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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北梦-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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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音自小陪他历尽甘苦,隐忍多年,于情于理,都不能亏待她。
  可是宫南枝这样倔强任性的脾气,就算对你有意,她还能容忍你心中爱着别的女人吗?
  皇上,你这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将自己置于死地而后生吗?
  “皇上,还请三思。”虽然心里腹诽如此之多,却依旧君臣有别,不敢妄言。
  “后日是立后大典,我这边照应不过来,你务必看管好她,她那性子,真怕再捅什么篓子,只消过去这几天,一切风平浪静,我再做安排,段飞,若她出了什么岔子,我唯你是问。”
  夜月笙说得轻巧,最后几个字还是加重了语气。
  “臣一定不负皇恩。”段飞拱手抱拳,心里骂了一阵爹娘。
  除了那一日要找大夫,,宫南枝这几天都格外安静,就跟刚带回段飞府中那会一样,除了吃饭喝水如厕,基本上不跟别人说话,只是平添了几分出外走动散心的兴致。
  每日饭后,不论早晚,她都会绕着院子转到后花园,再经过小厨房,曲折蜿蜒到凉亭,最后沿着一路冰冷的池水回到自己所在的院子。
  南国不同于北朝,连这寒冷的冬天都是阴沉沉的冷,湿润入骨的难受,池子里的水,半点冰也没结,看上去寂静冷淡。
  树木倒是长青,宫南枝坐在庭院里看了会月亮,心中揣着那个人,不到最后,是难以让自己平静如常。
  她知道那大夫肯定带不出去信件,也没打算他能带的出去。
  她跟婢女说,“这几日看到那鸽子,倒让自己想起北朝养的一只肥鸟,现如今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去喂它。”
  翌日傍晚,几个侍卫便装了笼子,送来两只鸽子供她观赏。
  那人说,那只鸟我也记得,那时候牵过她的手,那温度,好像就在昨天。
  幼时冬日,她从冰面上向自己走来,玲珑可爱,天真无邪。
  这光景,怕是只能在梦里见到了。
  宫南枝时不时去逗弄那两只鸽子,一白一灰,倒也是活泼至极,诺大的笼子地方宽敞,上方搭了个木头屋子,大小刚能容纳两只鸽子。
  不多一会儿,一把粟米已经吃了个干净。
  她裹了件披风,出了院子,门外接着呼啦围上来四个人,全都是黑衣装扮,剑不离手。
  宫南枝挑眉看看,思量了一下自己的三脚猫功夫,随即安下心来。
  “我要出去转转,你们跟段飞说一声。”她一屁股坐在圆桌旁,桌面冰凉刺骨,手上也去了暖炉。
  那四人相互看了看,也没让开,屋里的婢女跑了出来,将护袖给她套上,“小姐,外面天凉,就别出去了,等哪天天好,奴婢陪你出去走走,现下外面也没什么好光景,你说是不是?”
  宫南枝冷笑出声,她闭上眼睛,佯装同意,“也好,天冷,将这两只鸽子挪到我内屋,包括你在内,今天都别进来打扰我。”
  既然软禁,就来个彻底吧。
  她将那鸟笼拎起来,略显吃力,又翻身上床,将内侧的小卷纸拿出来,对这笼子看了半天。
  这两只鸽子看上去都挺灵活,估计都不是傻鸟,随便选一只吧。
  于是灰色鸽子极为幸运的承载起一项伟大的任务,鸽腿上绑了纸条,它咕咕叫了几声,宫南枝忙捏住它的嘴巴,灰鸽翅膀扑棱扑棱的扫了她一脸鸽毛。
  “嘘~低调点,小白你乖乖在里面待好了,小灰过几天就能回来。”她一手抓着灰鸽,一手攀上后窗户,那边有一棵很高的桂树,宫南枝低头亲亲鸽子,轻声说道,“拜托你了,务必一定帮我送到,别让这些人发现,快飞!”
