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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香便在此时挣开她的手了,冷笑:“跟你走,再度遭遇追杀,跟着苏家一样灭亡?苏青禾,你以为你还是我的妹妹,我会跟你走?”
“姐姐,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啊?”苏青禾很紧张,又痛心又难过。
谢白华逃了出来了,正向她们的转移,其他影卫自然也跟上来,苏青禾与怜香再无机会说话。
心念姐姐的苏青禾执意要把怜香带走,便拉着怜香逃走了,然而谢白华追了上来,狠狠劈了苏青禾一掌,苏青禾跌落水中,被冰冷的湖水吞没,不省人事了……
…………
宴会之上,九皇子主动与太子敬酒,笑称:“皇兄出门带了十二名随从,如今怎么只看到十一位?”
太子心道九弟真是观察仔细,面色不改,风轻云淡地打哈哈:“许是如厕去了。”
“府上人多手杂,皇兄记得告诉他们,可千万……别跑太远呀。”九皇子仍是意味不明地笑。
太子隐约猜到什么,但又不好点破,只改了话题:“九弟对母后提议的亲事考虑得如何了?”
九皇子哈哈一笑:“只怕要让母后失望呢。”
“哦?”太子与他应付着,心下却担心苏青禾,想着要如何知会属下去打探苏青禾的消息。
…………
苏青禾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牢房里。此处牢房与官府所造的不同,倒像是私人用刑的地下室,因为牢房只有几间,而且多数是空的,摆设的刑具极其残忍,许多已是官府禁用的。
苏青禾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之后,惊讶了一下,再看清楚自己的服装,更是不解了。她怎么穿了一身夜行衣?这夜行衣有点大,而且十分眼熟,显然……这是谢白华方才穿过的夜行衣啊!
苏青禾隐约猜到什么,可又觉得脑子好乱,她不敢认可自己的险恶猜测。
“她醒了,赶快去禀报福管事!”不远处有小狱卒说话,于是有人爬上台阶出去了。
福管事?苏青禾依旧怀疑,没一会儿有人来了,是一个手持拂尘的太监,领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
苏青禾看清楚太监的脸之后终于确认了,这还是在九皇子的府上,这位福管事便是九皇子身旁的贴身奴才,也是掌管九王府所有事务的管家。
“醒了?”福公公双手抱着拂尘歪着头站着,两双精明的眼盯着苏青禾阴阳怪气笑道。
苏青禾此时反而冷静下来了,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虽然处境不太好,但总比一头雾水的好。她冷声道:“是九皇子把我抓起来的?”
“你夜闯□□,勾搭侍/妾,难道不应该把你抓起来?”
苏青禾垂眼沉默,而后说道:“带我去见九皇子!”
福公公还是带她出去了,又或者他本来就是要带她出去的。
福公公带她去的是一座陌生的宫殿,即便她对九皇子府上的规划不清楚,也知道这座宫殿不属于任何人,因为一切都是新的。不仅如此,殿里还摆放了梳妆台、衣橱、屏风等女性特征极为明显的家具,又令设了婆子和婢女,估计是九皇子新建的准备迎接某一位美妾的香宅吧。
九皇子坐在正堂的屏风床上,福公公明日把苏青禾按跪在地上。
苏青禾倒不计较这点羞辱,老老实实地跪着了。
九皇子今日穿着常服,是墨蓝色团云纹直裾,束大带,头顶上扎着一只简单的镶玉小冠,唯一饰物便是手指上的两块玉扳指了。
苏青禾陡然间他穿得这么精简,没有珠光宝气抢夺锋芒,还难得觉得他面如冠玉俊美逼人呢。
九皇子见家丁对苏青禾这般无礼,放下茶盏起身,走过来道:“嗨,怎么能对苏姑娘这般无礼呢?”
真是老虎挂念念珠假慈悲。
九皇子亲手扶起苏青禾笑眯眯道:“苏姑娘,你没事吧?”
苏青禾盯着他,想着他要做什么。九皇子便摆手让福公公等人下去了。
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还关着门,九皇子拉着苏青禾上座,对她温柔询问:“禾儿,你没伤着哪儿吧,这两天委屈你了,本王可心疼了!”
禾儿?苏青禾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愣愣地看着他。
☆、第63章 六十三寻死
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还关着门,九皇子拉着苏青禾上座,对她温柔询问:“禾儿,你没伤着哪儿吧,这两天委屈你了,本王可心疼了!”
