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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不是不痛不痒就能解决的事,阿瑶冤,她更咽不下这口气。
“再说了,嫁妆是我坑你的么,你要是不亏心,我坑你就给啊,那点嫁妆跟两家铺子比,差得远呢吧?”
于氏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说不出话憋的,浑身发抖的指着她,“都瞧见没有,都来看看她本来的德行,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那铺子可是你求我打理的,现在倒拿来说事,就冲你这样,嫁妆我就不给了!”
“好啊。”沈令菡嘴角含笑,光棍的往蒲席上一蹲,“那我正好不嫁了。”
于氏气的直抽气,她不嫁,回头就要得罪谈家,想起谈二说要罢官来,她顿时就后悔了,不过话赶话的,她也不好落了下风,只好很骨气的甩袖,“不嫁拉倒,一辈子老死在家里才好!”
“都给我闭嘴!”郑氏狠狠拍桌子,“去请个像样的郎中来给阿瑶瞧瞧,你个当娘的,除了会妖五妖六的s吵嘴,还能不能尽点本分,阿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于氏之所以有闲心跟沈令菡吵嘴,是因为心里已经有了成算,她打算着把阿瑶送进王府。
“你说甚?”何有志听完他婆娘的厥词,心肝差点吓漏了,不过想想好像也只有这一条路,琅琊王占了人,总该认吧,“可,可是,琅琊王他,什么也没说啊?”
琅琊王那日走前什么也没说,分明是不打算认的,要不然怎会现在都不给个说法呢?再说要怎么送啊,难不成就硬堆给人家?
于氏心里也打怵,不过都逼到这份上了,阿瑶只能进王府,不然还如何嫁人,“你不能主动去问吗,实在不成,再请他来一回,闺女都已经这样了,你个当爹的还有什么张不开嘴的。”
何有志不光嘴张不开,胆子也不够肥,他怕琅琊王抽他。
这种话要如何出口啊,问您要不要负责,要不要把阿瑶收进王府?可她这么小,送进去也不可能有名分,多难看啊?
再者人家要不认呢,更没脸了。
但最终,他还是硬着头皮去了,琅琊王几天都没个动静,他只能去府上找他,这才发现巴结琅琊王得看人家愿不愿意,人家不主动见他,他想巴结都得挑日子。
不过今天日子挑的不太好,琅琊王不在。
何有志被拒之门外的时候别提多尴尬了,他倒是没怀疑琅琊王故意不见他,就是心里忐忑,满怀忐忑的来见人,没见到的时候就会让人恐慌,原本渺茫的希望显得更渺茫了。
“何都尉,怎么在门外站着啊?”
周览打外面回来,瞧见何有志,随口问了一句。
“是大公子啊,我是来找王爷说点事,不想他不在,这就要回去了。”
“找父王啊。”周览挑了下眉,“何都尉,改天带你外甥女来,说不定运气会好,她可比你有福相多了。”
说完撩衣进门,徒留何都尉傻愣愣站在原地,好半天才琢磨明白,这是还惦记着令娘呢。
小三从墙后偷偷离开,打后门快速进到府内,往四公子的院子而去。
“公子,何都尉没见着王爷,倒是见着了大公子,那意思,还在打沈娘子的主意。”
周璞躺在软塌上,脸上扣了块浸过凉水的帕子,闻言冷哼一声,把已经不凉的帕子扯下来扔水盆里,“就他是根搅屎棍子,本来何都尉两口子就不安好心,他没事再去提点两句,有他什么屁事!”
