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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宋远也在看她。
可乐等了一会,见母亲没有动作也没有出声,猜她或许是不同意的,于是有些泄气。
马车停在客栈门口,有小二出门迎接,清江带着可乐跟在宋远身后进门。
他对着小二说:“先上饭菜,照你们店的招牌菜来拣,速度要快。”
小二答应着,领他们到雅间坐下,说是雅间,也不过大堂一侧拿屏风隔了几个隔断,旁边人说的话还是能听的一清二楚。
“待会你去不去彩灯会上瞧瞧?”
“自然是要去的,我都行了束冠礼,家里母亲还希望我早日娶妻成家呢。”
“那待会咱们一块儿去。”
……
清江端着茶杯的手顿住恍然间发现,原来到了离荒一年一度的彩灯会,是偶然还是命运,不得不说,这个时间掐的真好。
饭后,清江对可乐说:“走吧,咱们去彩灯会。”
然后又转过头说:“铃铛你去收拾屋子,柳絮你跟着我们走。”
柳絮欢快的答道:“好嘞!”
清江见可乐欲言又止,问“怎么了,倦了?要不然带你去休息。”
说完细思发现,可乐最近的困倦现象好像轻了不少。
“那……宋远叔叔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清江想了想,说:“那就一起去吧。”
再看那人,眸子里是清润的波光,柔和单纯的不像话,她站起身牵着可乐往门口走。
可乐回身招手:“宋远叔叔,你快点啊!”
清江听见他答话,举步追上他们,牵起可乐的另一只手。
清江停下脚步,心骤然疼痛。
可乐很高兴,催促道:“妈妈,快走啊。”
小九和柳絮跟在他们身后,都微微红了眼眶,却是不同的心境。
小九想,看公主没有拒绝,主子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这一幕要是让宫里的太后见着了,恐怕会激动的即刻要去与先皇碰面吧!
柳絮想,小姐究竟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过这一幕看起来怎么那么没有违和感呢?
“妈妈,什么是彩灯会啊?”
清江看着路上的行人,侧身躲了躲,答道:“就是猜灯谜,你想去看看吗?”
宋远突然停住,站在路边一个糖人摊子前面,对可乐招手说:“来,选一个。”
可乐选了个糖人,一只手拿着舔,宋远又问清江:“你要吗?”
清江摇头,说:“走吧。”
依旧是他们三人在前面走,柳絮和小九跟着,可是却变成了宋远走在清江外侧,可乐为了配合着走在他们中间,还小心的换了一只手。
清江走在靠近摊贩那一边,头转在一侧看着琳琅满目的货架。
彩灯会很热闹,有从十里八乡或者隔壁镇上赶来的青年男女,于是凑成了一波接一拨的人流。
他们站在一处花灯前,摊主很是嘴甜,只道:“老爷夫人真是天作之合,小少爷看着也是个聪慧的。”
街市上仿佛安静了一般,她察觉不对,忙改口对可乐道:“小少爷不妨猜猜,猜中了这花灯就是你的,猜不中也是你的。”
柳絮见有便宜,忙跳出来:“这么好,我来猜我猜。”
清江装作不知道,任她去撒泼。
柳絮托着一盏画着白茶花的纸灯,认真看上面的谜面。
“此花自古无人栽;没到隆冬他会开,无根无叶真奇怪;春风一吹回天外。”
她一字一句的念出来,娇憨认真实在惹人发笑,摊主笑着说:“姑娘可曾猜中?”
柳絮求救的眼神刚落到可乐头上就被摊主扼杀:“别人帮忙可不作数的喔。”
柳絮提着灯笼咬着牙,说:“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想了一会,摊主不耐烦了,说:“你说你个小姑娘,猜不出来就不要逞能嘛!”
柳絮胸脯一挺:“我就是猜不出来,怎么样!”
