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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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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不是说——”
  “你没听清楚吗?她只是暂时做尚衣女的工作,衣服还是归她洗!哼,也不想想她是什么身分,要不是一时找不到人,我还不想放她在少主面前脏了眼!”他凶恶的转向余系芍又道:“你给我牢记着,服侍少主时千万别给我露出你的掌心,否则万一少主问罪,我保证你的下场会比茉香更惨!”素三态度极其刻薄。
  她苍白的脸庞缓缓垂下,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回。
  如意却听得一肚子火。
  怎么,寡妇就不是人吗?这素总管太侮辱人了!
  “总管——”她忍不住要为余系芍仗义执言。
  但是才张口,余系芍就扯住她的衣袖,眼露恳求的要她算了。若是当面顶撞素三,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如意见她如此忍气吞声,也只好咽下这口气,转身煮水沏茶去。
  “少主叫更衣了,还不死进来!”
  大冷天里,清晨,余系芍就捧着干净衣物站在主子房门外等待叫唤,她已站了近一个时辰,全身冻得快成冰柱,好不容易听到素三从内室传来的叫声,顾不得那语气有多恶劣,她急匆匆进到门内。
  房内烧着炉火,她一进到里头立时就感到温暖许多,抬首瞧见一个身形瘦削、背对着她的男人。这就是她的主子了!
  他刚教人伺候完盥洗,现在轮她帮他更衣了。
  她正想走上前去,就接收到素三警告的目光,那是在提醒她不得露出掌心,她难堪的点了头,这才抱着衣物上前。
  “少主,请问可以更衣了吗?”她紧张的问,连声音都绷紧了。
  “嗯。”男子转过身来,连瞟也没瞟向她一眼,眼神直视着前方,站直,张开双臂让她更衣。
  她也不敢往他脸上多瞧,就怕惹得他不快,赶紧摊开衣物,仔细为他穿上,只是两人身高悬殊,为他套衣服时,她得踮起脚尖才构得到他脖子,他应该也发现了她的窘境,可却丝毫没有帮她的意思,还是站得笔直,连稍稍弯腰都不肯,她也不敢央求,又得小心不露出手上的印记,这么独自卖力了半天才顺利帮他穿戴整齐。
  完成工作后,原本在外头被冻冷的身子居然还冒出热汗了。
  “好了,干完活,你可以出去了!”素三发声赶人。
  “是。”她轻轻抹汗,立即听命要退出去。
  “等等。”那始终没出声的人突然将她叫住。
  怕是自己犯了什么错,她身子莫名僵了下,不安地回过头来。
  “袖扣没扣上。”他声音出奇的低沉,带了丝常人没有的冰冷。
  “该死的丫头,做事这么不仔细,还不快去帮主子的袖扣扣上!”素三气急败坏的朝她低吼。
  这让她更紧张,匆匆上前去,轻颤的要为他扣上袖扣,可是越急就越做不好细微的工作,试了几次竟是没能顺利将扣子穿进绣环里,她偷偷瞧见素三的八字眉早就横起,那就更不用说她身前的这位主子表情会如何糟了!
  她手还抖着,手中的衣袖却已教人抽离,她僵愣的呆住了。
  “总管,让这人离开别院!”声音比方才更冷上几分,开口就是要她从此消失眼前。
  “是!”素三赶紧应声。
  余系芍摇着头。不能的,离开这里她无处可去!一咬牙,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她固执地拉回男子的衣袖,执意为他扣好袖扣。
  茶夙潭讶然瞥向这胆大妄为的女子。“你——”
  “我不是做不好事的人,而是您让我太紧张了,任谁在压迫的气氛下,都很难将事情做好,瞧,我扣上了,您不能借口将我革职!”她抓着扣上袖扣的衣袖给他看——“啊,怎会是你”
  进房后,她始终没敢往他脸孔瞧上一眼,这时为了争取工作权,大胆的迎视,这一瞧,登时大吃一惊。
  茶夙潭也愣住了,半晌后才开口道:“你不是在下坡城?”
  “我离开了。”
  “逃了?”
  “没逃。”
  “这里是陵县,既没逃,如何来得了?”
  “我……”她已然瞥见素三像是要杀了她的目光。
  “说!”茶夙潭话向来不多,一问出口的事,就要知道答案。
  余系芍涨红了脸,想着,难道这地方也不能待了?
  天下,就真的无她容身之处吗?
