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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哭的,嗯?”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配合着眼神,她本就泛红的脸更红了。
骗人的!
还说会疼我,就是骗人的!
不过,这大概也算是疼人的一种吧……
第114章 不同【已替换】
雨打芭蕉秋风起;簌簌呜咽声听来像夜鬼栗哭;扰得人心绪不宁。
兰莹站在屋里跺了跺脚;喊站在外头的十一十二进屋;倒了满满两大碗热茶往他们手里一塞;“这么大的雨;你们也不晓得进来多多,越活越傻了!”
她话里带着嗔怪;十一嘿嘿笑道:“多谢九姐。”
兰莹扫了周围一圈;见没人才瞪他一眼;“喊什么九姐,小心让人听见。”
“你放心;这要是有人,咱们小十二准知道。”
“人来了。”十二喝了口茶;淡淡道。
沉寒从抄手游廊里走出来;走到屋里;上袄的袖子雨滂湿了一小半;兰莹忙拿软巾给她擦着;“去哪弄了这一身回来;马上秋寒了;当心冻着!”
“没什么,去小厨房看了看。”沉寒看一眼外头紧闭的房门,“女郎还没叫人?”
“郎君今日休沐,夫人怕是没那么早起来。”兰莹抿着笑。
沉寒敏感地注意到了两人称呼之间的差别,心中略有些微妙,“所幸我刚才让他们不用急着准备,省得到时候损了味道。”
“到底是姐姐想在前头,来,喝杯热茶驱驱寒。”兰莹笑眯眯地也给她塞了碗茶。
房里尽是暖暖春意。
紫金雕猊兽香炉里头将尽未尽的瑞脑香发出呲呲的声音,青烟淡雾若有若无,勾勒出几分旖旎风情。
银红祥云被面下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无力地揪着软烟罗帐幔,伴随着隐忍的声音响起,另一只肤色略深的手伸了出来,摸索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把她的手臂拖了回去。
帐幔轻轻晃动着。
嘶。
香炉里的瑞脑香燃尽了,密不透风的床幔也掀开一道口子,露出细碎的声音。
“天都亮好久了,再不出去沉寒她们……唔”口舌交缠的声音响起。
他慵懒的嗓音带着诱惑,“没人敢多嘴。好不容易休沐一天,你不陪陪我吗?”
她下意识地要妥协,可酸痛的身体却提醒她——别理他,他就是在装可怜!
她硬硬心肠,“陪你也不一定要在床上,正好下雨了,咱们接了雨水存起来,来年我给你泡茶喝好吗?”
他说不,手指一寸寸捋过她细腻的肌肤,像是君王在巡视封地,“喝茶有什么意思,难道还能喝出朵花来吗?”
要是让那些文人听见,定能把那薛小君的名号骂得渣滓都不剩。
“那、那也不能一直在床上。”她眨着眼,“我的腿都疼了!”
她身子禁不起折腾倒是真的。
薛崇收回手,撩起帐幔,“我去更衣,你先歇着,待会让沉寒她们进来伺候。”
他肌理分明的身体极是诱人,江意水就这么靠在床上看着他穿衣裳。
察觉到了那在他肩背处流连的视线,他刻意把动作放缓了,结实的身躯一寸寸被包裹起来,只留下隽朗清俊的一张脸。
啧,两处都很有看头。
她喟叹不已,却不小心扯到了腰,当即软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
美人凶猛,她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一笑,拉动了床边的银铃,门外马上传来沉寒的声音,“郎君,女郎。”
“进来。”他朗声道。
沉寒推开门,后头兰莹托着盆冒着热气的水一道进来,也喊了声,“郎君”
薛崇微微点头,“去伺候夫人起身吧。”
“是。”
江意水身上的印记两人只做看不见,伺候着她换了一身薄袄裙,准备梳发髻,却发现她后颈处都是红痕。
沉寒不动声色地把头发放下来几缕,松松挽了宝髻,簪上珠花步摇。
这厢兰莹也伺候着她漱口拭面,两厢里一凑,恰好同时收手。
梨花面上敷了层珍珠粉,透出粉嫩的光泽。
江意水对着镜子赞道:“这粉倒是不错。”
沉寒道:“还是先头从家里带出来的,女郎用着要是好,咱们再回家取些。”
薛崇去了外头洗漱,把房间留给了她,当下房里只有她们三个。
她睨了沉寒一眼,声气软和,“该改口了,往后薛府才是咱们家了。”
沉寒一怔,没想到她会专门说起这个,不免有些惭色,“女郎、夫人说的是,是奴婢疏忽了!”