周四公子脸上挂了彩,正是拜周览所赐,那日去小木屋,回来就被他堵住了,果如谈让所料,被他打了个正着。
大公子这人向来有恃无恐,因为是王妃嫡出,别说在家里,在洛阳城都是横着走的,收拾家里的庶弟根本无人过问,所以打人专打脸。
周璞并非甘愿忍气吞声,但只有忍着,他才能少遭罪,才能少些波澜,当然,真要打也打不过,因为周览跟前狗腿子太多。
“让小四好好跟着三郎,老大贼心不死,肯定会偷偷掳人。”
阿让跟沈令娘定亲,周览如何见得他们好,怕是巴不得把两人拆散的,所以才去给何都尉出馊主意。。他只能顾的了小瞎子,沈令娘那里,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然而周四实在高估了自己那几条狗腿子,真遇上事的时候,十个八个小四都不好使。
谈让每日出来打水,极易被人跟踪,他自己有感觉,但是没办法,因为水是生存之需,必须要有。
开始两天还好,跟着的人并没有如何,今天再来的时候,谈让就被堵住了去路。
他来的时候,水边还有不少人,打了两桶水的功夫,周边就没了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周览的狗腿子长的吓人,能让人闻风而逃。
“谈三郎,打水呢。”为首的狗腿长的猥琐至极,看起来更像是琅琊王所生,他逼近谈让,言语轻佻,“这么辛苦,不如跟我们走啊,保管你吃香喝辣还有人伺候。”
谈让目向前方,连个磕绊都没打,“不去。”
“呦,挺硬气啊,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用强了。”他挥手招呼身后的人,“都仔细着点,别给蹭破油皮,不然就不好吃了。”
谈让微微退后,盘算着在小四出场前,他甩开他们跑掉的可能性有多大。
小四几天前就来提醒过他,说最近都会跟着,可他出场时间是不是太迟了点,难道也被收拾了?
小四大人并没有被收拾,只是有点发怵,他就带了俩人,对方却有四个,三对四,很玄啊。
不过他家公子再三叮嘱,一定要保护谈三郎,于是他牙一横,身先士卒冲在前头,“啊啊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好大的狗胆!还不速速退散!”
狗腿子们:“……”
谈让:“…………”
正文 031坑到底
周四公子这样的人才,不知道用什么奇特的方式调教出这样风格的手下,说他没脑子吧,还知道出来的时候换身衣裳盖住头面,可这样的开场白,确定不是跟何都尉学的?
其实小四说完就后悔了,他不该开口暴露的,但是不说两句他心里慌,然而喊打喊杀的冲到跟前,大公子的狗腿子们居然没被吓跑,于是他更慌了。
第一刀砍下去的时候,手都在哆嗦,不出意外的被人家挡下,他心里还松了口气,因为他不想砍人。
“哪来的童子军,别是都尉署出来的吧?”狗腿领头一眼就看穿了这几块料,哼道:“劝你们趁早别管闲事,惹怒了我们大公子,小命难保。”
原来没认出来啊,小四心里一松,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沫,啊啊呀呀的再次砍过去,这下还真给砍着了。
砍着的同时,彻底激怒了狗腿帮,一帮人顿时混乱的打在一处,狗咬狗的谁也不让谁。
然而三对四,形势非常不利,小四他们的能耐只支持一对一,再也分不出身来打另一个。
谈让想要趁机躲开,然而没成,被狗腿头领堵住了去路,“还找了帮手啊,找也找几个像样的,什么玩意啊。”
他也很想提醒周四,随从就当随从养,别老客串侍从,差的可远了去了,一不小心还要把他自己暴露了。
不过眼下,谈让琢磨着是躲不过去了,就算他不瞎,身手也抵不过,如果下水的话,说不定他还能逃过去,可小四怎么办。
他借着害怕,一边往水边躲,双手紧紧握住扁担,准备伺机而动。
“还往后退呢,我就跟你说了吧,掉水里我也能给捞上来,还是别挣扎了,等兄弟们把那仨软蛋收拾了,再来抬你去见我家公子。”
谈让耳根子一动,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那头领下意识伸手去捞他,然而此时忽然横空飞来一只长扁担,对着他的脑袋就砸了过来。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扁担被蛮力加持,作用力尤为出众,棒槌似的直眉楞眼砸过来,躲都躲不开。
“砰!”一声,狗腿头领感觉自己是被镇妖棍砸了,三魂七魄集体出窍,哐哐哐倒退数步,一头栽进了水里。
刘泉三两步跑过来,拾起地上的扁担空中打了个转,指着那三坨扭打的非常难看玩意,“咳咳咳,会不会打架,抱窝那!”
小四刀丢了,四肢并用的缠住一个狗腿子,对方跑不了,他自己也解不开,只能僵持着,另外俩跟他情况差不多,五官扭曲的怒瞪着各自的对手,明明谁也打不过谁,却都感觉自己武力爆表满腔豪迈。
所以,他们对今天这场营救的总结就是——人手不够。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老天开眼派了一个帮手来,正好平了。
“大兄弟仗义相救,我等感激不尽。”小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还请你替我们摆平另外一个,这三个就交给我们了!”