  茶夙潭耐性有限,见她沉默,面色一冷。“不说就滚!”这四个字说得极其无情。
  她头垂得低低的,两行热泪悄然滑落,朝他慢慢地摊开掌心,露出一块丑陋的烙印,这印记是残忍的用烧红的热铁烙上去的,当中便是“凶寡”两字。
  “你当了寡妇?”他蹙眉。不是才嫁人,这么快就死了夫婿?
  “是的。”余系芍羞耻的缩回掌心。这印记将跟着她一辈子,教她一生抬不起头来。
  在当世,若三十岁不到就成为寡妇,便被世人视为灾星,受人歧视,而她虽未拜堂徐老爷就死了,但依礼俗,小妾地位低微无须拜堂,只要迎进门就算礼成,所以她已算是徐家寡妇了。
  只是,她才刚跨进夫家门坎,就活生生将人克死,在下坡城,人人视她为大凶之人,根本无人敢靠近,徐家人甚至愤恨得在她掌上烙下印记,撵她出门,要她从此受尽唾弃。
  遭此命运,她也不敢再回娘家,怕家人因她受累,这才避到陵县来,又因为掌上烙印的关系,找差事到处碰壁,直到素三愿意只给她半薪,供她膳宿做粗活,她的生活才算安定下来,所以尽管素三平日对她态度恶劣,但基于肯收留她这点,她对他还是心存感激的。
  “少主,是我该死,居然让个秽气的人混进别院来,污了您的地方,我这就将人撵走,您千万别怪罪!”素三急于撇清责任,急忙揪住余系芍的后衣领,粗鲁的要赶她离开。
  茶夙潭冷眼扫过来,“要撵人等一下再撵,我话还没问完!”
  素三一听,立即松开手,不敢再有动作。
  “那人是怎么死的?”茶夙潭语声清冷的问向眼眶已经泛红的余系芍。
  一般人得知她是个凶寡之人后,早就先赶人再说,哪愿意同她多说上一个字,这人不仅还记得她,甚至不忌讳的问起徐老爷的死因,她心中不由得激动起来,委屈的眼泪潸然落下。
  “徐老爷是绊到门坎而摔死的。”
  “摔死的?”
  “是的,他得知我的花轿被毁,气急败坏的冲出花厅,不小心……”
  他诧异不已。这么说来,她会成为寡妇竟是他造成的
  而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巧的事,在他害她成了寡妇之后,她竟来到他的别院里工作?
  他不禁为此沉默下来。
  “其实这不关你的事,你踹轿固然不对,但主要是我自己命不好,才会教徐老爷因我而死,人是我克死的。”她垂头丧气的说。
  “你称他徐老爷,那人年纪到底多大?”他想起那时徐府的人说过,她是他们老爷的十三夫人,也就表示那人在她之前已经娶有十二房妻室,年纪应该不小。
  “五十九。”她回答。
  他眼一玻АK瓷先ヒ膊攀⑵咚辏苑骄尤皇强炝睦贤�
  低首瞧见已被整齐扣上的袖扣,他思及方才她固执抓着他衣袖的眼神,又远远想起当初她劝诫他踹轿会伤人时的神态。
  这回的熟悉感更清晰……
  “你下去吧。”不想被人打扰,他挥手,思绪已然落入某段记忆里。
  这还是要她走的意思吗?
  余系芍怅然的转身,不再强求的离开他的视线。
  素三随后赶上来,在她身旁痛骂,骂她是灾星,骂她害人不浅,怪自己当初不该好心收留她,一路骂到她住的小屋,还在骂,然后将她的东西全都丢出屋外,要她立即滚蛋!