  说完往上轻轻一抛,灰鸽便很快飞了个无影无踪。
  宫南枝嘴角露着笑,她轻巧的跳了下来,又抓了把瓜子,自己吃一个,给小白鸽吃一个,边吃边笑,“等过几天我就要走了,到时候在放你跟小灰离开。”
  笼子里面的小白毫无异样,边吃边跳,倒是更加欢快了不少。
  冬日的南国也不见一点冰雪,晚上风起,潮湿的空气卷积着枯叶的霉味,让人不禁感觉生命这般无常,莫测。
  宫南枝看着桌上的点点烛光,侧过头压住一边的手掌,已经两天了,再过一天差不多小灰就能回来了。
  窗外忽然响起滴滴答答的声音,砸到屋顶徒增伤感。
  她起身,刚要开窗,外屋的婢女便进来了,“小姐,天太凉了,你快上床吧,要是有什么好坏,公子饶不了我。”
  径直推开了窗户,一股风强劲有力的将两扇门接着敲打开来,屋里的灯火很快便呼呼吹灭,床帏乱摆,头发胡乱的抹了一脸,宫南枝面上像涂了一层冰,扎进肌理。
  婢女连忙关了窗户,又去关了被吹开的门,刚想去点蜡烛,宫南枝一把拉住她,“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说罢光着脚上了床,这才觉出有些冷意,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几日段飞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竟都没有回府。
  待到第四日的时候,宫南枝大清早便去后窗查看,那棵桂树上,一只灰色的鸽子站在那里正端望着自己,咕咕咕咕。
  喜上眉梢,她爬上去将鸽子小心翼翼抱了下来,随即合上窗子。
  果然,鸽子腿上系了个红绳,红绳上面绑着个小小的纸卷。
  取下纸来,又将小灰重新塞进笼子里,亲人见面格外欢喜,两只鸽子在笼子里面狂魔乱舞了一阵,又开始专心的吃起粟米来。
  因是紧张激动,打开卷纸的手不由得哆哆嗦嗦,宫南枝展开,陌生的字迹,“南枝,见信思人,只因我受伤严重,手不能写,方求旁人代笔。目前形势紧急,不宜多做停留,不能等你寻得机会再做打算,明日午时,我在竹屋等你,归朝。”
  宫南枝心里扑腾扑腾跳个不停,收起纸来,点了蜡烛烧掉了。
  坐在桌前,又急躁的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动,这样被软禁,被拘着,出去都是麻烦。
  总得想个办法才行,宫南枝从怀中掏出一瓶药粉,美目流转,这才笑了起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让婢女小婉留在内屋,直说身上乏得很,让她帮自己捏几下。
  小婉跪在地上,只觉得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乍一闻,清香扑鼻,再一闻浓烈入骨,忍不住想多吸几口气,咣当,小婉施施然倒在了地上。
  宫南枝连忙下床,将她拉上去,又费力的换下她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只余这张脸,当时真该跟着白峥好好学一下易容术,也没别的好法子了。
  他这块执子佩真是好物件,自己配置的如此烈性的迷药,执子佩竟能轻易化解,以往用这香,自己难免会有反噬,这次居然丝毫没有反应。
  夜深人静,自己也不便此时出门,只能等天蒙蒙亮的时候,掩人耳目。
  换防的侍卫走了一批,以往此时小婉便会去小厨房那边给自己吩咐饮食,宫南枝打开门,发饰也都换做了小婉的,门口的侍卫像之前一样不做他声。
  宫南枝脚步轻巧,不多会便来到小厨房,沿路换班的侍卫婢女都来不及看她,边打着哈欠边搓着眼睛走了。
  她来到后院,估量了一下墙高,提起裙子,纵身一跳,竟真的上了墙头,这莫三真有先见之明。
  若不是当初跟莫雨学了几下子,今天还真的不好脱身。
  一路边跑边跳,无奈轻功不及格,算是跌跌撞撞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后山。
  此时天已经亮堂,宫南枝回头看看段府,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接着便继续往山里走去,她记得上次是先看到一片松林,然后来到竹林,有一座竹子做的小屋子。
  在那个窗户后面,那双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万水千山总是情,我们莫三最深情。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喜欢哪个男主啊

  ☆、梦里不知身是客

  越走越热; 宫南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前方烤的厉害,抬头一看,火光冲天,金色发白的火焰猎猎作响; 她心里落了一个节拍,险些跌倒。
  那个方向,不正是远处的竹屋吗?