若是江意水没恢复聪敏,只怕这个错误沉寒是要一直犯下去的了。
这改不改口虽是小事,可也能看出是倨是恭。
出嫁了的女子还一直以本家自居,说出去不免让人疑心她看不起夫家。
“没什么大事,往后小心一点就是了,我也不是怪你。”
话虽如此,沉寒却还是不能原谅自己。
之前兰莹改口,她还疑心兰莹是和薛府有什么关系,现在看来,也有可能是她比自己看的透彻,毕竟曾是薛嬷嬷手下的人,没有几分眼力肯定是不行的。
身为江意水身边的侍女,她居然连这点都没能搞清楚,实在是失职!
趁着江意水起身的空当,她抓着兰莹的手,真诚地说了一句对不住,把兰莹弄得一头雾水。
怎么了这是,好端端地道什么歉呐?!
早膳是清淡的粥。
居然还特意加了一份烤鱼。
江意水坐下来忍不住看他一眼,夹了一条鱼过去,“给你。”
玄素在桌子下面喵喵地叫,想蹦哒上去,又本能地怕薛崇,只能蹭着江意水的腿,瞪着无辜的眼睛,两只爪子扒拉着她的腿,垂涎欲滴。
“小祖宗,不是才喂你吃过嘛!”兰莹把它抱起来,顺着它的毛,“吃多了回头又胖,之前看着乖巧可爱,以后只剩下憨厚老实了!”
玄素气恼地扭着肥得看不见的腰,作势要抓她,被兰莹一把摁住爪子带走了。
十一一向最识时务,自然知道眼下用不上他和十二,眼轱辘一转,拍着脑袋道:“路上湿滑,兰莹姐姐一个人哪行呐,奴这就看看去。”他走还不忘拉上十二,“快快快,走了走了。”
十二沉默地看一眼薛崇,后者含笑看着没什么反应,这便是默许了。
十二这才跟着十一离开。
沉寒经过刚才的事,也知道分寸,便借口旁边坐着的水,也退下了。
一群人霎时间走得干干净净,她还没反应过来,津津有味地吃着烤鱼,直到——“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咳咳咳。
她一口鱼肉呛在嘴里,上头撒着的胡椒的辛辣直冲上鼻眼,眼泪当时就出来了。
他默不作声地递过帕子,看着她擦泪,又问了一遍,“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什、什么想起来”她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恍然道:“你说我之前那个,不是落水的时候就想起来了嘛。”
“你看见烤鱼一点都不惊讶”他慢条斯理地剔着鱼刺,“连问一句为什么要放烤鱼都没有,还说没记起来?”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问的。”她嘴硬地回道:“别说烤鱼了,烤鹌鹑我也吃过。”
他抬眼,慢悠悠地道:“若是说实话,那我们还按之前说好的去接雨水。否则……”他吊人胃口似的说一半就不说了,但就他那个意思,不用说她也明白。
权衡了一下,她老老实实地承认道:“想起来好几天了。”
他把筷子一放,“好几天?”尾音上挑,带着危险。
她酸痛腿一哆嗦,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委屈道:“那不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你说嘛。”
“是吗?”
她点头如蒜。
“那我刚才问你,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听他的口气越来越危险,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往他身上一靠,埋头到他怀里,声音小小地,“要是我说恢复记忆了,你就不会带我出去了。”
她现在心里明镜儿似的。
薛崇之前带她出去,说白了是想把之前两人经历过的再重来一次。
那么多甜蜜的回忆,要是她说她想起来了,就真的只能成为回忆了!
“我舍不得嘛。”
这个解释,实在让人生不起气来。
他抱着她的腰把她往上提,“小傻瓜,以后只要你想,我就带你出去好不好?”
“什么时候都可以?”
