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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有喜-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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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渡想得有些头疼,于是吩咐身边的下人,道:“在府里好好搜一搜,看有没有可疑人物,还有院子里有没有埋着带血的衣物。对了,不要惊动老爷和夫人。”
    过了一会儿,小厮们来回报已经找遍各个院子,并没有什么收获。萧渡的脸色越发难看,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如果找不到嫌犯,只要闹上府衙,芸娘必定会被认定有最大的嫌疑,而她的身子又怎么可能经得起任何刑器逼问。他望了一眼已经从惊吓中恢复,正抱膝坐在台阶上,呆滞地望着前方的芸娘,心中暗恨道:这个人不仅要容翘死,还想让芸娘做替罪羊,若是被他找到,预定不会轻饶“他”!
    这时,萧渡感到有一双软软的手搭上他的肩膀,一回头就看见元夕满脸惨白地站在他身后,忍不住朝旁边吼道:“不是说了,不要惊动夫人!”
    元夕连忙道:“不怪他们,是我睡不安稳,看见院内点了灯觉得奇怪,就起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她慢慢走到容翘的头颅旁,看着昨天还与她亲昵调笑之人,此刻竟已变成身首异处的冷硬死尸,忍不住捂住嘴,泪水不断涌了出来。
    就在今日之前,她从未想过容翘会背叛她,容翘虽不是自小就跟着她,却一直十分忠心,又乖巧能干,总能替她将所有事安排妥当,又事事为她着想。她想起在她倒下那一刻,容翘流着泪和她说对不起样子,总觉得她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而现在,不管她想告诉她什么,都已经随着她的死,被永远的掩埋了起来。
    萧渡轻轻扶住她的肩,道:“你还没完全恢复,快回屋歇着,这里我会处理。”
    元夕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坚定神色,道:“她是我房里的丫鬟,我不会让她就这么死了!”她蹲下身,盯着那头颅细心地查看,过了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道:“她的额角处有很深的勒痕,应该是被长时间的蒙住眼睛;双目凸出,舌头伸长,是被割喉咙而死;伤口平整,凶器是非常尖锐的利器;鲜血被溅得这么远,说明是在生前就被割喉。”她的声音细细软软,词句却用得准确细致,让一旁的小厮听得目瞪口呆,萧渡斜瞥他一眼道:“还愣着干嘛,还赶快记下。”
    元夕却连目光都未曾移动一分,又盯着那无头的身子,露出疑惑的神色,道:“这个倒下姿势有些奇怪,好像是正在移动时,突然被害。”萧渡奇怪地盯着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元夕也有些想不通,蹙着眉方才站起,突然感到额角生痛,身子猛地晃了晃,差点栽到地上。
    这时,她被一双结实的臂膀扶住,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到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发现已经被萧渡打横抱起,他不容拒绝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先给我回去好好歇息!”
    元夕当着这么多人突然被他抱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将脸死死埋进他胸前的衣襟,想要挣扎地站起来。萧渡被她蹭得有些发痒,忍不住低头轻声吼道:“别乱动。”元夕不敢再动,只得僵着身子被他抱回了屋。
    萧渡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又细心地替她塞好瓷枕,整好薄被床榻,才准备转身离去,元夕默默看他为自己做得这一切,积了一晚的情绪猛地在胸口迸发,竟大着胆子,一把拉住他的手。
    萧渡感到她柔软的肌肤在掌心摩挲,暗骂自己这时竟还会心猿意马起来,于是转头故意笑道:“快些睡吧,总不至于要我替你更衣吧。”
    元夕脸上一红,低下头轻声道:“我是想说,谢谢你,已经很久没有人像这样照顾我了。”萧渡看着她眼神怯怯,绯红的小脸藏在衣衽内,突然生出些冲动,想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甚至……
    就在这时,门被“砰”地推开,李嬷嬷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热情地招呼道:“侯爷还没洗漱吧,您放心,房里什么都给您准备好了,有什么需要就只管使唤我和安荷去做。”一副今晚不将他留下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元夕与萧渡互看一眼,顿时都有些尴尬,萧渡轻咳一声道:“不必了,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置,就不劳烦李嬷嬷了。”李嬷嬷端着水僵在那里,掩不住失望之色。萧渡顿时有些失笑,转过头对元夕道:“你先好好歇息,我……过两日就来。”元夕见李嬷嬷听得笑容满面,热情地送萧渡出门,忍不住拉过被子盖过自己的头顶,将自己藏在里面装作睡着。
    可她虽是又困又乏,这晚却睡得并不安稳,睡梦中一时见到容翘满面泪水和她说话,一时又见到她悬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凸着双目死死瞪他。终于熬到天亮时,她正迷迷糊糊睁开眼,突然听见门外有人焦急地喊道:“夫人起来了没,侯爷让她赶快去花厅,说有要事商议。”
    元夕心中一惊,萧渡昨日既然说了让她好好歇息,此刻突然急着找她一定是出了大事,也顾不得脑中晕沉,连忙叫李嬷嬷进来替她简单梳洗,匆匆朝着花厅赶去……

☆、第24章 梦断

清芷院花厅内,藤萝青郁,鼎炉燃香,刚刚沏好的两杯龙井纹丝不动地放在桌案上,为房内添了几分凝重。元夕一踏进门,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人已经走到他身旁,扶住她的肩急切问道:“夕儿,你没事吧?”
