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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春深-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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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辅国公是皇后的生父,此番虽得了皇后嘱咐,让他不要与薛崇争执,可安南侯毕竟是辅国公出生入死的兄弟,要他一句话也不说,那是绝不行的。因而,他仍旧站了出来。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倘若今日开了例,只怕日后难收场。一旦法度崩驰,离大乱也就不远了。”薛崇捋了捋袖口,漫不经心道。

    辅国公冷哼一声,“薛大人未免危言耸听了。”

    两人各执一词,自然到了站队的时候了。

    派系渭泾倒也分明。

    胡昆大多是站在辅国公那一边的,而汉人,大多是站在薛崇这一边。

    皇帝眯着眼道:“朕虽感念安南侯之功,可他毕竟有违国法,又是主犯,死罪是免不了了,其余众人们,倒罪不致死。原也该抄家发配的,便都省了吧,算是全了他的功勋,也不枉费他为大黎做的事。往后倘若有再犯者,均从此例,不得擅自赦免,尔等明白?”

    众人皆俯首:“臣等明白。”

    皇帝看着乌压压一片人头,又道:“朕知道你们中有人不服。可不服也得给朕收着,别以为朕拿你们没办法!一个个的,骄奢淫逸,肆意妄为。怎么,以为打了天下,就不得了了?连朕都得小心着做人,你们倒傲起来。傲个屁!”他搓着牙,“今日也算是给你们一个教训,往后都把尾巴给朕夹起来,好好做人。再有这事,朕就先打你们一顿,把你们这点心思都打没了,就老实了!”

    他说了一大通,又回到薛崇身上,“你受了委屈,朕也知道。你从小在朕身边长大,跟朕的儿子没什么两样。”成王在心里冷笑一声,继续听他装模作样,“这么着,朕今日就索性认你为义子。往后谁再敢欺负到你头上,那就是跟朕过不去!”

    这,这叫什么事?

    趁众人傻眼之际,李向站出来,朗声道:“吾皇圣明,爱民如子!”

    皇帝谦虚地摆摆手,“爱卿过誉了。”

    众人:……

    薛崇风轻云淡地谢了恩,早朝算是圆满结束。

    散朝的时候成王喊住他,“恭喜薛大人,这一步走的,可真是妙。”

    “殿下未免太高看某了,未卜先知,某还没有这个本事。”

    “是吗?”成王凑近他,“你抓走李艾的时候,没想过安南侯会出手?”

    他眉目不动,“他出手,或者不出手,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呵,还挺狂。

    成王牙根子也痒起来,憋了半天才问道:“安南侯手下的人也不是泛泛之辈,打得过人家吗你,别给人砍了一刀还不好意思开口!”

    语气虽然阴阳怪气了点,但还是能听出话里的真心。

    薛崇微微一笑:“多谢殿下关心,某并没有伤着。”

    “谁关心你!”成王道:“俗话说祸害遗千年,你当然没事了!对了,那个江意水呢,怎么样了?”

    薛崇抬眼看他。

    成王不耐烦道:“不是我要问的!我家王妃天天念叨着要去你府上看看,我就替她问问。”

    “爱妻已无大碍,若是王妃娘娘想来,我等必然恭候。”

    他之前并不十分乐意江意雨来,为的就是怕昭昭吃亏。可如今她恢复了聪慧,再拦着也没有必要。

    成王觉得这个答案还算满意,便点头回去了,身姿比以往还要俊逸些。

    风流王爷他当的可比风流太子舒心多了!

    薛崇回到府里,一进院便见到院里摆了张塌。

    玄素窝在榻上,尾巴一甩一甩的,旁边还躺着个人。

    沉寒和兰莹在一旁守着,见他来,无声行了个礼。

    江意水躺在榻上,拿扇子盖着脸,兀自睡得香甜。旁边的玄素更是睡得流起了涎水,阳光下亮晶晶的,都快淌到江意水脸上去了。

    薛崇皱了皱眉,把它抱起来。

    它肥圆的肚子一颤,脑袋一抖,像是一激灵,便醒了过来。

    爪子刚举起来,准备给他一爪,结果一看是薛崇,举在那的爪子一僵,委委屈屈地缩到嘴边舔了舔,大气也不敢出。

    兰莹看它实在可怜,忍着笑把它接过来,拉着沉寒退下了。

    薛崇道:“装睡好玩吗?”