  第2章(1)
  “少主,县门已在前头了。”一行人赶着出陵县办事,李凤狮指着前方的城墙禀报。
  茶夙潭眺望一下,踢了马腹,加速前行。
  快马疾驰,在靠近县门时一道身影跃入他眼中,那人瘦骨嶙峋,满脸尘土,牵着一匹跟她一样瘦的马一步步吃力的往前走。
  他蹙了眉,认出她是谁后,本想疾行而过,却在一个转念间勒马停下来,众随扈奔驰而过后才发现他未继续前行,立即勒马掉头转回主子身边。
  “你在这做什么?”茶夙潭高坐马背上,劈头就问。
  余系芍也意外竟会遇见他,摇着头,一时悲从中来回不了话。
  他瞪着她一身褴褛、虚弱的模样,俊脸霎时有些难看。“你要上哪去?”他直接问。
  她依旧只是呆望着他,茫然的摇着头,因为真的不知该上哪好。
  他神情更显严峻。
  “少主,时间不多了,咱们耽误不得啊!”开口的,就是当初在下坡城毁她花轿时,守在茶夙潭身旁的男子,他正是他的得力手下李凤狮。
  茶夙潭瞧瞧天色,饶是没闲空再耽误了,也懊恼自己竟会为她停下来,踢了马腹要继续赶路。
  “少主,这人昏倒了!”在他策马奔了几步后,身后的李凤狮大喊。
  他脸色一沉,调转马头,捞起倒地的余系芍,快马而去。
  此举让他身后众随扈无不惊得瞪大了眼,他们并未认出余系芍就是当日教他们毁轿的新娘,只是吃惊主子居然在这匆忙时刻驮了个人同行,而这人还是个乞丐般的女子
  惊讶之余,也不敢多耽搁的追上去。他们会提早来陵县的别院巡视,为的就是这事,紧急得很,容不得他们出错。
  她感到非常的燥热,睡得很不舒服,热气充斥得她浑身无一处不难受,她甚至感觉热汗在狂冒,就连身上的被子也是湿热的,她伸手想将被子掀开,但一双手像是被绑住,展也展不开。
  她心急起来,又使几回力,别说双手,连双脚也动弹不得。这是怎么回事?
  伴随着她的挣扎,热汗持续狂冒。
  “笨女人,你给我安分点!”忽地,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由她耳畔清楚传入。
  她一惊,眼睑像断弦一般的弹开了,入眼是一片漆黑,唯一看得见的是一双发亮而且熟悉的眸子……
  这眼眸的主人视线冰冷,正投射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但是人陷在黑暗之中,又不知身在何处,哪里管得了这双眸子在警告什么,她眼睛一眨,惊恐的就要发出尖叫声,可还来不及逸出,她的嘴已教人捂住,让本应震耳欲聋的尖叫最后变成微不可闻的低吟。
  “该死的女人,如果你想活命,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嘴就贴在她的耳际,再次压低声音警告,
  经过这一会工夫,她刚清醒的脑袋渐渐开始运作,睁大眼打量自己的处境,这才知道原来她与这人一起躺在一处狭小的地方,而身上的“被子”之所以掀不开,是因为这人就覆在她身上,死死的压着她,让她动不了,狭窄的地方不见天日,既热且闷,两具身躯又交抱在一起,难怪会热得汗流浃背。
  只是,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记得自己在饥寒交迫中昏倒,之后的事就完全没了记忆,可就算发生再怎么荒唐诡异的事,也比不上此刻发觉自己竟与这人抱在一起更令人震惊。
  在镇定之后,她的眼神逐渐不再惊恐,茶夙潭见状这才移开覆在她嘴唇的手,但神态还是保持警戒的注意她的举动,生怕她又有惊人之举。
  她憋气太久,这会稍稍自由,便赶紧深深吸气,等气息顺了就想开口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外头却传来声音,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这是最后一间了!”有人喊着。
  接着传出门被踹开的声音。
  “若这里再没有,回头咱们都要遭殃了,搜,给我仔细的搜!”
  一阵开柜推桌的砰砰声响。
  “啊?没有!”
  “怎么可能?那姓茶的包下这间客栈的所有上房,其它房间都教咱们给抄了,人也都宰了,而这里是姓茶的安排给一个女人住的,如果连那女人也不见了,那真是有鬼了!”
  “没错,听说那女人还病着,若不是因为她拖慢他的速度,也不会让咱们逮着机会下杀手!但是放眼望去,这房间连一个鬼影子也没有,这姓茶的带着那个病女人真飞天遁地了不成?”
  “还是他早得到消息溜了?”
  砰啪——突然爆出摔裂桌椅的声音。“他奶奶的!竟让他给溜了,走,咱们继续追杀!”
  片刻后,周围便完全静默了下来,静得缠抱在一起的两人,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以及嗒嚏嗒嚏的热汗掉落声。
  余系芍依旧不敢发出声音,就怕外头的那些人没走远又杀回来。
  她再笨也听得出那些人要杀的,就是此刻压在她身上的男子。
  茶夙潭很满意她没在危急的时候砸锅坏事。这女人还算有脑子!
