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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又把青梅跪-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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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儿银子花实在。”
  白睢:“你就是个钻钱眼里的算盘精,能不能别这么俗!”
  一言不合,苗小柔挥手赶人:“看不惯是不是?看不惯别赖在我这里吃饭,走走走走走!”
  白睢被对面那个泼辣女子拿勺子指着,立马一个变脸,要不是嫌地上脏他能跪下去:“小爷就不走——错了错了,这位奶奶我错了。”
  苗小柔在他这里就是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可以是哥们儿,可以是老大,也可以是亲人,什么规矩教条都可以无视掉。有什么心里话可以直说,有眼泪可以当面流,甚至膝盖可以软得没骨头,跪她就跟对着镜子跪自己一样,“男儿膝下有黄金”这话被他吃了。
  也许从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刚会走路的苗小柔就把他揍跪下开始吧,已经习以为常了,哪怕后来他长得人高马大,还是对这个女人有那么点“敬畏”。
  虽然并没有真的跪过。
  陈虎陈豹抱着柴火送进厨房的时候,恰好听到那句“这位奶奶我错了”。奶奶?咦,这里有老奶奶吗?
  兄弟俩疑惑地看看苗小柔,又看看自己主子。
  白睢把脸一板,神来一股王者气:“东西放下滚出去。”
  哦……
  这顿饭耗时许久,他把火烧得糟糕透顶,就是不肯让李圆来帮忙,非要死守灶下亲眼见证苗小柔做饭。得亏苗大厨手艺了得,才没有糟蹋了这些吃食。
  这是他这两年来,吃得最香的一顿。
  吃完了饭,苗家三姐妹便摆出针线做女红,一面忙着挣钱,一面同他们聊聊。白睢搬了个凳子过来坐在他家大彪旁边,离了半步都不行。
  金凤打趣道:“喂,你是不是对我们大姐有意思啊?”
  银凤:“就是就是。”
  两个丫头咯咯咯地笑,想打趣他俩个叠罗汉来着,却又不敢。只敢偷偷在心里想,还是白家少爷跟大姐配。
  白睢那颗火热的少年心可纯洁得没半点瑕疵:“去,丫头片子懂个屁,爷这样靠着舒服。对吧,彪。”
  废什么话,这人根本就不知道男女之别。苗小柔没好气:“我不舒服。”
  白睢:“那不能够,难道你不觉得这样踏实?”
  苗小柔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认认真真绣手帕,才没工夫像他那样一直盯着别人看:“踏实啊,我日子过得踏踏实实,你不踏实可别来找我——几时走?我这里可没房间给你们睡。”
  嘶——晚上那顿豆腐都还没吃成就赶人走,这心是有多硬。
  白睢就不懂了,干嘛两年没见了却一直赶他走,总是不冷不热的样子:“苗大彪,你什么意思?”
  苗小柔:“没什么意思,吃了下顿你最好回去。我不想连累你,也不想你连累我,我们苗家剩下的三姐妹,最好是在山里平平静静过下去,不想再参与什么纷争。”
  他们苗家弄成现在这样,多多少少和白睢有关,她也不怨白睢,也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她只是希望他过得好,希望自己能得到平静,不再去痛苦娘是如何死不瞑目的,爹是怎么苦苦求生的,自己又是怎么看着家败了却只能躲起来什么都做不了的。
  听出他们两个语气不对,旁的人埋头喝茶假装不存在,金凤银凤也嗅到危险收了笑。
  白三岁脾气上来把椅子抬开,坐到了离她三丈开外的墙角,气得脸红脖子粗:“好好好,我不来烦你。爷让人送几箱银子来,你们就在这世外桃源生活下去,生老病死我都不关心。等爷复了国留了种,就去你爹你娘坟前吊死!左右是爷害了你们,爷偿命!”
  温度跌至冰点,李圆打了个寒噤,怯怯道:“……我去菜地看看。”
  金凤银凤放下针线:“我们去挖、挖陷阱。”
  陈虎陈豹:“我们去帮忙。”
  又是李圆牵头,几个人把那大门一关,又躲出去了。
  苗小柔看到他那样子就来气,针线也没心思做了。见人都出去,索性说话不再客气:“你到底几岁啊,说这种气话有什么用?”
