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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也不能把主子置于危险之地,卓珩不可能在大厅或者其他地方猫着,便被店内的伙计带去了里屋。
本来大家都有点担心,谁都不知道会出什么岔子,又不了解薛安的底细,自然不放心。
但卓珩一派淡定,让他们一干人等速速归位,免得与凡人擦肩而过那便等着回去挨板子。
大家不想挨板子,又不放心,没办法只得先回原位继续任务。
伙计又去给二人端来一壶茶,给二人的茶杯满上,这才退出去。
看着眼前的人悠闲自得喝着茶,薛安道:“端烨王这是来捉拿犯人,还是来享受的?”
“两者均可的情况下何乐而不为?”卓珩眯着眼,似在享受。
***
月明星稀,晚风习习。
卓珩闭着眼靠着椅背,呼吸平缓,似已入睡。
薛安坐在他对面,同样双目紧闭,眉宇舒展。
不知过了多久,卓珩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对面仿佛陷入沉睡的薛安。柔顺的发散落在胸前背后,细长的柳眉下是一双睁开便璀璨夺目的双眸。
卓珩凝神看着眼前的人。
他看不见纱巾下的容貌,以至于他无法判断他是否见过她。
想要伸手摘下那碍眼的纱巾,他一直在想,是不是揭下那层面纱,便能解开他内心的所有疑惑?
他死死盯着她,用尽力气。
像是觉得他的目光太过肆虐,薛安忍不住轻轻开口,依旧闭着双眸:“端烨王,我有那么好看吗?”
卓珩知道她没睡,所以并不意外,但也没收回视线,“自是极好的,至少我还没有看腻。”
她不睁眼,他便更加无顾忌地盯着。
两人心情尚佳,却听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卓珩眸光一凛,薛安倏地睁开眼,前一瞬还在位置上,下一瞬已然无踪,连移动的身影都瞧不见。
卓珩神情严肃,也疾步走了出去。
入侵者的功夫了得,尽管卓珩安排在酒庄的人均是武功了得的人,但是相比起此人差了不是一点点,曹弦此时不在,不然定能擒获此人。
五六个人抵御了很久,眼见招架不住这名入侵者,他觑得空档便要溜,却不知何时来了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只一瞬,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定住了身形。
他根本没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以至于来不及作出反应,动作迅疾,他没看清这人是怎么来到他跟前,也没看到是怎么离开的。
凭空出现,凭空消失,宛若鬼魅。
他大惊。
难道这是传闻中把轻功练到炉火纯青的“魅步”?
整个江湖能施展出“魅步”的,也就只有冥渊的弟子,当下听风阁的副阁主陆小小了。
可她为什么要来阻止自己?
一般来说听风阁的人只负责搜集信息,不会插手别人的事,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听风阁也要插手别人的事了吗?
他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他没等到薛安,却等到了一脸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卓珩。
卓珩眯了眯眼,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带了点阴狠,“就是你?”
入侵者不仅动弹不得还说不了话,只能狠狠瞪着他。
“来人,给我把他的嘴巴堵上,押去监狱!”
薛安没有跟着卓珩去监狱,审问犯人不是她的职责,她也没兴趣去现场观摩,这种事留给专业的人做就好了。
卓珩看起来异常兴奋,一张脸露出嗜血的笑容,她竟觉得这种病态的笑有些美,美得让人窒息,可能是因为这人长了一张好看的皮相。
看着卓珩带着一群人离开,她留在现场勘察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然后她看到了在蜡烛昏黄的光的照耀下,地上有星星点点反着光的东西。她伸出食指捻过地板,手指也沾上了反光的东西,凑近鼻子闻了闻,飘来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她脑子里闪过一抹灵光,现在证据不足她还不能妄下定论。
她确认没有其他遗漏的线索,便让人把现场给清理了。
现在就等卓珩那边的结果了。
***
卓珩看着眼前一言不发,一脸隐忍却又控制不住情绪狠狠瞪着他的人,欢愉得不能自已。
他非常享受折磨人的感觉,尽管施刑的人并不是他。看着他们痛不欲生,敢怒不能言,屈服于他的刑法下,毫无尊严地任由他摆布。
“啪!”
“啪!”
“啪!”
