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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扇-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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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后之人人人皆有罪,人人皆不想事情扩大化,便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找一位合适的替罪羔羊,快速而简介地了结此事。
    郭云澜是悲剧的,在皇权斗争下她的命运也只能如此,世人看到郭家大小姐二十年来风光靓丽,万千宠爱集于一身是时皆是称羡,羡慕这名女子有上天眷顾的好运,然而可有人想过,她的好运是建立在层层危险之中,是冒着沦为弃子的可能性才换来的。
    因此,老天还是公平的,从来没有无缘无故偏袒任何一人。
    当得知这一结果时,郭云澜也许会想:若她只是出生在乡野农村,若她只是个平常的农妇,也许她可以安逸的终老,而不必担心提前枯萎,或许那一刻,她会羡慕寻常人家的女子。
    太子看了刑部的奏章,心情久久无法平静,奏折到了他这里,便要呈报陛下,皆时朱笔一批,覆水难收。
    太子的手不住地颤抖,即便这一刻东宫的盖印还是无法按在早已定局的奏章上。他弃了奏章,叹息一声,起身往外走。
    他还是去看看她吧,即便她倔强,没有主动来看过他,不肯为她犯下的错事低头,但一日夫妻百日恩,临别之际,他也应该给疼宠过的,骄傲如曜日的她最后的关怀及温暖。
    临近日暮,正是夕食之时,太子找来李太监,刚刚命他准备晚餐,打算邀请郭云澜共享,然而李太监却正好有事请奏。
    他说:“殿下,太子妃已准备了夕食,正命奴才邀您,一同前去用膳呢。”
    太子惊讶,后来欣慰,郭云澜最终还是低头了的。
    他问:“太子妃设宴在何处?”
    李太监一拜:“便在漪兰殿里。”

  ☆、第61章 六十一大皇子

太子走到漪兰殿,郭云澜已领着宫人在门口等候,见他到来便下跪请安。这是他们成亲四年以来,郭云澜从未主动做过的事。
    太子望着她,见她穿着大红宫装,芙蓉面抹了淡淡的胭脂,描黛眉,点绛唇。头发亦盘得精致,斜插他赠与她的凤钗,手上亦带着他赠送给她的手镯。
    太子心中微颤,上前扶起她:“爱妃平身吧。”
    郭云澜起身道谢之后,请他入座,模样难得温顺。
    一桌酒席亦是玉盘珍馐,琼浆玉液,都是他喜欢吃的菜式。宫人捧了银盘令他们两人净手,又在细绢上一擦,郭云澜才主动给太子布菜:“殿下,这是臣妾今日亲手做的,您先尝尝?”
    那玲珑糕上还点缀着几朵桂花,甚是精致,太子虽不爱吃甜食,但也不推脱,先尝了一口,南瓜馅儿入口即化,上面的桂花依旧香软。这糕点比不得宫人做得好,但她是初学的能做到这般程度已属尽心尽力了。
    太子感受到郭云澜的悔过讨好,放下筷子,发出很轻地叹息。“澜儿,本宫已适应了你骄傲张扬的模样,你无须刻意扭转你的性子,反叫本宫心疼。”
    郭云澜眼里便涌出泪来,内心梗塞,口如含着黄莲,语气沉而又悲苦道:“你……还会还心疼我么?”
    她迅速扭转了角色,不再自称臣妾,而还像当初那般平声称呼,不过少了骄傲与霸道,而变得温顺平和许多了。
    “心疼的,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本宫终究是惋惜的。”
    郭云澜低着头,眼帘一动,泪水便划下,她嘴角微抖:“你责怪我吗?是我害了你,你才落得……如此下场。”
    太子望着满满一桌的菜,食之乏味,也没有了动筷子的欲/望。“都过去了,起初本宫有那么一瞬间想不通,后来……也没法责怪你。你我夫妻一场,虽有名无实但也有恩情在,本宫不怪你。本宫只是想通了,咱们的确不合适,是本宫强求了,这四年来,你难受煎熬,本宫亦痛苦自责,如今依着这件事,反而是一场解脱。”
    郭云澜惶恐:“澈,你也打算不要我了么?”