禾儿?苏青禾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愣愣地看着他。
九皇子明明看出苏青禾眼里的疑惑,却还故意拉着她的手,眼里含情脉脉,仿若苏青禾是他挚爱的情人一般。
然而苏青禾还是从他眼里看出戏谑的成分,尤其那样含情脉脉的眼配合着嘲弄的表情,难道不是在逗弄小动物么?这九皇子定是故意戏弄她的!
苏青禾挣开他的手起身:“你这是做什么?”
九皇子见她逃离也不意外,也不急着把她揪回来,仍是似笑非笑道:“这座宫殿便是为你准备的呀,难道你不满意?”
苏青禾皱眉,打量了这座宫殿一眼,瞬间便明白九皇子的心思了,原来他在打她的注意,难道他要把她纳做妾么?
苏青禾冷笑:“九殿下,您未免太异想天开了,我瞌睡画扇门的人。”
“画扇门?”九皇子嗤笑一下,忽然抖了抖自己的衣袖,负手站起来,斜着眼睛盯着她,表情依旧不可一世,“画扇门又怎样?你乔装改扮出宫,又擅闯秦王府,还调/戏本王的爱妾,又被本王抓个正着,早该被影卫处死了,本王绕你一命已算是开恩,你难道还希望本王把你的身份宣扬出去,让大伙儿瞧瞧画扇门的门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儿?”
苏青禾张口欲言,但又压下怒意,轻轻一笑:“即便你有恃无恐,你也不敢对我怎么样,你不怕丹毓门主找上门来?”
“呵呵,丹毓?恐怕丹毓也不愿意为了一个人而大动干戈吧,还是苏姑娘把自己想象得……在丹毓心中太过重要了?”九皇子此话说得意味深长。
苏青禾又沉吟,她出宫时只对门主说到东宫办事,并没有说擅闯九皇子府接洽怜香,恐怕门主知道她闯祸了也不会通融。正似之前她乔庄改扮入金城公主府,被御青训斥一般,门主对她的行为管制极为严格,此次门主大抵要生气居多,九皇子真是有恃无恐了。
苏青禾想着,便不再提门主的事,“你把怜香怎么样了?”
怜香也是她十分担心的,就上次谢白华擅长九皇子府,明显与怜香有瓜葛,九皇子也知道了此事,却把她抓了起来顶罪,九皇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会把怜香怎么样了呢?
“怜香?”九皇子笑了一下。
苏青禾明显听到他语气里的讽刺,似乎恨极了一个人而从牙根里发出的磨牙切齿的声音。
“你的姐姐啊,本王当然把她与她的情郎关起来了。”
苏青禾疑惑,“你把谢白华也抓住了?”
“这倒没有,不过很快了。”九皇子也没有否认,顿了一下,忽然眯眼笑眯眯道,“谢白华?”他的凤眸精光乍现,忽然露出一抹阴狠,继而得意地笑,“呵呵呵……那本王倒是有些明白了……”
“明白什么?”
九皇子转身对苏青禾笑眯眯,撩起她的头发道:“禾儿,你好好休息吧,日后本王再来寻你,届时,你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伺候本王!”
苏青禾挣扎着跳开了,九皇子便走了。
苏青禾十分担心,一来担心自己的处境,二来十分担心怜香。
九皇子出了殿外,福公公早站在外面等候了,一见九皇子出来,福公公明明露出了总算盼来人的急切表情,可又可以压抑自己的心情小心上前禀报:“王爷,太子派人求见,那人可是东宫府上的李公公。”
李公公啊,便是太子的近侍了。
九皇子却斜斜地盯了紧张的福公公一眼,毫不畏惧道:“本王不在府上,如何接见?”
福公公吃惊,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了,眼睁睁地看着九皇子负手离去。
他眼眸子转了一圈,便赶紧下去吩咐。
九皇子这真是要金屋藏娇了,明明知道那名女子是太子带过来的人,也是画扇门的人,但他仍是私藏,难道不怕得罪太子和画扇门么?