    她握着扇柄小心翼翼地往下滑,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看着他。

    撒娇卖乖倒像是她的天性,无论之前还是现在都运用的熟练无比。

    想来他印象中那个冷静的女子只是她对待危险做出的表象罢了,骨子里就是个爱娇的小娘子。

    她问:“皇上怎么说?”扇子掩了口,透出来的声音带着几分瓮气。

    “安南侯处死,其余人便不追究了。”

    意料之中。

    她点点头,“才刚安南侯府的大夫人来,说要见我,我不想见,便让她们回去了。见了难免不忍,可她们这么害你,要是既往不咎,我又不甘心。她们原不肯轻易回去,我便让兰莹给她们带了句话,我说’将心比心,倘若今日反过来,难道你们愿意原谅我们吗?’她们便回去了”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说到底还是心软了。

    薛崇抚着她晒得暖暖的鬓发,“这决断是按律下的,又不是我空口直断。他们要保安南侯,只怕得重修律法!找我,却是没有用的。你信不信,今日若是没有我,她们伤了人,绝不会是这等态度,”

    她信,她当然信,从前景国便是如此。

    “前车之鉴,他们却不懂得吸取教训,又怪的了谁。”

    他声音带着凉薄,手却是热的,摸完云鬓,顺势往下走,顺着她纤巧的脸廓下去,慢慢地把那把扇子往下带,露出她粉雕玉琢的一张脸。

    “昭昭。”

    “嗯?”她下意识地屏住了气。

    只见他慢慢凑近,近到两人鼻尖都能碰到一起的时候,他道:“往后真不能让你和玄素在一块,它留涎水你也是,都成了大花猫了。”

    她闹了个大红脸,忙要拿手背去擦,却被他握住了手。

    “我帮你。”

    他盯着她的眼睛,伸出舌尖在她唇上描绘着形状,她嘴唇微动,被他轻轻咬了一口,便泛起红来。

    “真是个小可怜。”他轻笑,拿过她手上的扇子往头上一遮,光暗了大半,他逆着光的脸分外清晰起来,眼里的情意明明白白地展现在那里,让她想忽视都不行。

    记忆是陌生的,身体却有自己的想法。

    暖融融的身子往他身上一贴,嘤咛一声,他便有了回应。

    她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他在她耳边道:“既然下了战书,可不许中途反悔,否则,罪加一等。”最后一个等字却是贴着她的唇说出来的。

    许是秋老虎又回光返照了,总之这太阳是照的人心神发热。

    要不怎么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呢,这*烧起来便没个完!

    直到日落西山了,沉寒她们还在外头站着,眼巴巴瞧着紧闭的房门,也不知说什么好。

    …

 第113章 衷情【已替换】

    皇帝金口玉言在金銮殿上发了话;自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隔日便让内廷的人把薛崇的名字记到了皇后名下。

    完成了这一桩大事;皇帝整个人都轻松多了;闲闲走在宫道上:“没想到临了还是安南侯助了朕一把。”

    戚风笑道:“此乃天助;说明皇上此举甚合天意。”

    皇帝闻言笑了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前面拐出来一个小娘子,后头还跟着两个宫女;隔得远远的也看不清眉目;只身段看上去还算窈窕。他住了脚;等着那人过来请安。

    小娘子娉娉袅袅走到跟前,垂着头请安:“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纤细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柔弱的味道,一下子勾起了皇帝的回忆;似乎好久没见过贤妃了。

    他脑子里念头这么一闪;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缓声道:“起来吧;你是哪个?”

    他身上熏着浓郁的龙涎香;闻起来都是富贵的味道;赵还芷道:“妾是万花宫赵氏;听闻贵妃娘娘近日身体不适,便来给娘娘请安。”

    皇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侧头看戚风,“怎么,贵妃身子不好?”

    戚风道:“太医院那倒没有动静,奴婢便也没收到消息。”

    赵还芷忙道:“贵妃娘娘说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咳嗽两声,还怪妾小题大做了。”

    只怕是心里郁结,不敢声张吧!