就水里那位还用得着摆平?刘泉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来威胁小瞎子,于是扛着扁担走过去,无语的看看地上三坨,“交给你们纠缠到天荒地老吗?”
他一手拎着一个,再腾出一只脚来踩着一个,没废多大劲就把麻花六人组给解开了,丢在地上,拿扁担挨个敲脑袋,“知道这片的规矩吗,想欺负人,得先问我,瞧你们一个个长的,贼眉鼠眼,以后别轻易出现在我眼前听到没?”
好汉不吃眼前亏,狗腿帮见讨不着便宜,屁滚尿流的跑了。
他们一走,小四就摘下面罩,指着自己的脸说,“壮士你瞧,我一点都不贼眉鼠眼,以后可别把我们当坏人,我们是来保护谈郎君的。”
刘泉抽动嘴角,“派你们来的人是不是跟他有仇,我看你们要不来,他没准还能跑了,你们一来,人家都不好意思跑。”
“谈家郎君,你快来跟他解释一下我们是好人,我怕以后挨揍,这位大兄弟是不是混黑道的,好生厉害。”
谈让抚额,“他们是来救我的,别难为他了。”
刘泉这才把扁担移开,抱臂看他们,“怎么回事啊,惹着谁了,我说谈三郎,你挺招事儿啊,往后的日子还能安生吗?”
谈让哑然,他的确保证不了。
小四拍着胸脯,“没事,有我家公子那,我家公子知道吗,琅琊王府排行老四,有面!”
谈让:“……”
“王府公子啊。”刘泉眼珠子转了转,“你们公子肯定缺打手吧?”
谈让心下一动,感觉刘泉这个念头有点危险,周四缺人不假,但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收用,可周览就不一样了,要是他没多想,周大公子很快就会来收拢刘泉了。
阿瑶烧了两三日,终于有了好转,醒来还认人,让一直担心她烧傻了的人松了口气。
然而随后一家人又发现,她傻倒是没傻,就是有点魔怔,一醒来就问道王府为什么还不来接她。
阿瑶这孩子大概是遗传了她娘的毛病,总有点迷之自信,于氏说她被琅琊王占了身子,她年纪小,又是稀里糊涂过来的,尚还不能深切体会羞愤之意,就先认定了一件事,她将来肯定是要进王府的。
然后还凭白生出了一种,终于比令娘强了一回的优越感,令娘不能进王府,她是可以的。
“阿娘,你快给我做两套新衣裳,打几副好的头面,可不能叫人家笑话了。”
于氏看她这样子,不知道是喜是愁,不过想想她说的也没错,将来不进王府又能去哪,早晚是要进的。
“娘问你,那日是不是令娘哄你进院子的?”
阿瑶随他爹脑子不好,烧了几天,早忘了那天发生了什么,只是记得房间里的点心格外好吃。
“阿娘,你怎么不给我点心呢,我饿了,就找去了她的房间,其它的就记不得了。”
于氏闪烁其词的,“怎么没有你的,你不知道罢了,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你阿姐说她那里有吃的,然后哄你去的?”
阿瑶一脸懵逼,“好像也没有。”
“什么好像没有,就是她,你可想好了,要是她害的你,嫁妆我是一分不会给,她的嫁妆都给你做衣裳买首饰,跟你祖母说的时候,可会说了?”
阿瑶提取了话里的重点,令娘的嫁妆都是她的,然后点头,“娘,你说的都对。”
她这一点头,就算是把沈令菡坑上了天。
郑氏面前,阿瑶认定令娘害她,于氏死咬住不放,娘俩合伙搭台唱戏,谁听了都得以为沈令菡是个祸害。
老太太犯了难,她理智上对这娘俩半信半疑,但当时的情况谁也说不准,阿瑶这样一口咬定,让人不信也难。
何况现在的矛盾是因为嫁妆,于氏不给,谁也没辙。
“既然是你要拿嫁妆哄令娘嫁进谈家,如今嫁妆不给,她到时候不依你摆布,你又怎么说?”
于氏哼道,“既是定了亲,她就是谈家媳妇,由不得她反悔,不嫁谈家,将来还能有谁肯娶她不成?”
