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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仙阁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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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维吃惊之余,更多是生气,岳淡然都大步流星走出百余步了,他也没弄清自己到底在气什么,直到岳思卿微笑着走来挽他胳膊,才想快步去追已飘远的那两人。
    胡乱闹了这么一场,二虎丢了两条命,四人失了三匹马,一男断了腿,一男花了背,一女开了眼,一女现了脸,众生平等,天下大同。
    一行人相扶持走到天黑,迷路的越发彻底。
    岳淡然背岳思凡走了两个时辰,早就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欧阳维看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也猜出她体力透支,虽有善解人意的想法,却没助人为乐的心情,恨她故作强悍不肯服软,本着让她吃亏受罪长记性的心态,也隐忍着不说休息,只等那没眼力见的丫头开口求饶。
    岳淡然天大的冤枉,她不是不肯求饶,是压根就不知道她可以求饶;太子殿下不发话,她就是累死了也不敢喊停。
    两个人都等对方主动,等来等去搞到两败俱伤。
    直到岳家兄妹熬不住了,众人才皆大欢喜,普天同庆地停了脚。
    岳淡然把岳思凡送到树下安顿,自己歪栽斜在一旁,死人般动也不动。
    眼前这个情景,欧阳维见过无数次。从前无论怎么被吴梅景有理没理的疯狂折腾,岳淡然都能咬牙坚持到精力流失尽,受难结束后,她总会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等待超生的鬼样。
    四人一时无言,各怀心事坐在地上。
    岳思凡想的是他的伤势有无大碍;岳思卿想的是救兵何时从天而降;岳淡然想的是今晚如何熬过;欧阳维想的是谁人在这深山老林中摆了一套鬼打墙。
    不出一会,各人的想法都有突破。
    岳思凡从腿伤想到腿残;岳思卿从太子殿下迷路几个时辰救兵还迟迟不到中品出蹊跷;岳淡然的想法落实到怎么生火;欧阳维放弃没有边际的猜测,预备先收集有实际作用的柴禾。
    
    第27章 疗伤&圣药
    
    不约而同地撑起身捡树枝之时,岳淡然和欧阳维在黑暗中无意识地对望了一眼;一个忐忑,一个惊诧,想起彼身份,才各自作出符合时宜的接续动作。
    岳淡然躬身,“这些小事,不敢劳烦殿下动手。”
    欧阳维也不谦让,甩手把体力活都交给了岳淡然,自己坐在那无声消磨后背从开始到现在都未停断的惨痛。
    岳思凡看岳淡然摸着黑来回移动,好奇问了句,“淡然在做什么?”
    岳淡然看也不看他,“捡柴生火。”
    岳思凡闻言闭了嘴,一点也没有动手帮忙的意思。
    欧阳维在岳思卿的协助下钻木取火;岳思卿何时做过这活计,被烟灰呛得直咳嗽。岳淡然试探着上前接手,三人折腾半天,才把这堆火烧旺。
    围着火堆取了暖,几个人都有些肚饿。岳家兄妹扛不住奔波劳累,先后倒身睡去。迷糊中只闻岳思凡眠中叫痛,岳思卿梦里唤情郎。
    太子殿下也背对着火堆侧躺,身上的伤痛着实难熬,睡也睡不着,索性眯着眼闭目养神。
    岳淡然守着火不敢犯困,时不时动手添上一把柴。
    欧阳维听着身后不停不断的碎响,忍不住问一句,“你不睡?”
    岳淡然消化半天,才敢断定太子殿下是在同她说话,“火熄不得,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
    欧阳维哼笑一声,“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岳淡然听得出太子殿下字里行间的嘲讽之意,原本抱定的事也不敢讲死,“若师父在……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不过就算是师父的手下,也会……千方百计找来的吧?”
    欧阳维肩膀微微耸动,只觉半边胳膊被压的麻痹,就想着要支起身子坐起来。
    见太子殿下皱眉歪嘴挣扎起身,岳淡然慌张无措想过去扶,爬到近前却突然怯了底气,搞得欧阳维等她扶也不是,不等也不是。
    待岳淡然犹豫伸出手,欧阳维早就凭借自身力量挺直了腰,恶狠狠瞪着她迟迟送来的胳膊,厌恶地挥手拍开。
    岳淡然被甩了手,反倒心安理得起来,很快恢复到自我放逐的心境,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头不出来。
    欧阳维见岳淡然透过树缝抬头望天,似乎已经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自尊心大受打击,“你在看什么?”
    岳淡然蓦然回身,手指天笑道,“我娘曾说,天上最亮的就是帝星,只要跟着它,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可惜……我找不到它在哪里。”
    欧阳维冷笑,“你娘说的话,你还记得?”