    元夕乍然看到爹爹出现在自己面前,脸上还带着自己并不熟悉的关切神色,顿时感到有些恍惚,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并未生出亲人重逢的温暖和感动,只是愣愣站在那里,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下一刻,夏明远已经转头冲着站在身后的萧渡,冷冷道:“我把女儿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元夕刚想出声替他辩解,夏明远却轻轻将她一拉,口中仍是温柔道:“你放心,爹自然会帮你讨个公道,你只管坐着。”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在椅上,示意她不要多言。
    萧渡望见这一幕,唇角噙了一抹冷笑,慢悠悠开口道:“本想着等事情等完全了结后再去向您请罪,只是想不到岳丈大人的消息如此灵通,一大早便来兴师问罪,实在令小婿有些惶恐啊。”元夕听得心中咯噔一声,抬头对上萧渡的目光,只见其中波澜不兴却没有一丝温度。
    夏明远轻哼一声,继续质问道:“偌大的侯府,连新夫人也会被掳走,我看你是在家养得废了,哪还有半点宣远侯的样子。”
    萧渡作势一揖道:“岳丈大人教导得是,小婿这两年确实是安逸惯了,自然比不过您日夜筹谋,随意动一动手指,就能定人生死。”
    他话里有话,夏明远自然明白,却故意装作不懂,走回案旁坐下道:“你无需扯这些闲话。这件事,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萧渡抬起头,直视着夏明远那双在多年政斗中磨砺得愈发锐利的双目,笑了笑道:“不知道岳丈大人想要什么交代?”
    夏明远却又不急了,端起茶盏抿了口茶,问道:“掳走夕儿的凶手抓到没?”
    箫渡瞅了一眼正拘谨坐在一旁的元夕,道:“凶手已经找到了,只可惜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夏明远猛地一拍桌案,道:“死了?死了就能不了了之吗?不如这样吧,顺天府尹张之同曾经是我的门生,我让他亲自过来彻查此案,一定不能让害我女儿的凶手逍遥法外。”
    萧渡眸色一敛,立即回道:“岳丈大人有心了,不过这件事是我侯府内务,无需劳动外人来插手。”
    夏明远盯着他冷冷道:“死了人,还属于内务吗?元夕是我的女儿,既然你保护不了她,那就只有我这个做爹的亲自来管。”
    “爹!”坐在一旁的元夕终于怯生生地出声,道:“能不能容女儿说句话。萧渡是我的相公,也是女儿想要托付一生之人,女儿相信他能照顾好我,还请爹爹莫要再逼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说得字字坚决。夏明远忍不住对她怒目而视,未想到这个一向羞涩温顺的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于是阴着脸道:“你这是信他,而不信爹爹我了。”
    萧渡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走上前拉起元夕的手,摆出一副诚恳表情对夏明远道:“元夕既然嫁给我,她的安危就是侯府最重要的事,也会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事。岳丈大人平日公务繁忙,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就不劳烦您记挂了。”
    夏明远见自己被排挤在外,脸色越发不悦,道:“好,我给你两日时间,两日之后我会来找你要个答复。若是那时还找不出真凶,就莫怪我要动用官府的力量。”他走到元夕身边,语气缓了缓道:“你好好保重身子,爹会再来看你。”元夕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问一声七姨娘的近况,就见夏明远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她叹了口气,转头偷偷看向萧渡,却发现他的脸正一点点冷了下来。