  等过了好一会,直到外头不闻任何声响时,他才撑手用力一顶,一块厚板被震开,瞬间光线和气流涌进这狭窄的地方来。
  他先微微采出头,确定不见半个人后,脸庞不住阴沉下来,沉思一会,再低首瞧那躺在他身下的女人,见她双腮因闷热而艳红,热汗浸湿她的衣裳,紧贴她的肌肤,让她几近曲线毕露。
  他几乎闪了眼,微微怔住了。
  “那些追杀你的人都走了吧?”她还没发觉他的异样,小声的询问。
  她娇弱的声音及时拉回他的心神。“走了。”他轻咳后说。
  “那咱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吗?”这里闷热到不行,让她快窒息。
  “可以。”有那么一瞬间他竟不那么想离开了,但这想法只停留在他脑中很短的时间便被抛去。
  他朝她伸出双臂要将她抱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爬起来就可以。”她红着脸说。方才是不得已才让他压着,这会危机已过,男女有别,可不能再悖礼了。
  他瞧了她一眼。“好,那你自己试试。”
  余系芍点了头,双臂上撑,可身子居然虚弱到连移动一丁点都没有办法,她尴尬地望向他,瞥见他睨她的眼神很复杂,既不见嘲笑,也没有什么暖意。这人想什么呢?
  茶夙潭罔眼一挑,直接省略掉询问的礼貌,将人抱起,跳出暗阁,一出了阴暗处,她才知道自己刚待的地方是床底下。原来这张床有机关!
  “少主——”有人闯进。
  “背过去!”茶夙潭倏然低喝。
  心急如焚赶来的李凤狮不明所以,却又不敢违逆主子意思的赶紧转过身去。
  “主子?”有什么不对,为什么要他转身?
  茶夙潭没有解释,径自吩咐道:“去带一套干净的衣裳来!”
  “请问……是谁要穿的?”在这危机刚过的时候,少主下这个命令有点奇怪,若是要他去弄来刀伤药倒还合理,但要他去弄套衣服来,这也太出入意表了。
  “女人穿的!”
  李凤狮脸一僵。女人的?刚冲进来时似乎瞥见少主抱了个女人,想必就是……
  “呃……我这就去张罗。”他不再多问,马上转身出房门。
  “为什么要找女人的衣裳,那是要给我穿的吗?”余系芍还在他臂弯里,听了他对李凤狮的吩咐,不解的问。
  他不客气的瞄了眼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啰唆!”
  她还没发觉自己的模样有多羞人,只是想着这人的话还真精简,精简到有说跟没说一样。
  “那可以放我下来了吗?”她无奈的再问。
  “不行。”这句也很简单,但偏偏让人很摸不着头绪。
  “为什么不行?”
  他的表情越来越不耐。“放下你站得稳吗?”
  余系芍微笑,“原来你是担心我的体力,你可以先将我放在椅子……椅子被那群人砸坏了……那床也被你震破了……桌子……”残肢在墙角,那群人的破坏力还真是十足。
  “你要坐在地上吗?”他冷问。
  “我……”她无话可说了。
  “那就不要再啰唆!”
  “是……”她从善如流,很识时务的。
  见她闭嘴,他心里飞快闪过一丝满意。这女人从醒来过后至今,还没坏过他的事,以一个女人来说,她算是机敏有胆识了,最重要的是,这女人懂得不要与他争辩,这让惜字如金的他省了不少事。
  她瞧他流了满额头的汗,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我很重吗?”
  “不会!”
  可他汗真的流得很凶,比方才在不通风的暗阁里流得还多。
  “真的不会?”
  “啰——”
  “我知道啰唆,但你千万不要逞强。”
  他露出杀人的目光了。“我逞什么强?”刚才还想这女人识相,原来她跟其它女人一样多嘴!
  “你明明——”
  “闭嘴!”
  “是。”她马上又乖顺的点头。
  他瞪着她嘴唇委屈的扁起,眼眶还出现可疑的殷红,他很火。“不许哭,我最讨厌有人在我面前哭哭啼啼!”
  “好。”应声后连鼻头都红了。
  “该死的女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该死的……”眼角好像出现湿意了。
  茶夙潭唇一抿,“我被下药了,体力受损,但抱着你还撑得住。”他破天荒的咬牙解释了。
  要不是因为被下药,他又怎会抱着她躲到床底下去,早就将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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