摊主笑眯眯的:“哦哟我能把你怎么样嘛,猜不出来你就得买下来哟,反正都是你的嘛。”
清江觉得这个摊主讲话实在逗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柳絮边掏银子便哀怨的看她,眼神控诉:“小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还不告诉我,小姐你怎么能这样,小姐你太坏了……”
他们继续往灯会热闹处走,可乐手上宋远手上都提着灯笼,一只红面花纹图案,一只蝴蝶抱团。
看到摊主笑眯眯地夸奖可乐聪明并大方的送出,柳絮嘴都气歪了。
这时候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清江的衣袖,因为是突然从一侧冒出来的妇人,一时间小九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看了一眼宋远。
后者摇摇头表示静观其变。
但是柳絮上前两步,站在可乐身边。
那妇人激动的唤着清江:“小姐,你可还记得我,当年多谢小姐救了小儿一命。”
清江抖落她的手,淡淡的看着她:“你怕是认错了人。”
妇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晃了一转,看着宋远说:“不会认错的,奴家就算认错了小姐,也不会连你身边这位公子也认错了吧,这样一对壁人,任谁看了都不会忘的。”
清江说:“你认错了。”
这次却是不容辩驳的味道。
那妇人仍旧不死心:“是小姐没错啊,就是那位公子冷面冷心的,没有这位公子好看。”
作者有话说:给大家猜两个谜语,第一个“宝玉出走有由来”这个能百度出答案,第二个“知识分子无晴天”,这是我自己想的哈哈哈哈哈哈,我觉得我真是太机智了哈哈哈哈哈。
42 有花名柳絮
旁边有人在催她:“孩儿他妈,快点,我们走了!”
她应了一声,眼珠子一转又说:“怕是我认错了人,但是就当小姐是当初那位小姐,奴家谢谢她当初救了小儿。”
说完小跑两步去了一个牵小孩的汉子身边,远远的还能听到她的嘀咕。
“也是,那位公子可没有这位公子看起来面善,恐怕我是真的认错了人,但是,哪有那么多一模一样的面孔啊?”
她的男人往这边望了一眼,说道:“走吧。”于是一家三口慢慢冲散在人群里。
清江望着远处的人群,说:“回去吧,太闹了。”
于是她拉着可乐往回走,一行人各自心思复杂。
她说没见过那妇人,可言辞确凿,人家没有理由骗他们,所以他们都是相信,那妇人口中的小姐就是清江无疑。
回了客栈,清江直接带可乐去休息,宋远也没拦着,径自回了自己屋里。
小九关上门,又到窗口检查一圈关上窗,确定万无一失了,这才走到宋远跟前。
宋远坐在桌旁,嘴角上扬,眼神放长不知道落在哪里。
小九有些担心的说:“主子,公主她……见过他了。”
宋远笑着说:“是啊,见过了不知道多少次。”
小九急道:“可他以‘他’的身份出现在公主面前,公主定然心中疑惑的。”
宋远怅然:“她心中疑惑,却从未问过我。柳清江,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或许我一直都没有了解过你。”
不同于小九和宋远的忧愁疑惑,清江显得很闲适,仿佛没有受到一丁点影响,仿佛之前让别人放手利落转身离开的人不是她自己。
铃铛也发现气氛的不对,却不敢开口询问,说到底,现在她身份尴尬,能留在公主身边已经是万幸。
幸好柳絮是个藏不住事情的,问出了她所想。
“小姐,那妇人说的是真的吗?那你以前来过这里了,怪不得熟悉的很,看到我被花灯老板坑了还不出声帮我。”
清江笑着说:“你再大声些,把可乐吵醒最好。”
柳絮噤了声,却还是一脸求解惑的看着她。
清江有些无奈,敷衍道:“你说是就是啰。”
铃铛听的云里雾里,只怪柳絮没有用,恨不得自己上去问个清楚。
夜深,清江靠在床沿,不敢躺着,一睡着就是走马观花一样的梦境,有父皇,有母后,有皇太后,有白马寺也有宋远。
母后声色俱厉,质问她为什么非要嫁给他不可,天下好男儿那么多,为何非要跟他拉上关系。
可是她那时候傻啊,只想嫁给他,就要嫁给他,不顾众人的反对,也不管前路如何。
她甚至能听见母后一声声的骂她:“蠢货,笨蛋。”
清江捂住胸口,只觉得胸口闷疼刺痛,排山倒海而来。
第二日他们依旧在路上,车程还有两日便能到宋国。
马车上,宋远和清江的精神都不大好,一个是整夜噩梦萦绕,一个是彻夜未眠。
宋国疆土辽阔,几乎没有山川,全部是一望无际辽阔的土地和庄稼,官道平坦,可乐像是很兴奋,不住的撩开帘子往外面看。
“妈妈,那是什么?”
