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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难当-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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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安正听到精彩处,听见曹宝珠的话便笑道:“当然不可能,你想想铜铃得有多大,那人两只眼睛要是像铜铃一样大,那不成怪物了?除非他的脸有比这张桌子还大。余公子你怎么了?”
  元安瞥到余浪的神色有些怪异,似乎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脸上有些扭曲。
  “没什么,”余浪很快就恢复了温润和煦的翩翩君子模样,“只是乍听到这么可怕的人,心有余悸。”
  元安忍不住笑了几声,“余公子不会当真了吧?这一听就是假的,哪有人能活生生把人撕成两半?那得多大的力气?比午门外的铡刀还厉害了。”
  然后不等余浪回应,她就忙看向楼下,战魔太子赢了没有?
  结果一看,白胡子老头已经笑眯眯地捧着托盘给在场的人道谢了,元安忙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银角子扔了下去,正好扔在白胡子老头脚边。
  那老头看见脚边砸下一个银闪闪的东西,本来还下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块银角子,顿时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对着元安的方向连作了好几个作揖。
  元安扯着曹宝珠的衣服不依不饶道:“都怪你,眼看就要听到结尾了,你非打岔,我都没听到那个太子到底赢了没!”
  曹宝珠觉得自己十分冤枉,她不过就问了一句,明明是元安自己和余公子聊了起来,怎么能怪她呢?她还没说因为元安和余公子说话,导致她的注意力也从说书人身上转到了余公子脸上,她也没听到最后啊……
  元安什么时候学会无理取闹了?曹宝珠叹了口气,有些忧愁,也就自己肯这么惯着她了,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办啊?元安的夫君肯定受不了,元安如果和夫君吵架了,到时候自己是不是要帮元安出头?是鞭子好还是大刀好?大刀容易出人命,万一失手,元安岂不是没有夫君了?还是鞭子吧!
  “赢了。”余浪突然开口道,语气十分平淡。
  元安和曹宝珠齐刷刷把脑袋转向余浪,元安松开曹宝珠的衣袖,殷勤地把面前小茴刚剥好的核桃推到余浪面前,明亮的眼睛里全是期待。
  余浪看着楼下的白胡子老头,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听他说道:“舜国的太子赢了那一战,斩杀敌军四员大将,率领一万人,全歼敌军两万余人,可惜最后自己也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好厉害!”元安感叹道:“这哪是战魔?这分明是战神啊!”
  余浪回忆起那场厮杀,杀到最后他都已经麻木了,浑身浴血,也感觉不到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身边的将士一个个倒下,最后一万人只剩下不到两千人,那是他经历过最惨烈的一场战斗,战场上横尸遍地,鲜血汇成一条血河,浓重的血腥味让他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吃不下任何荤腥。
  余浪看向元安,元安脸上全是赞叹,他艰涩地开口问到:“你不觉得他很残忍吗?最后敌军还剩下一千多人已经投降了,可是他还是全杀了。”
  元安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虽然我没上过战场,但是也知道兵不厌诈,若是那位太子手里还剩下五千人,他杀了投降的一千人是他丧心病狂,可是他手上只有两千人不到,如果敌军的一千人只是假意投降,实则是伺机反扑,那剩下的那两千人就算能镇压住,也势必要损失惨重。”
  元安看了一眼余浪,还是把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如果可以,我希望天下永远太平,所有人都可以和平相处,可是战争一起,一定要分出胜负,此时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元安有些不自在地绞着手指,不敢看余浪,低着头小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余浪觉得自己心底最黑暗的地方漏进了一丝光亮,记忆里那一千多人临死前咒骂,喷射到自己脸上灼热的鲜血,都渐渐远去,余浪看着面前忐忑不安的少女笑了,眼前人是他唯一的救赎,这么多年,一直都是。
  元安不敢抬头,生怕看到余浪用厌恶失望的眼神望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他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的心就想被一只手捏住了,生疼生疼的。
  “不是,你说的很好,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温润的男声响起,元安眼睛一亮,抬头望着余浪,余浪正微笑地看着元安,元安觉得余公子这个笑容似乎和往常不一样,好像比以往更真实些。
  曹宝珠可不关心余浪怎么看她们,托着下巴好奇问道:“那位太子这么厉害,肯定很受百姓和舜国皇帝的喜欢吧?”