“和我一起就可以。”
“拉钩。”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孩子气。”
可他却喜欢她的孩子气。
他伸出手指和她拉了下钩,她满意地准备回去,却被他扣住了腰。
“做什么?”他居然先开口问了这个问题。
她暗悔自己失了先机,“回去用膳,这样子你还怎么用。”
“无妨,就这么用。”他勾了下嘴角,一手扣着她,一手拿起筷子。
等用完膳,雨也小了不少。
薛崇撑着伞带她到庭院里,她手里捧着个白瓷小瓮。
本来想让她把瓮摆在檐下就行的,省得到雨里来吹风,可她不肯,嫌檐上的水不干净,非要院里的。
若是皇帝在,肯定当场就要说她矫情。
可他尽职地在一旁撑着伞,一言未发。
他们本就是不同世界长大的。
她是王侯府里的娇小姐,学的是风花雪月;而他,却是连出身都要受人指摘的私生子。
倘若不是景国亡,门阀衰,恐怕他们至死都不能在一起。
所以,他们之间必然是会有不同的,而他,愿意去学习、去包容这份不同。
能牵上她的手,让他做什么都值得。
第115章 疯了【已替换】
薛崇的封号经过几番磋商;终于定了下来。
戚风拿着封他为信王的圣旨宣读完;神情轻松下来;笑着朝他拱手;“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戚大人实在客气。”薛崇接过明黄卷帙;让人好生安放起来,这才拉着戚风到书房坐下。
萧言在一旁替他们泡茶;茶香四溢;戚风嗅了一口;似笑非笑:“这时候还能有新茶一品,殿下这日子可比皇上舒服多了!”
“一两茶;一两金。确实是难得。”薛崇手拨弄着茶盖,“可惜这茶叶却不是送给我的;乃是底下人献给爱妻的。”
“江南;毕竟是富庶之地。”戚风感叹了句;“可惜了;安南侯。”
薛崇不置可否地抿了口茶;“这段日子;朝内如何?”
“不出殿下所料;自安南侯之事后,辅国公等旧臣均托词不肯上朝,皇上心里也颇有微词。”
薛崇摇晃着茶盏,看着漂浮着的茶叶一片片落下去,平淡地应了一声,“还不够。”
“殿下的意思是……”
“他们为大黎戎马半生,也是时候该歇歇了。找座庄子,好好让他们安度晚年吧。”
“那依殿下看,哪里合适呢?”
他眯起眼,“京畿地广,再合适不过了。”
“某明白了。”戚风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这才拱手告辞。
*
得了诰封,自然得进宫谢恩。
秋日的紫禁城呈现出一种沉静而独特的美,白果枯荣的黄在深红宫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绚丽。
江意水脚踏上一片落叶,脆弱的叶子从茎处绷断,发出嘶的一声,前面引路的人听见了,忙回头小心陪着笑,“王妃娘娘小心脚下,这儿估摸着是还没来得及洒扫,等待会人来了奴定好好骂她们一顿。”
她微微一笑:“不打紧的。就是要落叶纷飞的景才好看呢,一尘不染的,反倒失了韵味。”
说话间便到了坤宁宫前,寒秋已是在门口等着了,见她来,忙迎上去,“信娘娘来了,皇后娘娘和成娘娘已经在里头等着了。您小心着脚下,这边走——”
殿里头,皇后穿着大落落的长袄配千里江山裙坐在堂上,发髻上戴着的九龙四风冠富贵逼人。
江意雨一袭月白色襦裙坐在一旁,离皇后极近,面色却是淡淡的。
“儿臣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江意水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
皇后忙让寒秋扶她起来,笑嗔道:“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才刚和成王妃说起你,你就来了。”
江意雨笑道:“娘娘莫不是嫌我快了不成?刚路上我还在想,若是慢了几步可怎么是好呢!”她这番回答太过伶俐,和之前的娇憨截然不同。
皇后和江意雨都是一怔。
到底是皇后先反应过来,“寒秋,搬凳子来让信王妃坐下。”
江意雨站起来,“还是姐姐坐这儿吧。”她拉着江意水坐下,自己另坐到寒秋新搬来的凳子上,坐过去的时候还别有深意地看了寒秋一眼,“寒秋姑娘心灵手巧,日后咱们可还要多切磋呢。”
寒秋面色如常,“承蒙娘娘厚爱,奴婢惭愧。”
两人这一轮过招都是平平淡淡,也没招人眼。
皇后拍着江意水的手,目光很是慈爱,“贵妃这几日病了,贤妃呢身子又重,就都没过来。其余的嫔妃又不够格让你亲自见过,本宫便找了成王妃过来,好歹你们姐妹还有话聊呢。”
“娘娘实在费心了。”她一侧头,后颈的红痕便露了出来,皇后尽收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薛崇果然是疼爱她,既然如此,那就更得好好笼络笼络了。
皇后叹口气,“贵妃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这回一病,恐怕是年寿要折上不少,都怪她那不省心的侄女!说起来,你的病也没事了吧?之前成王妃入宫的时候可把本宫吓了一跳,万幸你没事。”
她自然明白皇后的意思,顺着她的话道:“贵妃娘娘毕竟是长辈,且又身在宫中,我那事,便是八杆子都打不到她身上去,倒害得贵妃娘娘病一场!”