鞭子抽打的声音不断响起,一鞭鞭抽在被绑在木架上的人,伴随着一声声的闷哼。一条又一条的血痕不断出现,衣服已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
他嘴里还塞着一团棉布,为了避免有人在受刑时咬舌自尽,受刑对象无一例外被塞麻布在口中。等施刑第一阶段结束,拿出麻布质问他,若是不答,以此反复,换着刑法折磨迫使嫌犯开口。
但总有一些人当真能忍,宁死不屈,半点信息都不透露,卓珩觉得遗憾,却也没有办法。看在他们这么忠心的份上,他一般都给他们一个痛快。
可惜了,这些人如果为他所用,那该多好。
卓珩见抽打得差不多了,示意人停手,让人把他口中的麻布取下。那人被打得有些狼狈,撕心的疼让他有些神志不清,明明浑身没力气,却不忘抬头轻蔑地瞥了一眼卓珩。
看到这一眼后,卓珩噙着带有冷意的笑,不紧不慢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第十五章
男人狞笑,虽然脸上透着疲惫,却依然不松口:“关你屁事。”
卓珩冷笑:“用拶刑。”
两人将用线连着的数根木棍套进了嫌犯的手上,用力将两端的绳子收紧,木棍“嘎吱”响着,将他的手指从肉粉色夹成了暗紫色。
“啊——”不比鞭子抽在身上的疼痛,男人忍不住哼叫出声。
木棍收紧的声音夹杂着骨头断裂的声音,男人表情狰狞,若不是被绑着,他早就被痛得蜷缩成一团。
卓珩沉声问道:“说,你是谁。”
“我不……啊!”绳子又收紧了些,木棍夹着手指的力道又加大了。
“说,还是不说。”早已经习惯这样的场面,卓珩定定坐着,看着眼前的人的一举一动。
男人感觉自己的手指几欲夹断,疼痛传递到身上的每一处神经,并且在脑子里无限放大,痛苦蔓延至全身,求死不能。
十指连心,痛彻心扉
“我说!我说!啊!”一边惨叫一边回答,男人的精神快要被消磨殆尽。
卓珩给了个眼神,周围的人停下了动作。
“是‘凛冬’。”男人喘着气,断断续续说出口。
卓珩皱眉,他没听过这个名字。
还想再问什么,眼前的人咬舌自尽了。
线索再次断了,卓珩有些不快,“性子倒是挺刚。”
最后撂下了一句:“处理了吧。”
***
薛安收到卓珩传来的信,看到信的内容有些意外。
或许一般人没有听过这个组织,但这个组织规模其实不小,她也很熟悉,只是不为外人所知。
“凛冬”是大师兄独立于听风阁设立的组织,性质和听风阁略微不同,它不仅搜集情报,还负责灭口。
服务于听风阁,而又不受听风阁管制。
有底线,良善之人不杀,只取奸诈恶徒之命。
大师兄断不会做滥杀无辜之事,这点她倒是可以人格担保。虽然大师兄比较喜欢恶作剧,但是人品还是值得信赖的。
不过这种恶意栽赃,到底是谁为了什么目的?
“咦?你怎么还没睡?”大半夜才回来的万世伦看到坐在大堂的薛安有些意外。
“刚刚阿珩差人送了信来,嫌犯临死前说了俩字——凛冬。”薛安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直至它燃成灰烬。
万世伦很有眼力见地抓住了重点:“人前一口一个端烨王,人后阿珩阿珩叫得很顺口嘛。”
“我去睡了。”薛安作势回屋。
“等等、等等!”万世伦赶紧喊住已经站起身的人。
薛安俯下头,淡淡看了一眼笑得谄媚的万世伦,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你什么看法?”