  余浪摇了摇头,“舜国百姓对他又敬又怕,舜皇却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啊?”曹宝珠十分奇怪,太子不是皇帝的儿子吗?哪有皇帝把自己儿子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的?
  余浪黑沉的眼眸有些发暗,“那位太子不是舜国皇帝的亲子,其父是舜皇的兄长,在夺嫡时满门被屠戮,只剩下他被家臣带着逃了出去。舜皇登位后一直无子,太后做主接回了遗落在外的孙子,封作了太子。”
  元安和曹宝珠面面相觑,看来这位舜国的太子日子不好过,皇帝是自己杀父仇人,他不但不能报仇,还得认贼作父,怪不得常常能听到舜国太子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故事,她每次听到都只当是百姓为消遣编出来的,哪有一国太子天天上战场搏命的?一旦出事岂非要动摇国本?估计是舜皇碍着太后和满朝文武不敢直接下手,只好把太子派上战场,估计舜皇得天天烧香祈求上天让太子死在战场。
  “那舜国的太子现在还在打仗吗?”元安十分好奇,舜国哪来那么多的仗可以打?
  余浪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隐隐有些讽刺,“后来舜皇的一位妃子突然有了身孕,所有太医诊断后都说是个男孩,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听说过舜国太子的消息了。”
  元安“啊”了一声,有些可惜地摇摇头,她曾听二哥哥提过一句这位舜国太子,是个战无不胜的厉害人物,不但仗打得好,对国事也十分精通,二哥哥还说,等此人继承舜国大统后,舜国国力兵力势必要再上一层楼,到时候三国鼎立的局面只怕要有变动,没想到这样的人现在居然没了消息,估计是被舜皇除去了吧。出错了,请刷新重试


第55章 
  楼下白胡子老头又开始说虞国皇室的轶闻; 元安点的菜也都上来了; 几人一边吃一边兴致勃勃地听着,曹宝珠嘴里塞满了美味的豆腐,兴致勃勃地听着,眼睛都放光了。
  元安一直细细观察曹宝珠的表情,见曹宝珠确实放开心怀才放心。
  元安拿起青梅饮给余浪倒满了,然后举起自己酒杯笑道:“当日你救我一命; 后来又送了我这么好看的发钗; 我该再谢你一次。”
  余浪微笑着举起酒杯; “那我也该谢郡主当日在栖霞庵解我急难; 后又赠了我那么珍贵的人参。”
  曹宝珠忙举起酒杯凑上去; “你们别谢来谢去了; 咱们好好吃饭喝酒!”
  元安和余浪相视一笑; 三人碰杯后皆满饮此杯,三元楼的青梅饮说是酒,其实淡的和水一样,入口柔顺爽滑; 酸甜可口; 是女孩子们十分喜爱的饮品。
  元安放下酒杯; 正要说话; 余光突然瞥到奕王朝三元楼走来,元安一喜; 正要让提醒曹宝珠; 却突然看到奕王身旁还跟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容貌娇媚,柳腰轻摇,白嫩的酥手若有若无地贴着奕王的胳膊。
  元安脸色一沉,二表哥也太荒唐了!
  她看了一眼吃的正欢的曹宝珠,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下,挡住了曹宝珠的视线。
  余浪注意到元安的脸色,他朝楼下看了一眼,看到被几个王孙公子围在中间的奕王,也看到奕王身边的女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
  他看了一眼正在和元安说笑的曹宝珠,眼中划过一丝惋惜,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了。
  元安遮遮掩掩,生怕曹宝珠看到奕王一行人,没想到奕王一行人却选了元安他们旁边的位子,与元安三人只隔了一扇屏风。
  “奕王殿下~奴家听说曹家姑娘娇憨可爱,殿下好福气啊~”娇滴滴的女声刚起元安就抖了一下,这声音也太娇了,元安觉得自己头皮都发麻了。
  曹宝珠也抖了一下,她隔着屏风朝隔壁看了一眼,用口型对元安道:“是奕王?”
  元安低头喝了一口莼菜羹,眼神闪烁,二表哥也太过分了!都定了亲的人,还带个小妖精出现在大庭广众里。
  曹宝珠奇怪地看了一眼元安,元安怎么了?