    萧渡慢慢站直身子,在心头反复思忖着:两日之后正是王姨娘被扶为侧室的日子,夏明远故意选这么个时间,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王姨娘被扶为侧室是王守成所一力促成得,如果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侯府便失去了在朝中最关键一个筹码,届时夏氏便能坐收渔人之利。更何况,昨日才刚出了事,夏明远为何会来得这般及时,到底是谁在给他通风报信,竟能把时间配合得这么好,他想着想着,忍不住将眼神朝元夕瞥去,脑中浮现出暗卫曾对他说得那句:“她到底是夏相的女儿,不得不防啊。”心中惊疑难定。
    元夕读懂了这眼神中藏着的猜疑,心中突然有些难受,便站起身子道:“侯爷想必还有要事要办,就不多打扰了。”说完匆匆朝外走去,萧渡想要拉住她再说些什么,却只触到她冰凉的裙角,心中的某一处也随之空了下来。
    此时,窗外的艳阳照得地面一片灼热,侯府的下人三三两两躲在树荫之下,咒怨着这闷热的天气。而越过青翠葱郁的湘竹林,老侯爷箫云敬正穿着绸袍,笔走龙蛇,对着一池碧水挥毫练字,见萧渡走进屋内,才抬头将笔搁在一旁,问道:“夏明远走了?”
    萧渡点了点头,将此前花厅里的对话又复述一遍,老侯爷闭目深叹一口气,道:“先不管他想做什么,你觉得这件事到底是谁做得?”
    萧渡明白他说得是元夕几次三番被害之事,略微迟疑一阵,回道:“自从元夕嫁入那日起,府里就一直不平静,孩儿心里确实在怀疑一个人,只是……”
    老侯爷看穿他的心思,接道:“你想说是淑瑶做得?”
    萧渡点了点道:“容翘毕竟是王姨娘房里出来的人,田庄那件事也与她脱不了干系,现在容翘已经死无对证,极有可能是被人灭口,那么王姨娘就是最值得怀疑之人。只是……”他露出疑惑神色,又道:“我始终想不明白王姨娘为什么要这样做,而且要布下此局,需要心思极其缜密狠辣之人,我总觉得王姨娘并不是这样的人。”
    老侯爷叹了口气道:“淑瑶虽有些私心,却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这些年到底是我对不起她……”他顿了顿,又道:“你只管放手去查,既然夏相已经插手,这件事背后必定不简单,无论是谁,都不能让他继续留在侯府。如果真得是淑瑶……”他按了按眉心,觉得颇有些头疼。
    萧渡连忙道:“父亲莫要太过忧心,就算真得是她,有什么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王侍郎没有理由因此迁怒我们。”
    老侯爷抬眸望着他,道:“到了这个地步,这其中的牵扯,你应该再明白不过,你所做得决定关系着侯府和萧家军的安危,半点都不可出差错。”
    萧渡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又再商议几句,才躬身行礼退出。廊桥下水波粼粼,茂密的竹叶在头顶遮出一片荫凉,他的心头却难有片刻的安宁:容翘的死、背后的真凶、元夕的身份、夏明远的目的……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他眼前蒙了一层迷雾,令人琢磨不透。而且,他有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有人好像一直藏在暗处偷偷窥探着他的一举一动:那日,骆渊刚刚提醒她王姨娘可能会有问题,元夕就出了事,这难道真得只是巧合而已。他抬头望了望面前有些刺目的日光,收拾起散乱的思绪,决定从容翘的尸体身上查起,只有弄清楚她的死,才能明白背后的真相。
    他于是抬步朝安置容翘尸体的密室走去,刚走到回廊下,就远远看见元夕正站在门前,对守门的小厮说着些什么。他于是走上前去,问道:“什么事?”
