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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了,朝堂中又安稳,我再离去。”
二人并肩走在长长的甬道上,南星默然良久方道:“初次见到元邕,我就在担忧,他这样的人,会对青鸾有致命的吸引,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可是青鸾,此人性情乖戾,前路祸福吉凶不明,是以青鸾曾说,虽喜欢但非心甘情愿,我明白青鸾的意思,却出于私心没有点破,只因从嘉才能给青鸾安宁,能让青鸾随心所欲,而我希望青鸾清净踏实,不希望你颠沛流离。此次征战,就算他能生还,可殷朝朝堂险恶,青鸾跟着他,想要立足只怕要经历千难万险。”
青鸾嗯了一声,南星又道,“青鸾想想,以元邕的本领,又有皇子身份,犹活得艰难,何况青鸾?”青鸾点点头,“可是南星,就算千难万险,我想跟着他一起去闯,怎样都是活着,为何不循着自己的心意?”
南星停住脚步,长眉微皱,“若他战死呢?”青鸾低了头掰着手指头,“若他战死,我再回来,幽居读书,待瓒成年后,我即去游历天下。”
南星摇头,青鸾看着他:“南星,我心意已决。南星,我……”
青鸾吸一下鼻子,南星看着她笑:“眼睛还肿着,别再哭了。心意已决就去做,若厌倦了,随时回来。”
青鸾深呼吸:“我的亲人只有瓒,可瓒年幼,好在还有南星,若娘家人一般叮嘱我。”
“你我之间无需客套。”南星瞧着她,“青鸾及笄束了发,一夕之间长大了。”
青鸾笑,南星低低叹息:“若我的小妹妹还在,也跟青鸾一般大了,若我能象青鸾护着瓒那样护着她,她也不会幼年便失了性命……”
南星从不提及身世与过往,青鸾不敢说话,只凝神细听,南星却没再说下去,只说道:“青鸾去瞧瞧瓒,也该回宫去了。”
瓒看着青鸾腕间的佛珠,笑道:“阿姊,是师父去深山中伐了檀木,一颗一颗磨出来的,又抛光上漆,求了太师父开光。师父手指都磨破了,板着脸对我说,不许对阿姊提起。”
青鸾抚着佛珠笑,“那你还敢说。”瓒笑道,“我才不怕他。师父外冷内热,别看话少,对我好着呢,夜里总去看我,给我盖好几次被子,对几个小沙弥也好,有一个夜里哭,师父还唱摇篮曲哄他呢,还有一个上次发烧了,师父抱着他坐了一夜,上次有一个调皮,手抹在刚开刃的钢刀上,手掌险些被斩断,疼得嗷嗷叫着哭,师父急得眼里都冒泪花了。”
青鸾听得点头,佛心慈悲,南星是活着的佛。瓒问道:“阿姊,姊夫怎么没来?以前每次来,姊夫都要作陪,每次上石阶,都被阿姊远远甩在后面,气喘吁吁跟着喊,等等我,青鸾等等我,跟师父对弈总是输,还乐此不疲,跟我玩儿的时候比我还象个孩子,花样百出,姊夫很有意思,我很喜欢姊夫。”
青鸾唤一声瓒,“贺先生做瓒的姊夫,如何?”瓒鼓了腮帮,“我不喜欢他,上次来无为寺,我在前他在后,他就假装熊叫,我最怕熊了,吓得抬脚就跑,他叫着追上来,堵在我面前,两手将嘴巴扯到耳根,翻着白眼做鬼脸吓唬我,嘴扯那么大,还能嗬嗬嗬出声,我夜里做噩梦了,我讨厌他。”
青鸾抿了唇笑,“他逗你玩儿呢。”瓒哼了一声,“那几个小沙弥也讨厌他,有一次在林子里玩儿,天快黑了,他戴个青面獠牙的傩面,忽前忽后,一会儿树上一会儿地下,飘忽来去,扮鬼吓唬我们,几个小沙弥一合计,爬到树梢上,拦在他必经的路上,准备用石子儿打断他的马腿,让他摔个嘴啃泥,石子还没扔出去了,他已经骑着马在半里开外了,他骑马的时候形如鬼魅,我们都看呆了,后来有一次,求了茶童,端给他的茶里放了些东西,他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了,说是怕亵渎精美的瓷盏,太师父哈哈笑,说他是有雅趣之人。哼……”
青鸾低了头,听到他点滴的事,心里也能汪出甜来,笑问瓒道:“还有吗?”瓒歪了头,“有一次我荡秋千,喊背后的人推得再高些,他突然来了,拎着我衣领窜了上去,事出突然,我吓坏了,不停叫唤……阿姊,我太丢人了,这会儿想起来,感觉象飞起来一般,很过瘾。”
青鸾一根根掰着手指,瓒又道:“对了,昨日他也来了,他逼着我赌咒发誓,要好好对待阿姊,不许约束阿姊,让阿姊随性随心,我对他说,我的阿姊,我自然会对她最好,不用你操心。他在我头顶拍了一下,好小子,有你的,瞧在你长得象她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走的时候听到二师叔和三师叔对师父发难,他笑了笑,问我说,你讨厌他们吗?我说讨厌,他说好,那便将他们杀了……阿姊,是贺先生杀了人,贺先生其实是个剑客。”
青鸾想着昨夜,琴心着黑衣劲装,怀抱一把宝剑斜靠在一棵树上,朝她拱手道:“在下湛卢,天下第一剑。”
原来是他,是怀邕的安排,为了免去自己的后顾之忧。青鸾揉揉瓒头顶:“别胡说,你二师叔三师叔的事,对任何人不许声张半个字,否则,会给你师父带来祸患,知道了吗?”