这倒算是捏住了痛脚,定了亲的女子就等同嫁了人,无故悔婚,坏名声的还是沈令菡。
郑氏被这场亲事搅和的一点好脾气都没有,从一开始她就不赞同,定了却也罢了,如今又要闹,嫁妆不给,亲事退不成,也不知道是要闹成哪样。
“那我不管了,到时候谈家来要人,你去打发。”
转眼进了冬月,谈家新修的小院子已经落成,陆续的要往里填大件的嫁妆,而何家这边却还因为嫁妆僵持着,竟是谁也不肯松口。
沈令菡坐在冷飕飕的房间里,捧着一本闲书昏昏欲睡,冷不丁房门一响,脑袋往桌案上一磕,疼的眼泪都下来了。
“令娘,你怎么还坐得住?”小苗跑进来,冻的搓手,“谈家人来抬嫁妆了呢。”
“小苗,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沈令菡捂着脑门,“抬嫁妆就抬嘛,我站起来也没用啊。”
“可是,可是,拿不出来怎么办,您真不打算嫁了啊?”
沈令菡伸开跪累了的腿,闲适的依在矮几上,“卖了人还想吞嫁妆,哪有这样的便宜事,她脸皮要是够硬,就跟谈家解释去,嫁妆是她扣的,还想让我去顶包啊,反正单子在我手上,少一样我都不答应。”
小苗愁眉苦脸的看着她,“我方才去前面瞧了,倒也不是一样不给,就只打发了几样原来旧屋子里用过的,别提多不像样了。”
抬嫁妆的人自然不过问抬了什么,拿红布一裹就给抬走了,可这玩意放在谈府,也就只配拿来填锅底,何家不要脸,人家办喜事还怕被笑话那。
“舅母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沈令菡乐不可支,翘起二郎腿抖了两下,“小苗,去泡壶热茶来,等着瞧好戏吧。”
瞧什么好戏啊,小苗无比发愁,她只知道令娘要嫁不进谈家,脸都要丢尽了,她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法子让夫人松口,视财如命的人,哪容易妥协啊?
正文 032退嫁妆
且说谈府的下人抬了一堆破烂玩意回去,被老早等在大门外的谈二娘给拦下了。
她手里捧着嫁妆单子,好像城门外勘验的小吏,让他们一一排好队,装模作样的数数。
“两人高的木柜子在哪呢,我怎么瞧着都这么挫啊?”她咬着手指,“数量也不对啊,差远了差远了,你们给我把红布揭了。”
红布裹着的时候还像个物件,一揭开,好嘛,吓的谈二倒退三步,经年日久的霉味扑面而来,顶的人头发晕。再看一眼,破破烂烂缺角少料,把手磨的油光锃亮,这程度少说得用了几辈子,别说拿来当嫁妆,填锅底都嫌潮。
“你们确定是去何都尉府上抬来的?”她简直要怀疑他们去错了地方,这是打哪个坟头挖出来的吧?
“二小姐,这还能有假,千真万确是都尉府上抬来的,一路都有人瞧呢。”
可以说是一路顶着嘲笑回来的,别提多闹心了。
谈二气的不轻,要不是有嫁妆单子,她还以为都尉府已经困难到这程度了,就没见过这样耍赖皮的,说一套做一套,连带着谈府都一块耍。
“他们夫人可有说甚?”
“倒也没说什么,就是不大热情,我们去了好半天也不见她人,后来见了,说话倒是挺客气,还让我问几位夫人的好。”
谈二重重哼了一声,“先别往家里抬,搬远点,放在门口晦气。”
她拿着嫁妆,气冲冲的进府,找大哥谈樾告状,她知道家里就大哥对三郎的亲事上心,所以第一时间就寻他。
“大哥!”她不敲门直接闯进谈樾的书房,把嫁妆单子往他眼前一拍,“您瞧瞧何家有多欺负人,这是拿我们一家当猴耍的,抬来的物件摆设都是几辈子用剩下的破烂,这不明摆着是骂人吗,你倒是管不管!”
谈樾皱眉,把手头的公务放下,“竟有这等事?”
沈令娘的嫁妆,他其实也没放在心上,反正聘礼给了,亲事成了,只要人抬进门,物件都是次要的,新建的小院子里什么都不缺,填不填都使得,故而就没怎么在意。
要不是谈二闲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