  “三岁,没用。”
  她觉得,自己要是有个儿子,肯定比面前这家伙懂事。
  她好一阵叹气,为难,秀眉皱起:“白睢,我没有怪你,是我自己要趟这趟浑水。那日你若死了,我不会比现在少一分难过。我知道你现在不容易,我也不容易,我只是不希望看到我两个妹妹再出什么事。”
  白睢暴躁地踹了一脚凳子:“所以你现在要躲着我咯?好,不见面了,等我死在郭老贼手里,怎样都连累不了你。”他说罢起身就要走,赌气的样子像个坐在泥地里打滚的孩子。
  “你给我站住!”
  “有何指教啊,苗姑娘。”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是你想气死我。”
  他就知道,他们简单不回去了。
  苗小柔看着他,叹气,大眼睛里泛着水光。每回说起爹娘她便难受得很,是她的错,不是白睢的错,谁都选择不了自己的命。
  “在我心里你很重要,和金凤银凤一样重要。别气了,这个世界又不是非黑即白,有得就有舍。我选择照顾她们,不代表不关心你。”
  少年鼻翼扇动:“可你明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苗小柔:“……”
  白三岁又哭了,这回哭得明目张胆毫不掩饰,哭成一个身高八尺的孩子:“你是唯一的亲人啊,爷在谁面前都可以绷着,在你面前绷不了……你要是怕我给你惹麻烦,以后我每年只来看你一次总可以吧……”
  某人先哭为敬,苗小柔那心软成了豆腐块,被他一个字一个字戳得全是孔。
  遂走过去,抱抱他:“行了,哭什么哭,又不是不要你了。一个大老爷们满脸泪花儿丢人现眼,我又不是你娘。”
  白三岁把脸埋在她脖子上,又弄湿了她的衣裳:“你是我奶奶。”
  “好好好,乖孙,听奶奶的话,男儿有泪不轻弹。”
  “爷就要哭。”
  “行行行,先哭,先哭,明年我们争取长到四岁。”
  白睢抱着她,觉得安心,这辈子大概都离不开这个女人了。他可以在郭老贼面前曲意逢迎,在百官面前扮演角色,在自己人面前冷静布阵,却唯独在她面前只想做真实的自己。
  这种舒服的状态,好比脱光了衣服站在院子里张开双臂享受日月精华清风拂面,而苗小柔就是那个院子。
  当然,他也有责任守护自己的院子。
  哭够了,擦干眼泪,两个人又坐在一处说话。你一句我一句,最后说定,白睢会让自己人在恒阳城里添置个院子,让苗小柔一家搬进去,他平素不来打扰,若想得紧了会让自己人传话。
  不知不觉说到了很晚,草草磨了豆腐,吃了顿好的,白睢便要回宫了。
  他是必须回去的,他没带郭老贼的人马出来,晚了郭放放心不下必会出来把他的傀儡找回去。
  苗小柔便让李圆带他们下山,站在院门口,一直望到他们消失在视线里。
  金凤银凤吃得肚子饱饱的,又有精力活蹦乱跳了,开心地在她身后议论着搬到恒阳城里去之后要买哪家哪家的胭脂,哪家裁缝铺的衣裳一定要多做几件,不缺钱了真好云云。
  天越来越黑,朝下望什么都看不见了,苗小柔带着两个妹妹合上大门。现今手里缺钱,也不知何时才会搬过去,蜡烛灯油是能省则省,因而每晚都是早早入睡的。
  送了人回来,她便揭开厨房里的锅准备舀水洗澡了。
  此时,山上一撮鸟群惊飞,几个黑衣人齐齐望向不远处那半山腰上的房子。他们手里拿着刀,是大夏特产的环首刀,剽悍锋利,抹人脖子如吹毛断发。
  “老大,几时行动?”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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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白睢快要走到山脚下,却突然停住脚步。不行,他心里蓦地涌上来一阵儿不安。回头望望半山腰上的房子,踯躅了几息,拔腿又往山上去了。
  陈虎陈豹在后面追得莫名其妙,李圆被抢了火把更是搞不清楚发生了些啥,摔地上还被踩了手。
  那三个人竟然又疯了一样往回跑。
  李圆:“……”这世上大概真的只有大姑娘才能理解这位脑子里在想啥啊。
  苗小柔草草冲了澡,方才擦干净身子便听到院子里银凤一声尖叫。
  “啊——”紧接着传来的是金凤的叫声,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她眉心一紧,手忙脚乱套了个深衣就奔出屋子,赫然见竟有四五个黑衣人正从墙头跃下,手里举着明晃晃的刀。金凤银凤本在院中收衣裳,当场吓得捂着嘴巴一步步往后退。
  顾不着衣服有没穿好,她赶紧系上带子便光着脚冲了出去。
  “什么人!”