    皇帝点了点头,“朕去看看,她多少年没生过病,怎么突然咳嗽起来。”

    他抬脚就走,赵还芷便显得尴尬起来。

    戚风落后一步,有礼地道:“赵娘子慢走,眼见着喜鹊登枝,您可要小心脚下。”

    赵还芷心一凛,还没来及说话,就见戚风也转身走了。

    她不由慌了慌神,难道这一步走错了?

    翊坤宫里飘荡着苦涩的药味,皇帝一踏进去便忍不住皱了皱眉。

    宫人们见他来,忙要请安,却被他伸手止住了。

    一片寂静中,他撩袍踏进殿里头。

    贵妃靠着大迎枕坐在床上,咳嗽两声,“不是让你们别进来嘛,一个个都反了不成!”她不耐烦地抬起眼,却见是皇帝,不由一滞,淡淡嘲道:“是皇上啊。”

    戚风搬来椅子,他顺势坐下,“听说你病了,怎么不传太医来看看?药倒是在熬,别不对症,吃了反倒不好。”他话里带着关切,却让贵妃冷笑起来,“皇上明知故问有意思吗?”

    皇帝手在膝上点了两下,“怎么,安南侯的事你还怪朕?早知如此,当初李艾那事,朕就不该手下留情,否则也不能牵扯出下面的事来。你现在这个样子,朕也该怀疑怀疑,是否有必要留着安南侯府的其他人了,别到时候姑息养奸。”他眼中精光一闪,威压顿生,“贵妃,你说呢?”

    贵妃掩唇咳嗽了两声,面容憔悴,瞧着怪可怜的,皇帝也软了口气,“罢了,你好好养病,戚风,让太医过来给她看看,好好调养调养。”

    贵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分外复杂。

    当夜,皇帝就召幸了赵还芷,封了贵人,让她住到翊坤宫去了。

    “你对贵妃有心,朕很是欣慰,正好让你们姐妹作伴去吧。贵妃性子燥,又生着病,你做妹妹的要多忍让。”

    赵还芷还能说什么,自然是满脸带笑地谢了恩。

    入了翊坤宫,贵妃对她自是没什么好脸色。拿她做筏子接近皇帝,呵,真是好大的胆子!她气正不顺,赵还芷满打满地撞在枪口上,真是有苦说不出。

    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赵还芷便小心试探了两句,“翊坤宫是贵妃娘娘的地界儿,妾这等身份,只怕玷污了,还是让妾和周姐姐作伴好了。”

    周蘅眉毛立起来,“怎么着,去贵妃那就是玷污,来我这就是正好了?寒掺谁呢!”

    皇后笑道:“行了,赵贵人想必也只是无心之言,周嫔,你是姐姐,大度些。”她看向赵还芷,“让你去翊坤宫是皇上的主意,本宫也没法子。好在贵妃是个好性的,你们日后好好相处就是,这种话,以后就别说了。”

    周蘅拿宫扇掩着嘴,幸灾乐祸地笑。

    赵还芷为什么被召幸在宫里传的是沸沸扬扬,大家心里头都门清。这下可够赵还芷吃个苦头了!

    等两人走了,皇后才抿了口茶,“才晾她几天,就忍不住跳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觉得贵妃好欺负还是本宫好欺负。对了,皇帝已经让人把名字记上来了?”

    寒秋说是,“昨儿下的旨,还让人在拟封号了,估摸着是打算先封个王爷。”

    皇后抚着护甲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罢了,咱们也该主动些,明日宣薛夫人进宫来见本宫吧。”

    *

    再见到江意水,皇后不自觉地用心打量了她。

    鸦青色对襟襦裙,上头绣的梵莲栩栩如生,淡淡的粉,透着股清淡雅致的韵味。本就莹润的肌肤更显细腻,像是用心浇灌的娇花,绽放出迷人的风韵。

    “上回你无辜落水,本宫心里头就一直记挂着,好在吉人天相,你总算是没事。这下三郎真成了本宫的义子,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往后可要多往宫里走走。旁的不说,茂娇可是一直念着你呢!”皇后慈祥地笑着,等着她露出羞怯的表情。

    然而她这回却没有。

    甚至没有一点受宠若惊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妾谨遵娘娘教导。”

    难不成落了一回水,把人落得更傻了?