    太子望着她,终究于心不忍,但心中已下的决定也不容改变了。
    这四年来他包容着她,宠爱着她,对她所犯之错从不追究,这一次,他也不会追究的,只依着刑部,任由刑部处罚,他没有主动伤害她,他对她的承诺哪怕到了这最后一步,也没有改变,他对她仁至义尽了。
    “澜儿,你到感业寺之后,潜心修过,对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骊山行刺之案,太子毫发未损地回来了,太子不愿追究责任,而皇帝也不愿意深查,郭家也使劲了各方本事,此事最终大事化小,小事不了了之,只是处罚了郭云澜令她到感业寺思过,对于郭家和郭云澜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然而郭云澜还是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因为整件事参与中她并不是最大主谋,她痛心的是郭家抛弃她,而太子亦没有像当初那般替她求情。
    她的家人,最挚爱的父亲、祖父、哥哥们都不要她,连太子也不再容忍她,她孤苦伶仃,她成了孤家寡人,她经受不住这样的结果。
    虽然说太子妃只是到感业寺思过,表面上看她的身份地位不变,但几年后谁还记得她是太子妃,几年后皇后以其他理由废黜了她,而太子另娶,她还能回来么?她的归期遥遥无期,她不甘心她的人生便在感业寺中毁灭!
    “可是我不想去,澈,我不想去!”郭云澜哭求。
    太子已经狠下心了的,眼见饭已干,菜已凉,他即便没有动过筷子,也无动筷子的食欲了的,轻声对郭云澜道:“爱妃,本宫已经尽力了,本宫书房还有事,先行告辞了,你好好休息吧!”
    太子起身,郭云澜便也跟着站起来,朝他呼喊:“殿下!”
    太子停住脚步。
    “您还记得成亲那天,我对你说的么?假如我现在已经悔改,我已对丹毓死心,我愿把真心托付给殿下,与殿下执手偕老,殿中,您可还会回头?”
    太子心中既是悲凉又是难过,他对郭云澜痛心、惋惜。她又何必作践自己呢?她本该一直骄傲自负,张扬不羁,她在他心里一直是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模样啊,何必自毁长城?
    郭云澜眼见他不动,便走上来抓着他的手抬头质问:“澈,你还爱我吗?还能像以前一样……宠着我么?”
    太子终是难过得无法言语,拍拍她的手便走了。他不再理会她的呼喊和哭求,他不会再回头了。
    “澈……”郭云澜终于崩溃,泪如雨下。
    八月的尾巴很快消失不见,九月初秋,圣旨颁至东宫,太子妃便被送出东宫遣往感业寺了。临行当天,太子躲在书房里并不相送。
    郭云澜一步三回头,迟迟遥望着东宫,最终没有等来太子,偷偷垂泪,失望离去。
    勤政殿的门扉紧闭,秋光投入窗格,浮起一地尘埃。太子正望着舞动的浮尘发呆,直到李公公在门外请示:“殿下,画扇门主派人前来,可要接见?”
    太子一怔,对门外吩咐:“让他进来吧!”
    谁知李公公后来请来的是一个青曲裾,白底裙,梳着单刀髻的女子。那女子脸上匀了点淡淡的胭脂,十分美丽动人,太子咋一看,觉得眼熟,又糊花了眼,再仔细一看,那人是谁?
    太子摇摇头一笑,起身站在书桌之畔负手等候。
    苏青禾走进来,很僵硬地朝他行使了一个女子的万福之礼:“太子殿下,民女奉门主之令前来求见。”
    “起来吧,李公公你先退下。”
    李公公走了,关上书房的门。
    苏青禾便起来,许是发现太子打量她,她展开双袖任由他打量。
    “今日怎么穿了女装?”太子嘴角微扬,润了很淡的笑,本来心情十分惆怅,谁知见了苏青禾以后,所有烦恼皆烟消云散了,与苏青禾相处他总是很容易静下心来,毫无杂念,身体十分放松。
    苏青禾道:“既然不是顶替着门主的身份出来办事,换回女装岂不更方便些?”
    “可许多人都见过你,即便你穿了女装他人也觉得面熟。”
    “因此我匀了胭脂,应该没人想到门主是个女孩吧!”她指着自己的脸道,似乎很开心。
    太子咧唇笑了,他极少见苏青禾穿着女装,化妆打扮更少了,今日她陡然一出现,他顿觉惊艳,他很喜欢她今日的打扮,显然更符合她。
    “此次下山有何事?”
    “我有一物要交给太子。”苏青禾从袖间掏出一张折叠好的明黄绸缎,奉给太子。
    太子打开,只见上边画着半截龙纹玉佩的形状,还十分眼熟,不解道:“这是何意?”