瓒忙说知道了,青鸾就笑。
☆、33。 良苦
陪了瓒半日,回到宫中已是黄昏,青鸾进了灵堂,从嘉正跪坐着烧纸钱,青鸾唤一声从嘉,从嘉头也不回答应一声,青鸾刚在他身旁跪下,从嘉脑袋一歪,枕在她肩窝闭了眼,喃喃道,“青鸾,我困得受不住了,要歇息一会儿。”
青鸾说好,任由他枕着,接过他手中拨火棍,拨弄着铜盆中烧了一半的纸钱。从嘉很快睡着了,耳边是他平稳的呼吸,熟睡中脑袋往下一出溜,青鸾忙伸手托住他的腮,静静依偎着,若这近三年来,在书房中的每一个午后。
皇后停灵一月,从嘉依赖着青鸾,事事都问她的主意,闲了累了就靠着她说话,说起他的父皇母后,说起与青鸾之间的点滴往事,青鸾总是安静得听,从嘉说得激动了,青鸾就微笑着拍他的手。
芳菲看不到二人一般,俨然是皇宫中女主人,面对着一应大臣与内监女官,指挥若定。
皇后的葬礼隆重肃穆井井有条,梓宫送往皇陵,二十七日天子守孝期满,从嘉冠冕衮服登基,次日下早朝回到光明殿,青鸾正埋头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芳菲在一旁临摹从嘉的字。
从嘉去了朝服换上便装,来到青鸾身旁仔细认真看着,笑问道,“有模有样,青鸾怎么做到的?”青鸾笑道,“吩咐无诗去龙章阁拿来旧的,依葫芦画瓢。”从嘉竖了大拇指,“好主意,以后就这样做。”
起身来到芳菲面前,歪头瞧着她的字,“不象。”芳菲仰脸瞧着他,从嘉一笑,在她身旁跪坐下去,手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来教你。”
如兰的气息拂在耳畔,芳菲看一眼青鸾微红了脸,从嘉另一手绕上她腰间,搂她靠近了些,低低笑道:“守孝期满,夜里芳菲可过来吗?”
芳菲扭着身子,从嘉的手已探入衣襟徐徐揉捏,芳菲忍不住轻唔一声,从嘉脸几乎贴着她脸:“就知道你也想了。”
芳菲颤着身子拼命忍着,前两次都是她引导从嘉,从嘉于癫狂中粗鲁得有些暴戾,今日却温情脉脉得挑逗,令她意乱神迷。她朝青鸾的方向看过去,青鸾专注于奏折中,头也不抬。
芳菲小声问道,“皇上,可宣旨了吗?”从嘉轻笑着问,“宣旨?什么旨意?”芳菲嘶了一声,“圣文皇后的遗旨。”从嘉哦了一声,“勿要心急,还要等等。”
说着话手下重了些,芳菲忍不住一声低吟,青鸾抬头看了过来,疑惑看向从嘉。从嘉松开芳菲,无所谓得笑:“一时忘情了。”
青鸾没说话,从嘉这是何意?从嘉笑道:“青鸾封长公主的旨意已经宣了,日后我与青鸾,是兄妹了……”
从嘉的声音哽了一下,起身疾步进了内室,青鸾看着他的背影唤一声芳菲,嘴角噙一丝笑意:“胜券在握,你又何必引诱他?”
芳菲因从嘉那一句兄妹欣喜不已,理了理衣襟含笑对青鸾道:“我没有,是从嘉他,他食髓知味,他说夜里让我过去……”
青鸾蹙了眉,起身来到芳菲面前,眼眸中浮起厉色,盯着她道,“我留在宫中,就为了约束你。”芳菲点头,“只要能做从嘉的妻,我再无所愿,你放心,我会安分守己。”青鸾瞧着她,“若是以前的芳菲,我自然信,可为了得到从嘉,你不择手段令我心惊,芳菲,你做那些事的时候,可曾想过从嘉的感受?”