  “上次殿下不是说最喜欢细腰吗?您试试,奴家的腰够不够细了?”
  曹宝珠低头看了眼自己略微有些圆润的腰,觉得碗里的莼菜羹都索然无味了。
  曹宝珠心情有些低落,她虽然对奕王没有男女之情,但是当着元安和余浪的面发现自己的未婚夫带着别的女子招摇过市,她多少有些尴尬。
  元安心里的火气一股一股往上冒,刚起身就被曹宝珠拉住了衣角。
  曹宝珠抓着元安的衣角可怜兮兮地摇摇头,然后又拉又拽把元安从另一边拽下了楼,余浪也起身跟着下楼。
  曹宝珠下楼前还听到那位女子娇声说了句:“也不知道曹家姑娘有没有奴家的腰细啊~”
  元安的怒火已经烧到头发丝了,但是被曹宝珠像小奶狗一样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只能硬生生地把怒火憋在肚子里,被曹宝珠拽下了楼。
  曹宝珠安抚着怒气冲天的元安道:“好元安,你要是闹开了,丢的可是当今和我父亲的脸!”
  元安气呼呼地瞪了一眼二楼,一跺脚跑了出去,这都什么事啊!回头非得告诉外祖母,让外祖母收拾二表哥!
  奕王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子和小表妹刚刚与自己就隔了一个屏风,他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望着面前的女子,突然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本王未来的王妃?”
  那女子笑容一僵,眼中弥漫起一阵雾气,奕王看着面前娇美的女子,心中十分不屑,曹二姑娘虽然算不上绝美,但至少率真可爱,在他看来,除了自己小表妹,也就曹二姑娘能让他看的顺眼了。
  一个贵公子忙推了那女子下,“我带你来是让你来解闷的,谁让你话这么多的?还不给殿下赔罪。”
  那女子被推了个踉跄,端起酒杯,娇怯地凑到奕王身边,眼睛里像是带着钩子一样勾人心神,一旁的其他贵公子见了腿都软了。
  奕王却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一脚把女子踹开了,“什么玩意儿都往本王身边凑,好好的兴致都被坏了,滚下去!”
  女子惨白着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奕王向来怜香惜玉,虽然她没有福分侍奉过奕王,可是平日在楼里遇到时,瞧奕王的态度,对她也颇有几分意思,难道是传闻有误,曹家二姑娘不是相貌平平,而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能迷得奕王收心?
  之前说话的贵公子忙挥手让女子赶紧下去,然后小心赔笑道:“殿下是不是不满意这个?要不要我去楼里在挑一个来给殿下解闷?”
  奕王看了他一眼,“你也一起滚。”
  那个贵公子顿时慌了,一句话不敢多说,连滚带爬地滚下楼。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奕王真的换口味了?开始喜欢曹家二姑娘那种的了?
  却说元安和余浪一起把曹宝珠送回了家,元安坐在马车里,余浪骑在马上透过车窗看见元安眉头紧锁。
  余浪想说些什么,可是牵扯到曹宝珠,他思索再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曹家和沈家离得很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余浪抬头看着沈家大门上的牌匾,这就是大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国公府。
  “余公子,今天被扰了兴致,咱们改日再约吧。”元安隔着车窗对余浪笑道。
  余浪从马上下来,对元安一拱手,“听闻临城附近有不少好风景,可惜我到临城这么些时日,大半时间都在表叔府里,竟然没机会看一看。”
  元安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愧疚,余公子刚到临城没多久就以为救自己摔成了重伤,养了一个多月的伤,听太医说,余公子至今还时常胸闷,可是余公子从来不在自己面前提起自己的后遗症,要不是她自己问了林太医,还以为余公子伤势已经完全好了。
  元安想了想,“明日我歇课,听说滟碧湖边有花市,花市上的糕点十分不错,我也还没去过,余公子可有兴趣?”
  余浪正要答应,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他回头一看,原来是沈国公,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银甲的少年将军。
  沈国公十分高兴地上前拍着余浪的后背问道:“余贤侄怎么在这?”
  余浪忙行礼回道:“小侄受郡主和曹二姑娘相邀,刚从三元楼回来,想着把曹二姑娘和郡主各自送回家,小侄也能放心回家了。”
  沈国公看了一眼正在下车的女儿,笑道:“好,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转转,你初来临城不久,还有好多好景色没逛过吧?”
