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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箭神-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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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赏必分……”

李广再次打断了卫青,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今来是来打猎的,还是来安慰老子的?”

卫青欠了欠身。“李将军,青嘴笨,不会说话,不过刚才所言都是肺腑之言。”

“既是肺腑之言,那就喝酒。”李广拿起酒袋,给卫青添了满满一杯,举杯示意了一下,一仰脖子,一饮而尽。卫青有些不好意思,也仰起脖子,将酒喝尽。他抹了抹嘴,接过酒袋,又给李广添满酒。

霍去病若有所思,又有些疑惑。“既然如此,为什么他又被免为庶人,不能再做将军了?”

卫青尴尬不已,求助地看向梁啸。梁啸眨了眨眼睛。“你喜欢刀么?”

霍去病连连点头。“喜欢。”

“那你会把刀时时刻刻放在手上,去砍人么?”

“当然不会。”

“我们军人就是朝廷的刀。”梁啸呷了一口酒,一字一句地说道:“可以不用,可以藏在鞘里,但是一定不能没有。也不能让刀锈了,需要常拿出来擦拭擦拭,以备随时可用。”他转过头,对李广笑道:“将军,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李广斜睨了梁啸一眼,歪了歪嘴。“对又如何,不对又如何?”

“将军,你这把宝刀,也该常拿出来擦拭,可不能意志消沉啊。陛下新政,征伐在即,你若是自怨自艾,宝刀蒙尘,到时候陛下想用你,你还能应声出鞘么?”

李广冷笑一声,豪气顿生。“你小子的一片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廉颇虽老,尚能斗饭。只要陛下一封诏书,我随时都能上马杀敌。”

“将军威武。”梁啸举起酒,冲着卫青使了个眼色。卫青会意,两人一起举杯,向李广敬酒。李广一饮而尽,又扯下一条兔腿,狼吞虎咽。习武之人的饭量都不小,李广又明白了梁啸的良苦用心,故意要展现自己雄风不老,好让天子早点重新启用自己,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霍去病看得目瞪口呆,又兴奋不已,莫名的高兴起来。拿着兔腿,小心翼翼的挪到李广身边,笑嘻嘻地说道:“李将军,我还年幼,不能喝酒,敬你一口肉吧。”

李广大笑,伸手摸了摸霍去病的脑袋。“好小子,吃一口。”他啃了一口肉,又有些遗憾。“当户这竖子偷懒,若是早点给我添一个孙子,也该有这么大了。”

梁啸挤了挤眼睛。“放心吧,等他这次从西域回来,不仅会给你带大宛良驹,说不定还能给你带一个金发碧眼的孙子。”

“他敢!”李广脱口而出,随即又想起梁啸家里的胡姬月亮,又笑道:“若是姬妾倒也无妨,正妻嘛,还是我汉家女子的好。”

“将军,你这就说错了。”梁啸不以为然。“待我大汉铁骑踏遍天下,变胡为夏,哪里还有什么胡姬?如今大宛的质子都到了长安,你还把西域人当成蛮夷,这可不对啊。当罚酒一杯。”

李广嗤之以鼻。“就算我大汉铁骑踏遍天下,胡人还是胡人。”

梁啸没吭声,只是笑,而且笑得有点阴险。李广见了,甚是恼怒。“竖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笑得像读书人似的,着实可恼。”

梁啸也不恼,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李广。“将军,你这话,别说读书人不爱听,就连我都不爱听。照你这么说,北地人、陇右人岂不是都是蛮夷?别忘了,百年之前,那些地方还是戎胡人所居啊。”

李广哑口无言。梁啸这话可将他堵得严严实实。真要论起来,他自己也是胡人。他尴尬地举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好吧,我说错了,自罚一杯。”

“正当如此。”梁啸也举起酒杯,慷慨激昂。“开疆拓土,变胡为夏,必当文武并用。以武征之,以文化之,不可偏废。有武无文,必袭亡秦覆辙。有文无武,也不过是书生意气,夸夸其谈。将军正当盛年,我与仲卿初登疆场,去病尚幼,十余年后,亦是大汉英才。逢此明君盛世,岂可虚度?”