芳菲愣了愣,随即笑道:“从嘉性子随和,生米煮成熟饭,他会慢慢接受。就如你我,先前我总与他在一起,他眼里只有我,后来你来了,他眼里就只剩了一个你。他就是这样的性子,是,那两次非他心甘情愿,是我对不住他,以后的日子,我会豁出性命去补偿。他于我,是这世间最珍贵的,不可取代。”
青鸾点头,“如此甚好。”就听身后从嘉唤一声芳菲,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抱在怀中,青鸾踱步出了殿门,站在丹樨上,骄阳似火,他如今到了何处?
半晌回身进了殿门,若无其事继续埋头奏折中,听到从嘉与芳菲在内室低低说笑,青鸾抿一下唇,从嘉果真感动了吗?
次日早朝后崇文殿议事,青鸾坐在屏风后观察,从嘉听得很仔细,偶尔发问,都问在关键处,偶尔也会令老臣无言可对,青鸾抿着唇笑,一来从嘉肯用心,二来先生的授课起效。
众臣满意散去,青鸾忙出来关切问从嘉,“可头疼吗?”从嘉摇头,“不疼,分外神清气爽,想来是以前不情愿又有所依赖,多思便患头风,如今被逼到了绝境,竟也行了,看来我这病是心病。过会儿回去我批阅奏折,青鸾在旁看着,可好?”
从嘉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精神也特别好,双眸灼亮,有时候光明殿的烛火彻夜亮着,青鸾每日忙碌后回到鸾苑,途径西院的时候,心里总是默默得说,再过些日子,我就能离开了。
没有殷朝和乌孙的任何战况,想来还没到边塞。
夜里入梦,炽热的烈日下,他着了厚重的铠甲,带领将士冲锋陷阵,将敌军追得四处奔逃,为首的敌将黑衣黑甲,毛茸茸的手背,脸上也是黑毛,果真是一只壮实的黑猩猩,猩红着眼看着青鸾,青鸾从梦中惊醒,坐起身喝一口凉茶,嗤得笑了出来。
早起五更天来到光明殿,殿中寂静,想来从嘉已去早朝,青鸾迈步进去,就听到内室传来一阵低笑,“今日休沐,贪欢又何妨?”青鸾一怔,今日休沐吗?倒是忘了。
就听从嘉一声唤,“青鸾吗?可是忘了今日休沐?青鸾进来。”青鸾一笑,“这些日子早出晚归的,从嘉便多睡会儿。”从嘉又唤一声,“我犯了头风。”
青鸾疾步走进便是一愣,满室的旖旎,从嘉只着中单,赤脚站在脚踏上看着她笑,从嘉身后芳菲背对着她,青丝满枕,薄衾盖了身子,露一截光裸的玉背,青鸾转身要走,从嘉笑道:“芳菲害羞,我们早晚是夫妻,青鸾不会骂我吧?”
青鸾摇摇头,从嘉披衣穿鞋向外而来,与青鸾对面跪坐,沉吟半晌开口道:“本是非青鸾不娶的,可世事无常,自从知道与我有肌肤之亲的是芳菲,管不住自己日思夜想,青鸾也知道,我们两个打小要好,青鸾是后来的,如今,我再也离不开她了。”
青鸾笑道:“这是好事,是我一直盼望着的。”
从嘉看她一眼又低了头:“青鸾,对不住啊,我是个见异思迁的浑人。”
青鸾摇头;“我本就……”从嘉打断了她,“可是芳菲她在意青鸾,昨夜里与我哭诉,说我们太过亲密,是以,我想来想去……”从嘉搓了搓手,“青鸾,离开宫中吧。”
青鸾一怔,从嘉这算什么?赶我走?从嘉笑笑说道:“青鸾别误会,不是赶青鸾走,可是宫中人多眼杂,青鸾虽是长公主,毕竟没有皇家血脉,我与青鸾从小亲密惯了,看到你也不忍疏远,是以……”
“我明白了。”青鸾笑笑,“我走就是。”
“今日,就走吧。”从嘉说着话咬了牙。
青鸾说一声好:“今日天气好,从嘉又休沐,就今日吧。”
青鸾站起身,身后从嘉说道:“我就不去送青鸾了,免得彼此伤心。”
青鸾闭一下眼,头也不回道:“也好。只是,从嘉要自己处理政事,请务必不要让皇后当国,芳菲她,需要严加约束。”
从嘉低低说,“青鸾放心,国与情,孰轻孰重,我明白,我一定做到。”青鸾说一声好,抬脚疾步就走,奔上丹樨望着高耸的殿宇,不由紧咬了唇,早就打算要离开,想着离开的时候从容不迫,心中再无对从嘉的担忧,至少,要与从嘉抱头痛哭一场。