    那小厮见他到来,忙松了口气道:“夫人一定要进去,但侯爷吩咐过谁也不准进去,小的实在是为难啊。”元夕心结未消,见到他还略有些不自在,转身正要离开,却被萧渡拉住,柔声道:“一起进去吧。”
    元夕心中有些欣喜,却不愿对他示弱,只低头撅着嘴,轻声嘟囔道:不用防着我了吗?谁知萧渡听力极好,一字不拉地听了进去,顿时被她这小女儿的嗔怨神态逗乐,于是轻轻牵起她的手,靠在她耳边轻声道:“今早不知是谁说过,我是她将要托付一生之人,难道这么快就变卦了?”元夕脸上一红,将他朝外推开,心中的怒意却慢慢化开。
    那小厮呆呆站在一旁,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在心中默默想着:侯爷和夫人真是兴致独特,打情骂俏也不挑个好地方,非要跑到这放尸的地方来卿卿我我。正在这时,萧渡斜眼朝他一瞥,道:“这里不需要你守着了,去外面等我再叫你。”那小厮连忙朝外跑去,还贴心地将门关严,元夕却不知道他心里正浮现着怎样的古怪画面,立即被长案上的那具尸体了吸引过去。
    因天气十分炎热,为了怕尸体腐坏,长案下被放置了许多冰块,阴冷的气息在四周萦绕,慢慢渗进骨子里,和门外的炎热喧闹泾渭分明,隔出了生与死两个世界。元夕看见容翘那双曾经美丽的眼睛,此刻正了无生气地瞪着上方,好像有无数的冤屈要诉,心中又酸又怒,突然走过去一把捏住她的脸颊。
    萧渡瞪大了眼,还来不及阻止,就看见元夕将尸体的嘴巴捏开,而容翘那条已经变成乌青色的舌头就伸在她的手边,忍不住敬佩地望着自己娘子。元夕却浑然不觉,只盯着她的喉咙道:“你说为什么,她当时不喊人来帮忙呢?”
    萧渡皱起眉头,道:“你觉得她是被毒哑了?”
    元夕点了点头,又拉开她的衣衫仔细查看,道:“她手腕处有被捆绑过的痕迹,额角又有勒痕,我想她之前一定是被囚禁在某个地方,不仅不能行动,而且还被某种方式弄哑了嗓子。”
    萧渡又道:“那凶手既然已经将她囚禁,为何又要冒险将她带到芸娘的院子里杀掉,难道不怕被人撞见吗?”
    元夕想了想道:“也许是凶手并不想让我们知道容翘曾经被囚禁的地方,而且我总觉得那地方应该离芸娘的住处不远。”她顿了顿,又道:“那日府里的人都为了找我而大费周章,当我回府后便以为万事大吉,自然不会想到马上又会出事。”萧渡沉下脸,道:“你是说容翘一直被囚在府内,而那个凶手故意等到所有人都放松警惕时,再将她放出杀害。”如此说来,这件事很可能从元夕被掳开始就是一个局,设局之人环环相扣,所图的到底是什么。
    元夕并不答他,只在心中反复思忖,又问道:“你说,杀死容翘的凶器到底是什么?”萧渡也思索起来:人的颈骨十分坚硬,若想要毫无阻滞的砍下,必须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使刀之人更要有极强的功力。而府里怎么有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藏得住这样得兵器。
    两人互看一眼,一时间都想不出头绪,屋内也陷入一片沉寂,过了一会儿,萧渡开口道:“以前我在带兵时,若有敌方布阵一时难以攻破,就会在营中以沙盘演练找处其中关键。不如这次,我们也来推演一番如何。”
    元夕点点头,觉得这是个可行之法,于是两人从容翘被捉之时开始推测:届时萧渡带人去救元夕,府中正乱作一团,那凶手就趁机将她藏在府内的一处僻静隐秘之处。一直到深夜,那人不知为何将容翘放出。这时,元夕突然,轻声道:“我觉得容翘是自己跑进芸娘的院子里得。”萧渡乍闻此言,许多关键之处便浮现了出来,慢慢在脑中连成清晰脉络:容翘的脚上没有穿鞋,脚底全是泥土和伤口,可见是光脚在木从中走过,如果凶手将她带到芸娘院中,她不可能不试图挣扎,凶手要拖着一个大活人在院子里走,也很难不发出声响。他突然明白过来,激动道:“我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在芸娘院中了。你说她额角有勒痕,想必是被囚禁之后就一直蒙住眼睛,直到凶手将她带了出去。那个地方应该离芸娘的院子不远,而芸娘是习惯点灯睡觉得,容翘长时间陷入黑暗,突然被放开,自然会不顾一切的朝有亮光处跑想要找人来救她。”
    元夕立即抬头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推测十分合理,萧渡被她看得十分受用,忍不住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元夕表情却又有些凝重道:“如果是这样,凶手一定是对芸娘的习惯十分熟悉之人,这府里,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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