“稻田。”
“?”
“我们平日里吃的米饭,就是从这里来的。”
其实宋远真的从未真正了解过清江,他一直觉得,她身上有一层揭不开的薄纱,神秘莫测。
比如说她养在深宫,却知道普通老百姓都不曾知道的许多东西,比如说她偶尔冒出的涵养与博学,甚至深谙治国之道,有时候却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也有如市井泼皮一般无奈的一面。
她就像一汪水,看似很清澈,实则摸不到底。
清江从未想过,刺杀这种事,在他们来到了宋国的土地上竟然发生了。
她护着可乐,往柳絮身边躲了躲。心中热血沸腾起来。
他们在里圈,外圈围了十来人,皆是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凶神恶煞的样子。
可乐不见怕,还伸出头想瞧个仔细,被清江把头按回去了。
小九拿剑挡在最前面,狠声问:“是谁派你们来的。”
柳絮在后面嘀咕:“会告诉你就是傻子。”
话音还未落,那方黑衣人就已经袭了过来。
小九等人也不是吃素的,挥着刀剑迎了上去,而宋远和柳絮夹在两边护住清江二人。
清江盯着飞身出去的铃铛,盯着她翻滚的红色衣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远解决掉一个企图从背后偷袭的黑衣人,见清江怔愣,出声安慰道:“别怕。”
清江撇嘴没有答话。
过了一会,地上只有一个被点穴的黑衣人,其他的扔了几颗烟雾弹趁乱都跑掉。
小九走过去拿剑挑开他的面巾,问:“你是哪个门派的。”
那人倨傲的抬头:“暗花庄,怕了吧,怕了就赶紧放了我,不然,我们庄主可是饶不了你的。”
众人默,傻成这样,真的适合出来做杀手吗?真是白费了一身的功夫。
只有一个人不淡定了,几步走到他跟前,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踹向他跨间。
“我去你大爷的,你也不撒泡尿瞅瞅你这幅水样,你是暗花庄的?真是笑话了,谁准你们到处破坏暗花庄名声的,我不踢死你!”
黑衣人在地上翻滚着,却躲不开柳絮的脚脚致命。
清江那边看着,连忙捂住了可乐的眼睛。
小九往旁边挪,暗道以后再也不惹这个女人了,哪里是女人,分明是夜叉,还是战斗力极高的母夜叉。
清江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笑眯的漠不关心。
过了一会,在柳絮边踢边吼的声音中,宋远隐隐觉得蛋疼,出声叫道:“好了吧?他都说不出话了,小九,你去看看有什么标识。”
小九绕过柳絮过去蹲下仔细检查黑衣人身上的细节。
柳絮这才想到刚才实在彪悍,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起来。
宋远的几个手下被她笑的一惊,怕是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们以后娶媳妇绝对不娶会功夫还长得美的,天呐太吓人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蛇蝎美人了吧!呜呜呜,蛋疼,我要回家……
“主子,应当是七杀的杀手,其他的就看不出来了。”
宋远点点头,看到清江和可乐安然无恙,这才整顿出发,继续上路。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对柳絮的战斗力汗颜了,她虽然是配角,却穿插了一整条暗线,细心的妹子就会发现暗花庄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这个暗花庄是另一本书过来先打打酱油的。暗花庄,以花为名,猜猜柳絮是什么花呢,嘎嘎嘎~
43 昔:生命之轻重
就在这时,我瞳孔一缩,手心立刻被握紧,一股扑面而来的松香盖过了山间的腥甜,山风吹得我眼眶发涩。我喃喃的叫了声:“宋远。”
就着夜色,我能看出他脸色渐渐发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我说:“宋远,你放手吧,你拉不住我的。”
他正准备笑,却突然咳了一声,连带着我都在颤动。
“你这是什么话,你看不起我?”