  她扶着竹子; 用力抹了下眼睛; 又使劲眨了下,豆大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噼里啪啦打到竹子上。
  咬着嘴唇的牙齿不自觉切透了自己的血肉; 不可能; 他一定不会有事。
  仓皇无措的奔过去; 那竹屋正烧的欢快,噼里啪啦的声音像过年时才有的炮竹声声。
  宫南枝跪坐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一手捂住嘴巴; 一手不停擦着眼睛,是幻觉; 一定不是真的。
  他活的好好的呢; 怎么可能这样;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明明马上就要见面了; 明明马上就要一起回朝了。
  他肯定不在里面,宫南枝突然发疯一样,站起来大步向前走去,莫三,我看看,究竟是不是你,究竟是不是,是不是你就在这片火海里。
  一个月白色身影雷厉的飞了过来,“别去!”
  宫南枝一手劈过去,狠狠说道,“滚开!”
  那人紧紧拉住她,宫南枝回头,一字一句道,“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你放过我吧,我知道自己前些年太让你烦,我以后不会了,你别再跟着我了,好不好?”
  “别进去,南枝,你不能进去。”身后那人语气中有些恳求,虽然平淡,显然已经拉下脸来。
  “就算他在里面,现在也已经灰飞烟灭了。。。。。。”
  话戛然而止,宫南枝来不及抹去那一脸的鼻涕泪水,定定的望着他,不敢相信一般她摇摇头,“你在说什么?”
  夜月笙知是自己言语中露了痕迹,便不再多言。
  “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你怎么知道?!”宫南枝双手拉住他的月白衣领,近乎疯狂,“小灰送出去的信,你看了对不对,是你看了!”
  夜月笙默认,并无任何悔意。
  “夜月笙,那信不是给你的,你凭什么看,那是给莫三的,你凭什么看,你凭什么烧掉这屋子,你为什么要杀死莫三,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宫南枝心里像千刀万剐一般,痛的肝肠寸断。
  “你说我为什么?”夜月笙一如既往的平和,端正,优雅,“我也不知道,我们回去吧,南枝,就跟小时候那般好不好,任你怎么闹,都没关系,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不再拘着你。”他的眼睛发着亮光,比以往更加迷人温柔,甚至是深情满满。
  宫南枝转过头,突然笑起来,她松开他的领子,颓然失色。
  “你觉得我还能像小时候那般吗?如果我能,那除非你让这一切从未发生,你让这竹屋完好无损,让莫三活蹦乱跳的站在我面前!”
  “别跟我提他。”夜月笙压低声音,平和中蕴藏着无边的怒气。
  “你去死吧。”宫南枝不知何时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夜月笙,“护驾!”段飞从树上倒垂下来,长剑不由分说顷刻间刺透她的前胸。
  “不要!”近乎绝望的喊声,生平第一次,夜月笙如此大惊失色,这般失了仪态。
  那柄短刃,恰到好处的只刺破表皮,看上去却像在痛下杀手,以此段飞才会失了控制,一击刺中前胸。
  宫南枝软软的倒下,夜月笙紧紧搂住她,小声喊着,“南枝,醒醒,醒醒。。。。。。”
  宫南枝却是再也听不到,她嘴角带着笑,旁人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她已经全然听不见看不到了。
  她闭着眼睛,看见莫三冲她笑笑,揉揉她的脑袋,半是责怪道,“我等你许久了,怎么才到。”
  她说,“还好还好,总算赶得及了。”
  “我们快走吧,晚了赶不及了。”
  “这么急去哪呀,莫三等等我。”
  “当然去见爹娘,让他们给我们说亲呀。”
  “不行不行,咱们还是去东胡吧。”
  “从未见过皇上如此失礼,我还以为是音姑娘出了什么事,这般着急。”一个端着脸盆的宫女跟一旁的宫女窃窃私语。
  “对呀,你没瞧见,一路上从前门到这养心殿,皇上亲自抱着,袍子上都沾满了血迹,他却丝毫不去顾忌。”另一个黄衣的宫女压低声音,四下看看。
  “是啊,想必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去,别胡说,她是心尖上的人,那音姑娘算什么?你忘了整个后宫至今无主,唯独音姑娘吗?”
  另一个宫女打断了她的话,仿佛不相信。
  “之前那种情况可能是,但是现下可不一定了,你看,皇上自己身上还受了伤。”他突然停住了话,慌张的看看四下,又更加小声说道,“听说,还是这位姑娘亲手刺伤的呢?”