  元安给沈国公行过礼后,笑眯眯地和沈国公身后的小将军打了个招呼,“恭喜郑小将军凯旋而归!”
  原来这个少年将军就是太子妃亲弟,盛国公的次子,也是国公府如今唯一的嫡子,刚刚从南疆得胜归来的郑慕。
  郑慕面容硬朗,听见元安的话抬起手挠了挠头,一身凛冽的英气顿时成了傻气,他傻笑道:“元安妹妹别取笑我了,我还得多谢妹妹的药材,要不是妹妹及时送来大批防瘴气的药材,南疆这一仗至少还要多打两个多月。”
  元安忙摇手,“郑二哥不必谢我,药方是太医院出的,我不过就是买点药材罢了,比起你在南疆浴血奋战的艰辛,实在不值一提。”
  沈国公笑眯眯地看着元安和郑慕两人互动,郑家二小子是个好儿郎,年纪和安儿也相当,夫人好像对他也挺满意的。
  元安重新上了马车,大门到二门可还有好远一段路,她可不想走过去。
  她临走时对余浪笑着说了句:“别忘了咱们明日要去花市。”
  余浪笑着应了。
  余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郑慕,只见他虽然银甲都没来得及卸下,但是脸上干干净净,头发也一丝不乱,一看就是特意收拾过的,又看元安和他似乎十分熟悉,余浪眼睛不由地微眯了一下。
  “对了,”沈国公一拍手,“我一见到余贤侄就高兴的什么都忘了,咱们也别站在门口说话了,都进府吧。”
  余浪十分不走心地推辞了几句,沈国公意志坚定,拉着余浪的胳膊执意要他去家里坐坐,“都到家门口了,哪能就这么走了?正好我也给你介绍介绍郑家这个小子,和你一样,都是难得的少年英才。”
  余浪只好答应了。
  沈国公和两个少年郎坐在大厅里,笑呵呵地看着两人互相认识,尤其见到余浪和郑慕相谈甚欢,他愈发满意。
  他就说余贤侄骑射功夫那么好,怎么可能对入伍一点兴趣都没有,看他现在和郑家二小子讨论起战事来头头是道,他果然没有看走眼,是个好苗子!
  余浪一出沈家大门脸色就沉了下来,这才是和元安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年纪轻轻就为大尧打了好几场胜仗,又是太子妃的亲弟,前途不可限量,刚才沈国公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看自家女婿一样,余浪心里有些发酸。
  他一甩马鞭对小厮道:“去书坊。”
  小厮忙骑马跟上,公子又要去买话本了?
  余浪在书坊挑挑拣拣,一口气买了十多本话本,小厮看着嘴角直抽抽。
  回清远侯府的路上,小厮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小的以为不是话本的问题。”
  余浪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小厮忙道:“小的虽然不懂,但是也能看得出来郡主最喜欢的不是花木或者首饰。”
  余浪停下了,认真地看着小厮道:“继续说。”
  小厮笑道:“小的跟着公子身边,见郡主似乎对一些小食十分有兴趣,公子何不从这里入手试试?”
  余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摘下腰间的荷包扔给小厮,“赏你的。”
  小厮喜笑颜开接过荷包,“谢公子赏!那这些话本还要吗?”
  “要。”
  却说元安的马车没有在二门处停下,她让人改道去了西院,到了西院门口才停下。
  小茴扶着元安下车,问道:“郡主是要来拜见老太太吗?”
  元安点点头,没有说话。
  小茴见元安脸色有些不对,犹豫了下才道:“这个时候老太太还在午歇,郡主不如先回东院,晚些时候再来?”
  元安却道:“不要紧,我先去惠姐姐屋里坐坐,等祖母醒了再去就是了。”
  元安到月明斋时,沈惠正在绣汗巾,见到元安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上绣到一半的汗巾放到一旁,起身笑道:“今天是什么风把妹妹吹来了?快坐,书雪,去给妹妹沏茶。”
  元安在绣墩上坐下,静静看着沈惠,一言不发。
  沈惠扶了下发髻,奇怪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是我头发乱了吗?怎么这么看着我?”
  元安慢悠悠开口道:“我见惠姐姐长得好看,便多看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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