心中有委屈升起,也太绝情了,太重色轻友了,何况如今还是名义上的兄妹,青鸾吸了吸鼻子下了丹陛阶,身后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就听从嘉大喊道:“青鸾,等等……”
青鸾转过身,从嘉从丹陛阶上冲了下来,一脸惶急脚步慌乱,跑到青鸾面前,一把将她抱到怀中,抱得很紧很紧,头埋在她肩窝,低低说道:“说过笑过闹过,头挨着头肩并着肩,累了就靠着青鸾,可是,却从来没有抱过……象这样抱在怀中,曾多次想过,等着那一日……”
从嘉哽住说不出话,青鸾吸一下鼻子拍着他后背:“这才像话,不枉同窗三载的情意。”
从嘉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抱了很久,青鸾笑道:“骨头快被你箍断了,气也喘不上来了……”
从嘉缓缓松开她,定定凝望着,重瞳中满是不舍与眷恋,看青鸾又红了眼圈,转过身摆了摆手,低低说道:“走吧,青鸾,保重。”
青鸾说道:“从嘉,你也保重。”
从嘉嗯一声答应着,背对着青鸾,“青鸾再叫一声从嘉吧,以后再也无人叫了。”青鸾又唤一声从嘉,“以后我还要回来看你的,还是要叫你从嘉。”
青鸾走得远了,从嘉回身定定望着她的背影,盼着她回头又怕她回头,青鸾回一下头,从嘉笑着冲她摆手,直到她身影消失,闭了眼再忍不住,眼泪汹涌着夺眶而出,瞬间爬了满脸。
倒退着坐在丹陛阶上,举起两手抱住了头,身后无诗低低问道:“皇上,可要服药吗?”
从嘉点了点头,无诗捧出一颗艳红的药丸递了过来。
☆、34。 颠倒
从嘉服过药很快冷静下来,吩咐无诗道:“青鸾一定会去无为寺,你挑一支七十二人的精锐侍卫队带过去,就说无为寺月前发生命案,特派卫队护持国师安危。见到南星后,传朕的旨意,命他全力保护青鸾。去吧。”
无诗领命去了,从嘉怔怔坐着,玉颜上泪痕斑斑,芳菲走下丹陛阶,唤一声从嘉。
从嘉大力抹一下脸站起身笑笑:“朕最后一次告诉你,从嘉不是你能进叫的。”
芳菲柔声道:“皇上,阿芙蓉容易成瘾,皇上也说过,能不沾就不沾。”
从嘉随意说道:“也没什么,不过是短命而已。自从登基后,每日都在服食,如今已然成瘾。”
芳菲大惊,从嘉一笑:“都以为我的病是心病,其实不然,只要用脑就会犯,是以老天厚待,有这样病的,都会有一样无师自通的专长,免得疯狂,我不过会的多些。这病的克星惟有阿芙蓉,不服食阿芙蓉,如何早朝如何接见重臣如何批阅奏折,又如何精力充沛条理清晰?”
“这一切,就为了让青鸾放心?还有昨夜里……”芳菲咬了牙。
“昨夜里,我并没有碰你……”从嘉看着芳菲,“我只是拷问了小灯,搜出了一盒香粉,将那香粉熏入金猊,等我进了寝殿的时候,芳菲已然神智昏聩。”
芳菲怔怔的:“你都知道了?”
“不错。”从嘉笑容冷却,“那夜你故意唤我从嘉,让我误以为你是青鸾,她是我未婚的妻子,我以为是她,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崩溃。齐芳菲,你口口声声爱我,钟情于我,可是却对我下药,昨夜里你的模样,令我想到自己,那两夜我也曾那般不堪,我痛彻心扉。而且那副模样,竟被青鸾看到。”
提到青鸾,从嘉的声音艰涩:“我也知道她待我没有男女之情,她那样坚强,坚强得让我心疼,也许她不需要,可我只想陪着她呵护着她,让她一生都可以随心所欲,如果她愿意做女皇,我便将皇位给她。是以,即便你费尽心机与我有了肌肤之亲,我也未曾有片刻改变主意,只要青鸾不厌弃我,我就一辈子在她身旁。可是,她心里有了贺先生,她为贺先生哭得悲痛欲绝,青鸾心大,不会轻易装下一个男人,既装下了,一辈子都放不下,是以,我要让她放心离去。”
芳菲含着泪笑:“你为了她,又何尝不是费尽心机。”
从嘉摇头:“我为她,你为自己。是以,今日你我说在明处,你离开吧,休要再苦苦纠缠。经过这些事,便是连小时候的情分,也没有了。”
芳菲将眼泪逼了回去,深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