    皇后接着喝茶的功夫更仔细地端详了一回,她表情宜然,实在是看不出什么。

    皇后只得道:“那便是了,寒秋,拿牌子来。”寒秋取过一面小巧的金牌递给皇后,皇后转手给了江意水,“这是本宫的腰牌,你带在身上,往后出入也方便些,省得麻烦。”

    江意水忙起身接过,“劳费娘娘操心这许多,妾身实在过意不去。”

    客套话也讲究点到为止。

    皇后把东西给到了,对听奉承话这回事便兴致缺缺了,“难为你陪我说了这么久的话,待会去周嫔那坐坐吧,你们也好久没见了。”

    周蘅是她到了江南以后才认识的,现在压根儿就没印象,除了沉寒提过一嘴之外,她对周蘅整个就是陌生的。贸然过去,别没说到三句话就叫人看出来!她潜意识里是不希望别人知道她失忆的。

    她客客气气地推脱,“还是下回吧,今日府里有些事,倒枉费娘娘一番心意了。”

    皇后道:“不要紧,左右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皇后说这句话时,带了那么点意思在里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带着深意。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皇后,气势还是很足的。

    江意水泰然行了礼,退了出去。

    皇后自言自语:“总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记忆缺一块儿总不是个法子,一回府,江意水边拉着沉寒说之前的事。

    才听到江意雨和冯延那一段呢,薛崇便回来了。

    他一进屋,沉寒便自动收了声退下。

    反正他们俩在一块总是看不到旁人的,还是识趣些好。

    他搂着她柳枝般纤细的腰肢,额头贴着她的,亲昵地问:“皇后难为你没有?”

    她摇头,“皇后娘娘对我亲切得都有些过了。”

    “不喜欢?”

    “非亲非故,她对我这么好,总不能是见我长得好看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笑,声音慢慢变得磁性起来,“谁说不行,我对你这么好,就是因为你长得美。”

    一见倾心说的好听,要是当时马车里坐着的人满脸麻子鼻歪眼斜,那就没什么一见钟情的佳话了。

    她一愣,扶着他腰的手狠狠掐了一把,却没掐到多少肉,反而被他按住了,“要罚我,我只接受床上的惩罚。”

    呸,骄奢淫逸!

    她瞪了他一眼,气鼓鼓道:“那我要是年老色衰了,你岂不是要另寻新欢?”

    脸都鼓起来了。

    他好奇地咬了一口,甜的。

    她捂着脸颊,“别动!先说好了,你要是纳妾,不许让她到我面前碍眼。”

    “为什么不干脆要我别纳妾?”他挑眉。

    “你做得到吗?”她低头,口吻有些落寞,“连爹爹都没做到,他只能让袖姨娘不出现在娘的面前,却不能干脆不纳她。”

    袖姨娘确实是江大夫人留下来的没错,但江意雨却是在那之后出生的。

    无论江大老爷出于什么心理给了袖姨娘一个孩子,这孩子都是在下江大夫人的面子。她从小早慧,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对江意雨这个庶妹虽谈不上厌恶,但也说不上喜欢。

    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能够直视他的眼,“你哥哥曾经问过我这个问题,昭昭,我现在把对他说过的话再对你说一遍,你记住了,我薛崇今生今世,只会与你一人白头偕老,不会有旁人。”

    “当真?”

    “当真。”

    “不骗我?”

    “不骗你。”

    “那……唔。”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吻住了嘴,气息交缠间听到他沙哑的声音,“良辰美景,昭昭,你真不解风情。”

    做什么!

    解风情又不是解衣带!

    她挣扎了下,便被他扔进了软被里。

    唇红齿白,衣襟半露,挣扎反倒让他的兴味更浓。

    她索性把头埋进枕头里,眼不见为净。

    销金幔帐落下来,遮住一室旖旎。

    她夹杂着哭音的娇吟埋在枕头下传来,勾的人心更痒。

    “昭昭。”他亲吻着她优美的后颈,扶着她的腰肢用力,一字一句道:“我若有一字骗你,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最后一个字伴随着滚烫的液体,让她身子一颤。

    眼角带着迷蒙的泪被翻过来,可怜兮兮的样子更是让人长邪火。

    “为什么哭的,嗯?”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配合着眼神,她本就泛红的脸更红了。

    骗人的!

    还说会疼我,就是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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