万世伦收起了玩笑的态度,一脸正经:“之前有些事还没跟你说,我跟师兄只是有一个初步怀疑,你凑近些。”
薛安看着万世伦严肃的脸,将信将疑,把耳朵凑了过去。
万世伦附耳简单说了一句话。
薛安听完后脸色一变,声音一沉:“不可能。”
“没有什么可能与不可能,况且这也只是猜想,凡事都要讲求证据,我和师兄最近都有在悄悄调查。”
“我回屋了。”薛安沉着一张脸,起身离开了。
万世伦叹了口气:“谁愿意相信呢……”
第十六章
万世伦和薛安骑马到了碧霆庄,庄主刘庆亲自接见。
“听风阁的阁主和副阁主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啊!”刘庆脸上挂着笑,灰白的长胡子随着嘴巴的开合一颤一颤。
“刘老前辈折煞晚辈了,今年师父不能出席,便由晚辈二人代为出席。”万世伦跳下了马,对着刘庆一拱手。
庄主夫人姗姗来迟,伴随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对着万世伦和薛安盈盈一笑:“二位跋山涉水而来,必定累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住宿,请二位稍作休息。”
薛安心下一凛,表面不动声色,两人跟着进了庄内。
婢女带着两个人到了对应房间便离开了,薛安对着万世伦使了个眼色,两人进了同一个房间。
“师兄,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薛安确定周围没有隔墙有耳,方才继续说道,“上一个案发地现场留有栀子花香,很淡。”
万世伦皱了皱眉:“你是怀疑……”
“只是怀疑,”薛安接过了话,“我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先跟你说一下,好歹也是个方向。现在要做的就是仔细留意情况,尽管我怀疑就是她。”
万世纶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我们要在这呆一段时间。”
薛安颔首。
二人去了大堂,那里坐着各色各样的人,鼎鼎有名之人有,无名之辈也有。江湖中人、官场之人皆入座。
每年碧庭庄都会举办千人云集会,这是一场明面上促进多方交流会,实则是江湖各门各派带上新秀进行切磋,官府之人从中挑选适宜之人为自己办事。
突然,满场哗然。
薛安顺着视线看过去,也是一愣。
他怎么来了?
卓珩带着护卫在众人的视线下落了座,慵懒却凌厉的视线扫了一场在座的人,最后落在薛安脸上。
他从来没有参加过这场大会,刘庆每年都会邀请,然卓珩一向不愿参与,因为这次现身才会引起那么大的反应。
可问题也在这,薛安并没有戴上帷帽,素净的脸没有一丝遮挡。
卓珩就那样看着她,看得她一颗心仿佛要跃出胸腔,跳动声似要震穿她的鼓膜。
卓珩像是要看进她灵魂深处似的,一瞬不瞬地盯着,而后笑了出来,阴沉着的脸展露笑颜,却又有些令人惊颤的笑。
他起了身,一步步走来,脚上似坠着铅,步伐缓慢而沉重。
他站在她面前,挺拔的身姿逼迫得她不得不仰起头。
卓珩眼底泛着光,似有柔光,却又带着狩猎般令人警觉的目光。
“找到你了,我的未婚妻。”
万世伦险些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小安根本没有提过她有这么一个未婚夫啊?他们一直以为是薛大人和端烨王爷交情匪浅,才会一直帮着薛家。
原来竟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万世伦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看着薛安,心情复杂。
薛安张了张嘴,口中有些苦涩:“信物……丢了。”
卓珩执起散落在她胸前的发丝,“我娶你,不需要信物。”
***
卓珩堂而皇之坐在了薛安身侧,周围的人给他端茶递水。
既然双方都已经捅破了,薛安也不再遮掩,那一瞬间的心悸已然平息,她重新恢复了冷静。
但卓珩似乎兴致很高,旁若无人般细细打量着薛安,一双眼像是扎根在了她身上,再也移动不开半分。
“端烨王,大庭广众之下盯着一名女子看,总归是不好的。”饶是她如此淡定,但放肆的目光一直在身上梭巡,她也会有些虚不自在。
“端烨王多生疏,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唤我‘阿珩哥哥’。”卓珩支着脑袋侧首瞧她。
没有被欺瞒的恼怒,甚至连一丝不满都没有,就像是老友重逢般,却又比老友多了那么一丝丝旖旎的情思。
是他的安安啊,竟出落成了一个大美人了呢。
第十七章
“端……”才起了一个头,便收到了来自男人凌厉的瞪视,薛安叹了口气,从善如流,“阿珩,大会快开始了,身为王爷总该有点皇室气质。”
卓珩没理会这句话,反问道:“安安,我有多少年没见过你了?”
薛安愣了一下,随即回话:“十二年……十三年?”