可即便是东宫和画扇门的人,九皇子抓人的时候有理有据,因此那两位主子也不敢明着面儿要人吧,否则太子也不会只派李公公上门而不亲自到访了,恐怕也不想事情宣扬出去。
九皇子似乎心情挺好,拿着玉盅在花园里喂喂鱼,两名婆子把怜香带上来了,压着她跪在地上。
怜香也不反抗,甚至被压着跪到地上时,双手还自然地合在一起,压在腹间,似赶来听诏命的女子,而非即将受审的犯人。
九皇子回神看着她,见她衣着整齐,妆容也不乱,表情亦是平静无波,从这一刻起,他才觉得潜伏在身边的这个柔弱的女人十分强大,他以前真是太低估了她了,太子受刺一案,他差点栽倒在她手上,这才发现旁边的柔美娇娘竟是蛇蝎美人!
“你早清楚本王会怎么对你,是么?所以你也不怕?”九皇子手中捏着几粒鱼食,就像掂量着弹丸一般,脸上仍是慵懒自如的笑。
怜香早无之前的柔弱,冷清道:“早在殿下翻盘的时候,我便已经清楚结果了。”
九皇子若不死,一定能从张家提供的“证物”上找出背后暗算他的凶手是谁的,所以怜香心如死水,已不做垂死挣扎。
“哦,现在连‘妾’也不自称了,看来你十分厌恶本王对你的宠爱。”他对怜香可真没白疼啊,造了一座水晶屋,给她无尽的荣宠,即便不是他的正妃,可正妃除了名分,也对怜香的荣宠自叹弗如啊!
“‘妾’是卑贱之词,不适合苏家大小姐的身份。”
九皇子把玉盅交给别人,蹲下来打量怜香,捏起她的下巴道:“你现在终于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了,不在假装失忆,也不在低声下气求着本王。既然知道自己身份高贵,还要做那自己唾弃之事,本王好奇,是谁让你为他牺牲至此,到底是什么原因,可以让你放下身份牺牲至此?”
九皇子指间刚捏过鱼食,那食物是用虾仁碾碎混合鱼料制成的,有一股很浓重的腥气散发出来,侵入她的鼻息,她很不自在,也很恶心,可依旧忍者,只垂眼不说话。
她的忍功愈加深厚了,这些年有什么事情不能忍者呢?
“你不说是么?你不说本王也知道,是简云么?又或者,本王可以称他为谢白华?”
怜香双眸倏忽亮起,盯着九皇子。
见到她这般,九皇子心中一痛,可还是残忍笑道:“谢白华啊,十五年前以香客身份入苏府与苏老爷,苏老太爷研制奇香,不出几年,苏家家破人亡,他便也失踪了,后来他曾以简府公子的身份把你与你的妹妹接走,可路上又制造了一起刺杀案,令你与你的妹妹分离,从此,你的妹妹入画扇门为傀儡,而你以歌姬的身份出现在青楼,又被本王相中,给赎了出了来……这一连续事件听起来离奇又正常,顶多算是江湖上一件正常不过的灭门惨案,小姐妹两的身世凄惨而又可怜,然而类似的身世在江湖上不胜枚举,也不再有人关注了。细细一想,这难道不是谢白华的阴谋?”
九皇子挑着眉看着她,“世上从来没有谢白华此人,而一直只有简云公子。只是世人不知谢白华就是简云,简云正是谢白华,皆以为谢白华在苏家灭门后便也离奇失踪了,后来出现的简云是另外一个好心人罢了。你们姐们两替他保守着秘密,不对外宣布,便也无人知道了……哦,纠正一下,在昨日之前,苏青禾一直不知道谢白华便是简云,即便简云当年把你们姐妹两接走时,她也只知道谢白华忽然成为了一位公府的公子,也不清楚他的真正身份,只有你,是非常清楚的。即便苏青禾不清楚谢白华便是简云,可她也曾经怀疑苏家灭门与谢白华有关,才一直以来想方设法要见简云公子,可是你,一直都非常清楚谢白华的身份的,怎么还替他隐瞒,甚至替他做事?”
九皇子字字犀利,如刀戳在怜香心口上:“你的主子,就是你们苏家灭门的仇人,可你依然抛弃大小姐的尊严,抛弃仇恨跟随他,替他做事,甚至入青楼,入本皇子府中为妾,连你的妹妹,你都不要了,让她入画扇门,将来成为你们有利的一枚棋子。因为你知道不论你妹妹成了什么身份,将来一定不会抛弃你,一定会替你做事一样,前两次测试已经证实了你的妹妹不会抛弃你,不论犯多大的规矩也一定会救出你,你对这枚埋藏的棋子势在必得是么?”