  那几个黑衣人见她跑了来,原本举向金凤银凤的刀调转了方向。其中一个道:“老大,好像是这个。”
  另一人道:“管他哪个,一个不剩。”
  家里突然冲进来几个拿刀的人,说要“一个不剩”?苗小柔吓得腿软,脑子却没吓傻,立刻扑上去抽了晾衣裳的竹竿横扫一片,动作一气呵成,逼得几人连退几步。金凤银凤见大姐出来了,胆子也稍稍壮了些,抱起墙角的花盆一通乱砸。
  苗小柔脾气大,力气却不大,举起那手臂粗的竹竿扫了一把便没力气抱起来了,拖着竹竿在地上哗啦哗啦地划,只能捅捅那几个黑衣人的脚。
  力量悬殊太大,那几个黑衣人根本不当回事,哈哈大笑。
  “老大,你看那女人的腿……不如咱先爽一爽,再取性命不迟。咱们几个,这几年整日奔波卖命杀人,窑子都没机会去,是不是啊。”
  苗小柔刚洗完澡,只穿了深衣出来,里面空荡荡。衣裳也只是及膝,两条白花花的腿露出来,引得几双狼眼在她身上飘来飘去。听得几个人如此对话,顿时心底凉了一片。
  金凤嗅到了危险,银凤也嗅到了,两个丫头大叫着冲上去抬起竹竿,三个人一起使力又一次横扫过去。
  提刀的那几个蒙面人被竹竿逼退了几步,却是半点不着急,这个说“才三个丫头,不够咱们兄弟分”,那个道“兄弟们先爽,我垫后”。四个杀手对付三个弱女子,哪里用得着将她们放在眼里,句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如那猫捉了老鼠先玩儿一玩儿再给最后一刀。
  听他们说话,苗小柔猜想他们多半是针对自己的。可是不明白为什么会针对自己,反正也管不着了,她只想让两个妹妹先逃出去。
  那应该怎么办?
  她也没办法啊!急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背后满是虚汗。
  “哐当——”竹竿被其中一个人用刀劈开了。只是轻轻挥刀,竹竿瞬间短了将近一半,重量突然减轻。
  她心底又是一凉,知道完了,抱着竹竿和金凤银凤一步接一步后退,退到台阶处一个不稳,跌坐下去崴了脚。
  完了,完了,这才是真的完了。
  正不知所措,却听得有风声呼啸……从墙头跃下来一个人影,手中匕首扔出划出森然冷光,深深扎进其中一人脖子。那匕首闪电一般快,剩下几个黑衣人刚有察觉,那人影便已迅到了跟前,左手从死人身上抽出匕首,右手同时拔剑而出。
  又是两声细响。
  匕首没入心脏,宝剑一剑封喉。
  两声闷响,是人倒地的声音。
  这时候苗小柔才看清楚,从墙头跳下来,眨眼干掉三个人的家伙,竟然是已经下山的白睢。
  唯一剩下的那个黑衣人见情况不妙,刚想逃跑,方才迈出半步便被他扔出去的匕首扎了心窝子。与此同时,陈虎陈豹两兄弟翻墙跳下来,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两息,仅仅用了两息,他解决了四个人。凛冽眼神扫过地上几具尸体,脸颊沾染着飞溅出来的血液,混合着周身浓烈的杀意,使得他和那个爱哭的“白三岁”没有一丝一毫重合之处。
  像是一个……陌生人。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一见自己得救了,两个丫头腿软到动作一致,往地上一坐哇哇抱头大哭。这哭声,让看傻的苗小柔找回点意识,忽然觉得脚踝有些痛,身上有些凉,特别是露在外面的两条腿,都起鸡皮疙瘩了。
  白睢眼中凶光随即淡去,来不及擦一擦脸上的血便快步朝她走来。
  那个腿……陈虎陈豹兄弟不小心瞥到了不该看的,赶紧把脑袋转开看别的去了,一个四处搜寻可有漏网之鱼,一个俯下身查看倒在地上的几个人。
  “有没有受伤。”
  “……脚好、好像崴了。”苗小柔瞅了瞅他脸上还带着温度的血滴,心里头在打鼓——这真的是她认识的三岁?
  白睢这一路狂奔过来,身上跑湿了,跃上墙头的那一瞬看见院内的场景更是惊出一身冷汗。眼下他板着个脸,可一点玩笑不起来。
  “能起来吗?”