听了此言,李广、卫青顿觉胸中豪气澎湃,慨然附和,举杯痛饮。霍去病也举起兔腿,用力咬了一口。他用力过猛,屁股吃痛,不觉“唉哟”一声叫了出来。梁啸等人见了,不禁放声大笑。

天子迈着轻快的步伐,踏上了石渠阁的台阶。

韩嫣紧随其后,一跃而上。枚皋和严助、吾丘寿王不敢怠慢,紧紧跟上。

守阁的小宦者见天子驾临,连身曲身行礼。天子从他身边走过,顺口问道:“太史令何在?”

“回禀陛下,太史令正在观星。”

“请他来见我。”天子走进了石渠阁,看了一眼排得整整齐齐的书架,回头看了韩嫣等人一眼,笑道:“你们都去找,谁能先找到相关的古籍,有赏。”

“喏。”枚皋三人分头走入书架之中,翻看起典籍的标牌。韩嫣却站在天子身后,一动不动。天子眉头一挑。“王孙,你为何不去?”

韩嫣笑嘻嘻地说道:“陛下,臣不好读书,这些翻找古籍的事,臣就不与他们争了。就算找到了又如何,无非是道听途说,没有哪一个人像梁啸一样去过大宛,是与非,还不是由梁啸说了算?”

天子眼神一闪,正想说些什么。太史令司马谈匆匆走了过来,躬身行礼。天子还礼。“太史公,这天禄、石渠两阁中,可有关于葱岭以西蛮夷的古籍?”

司马谈年逾不惑,面皮白晳,须眉疏郎,身体不怎么强壮,双眼却炯炯有神。听了天子此问,他捻着胡须沉吟片刻,摇摇头。“陛下,据臣所知,从来有过与葱岭以西有关的古籍。唯一相关的大概就是老子西行,曾经涉流沙。不过,流沙究竟在哪里,无人知晓。”

天子大失所望。司马谈学问广博,又任太史令多年,对阁中书籍知之甚悉。他如果说没有,那肯定就没有。正在这时,一个年约十岁,梳着双髻的稚童捧着一卷竹简,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

“阿翁,还有穆天子西行,阿翁如何忘了?”

第366章暗流涌动

司马谈尴尬不已,连连给稚童使眼色,同时深施一礼,请罪道:“陛下,臣……管教无方,冲撞陛下。”

稚童一听陛下二字,吓得用书简捂住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打量了天子一眼,将手中的书简小心的放在书架上,又回到天子面前,整理了一下衣襟,双手高高举起,一揖到底。

“太史令司马谈之子,臣迁,拜见陛下。”

司马迁年龄虽小,声音也有些颤抖,行礼的姿势却有板有理。天子见了,忍不住一笑。“这是你儿子?”

司马谈连连点头,窘迫不堪。“臣子好读书,发誓要读遍天下书,闻说宫中藏书众多,所以……”

天子大笑,打量着司马迁,越看越欢喜。他转身对枚皋等人说道:“尔等自谓读书多,如今可有对手了。”他转身走向屋子近头的书案,在席上坐下。“来,给我讲讲穆天子西行的事。若是说得好,便允你出入宫禁,来这里读书。”

司马迁大喜,仰起头,看了一眼父亲司马谈。司马谈也觉得庆幸不已。私自带人入宫,罪责不小,亏得今天天子心情好,也许能逃过一劫。他轻轻地推了推司马迁。司马迁会意,小步急趋上前,再行一礼。天子见他礼节周到,更加欢喜。

“陛下,臣闻穆王时,赵国始祖造父为穆王驾八骏之车,西巡狩,见西王母,游于西海之上,乐而忘归。后徐偃王返,穆王得千里马,一日而返……”

司马迁童音清脆,说了几句话之后,胆怯之意渐退,声音稳定,更透出几分自信。天子听了,连连点头。命人赐座。“穆王西行,可有舆图?”

司马迁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摇摇头。“记载此事的古书都没有见到。更何况是舆图。”

司马谈忽然说道:“陛下,穆王西行没有舆图,可是有山海图啊。”

天子大喜,让司马谈取山海图来。山海图绘在一幅发黄的帛上,司马谈小心的铺开。天子据图而观,仔细搜寻,目光最后落在了昆仑山上。

“梁啸说,此地有河水东流,又产美玉,倒是与昆仑山相似,莫非和阗之南的南山,便是昆仑山?”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肯定。韩嫣眨眨眼睛,笑道:“陛下。还是慎重一些的好,若是错了,可落人话柄,被人轻视。”

枚皋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抹忧色。天子眉头一挑。“可惜梁啸回家了,要不然,倒是可以让他来看看。”

韩嫣笑得更加开心。“陛下,梁啸没有回家。”

“没有回家?”天子大喜。“那他在哪儿,快让他入宫,看看这南山是不是昆仑山。”

“那也不成。”韩嫣摇摇头。“他虽然没回家。却去了李广家。”

天子的脸一下子阴了下来。枚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无可奈何。严助这时才会过意来,不由得微微一笑。梁啸得罪了韩嫣。以后的日子恐怕是不好过了。

淮南。

刘陵推开了刘安的书房门,俏生生的站在门口,嫣然一笑。

“父王?”