“是十二年又七个月。”卓珩直勾勾地看着她,眸底泛着光。
薛安动了动唇,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各位远道而来想必辛苦了。”
满堂喧闹瞬间安静,刘庆使着内力将不大不小的声音覆盖在了堂内所有人的耳内。
见众人安静下来齐齐看向自己,刘庆微微一笑:“很荣幸在这再次见到各位,开场白我也不多说,年年说大家都腻了。那么按照惯例,欣赏完一段舞蹈,按照各派人士的入场顺序进行抽签从而开始第一轮比武。”
刘庆下了台,十数名莺莺燕燕上台,乐师们在舞台两侧奏乐。
卓珩对这种表演丝毫不感兴趣,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薛安瞅。
薛安两眼注视前方,仿佛被那十数名女子的美貌吸引了全部的注意,丝毫没有感受到旁边一双热切的眼眸。
万世伦其实是很想表演的,但是他发现卓珩的视线老是往他师妹身上瞥。他跟卓珩一直有合作,平时觉得这人就是性格有点缺陷,但现在看来,好像除了性格缺陷之外竟意外是个情种。
“师兄。”薛安的声音响起。
万世伦立刻应了声:“嗯?”
“端烨王好看吗?”
万世伦愣了一下,卓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连忙转过头看向翩翩起舞的舞女们,“比我还差那么一点点吧,勉强还行。”
薛安看似沉醉于表演,却时不时看向坐在刘庆身旁的庄主夫人聂媛。
“庄主夫人,有什么问题?”卓珩顺着薛安的视线看了过去,聂媛温顺地坐在刘庆身侧,目光慈善地看着表演,并时不时和刘庆说上几句话。
乐声有些吵,薛安不得不贴着卓珩的耳侧道:“那时候我在现场闻到了栀子花香,当时没有把这条线索给你。”
人多嘴杂,以防隔墙有耳,薛安没有把“聂媛身上常年伴有栀子花香”这句话说出来,但是聂媛喜爱栀子花并常年泡栀子花浴的事在江湖里不是什么新鲜事,想必卓珩应该也有耳闻。
卓珩点头,微微一侧头,薄唇轻轻擦过薛安的脸庞。
薛安转头,落入眼中的是卓珩玩味带笑的脸。
“还有件事想跟你说,王霖森那件案子,有点眉目了。”
薛安轻挑柳眉:“查到什么了?”
卓珩把脑袋往薛安又凑近了些,带笑的嗓音徐徐响起:“现在不方便,晚点我到你屋里聊聊?”
坐在一旁的万世伦有些不淡定了,才刚相认就开始调情真的好吗?
***
晚饭过后,卓珩没脸没皮赖在了薛安的屋子里,万世伦感慨了一下世风日下也回屋了。
“安安,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卓珩脸上没有愠怒,就像是问“今天天气如何”一样平静。
薛安垂首,“我会给你添麻烦的。”
卓珩没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只是轻轻一叹息:“以后不走了,好吗?”
薛安沉默,空气中的安静让卓珩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良久后,她总算开口:“好。”
卓珩正打算说什么,放在桌上的手被薛安一把抓住,他看向她,口型像是在说“有人”。
他点点头,将手翻了过来覆在了她的手背上紧紧握住。
“轰”地一声响,薛安屋子的房门被人硬生生撞开了。
看着将门撞得七零八落的刘庆,卓珩有些不忍,“庄主,这被家暴得不轻啊。”
聂媛站在不远处,身旁站着一名约莫四十岁的男子。
薛安的脸色沉了又沉,眼神复杂。她松开了卓珩的手,站起身一步步朝前走去。
隔壁的房门也开了,万世伦从屋子走了出来,也是一脸的凝重。
薛安步履沉重,一步步走得极为缓慢。
最后,她站在那名男子身前,脸带悲伤,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道:“师父,为什么是你?”
第十八章
李锋死了。
薛安和师门中的人一起把他葬了。
“我欠了她,我必须帮她。”这是李锋说的话。
罪魁祸首是聂媛,但她逃了,李锋拼死护着她让她逃掉了。
聂媛要找的东西藏在了酒里面,不能说藏,那东西就用酒酿着,只不过被偷了,藏在酒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