  苗小柔嘴唇发抖,可怜兮兮的没了平日的泼辣:“……我腿软。”
  别看她这么虎,其实她胆小得很。身为家中长女,不,“长子”,有时是不得已硬着头皮上的,旁人还以为她不需要人照顾似的。
  白睢也没多想,打横将她抱起来,心里同她一样在发颤——他若是直接下了山……或是晚来一步……再或者,他根本就没来这里打猎……
  “你的房间是哪个?”
  “左手那间。”
  某人衣衫不整的,得赶紧遮起来,白睢抱着她大步朝屋子走去。房间里油灯还亮着,木桶里的水也没有晾,澡豆的香气幽幽扑鼻,连同她身上的味道……
  到底是澡豆香,还是女人香?白睢竟一时分辨不出。
  他觉得氛围有些不对,赶紧晃了晃脑袋,把他家大彪放上床,拉过来被子严严实实盖住:“你……在这里缓一缓,我先出去看看。”
  “你怎么又回来了?”苗小柔还有些怕,忙叫住了他。
  他摸摸脑袋,思绪乱飘,就那么侧着身子不去看她:“我那个……心里毛躁躁的不踏实,就回来了。”
  就跟她当年,觉得不踏实,从沙船里把他找出来一样。没有任何原因,就是知道对方现在需要自己。
  “你脸上有血,把搭在木桶上的帕子拿过来,我给你擦擦。”
  “哦。”
  他伸手,把那半湿半干的帕子递给她。苗小柔撑起身子坐起来,仔仔细细将他脸上脖子上沾着的人血擦拭干净……抑制不住地手有些抖。
  脸上的血擦干净,他便关上门出去了,留下苗小柔一个人躺在床上,捂着胸口感叹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感叹白三岁这回神了。
  门外陈虎跟自家主子汇报:“陛下,这些很有可能是夏国人。”
  他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个香味。抱着他家彪的时候摸到了她的腿和背,滑嫩嫩的……放她上床的时候,又瞥见一坨软肉从没系好的领口溢出来……还有那张给他擦脸的帕子,是不是她洗完澡用来擦过身子的。
  少年十八岁了,正是血气方刚肖想女人的年纪,这一想,整个人都感觉天气好热。
  陈虎:“陛下?”
  白睢狠狠拍了把自己的脑门儿,手掌心沾了一层汗下来——想什么呢,你他娘魔怔啦?大彪是你哥们儿,你怎么能对哥们儿想入非非。
  遂把颜色一正:“说。”
  陈虎又重复一遍:“这几个人使的是环首刀,可能是夏国人。身上除了令牌没有别的了,令牌上的符号看不懂,但看花纹不像是江湖人士。”
  “嗯,我知道。”他点点头,闷声想了片刻。
  他猜得出来,这几个很有可能是奉天帝的爪牙。那老贼发现当年是谁放走他的后,掘地三尺也要把苗小柔找出来杀掉。一则杀鸡儆猴,二则在恒阳杀人可恫吓郭放,三则找他白睢的不痛快。
  陈豹又问:“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一次不成奉天帝还会来第二次,如今看来他只能让苗小柔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陈虎:“是否要找几个人保护苗姑娘?”
  白睢细细想了想,摇头:“不成,我们暂时还不能暴露实力。她的存在一旦被郭老贼发现,必定派人来试探,倘若动起手咱们实力虽不至于暴露太多,起码在老贼看来我这个皇帝不老实了。”
  陈虎:“……那?”
  “就带在朕身边。”
  陈豹接着又问:“那要以什么身份带在身边?”
  白睢又想了想,拧着眉头回头瞅了瞅苗小柔房间的窗户,半晌,有了打算:“是什么身份,就是什么身份吧。”
  陈虎:“可是……”
  可是所有人都以为苗小柔死了,现在还准备追立为皇后,突然一个大活人回去,那得引起多大的风浪啊。丞相肯定会揪着不放,苗小柔的日子不知将面临多少艰难。
  正说到此处,脚程慢了一大截的李圆终于推门进来,累得呼呼喘气朝他们走来。走到半路,被地上一具尸体绊倒,仔细一看,当即吓了个半死。
  白睢摆摆手,让两兄弟赶紧处理尸体,他们还要连夜赶回去。
  让苗小柔以真实身份跟他回去,自有他的原因——郭老贼是一定会去查苗小柔的,一旦查到跟他说的有出入,他这懂事傀儡的形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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