皇后:“往常茂娇夸你心善,倒真没夸错。要本宫说,也是这个道理,那李艾没教好,怪安南侯府倒还有几分道理,怪得到贵妃身上吗?她进宫这么些年,好处没沾上,出了事倒要叫她先顶着,便是本宫都看着心里不舒服。”
“娘娘仁慈”她恭维了句,紧接着道:“既是进了宫,那便让儿臣去探望探望贵妃娘娘吧。”
“好孩子,好孩子”皇后连声夸道:“这就对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就是了,何苦死揪着不放呢!”
江意雨突然插话,“论理儿臣也是小辈,也该去探望一番,不如就让我陪姐姐去吧。”
皇后略思考了下,便也点头同意了,“很是。你们姐妹做个伴也不错。成王妃,你上次冲撞了贵妃,虽说她不一定当回事,你还是该好好赔一下礼的。”
江意雨冷笑,声音越发娇柔,“母后说的是,儿臣一定谨遵母后懿旨。”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们就去吧。”
出了坤宁宫,江意水便让后头的人远远跟着。
“皇后对你不好?”她低声问。皇后对她甚至都比对江意雨亲近。
按理,江意雨才是她的正经儿媳妇呢!
江意雨不答反问,“姐姐突然敏锐起来,难不成是想起了从前的事?”除了这个,她也想不出其他可能。
“是。”江意水毫不避讳地点头。
“果然如此。”江意雨的反应很平淡,“知道吗,曾经有段时间,我特别怕你想起什么。因为我知道,你之前对表哥是有好感的。倘若你们两情相愿,那么我就没有可以施力的地方了。只有你忘了他,他才会来求我帮他,而我,只有借着这个机会才能接近他”她自嘲一笑,“很可悲是不是?”
“你……”
江意雨话锋一转,回到之前的话题上,“皇后不满意我,无非是觉得我有碍成王罢了,不是什么大事。况且,我也不担心这个。我能得到成王妃这个位置,靠的是皇上而不是皇后,再进一步说,靠的是我江氏女的身份,不是吗?”她紧接着突然又问,“姐姐既然记起了所有的事,那你还喜欢表哥吗,有没有后悔嫁给薛崇?”
“当然不后悔。”
至于还喜不喜欢冯延……
“翊坤宫到了。”江意雨停住脚,看着面前鎏金的大字。
贵妃的宫女来的极快,“王妃娘娘快里面请,我们娘娘刚服完药,精神头好着呢。”
贵妃躺在榻上,身边蹲着一个宫装丽人在替她捶腿。
见她们俩款款进来,贵妃皮笑肉不笑道:“哟,今儿吹的是什么风,倒把你们这对天下无双的姐妹花给吹来了,可真是难得。回头我得到院里头去瞧瞧,看天上是不是要下黄金雨了!”
蹲在她脚旁的赵还芷忙站起来,她身份没有王妃高,还得倒过来和她们见礼。也不知道是蹲的时间太长脚麻了还是怎么地,她一个踉跄就要往江意雨身上摔过去,江意水上前一步把她扶住了,身子被她的力带得往后一退,撑着利的那只脚抖了一下,似乎是别到了。
“都是嫔妾不好,嫔妾失仪了,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