然后我就没说话,又过了一会,我从臂弯处向下看,他出声喝道:“别往下看,你看我就好了,你不是说,喜欢我的脸吗?你还喜欢我的手,它现在正握着你,不要做傻事。”
我摇摇头,对着他的眼睛道:“我还喜欢你的眼睛。琉璃色的,很浅,像猫咪一样。可是这样不行,你也会被我拉下来。”
说完我使劲就去扳他的手,两只手都在挣扎,却怎么也扳不开,我急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他却依旧苍白着脸挂在窗沿上,脸上的表情却是风轻云淡,看不出一点痛苦。
可明明前一刻他还委婉的劝我离开,这时又拼了命的来救我。
宋远,你这又是何必。
“放开我吧宋远,你看你太难受了。”我恳求道。
他瞪了我一眼,也只是浅浅的一眼,然后又在笑开。“不放。”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我这一刻被吊着都很难受,手臂像是要脱臼了一般,更不要说宋远,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几近透明。
“宋远,你快放开我,你放开我!”
我又开始扳他的手,指甲陷入他的肉中。我又抠又拉,使上了一切办法,却始终敌不过他一句,“别让我更难受。”
山风轻轻的扑到我的脸上,轻轻柔柔又很凉爽,我吃力的仰着头看他,他始终对我笑着。眼泪顺着我的眼角流到头发里去,我紧紧的看着他。
他说:“不要哭,我没事。”
于是我一时收不住,哭的更加汹涌,眼泪像放开的河闸,边哭边抽泣着,他叹道:“小公主,别再哭了,你这样我很吃力。”
就这样,一直到五哥接过我的手,方圆才把宋远扶到床上去,这时我的情绪已经渐渐的平复下来,我跟着方圆一路走到宋远床前,看着方圆扶他躺下,心里只觉得更加难过。
这时已经点上了烛火,火光之下,宋远呼吸浅淡,胸口几乎不见起伏。方圆撇过头看了我一眼,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却含有的带着一丝厌恶,我却不知道他的厌恶从何而来,又或许我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宋远睁开眼,又对着我笑笑,随即磕上眸子。
我与五哥对视,都觉得今夜这事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五哥拉起我的手,问道:“你没事吧?”
被他拉起的那只手臂开始还没有知觉,这会被他一碰,疼的我一张脸都缩到一块去。
我忙躲道:“你别碰我,有些疼。”
那边方圆已经给宋远绑好了手臂,又喂他吃下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药丸。我看着宋远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吊着的一颗心这才落到原位。于是这时候我才看见五哥和方圆身上多少也挂了些彩,其中当属方圆最为狼狈,袈裟都叫人削走一半。
屋子里那个刺客的尸体已经被人移走,我猜想,这时恐怕院子里也已经干净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五哥对着方圆说道:“你快来看看清江,她的手……”
我心下感动,忙拿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胳膊,说道:“五哥,我没事,我只是被拉扯的太久……使力气的都是宋远。”
我凝望着宋远的睡颜,心中像洪湖水浪打浪一般,久久不能平息。
“我真的没事,住持还是先给自己上些药吧。”我看五哥还是一脸担心的样子,连忙说道。
果不其然,五哥一怔,看向方圆,立刻被他一侧后背上鲜血淋漓的伤口惊呆。他走过去,扯着方圆破烂不堪的衣摆说道:“我以为你听能打的呢,还跑过来替我挡,没想到还是受伤了。”
方圆冷冷的撇了他一眼,五哥立马噤口。
方圆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丢给五哥,五哥险险接住,拍着自己的胸口顺气,这时方圆说道:“帮我上药,全部敷到伤口上。”
五哥打开瓶塞一闻,惊讶道:“可这是酒膏,烈酒一沾上伤口,你受得了吗?”
然后他们那边的动静我就没有注意,我呆呆的站在床铺前,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宋远,我并不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可是每一次都忍不住惊叹,这一回,除了惊叹,好像还多了一些别的感觉。
他的睡颜很平和,胸脯的起伏很小,脸上再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假笑,而是一副没有表情的面孔,多了一些无害,多了一些圣洁,可是依旧那么好看。
我突然回想起宋远拉着我的手,要我不放开,让我看他的脸,这样一副好看的脸,叫我怎么舍得。
“魂来,魂来。”五哥伸手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