    话一出口,欧阳维便觉失言,正要良心发现地岔开话题,却瞧见岳淡然毫不在意的温润笑颜,“我娘走时我还小,除了她曾一遍遍嘱咐过我的话,其余的都记不得了。”
    话到此处,两人都有些失神。欧阳维推人及己地想起些事情,脸上也露出难以言明的悲戚。
    夜渐渐深,岳淡然熬的越发困顿,上下眼皮打架还抵死硬撑,欧阳维居高临下吩咐一句,“你想睡就睡,我守着火。”
    岳淡然几乎立时精神抖擞,“我还好,请殿下歇息。”
    “我伤口疼的睡不着。”
    欧阳维看不惯她事事都要逞能的做派,想讥讽几句以解心头之气,恶意的话却怎么都出不了口,无意间竟说出这么一句。
    岳淡然实心眼地凑到太子殿下身边,汲取教训不敢再束手束脚,直接动手拆岳思卿的包扎杰作,小心翼翼去瞧欧阳维伤势。
    伤口不浅,虽勉强止住流血,却依然狰狞着不甚好看。欧阳维由着岳淡然拆衣布也没出言阻止,直到凉凉的似乎是液体的东西触到他伤口,才全身打着激灵回头去看。
    岳淡然被欧阳维突如其来的一抖吓的也是一抖,端袖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收放不得。
    欧阳维一脸狐疑地扯过岳淡然濡湿的袖口,问道,“这是什么?”
    “口水……”岳淡然轻轻拉回袖子,低头蚊子哼哼了句。
    还好说的是“口水”,若是她一不小心表达成“吐沫”,某皇储恐怕要当场发作。
    欧阳维本来要提声叫“你说什么”,思及在旁熟睡的两人,硬是把想喊的吞回肚去,只压低嗓门,怒气冲冲道一句,“你搞这个干什么?”
    “口水是疗伤圣药……”
    岳淡然喃喃。
    欧阳维内里烧起了一团火,“什么跟什么?你以为你的口水是黑山虎涎那等千金难买的珍物?”
    岳淡然受了训斥,越发有了闯祸的意识,头低的恨不能缩到脖子里去;欧阳维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觉得好笑,口气也不自觉地缓和了。
    就算口水是疗伤圣疗的说法是真,你也不能用你那脏袖子擦。”
    岳淡然本想偷瞄一眼欧阳维训话时的表情,一抬头却正撞上他闪闪发亮的美瞳。
    一双明目被火光映的,让人一见便收不回眼神。
    岳淡然忘了低头,呆呆与被冒犯的龙子对视着问了一句,“那用什么擦?”
    欧阳维眨着凤眼,也盯着她瞧了半天,看神情似乎是想露出一个笑,可惜那不明含义的笑到最后没能成型,想扯笑的人最终也还是一脸正色。
    “用舌头舔。”
    岳淡然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她听错了,第二反应就是考虑着怎么拒绝。
    奈何长期的顺从让她稀里糊涂地顺从了第三反应,那就是继续长期的顺从。
    甜软的舌尖触到伤口时,欧阳维迎来了又一个华丽颤抖。只不过此抖非彼抖,动作是一样的动作,性质是不同的性质。
    岳淡然平白无故尝到人血的滋味,没感觉恶心,反倒觉得某些被埋藏的本性也被这咸咸腥腥的味道激了出来,舌头动的也更灵活了一些。
    欧阳维只觉伤口疼的有些变了腔调。
    岳淡然重新动手包扎,被服侍的某人也不知是生理作用还是心理作用,似乎没有才刚那般难熬,舒缓之下竟也渐渐睡了过去。
    直到欧阳维发出略微沉重的均匀呼吸声,岳淡然才长舒一口气,正要抬头继续寻找帝星,就听到一声冷笑。
    发声的是仙女岳思卿。
    岳淡然虽不知姐姐为何讥讽,却无端生出被抓住把柄的错觉,仿佛被看穿动情的少女,变的有些忸怩不安,手足无措。
    尴尬之时,远处传来微微马蹄响,若有似无的呼喊声混着风动树摇,渐行渐近飘了过来。
    岳淡然不知她听到的是不是幻觉,也不敢贸然呼救惊醒睡着的几人,只猛劲往火堆里猛加木柴,盼这边火光闪耀的更显眼。
    嘈杂声越发清晰,并非虚无。
    欧阳维也悠悠转醒。
    岳淡然这回毫无犹豫,冲上前稳稳扶人起身,却不等欧阳维要借势拉她的手,就又片叶不沾身地飞跑到岳思凡旁边,低声唤醒骨头断了还能睡得像死猪一样的人。
    若是从前间或看到吴梅景像天神一样从天而降是种幸运,今天的岳淡然算是幸运到了极限。
    快马加鞭的马队前头,是一行轻功了得的高手,早一步如诸仙驾临般落在欧阳维面前,齐声高叫,“吾等救驾来迟,请太子殿下恕罪。”
    欧阳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蒙面救兵,若猜的不错,这自然就是吴梅景口中的暗堂诸人。他面上不动声色,故作冷态望向一干人,压声问一句,“为何来的这么晚?”