    “门主说殿下您在骊山曹暑问过他的问题,这便是答案。哦对了,这是从简云身上的玉佩印下来的。”
    太子随即皱眉。当时他追问丹毓为何功成之后让他主动退出太子之位。丹毓并不解释。其实敏感如太子,这些年与丹毓接触,隐约猜到答案。
    他对丹毓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是何人,父皇为何把画扇门交给你,又为何对你如此信任?起初我也做过许多推断和猜想,但都不敢肯定,如今你这般逼我,我反而明白了。”他微微一笑,语气坦然又见熟稔,“皇兄,你是十七年前东宫走失的大皇子,是么?”
    丹毓当时的神态十分模糊,似面无表情,又似似笑非笑,令他猜不透他的内心。丹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白渊,不管我是谁,你别无选择,你必须与本座交易!”
    他愈加肯定丹毓是大皇子,或许因为种种原因不肯与他相认。如今丹毓忽然给了他这样一张东西,并说是简云的,难道要推翻他所有的猜测吗?
    太子十分震惊,因为玉佩的形状他十分熟悉,那是皇帝收藏着的杨妃的玉佩啊,幼年他见过完整的玉佩,不明来历,十分喜欢,还曾向父皇讨要,父皇没有给他。
    不知何时起,那枚玉佩便只剩半截了,而父皇也不再佩戴,改为收藏起来,只在佳节之日或者有感触之时拿出来观赏,每每对着玉佩父皇总要伤心流泪。
    玉佩是简云的,丹毓是想告诉他另一层答案么?这是否可以说明,丹毓不让他追究九皇子的刺杀之罪的原因?
    难道骊山之行是父皇的阴谋,父皇一箭双雕只是为了给予杨妃的儿子机会?若真如此,父皇可真让他和九弟心寒!
    然而丹毓为何破坏皇帝的阴谋,他不是一直为皇帝做事?丹毓又是什么来历,什么目的?
    太子解了一层谜团之后,又陷入另外一层谜团当中了。脑中想起丹毓的话:“白渊,不管我是谁,你别无选择,你必须与本座交易!”
    太子紧了紧手中的绸缎,表情严肃。
    苏青禾见他如此,便问:“殿下,您怎么了?”
    太子只能叹息,轻轻地把绸缎仍回桌上,又回复风轻云淡的表情了:“没什么,阿禾,本宫只是觉得门主十分有意思。”
    苏青禾欣慰地笑道:“殿下,民女此次见门主帮着您,十分开心呢,还好你们没有走到对立面,民女不愿您与门主有任何隔阂。”
    太子脸上笑着,内心却叹息:苏姑娘,总归太单纯啊!
    “门主还有何吩咐?”
    “门主说您可以见一见简云。我也想托殿下的福,亲眼见一见这位简公子呢。对了殿下,您可否帮我一个忙,本月不是九皇子生辰么?九皇子若设了宴会,您可否带我上门?”
    “你到九弟府中作甚?”
    “我去见一个人,偷偷的,不想让九殿下知道。”

  ☆、第62章 六十二谢白华

自郭云澜被送往感业寺后,九皇子近日平静了不少,直至他生辰之日府上才热闹如常。
    九皇子宴请贵宾的名单十分谨慎,就连袁禄将军也没有邀请,不过袁禄外出领兵了,可也有一些不请自来的,比如郭邰勇。
    宴会当天九皇子府上张灯结彩,筵席设在临湖的桂庭殿里,宾客纷来沓至,九皇子站在门口恭迎,眼见郭邰勇上来,表情一怔。
    郭邰勇捋髭须轻蔑地笑道:“九殿下难道不乐意老夫来?”
    九皇子立即哈哈一笑:“怎么会,郭将军前来,本王荣幸之极。”
    “老夫以为,九殿下再也不愿意见到老夫了呢。”郭邰勇就杵在门口这么说着,当时往来宾客众多,大伙儿都看在眼里。
    九皇子心里恨极,脸上却打哈哈道:“许是管家发帖子忘记了,本王定会重重责罚,郭将军先往里面请!”