  “哎呀,这真够乱的,这位姑娘也不是省心的主。”
  几个宫女聊着八卦走过去了,长廊那边,白音站在廊前,风吹过,白绒毛微微拂到脸上,粉色的披风轻轻晃动,开出一朵硕大的杜鹃花。
  手上的暖炉冬日里冒着丝丝热气,心里却像冰透了一般,天寒地冻。
  “走吧。”许久,白音转过身去,往回去的路走了过去。
  “姑娘,我们不是要去养心殿吗?怎么这会子就要回去了。”一旁宫女忙追问。
  “你觉得,现在这个状况,我去与不去,还有什么意义吗?”冷冷的一句话,向来不屑于争宠这些手段,高洁自持。
  哪能想今日自己竟这般落魄,让人愚弄。
  实在是太荒谬了。
  安国寺之变,新皇登基,太子妃被幽禁在太子府,终生不得踏出半步。
  她以为,他对自己始终是独一无二的,哪怕冒着被北朝皇帝发现的危险,他也没有将风桐接进皇宫。
  整个后宫,没有任何妃嫔,除却自己。
  他说,要将最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力送给自己,要把最珍贵的宠爱献给自己。
  可是,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份宠爱,早已经不再纯粹!
  旁观者清,身在其境,却犹自朦胧,月笙,你真的变了。
  这几日礼部一直在操办封后大典之事,据说规模及礼制都重新制定,新皇脾气温和,未来的一国之后典雅大方,身份更是尊贵,南国赫赫有名的宗左派苏里关门弟子。
  当然,最为让人津津乐道的,当属她手中的执子佩。
  阴阳两佩结合之时,可号令甲子军一鼓作气,肝脑涂地。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像梦,又像是真实发生的一样。
  梦里她的手几乎要废掉了,握笔都不能够,她围着桌子坐着,对面是父亲,母亲在一旁研磨,以前都是自己陪着父亲写字,可如今他们就像看不到似的。
  母亲低头跟父亲说着什么,时而抿嘴一笑,时而替父亲换上一杯热茶。
  宫南枝跌跌撞撞走过去,她轻声叫道,“爹爹,娘亲,我回来了。”
  母亲突然抬起头,看向门口,待看清来人,面上充满了慈祥与包容,她招招手,“过来。”
  宫南枝泪盈出眶,她以为母亲在跟自己说话,可是,不对,后面那人甜甜答了句,“娘亲,你跟爹爹这般恩爱,到让我好生羡慕。”
  娘亲,是谁?谁在叫母亲?
  宫南枝回过头去,那人像一阵风,与自己擦身而过,笑着扑进母亲的怀里。
  鹅黄色的外袍,微微翘起的发髻,她的脸贴着母亲的前胸,看不真切,那声音却是分外耳熟。
  宫南枝战战兢兢走上前去,朝他们摆摆手,爹爹将手中字画递给母亲怀中那人,那人抬起头,呼的侧过脸来。
  宫南枝这下子就跟被雷劈过一样,外焦里嫩,半晌回不过神来,她捂住嘴巴,完全不能相信。
  那人,那人,她竟然,长了个跟自己一般的脸,一模一样。
  那脸转过来,对着自己莞尔一笑,“你是谁呀,别在我家待着了,爹爹和娘亲我都照顾的很好呢,快走吧。”
  宫南枝惊得接连倒退,最后靠着桌子才稳住身形。
  “爹爹,娘亲,我是南枝,我才是南枝!你看看我,娘亲,你看看我!”宫南枝喊得撕心裂肺,那二人却像什么都没看见,与怀中的女子热切的说着什么。
  眼前突然一暗,宫南枝忙用手挡住眼睛,一张哭的满是泪痕的小脸,此刻正满是仇恨的望着自己。
  “宫南枝,为什么?为什么,你知道他心里有谁,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堂堂北朝公主,现如今过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宫南枝,你为什么不提早告诉我。”
  风桐越说越凄凉,满是怨恨与委屈,她一步一步走上前,宫南枝摇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风桐,你听我说,我。。。。。。”
  “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个骗子,我要掐死你!”风桐猛地上前,双手紧紧锁住她的脖子,拼命摇晃。
  宫南枝只觉得自己连气都要喘不过来了,她一只手去抠风桐的手,一只手胡乱摸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只带着老茧的手握上她的,那温度,那手型,如此熟悉。
  让人心安。
  宫南枝费力的转过头去,瘦削的面孔,依旧俊朗迷人,他的眸中闪着墨色的光芒,薄唇微抿,手上一紧。
  她用尽全身力气说道,“莫三,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一波一折,虐心虐己

  ☆、药不能停

  莫春风突然间笑了; 他抚摸着她的手; 无限温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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