    为首的头又低了半寸,熬了会方才讪讪答话,“我等不知有高手在这伏龙山布下了一套困龙阵。”
    欧阳维早就怀疑有人在林中陷下一套鬼打墙,如今听他这么说,心中更加笃定。
    “何为困龙阵?”
    “困龙阵就是困龙的阵法。”
    “废话连篇!”
    突如其来一声狂吼,吓得众人心惊胆颤。
    “我问你的,是困龙阵为何如此难解,以至于穷暗堂高手,还要花费几个时辰才找来?”
    “殿下息怒,并非吾等无能,只是这布阵之人手段太过高妙。”
    欧阳维闻言心下一惊,面上却不懂声色,嘴上更不示弱,“不过是一套困人的阵法,有何高妙,竟让自诩人中豪杰的暗堂高手也自愧不如?”
    “天下会设困龙阵的人并不多,只因此困龙阵并非一般迷阵,名为困人,实则防人。若被不知破阵之法之人误闯,十有八九都会命丧阵中。”
    欧阳维闻言拖长音“哦”了一声,哼笑道,“你把这阵说的神乎其神,那我们几个为何没命丧其中?”
    一直答话的那位抬头看了欧阳维一眼,又立马低下头。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自有神仙庇佑。”
    “一派胡言!暗堂厉害的到底是真本事还是一张嘴?”
    下头人马屁拍到马脚上,索性也放开怀抱露出些英雄豪杰的清高,“恕属下直言,太子殿下与几位公子小姐并未深入困龙阵,只误踏龙麟,兼我辈中有略懂奇门之术之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第28章 挖地&举头
    
    欧阳维脊背一阵发凉,口中却半点不露怯;“依你说,若是我们运气不济再走的深入些,就要丧命在阵中了?”
    一群人大气也不敢出,默不作声不敢抬头。
    “那要你们有什么用?”
    太子殿下果然爆发,一方面是为了遮掩懦弱的心有余悸,一方面是在不知所谓地发泄愤怒。
    岳家兄妹从未见过欧阳维如此失态,被惊吓的不敢规劝,呆呆立在一旁罚站。
    岳淡然面子上唯唯诺诺,内里却不甚惶惧,她大概猜到欧阳维此时的暴戾只不过是色厉内荏的表演,便低下头心平气和地等待他发作后平静。
    等了半天不闻一点风吹草动,她才偷偷抬了抬头想瞧瞧情况。
    一瞧就被抓个正着。
    欧阳维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半眯着眼仿佛随时要将她撕碎。
    并非刻意针对,只不过他太知道岳淡然对待他怒火爆发时的态度,当下的情形与从前她看出他剑招里的破绽,对他莫名其妙大发雷霆时的应对如出一辙——面子上不声不响,内里恐怕已笑翻了天。
    岳淡然很是蒙冤,要说她对欧阳维耍小孩子气的举动稍有鄙视是有的,却绝够不上内里笑翻天的程度,如今被皇储用此种恨不得将她脑子挖出来的眼光看个不休,真是爬贴到地面也中了箭。
    尴尬的气氛升了温,底下的人似乎都揣着些许不满不说话,岳家兄妹搞不清楚状况不敢说话,周围连个给欧阳维递送台阶的人都没有,一时空间凝固,动辄不能。
    从前欧阳维发脾气,吴梅景大多都会找时机向岳淡然递个眼色,岳淡然斟酌应对,在最短的时间内不顾形象地出一个丑,挨一顿骂,师徒俩联手将太子殿下的尴尬掩饰过去。
    如今吴梅景虽不在,岳淡然也觉得她有责任一如既往地为欧阳维解围,这才小步凑上前轻声请示一句,“太子殿下同哥哥都受了伤,爹爹恐怕在外头恐怕也急坏了,不如先回庄再作打算?”