    郭邰勇轻蔑地笑了两声,便理直气壮地走进去了。
    九皇子眼里甚至隐隐露出了杀意。
    苏青禾装扮成随从跟随太子身后,为防九皇子发现,她还特地在脸上贴了胡子,而当时往来宾客众多,太子随从也不少,苏青禾竟这样硬生生从九皇子眼皮底下混了过去。
    她以为她真的走得这么顺利呢,忍不住偷偷回头望了一眼,却发现九皇子一直盯着太子的队伍瞧,虽然九皇子没有直接打量她,但苏青禾还是一身冷汗,赶紧低头走人。
    一路行近桂庭湖,桂庭殿处在王府东边,毗邻后院,苏青禾眼见时机成熟,跟太子道别,便寻一个机会溜走了。
    她要找怜香,她知道这样的场合九皇子是不允许妾室出场的,而九皇子恰巧在前院接待客人,无暇顾及后院,这是她的一个好机会。
    苏青禾先拐了一名婢女,点晕她的睡穴,偷她的衣服穿上,这在后院中走动愈发自如了。
    可九皇子美妾众多,九皇子府又建得庞大奢华,苏青禾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怜香。幸好她知道怜香住在月桂宫里,是一座以水晶建造的宫殿,既然是特别的宫殿应当挺好找了。
    苏青禾走了一阵,忽然发现对岸有一座闪闪发光的宫殿,宛如夜明珠一般璀璨生辉,她趋两步凑前去看,果然是月桂宫,惊得差点拍手。功夫不负有心人啊,没想到那月桂宫竟与桂庭殿隔湖而建呢!
    苏青禾赶紧走上去,许是九皇子没料到月桂宫也有人觊觎,防守并不森严,以苏青禾的身手还是轻易拐进去了。她躲开端茶的婢女,走进一座大殿,远远地已经看到怜香坐在梳妆台边打扮了。
    怜香身旁只有两名婢女,一名替她梳头,另一名端着钗饰守在一边。苏青禾正想着要怎么引开那两名婢女,忽然听到怜香道:“你们都下去吧。”
    那两名婢女放下手中的东西,万福之后,便退下去了。
    苏青禾心喜,正要上前,忽然看到对面帷幕中走出来一名黑衣男子,蒙着面,看不清脸,但剑眉星目十分凌厉,身材高大挺拔,举止不凡。
    苏青禾不清楚对方是何人,为何暗中与她姐姐接触呢?
    怜香一点也不慌张,甚至没有回头,依然温柔地梳着一缕头发说道:“你怎么来了呢,他已经怀疑我了,你这般出现不怕被他抓到么?”
    男子走上前,摘下面具,忽然温柔地替她梳头发,轻笑道:“就他的本事,想抓我岂是那么容易?”
    苏青禾透过菱花镜,居然看到了一张另她十分熟悉的,又震惊无比的脸!
    谢白华?怎么是谢白华,他不是已经死了么,在姐姐落崖之后他应该已经死了,如今怎么还出现在这里,并且与姐姐如此亲密?
    而且姐姐难道没有失忆么?很显然她与谢白华十分亲昵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期间有什么阴谋?
    令苏青禾震惊的还不仅如此,怜香平静无波地道:“那你真是低估他了,这座宫殿里隐藏了二十几名暗卫,包括每一个角落,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他也马上知晓了。”
    苏青禾马上盯着各处,心砰砰直跳,难道她也处在这些暗卫的监视范围之中了么,可是为何没有人来抓她?
    “你还是快走吧!”怜香还是冷淡地说道。
    谢白华呵呵笑了一声,无视她不知是好心还是嘲弄的劝告,低头朝她脸颊轻轻地亲了一口。大殿周围立刻破窗跳进来十几名暗卫,直杀向谢庆华。
    谢白华不为所动,还保留亲吻的动作,直到倒影逼近他背后,他才一旋身夹住了剑刃,并且一觉踢开那名影卫。
    其他影卫冲上来一起攻击谢白华。怜香便在此时起身,事不关己一般默认走出去了。
    真的,很奇怪,怜香与谢白华为何相处得如此奇怪?
    苏青禾看得又惊又疑,眼见有一名影卫差点错手杀了怜香,她吓得赶紧冲出去了,替怜香摆平了那名影卫,拉着怜香出去。
    怜香拧开她的手:“你做什么,你是何人?”
    苏青禾焦急向她解释:“姐姐,我是阿禾啊,你不记得我了么?”
    怜香此时没有了柔弱,眉头微蹙,冷冷地看着她。
    当时两人已经跑到殿外,沿湖是一片垂柳,即便水晶宫灯光璀璨也照不透黑暗的树林。苏青禾便觉得怜香的脸忽明忽暗,那双眼让人脚底生凉。
    眼见怜香不答,苏青禾又道:“那人是谢白华是么,姐姐你没有失忆,你明明记得所有人,你为什么不认我?”
    怜香还是没有说话。
    苏青禾着急了,双手拉住她的手道:“姐姐你跟我走吧,不管你发生了何事,不管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姐姐,我不想看着你陷入泥潭之中,你跟我走吧!”
    怜香便在此时挣开她的手了,冷笑:“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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