顿了一下,九皇子的笑容残忍而又心伤道:“其实做了这么多,只因为你爱简云,你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你为他不顾一切,哪怕牺牲自己,哪怕牺牲所有的亲人也在所不惜,是么?”
怜香流下了眼泪,忽然失控地道:“她不是我妹妹!如果没有她,苏家不会家破人亡!”
“苏青禾么,她不是你妹妹,那她是什么人?”九皇子挑眉。
“她本来就是画扇门的人,一直都是!若不是苏家替画扇门养着,也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
九皇子呵呵笑了一下,“苏家,本来就是画扇门的属臣,苏家研制的香料是要进贡画扇门的,若没有画扇门,苏家将不复存在,因此,画扇门让苏家死,苏家也不得不死,更何况只是抚养一名女童。”
“不,不是!若没有苏青禾,苏家满门也不会灭族!”
“你恨她,是因为你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想替你的情郎找一个解脱的理由?可你别忘了,真正手刃苏家的可是简云!你最应该恨的才是简云!”九皇子愤恨地捏起她的下巴。
怜香泪流满面,表情狰狞,不再说话。
“只是本王不明白,简云做这些,到底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啊?”简云只是一名公臣之子,养父简行义又是父皇的心腹,简云所作之事,包括挑拨苏家与画扇门的关系,包括暗算他和太子,都像是为了造反,可是,以他的身份不合理,也决不能成事啊!
怜香绝望地笑着、哭着,忽然表情里露出一丝阴狠之气,在九皇子反应过来之时,她嘴里已经流出血迹。
九皇子大惊,立刻掐住她的下颚逼她张开嘴,她果然想咬舌自尽。九皇子怒从心来,怒意之下还有心痛和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他惊慌大喊:“怜香,怜香!”
怜香流着泪,一心寻死,九皇子立即点住她的睡穴,另她伏在自己肩头上。
他抱着她,眉头都纠结在一起,亦心痛又难过,“怜香,你这又是何苦啊!”
☆、第64章 六十四虎口
苏青禾在想着要怎么从九皇子府逃出去,在逃出去前,她还要想方设法打听到怜香的消息,若能把怜香一并带走,最好不过了。
此设想无疑异想天开,在她尝试了几次无果后,终于静下心来从长计议。
苏青禾对婢女呈上的茶水点心概不拒绝,如此与婢女婆子相安无事相处了两日之后,她忽然从点心里吃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阿禾救我!
苏青禾心惊,立刻联想到怜香,因为隔了七八年,姐姐的字迹虽有变化但不离其形,她还是认得的,况且九皇子府上,只有姐姐才会向她求救了吧。
姐姐一定出了什么事,苏青禾愈加着急,看着饭菜也没有胃口了。
她踱步了一会儿,想着婢女能把纸条送过来,说不定是姐姐的心腹呢,她从婢女口中也许能打听到姐姐的情况。
苏青禾便找个几口把送饭的婢女叫进来了,看着婢女规规矩矩的样子,便佯装生气道:“你送的点心里怎么有虫子?”
婢女大惊,惶恐地抬头道:“姑娘,奴婢送的点心都是从厨房里取出来的呀,奴婢未曾动过,不知有虫!”
“你自己看吧!”苏青禾筷子一推,把盘子里吃出纸条的那一块点心给她看。
当然,点心里的纸条已被取走了,苏青禾只是试探她。
那婢女看到了熟悉的糕点,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紧握着都不住发抖,想了一会儿,她弱如蚊蚋地说:“姑娘……那是……琉儿姐姐特地为您准备的啊,怎么会……怎么会有虫子?”
琉儿是怜香身旁的婢女,看来这事有眉目了。苏青禾笑了:“你别紧张,虫子,自然是吃不到的,我所说的虫子……你是明白人,招你进来,我只是想问问……怜香她现在怎么样了?”
婢女左右看了一下,便低声把怜香的近况都告诉苏青禾了。
原来她姐姐的处境现在也不算太坏,九皇子明知她姐姐与外人有染,依然把她供在水晶阁里,只不过软禁了,不让她外出也不令外人探视而已。
只不过她的姐姐曾经以死相逼,九皇子才不敢动手。
姐姐的处境毕竟仍然很危险,苏青禾得想办法赶快把姐姐救出去,可是她都自身难保,如何救人呢?
也许看出苏青禾的着急,婢女道:“怜香姑娘说她已命人放出了信儿,不久画扇门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