    欧阳维冷冷看着岳淡然,她一番好意在他眼里全都变了形状。还好一干众人接了梯子顺藤而下,七嘴八舌拥簇着太子殿下上马,摆驾回行宫。
    走不多时,火光如白昼照亮了整个天,暗堂的人几乎一瞬间就都消失不见,欧阳维等还来不及惊诧,岳华昊同王月圆两个就连滚带爬地冲上来行礼,口中一声叠一声地高呼惶恐。
    太子殿下遮掩起凡人的一面,整理姿态微笑迎人,嘴里连连说不碍,“是我任性乱走迷了路,还连累了思凡与思卿,真是罪过。”
    “殿下大人有大量,不罚犬子等已是高抬贵手,何须自责。
    欧阳维笑的颇有深意,挨个看了看身后的岳家三兄妹,笑着对岳华昊问道,“师父可知谁人在伏龙山中设了一套困人的阵法?”
    岳华昊当场被问白了脸,“殿下是说……林中有迷阵?”
    欧阳维笑道,“听闻那迷阵名为困龙阵。”
    岳华昊在听到“困龙”二字时,表情变得很不自然,站在不远处的王月圆却遮掩不住冲上前叫嚣一句,“定是杨曦那贱人所为!”
    在场的都被庄主夫人不顾形象的吼叫华丽惊悚了。
    太子殿下微微皱起的眉头,王月圆才自觉失态,默默低头退到一边不敢再言。
    岳华昊讪笑一声,长叹道,“想必是我爱妾生前在林中布下了那一道阵法。”
    欧阳维下意识地就看了岳淡然一眼,脑子里七转八弯跑的飞快,“二夫人从前竟精通奇门遁甲之术?”
    岳华昊怀念故人,唏嘘感叹,顺着太子殿下的视线去看岳淡然,越看越痴,半晌喃喃道,“曦儿临终那几年受尽折磨,若无五行布阵的消遣,恐怕度日如年。”
    欧阳维冷眼看岳庄主“睹物思人”,斟酌半晌,找了个时机又开口,“二夫人既设下困龙阵,便是要在伏龙山隔出一道禁地生人勿入,却不知她要藏的宝贝是什么?”
    岳淡然从头到尾低着头旁听,心里面七上八下。
    岳华昊瞧了眼一同好奇着的儿子女儿,“曦儿进门时走投,身无长物,又怎会有宝贝值得一藏?”
    欧阳维嘴上哼哈敷衍,内里不可置信,也不再追究,顺势岔开话题,心里却另有所想,连带着也频频看了岳淡然许多眼。
    皇储狩猎发生意外是惊天大事,神剑山庄上下几乎忙了一整夜,找各路郎中会诊。直到太子殿下睡下,层层包围圈也舍不得撤退,一个个干瞪眼守在外面。
    天微明之时,被排挤在最外层不得入内的岳淡然终于被脑子里横飞的各种念头击碎了冷静,默默离开了众家包围圈踱步到了后花园。
    菊花枝下松松的土,岳淡然像着魔一样折了一条枝,在土上一遍又一遍地写下“淡然”二字。
    她对娘亲唯一的记忆,就是那张被病痛与心伤折磨憔悴的如花容颜,以及“一生淡然”的临终嘱咐。
    一笔笔不知描了多久,岳淡然颤抖着站起身,几乎是狂跑着去归一的房间。
    如今归一在账房做事,有幸不用为太子殿下“守夜”撑场面,一大早在房里听到门外有人压抑地叫他的名字,生怕同屋的被惊醒好梦横生怨言,连外衣都不及披就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去接客。
    一出门,就见到岳淡然像个水人一样站在面前。
    “林中布阵的竟是娘,我早该知道……看到那两只虎时就该知道……”
    归一从没见岳淡然哭的这么伤心,正要走几步上前稍作安慰,就闻一声呵斥由远及近,“三更半夜,孤男寡女衣冠不整搂在一处成何体统?”
    太子殿下!
    哪跑出来的!
    归一吓得立时跪在地上连声道“恕罪”,岳淡然却惊得只顾在原地发抖,一边发抖,一边疑惑。
    天都亮了,何来三更半夜之说?
    站在院子里又不是躲在柴房厢房,厨房闺房,何来孤男寡女之说?
    归一来不及披件外衣而已,又没露肉,何来衣冠不整之说?
    一主一仆明明打小就玩在一处,从前就没在乎过什么体统!
    眼看欧阳维步步走到眼前,岳淡然才躬身行大礼,口里小声探问,“太子殿下才用了药,为何不在房中休息?”
    她实际想问的是皇储身旁的那一堆跟屁虫都到哪里去了。
    欧阳维居高临下瞪她一眼,冷笑道,“半夜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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