刘安抬起头,看了一眼刘陵,非常意外。“陵儿,你怎么来了?”

刘陵笑着反问道:“怎么。我不能来?”

刘安大笑,连连招手。“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不是父王不让你来,是你不肯来嘛。”他让刘陵在身边坐下,亲昵的拍拍她未施粉黛的小脸。“今天怎么舍得离开你的小院,来看父王?”

“父王,我听说梁啸回来了。”

刘安愣了一下,收起笑容,眉心微蹙。“你是为了他来的?”

“我是为了父王。”刘陵笑靥如花。“父王,太皇太后驾崩,许昌、庄青翟被免,如今朝中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挡天子弃黄老,行儒术。田汀淙蝗呜┫啵绶畹娜词侨迨酰竿簧系摹�

一提到田汀醢哺桓咝恕K蚨狭肆趿辍!疤锿‘办不到的事,梁啸就能办到?”

“女儿不知道梁啸能不能办到,但是梁啸不喜儒术,却是千真万确的。他年未弱冠,便立下如此大功,可见是个人才。若由他向天子进言,也许天子能听取一二。”

“若是天子不能听取呢?”

刘陵笑得更开心了,一双眼睛弯如月牙。“父王,如果天子不听,那就更好了。”

刘安犹疑地打量着刘陵,不知道刘陵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父王,梁啸当初拒绝我的招揽,就是因为他想去长安,为天子效力。若是天子不用他,或者像李广一般有功不赏,那他还能留在长安吗?”刘陵眨了眨眼睛,眼神狡黠。“父王,你难道不想将这样的奇才延至府中?”

刘安抚着胡须,沉吟片刻,长叹一声:“想倒是想,可是要以我的女儿为代价,未免有些不值啊。”

刘陵红了脸,伏在刘安的肩上,撒娇地摇晃着刘安的肩膀。“父王,你又取笑女儿。真若如此,那你可是赚着了呢。你想想看,女儿虽然嫁出去了,却还在你身边,你平白多了一个奇才为你开疆拓土,何乐而不为?难道你非要将女儿嫁到长安,数年不得一见,你才甘心?”

刘安如梦初醒,连连点头。

梁啸和李广、卫青夜宿野外,聊了大半宿,就在农家睡去。天亮之后,卫青带着霍去病去宫中当值,李广回家补觉,他和荼牛儿绕城而过,直奔茂陵。

赶到茂陵时,已是中午。梁啸走进家门,便听见东院有嗖嗖的箭羽之声,他探头看了一眼,见帕里斯等人正在习射,桓远坐在堂上,一脸师道威严,钟离期背着手,站在他身后。梁啸窃笑一声,也没进去,径直去了后院。

梁媌坐在廊下,怀里抱着小平安,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嚼着软糕,又用指头剜出一点嚼烂的糕泥,抹在小平安的嘴上。李蓉清、月亮坐在一旁,李蓉清正在做活计,月亮却抱着手炉,托着腮,听梁媌讲故事。听到梁啸的脚步声,她连忙站了起来,脸色泛起微红。

“阿母,夫君回来了。”

梁媌瞟了梁啸一眼,脸色不太好看。“昨天去哪儿了?刚回来就出去野,也不知道先回家看看。老的老,小的小,你就这么不上心?”

梁啸大赧。“阿母,我去看李将军了。大虎没跟你说?”

梁媌一怔。“李广?”

梁啸连连点头。月亮走了过来,将手炉塞进梁啸的怀中,又接过梁啸的大氅,乖巧得像个小媳妇。梁啸很不好意思。虽然月亮已经给他生了一个女儿,可他们见面的次数其实有限,那次同房也是酒醉之后唯一的一次,他还不太习惯把她当作家人。

梁媌脸色缓和了些。“李将军境遇如何?”

“不太好。”梁啸坐在月亮的席上,伸手接过张开双臂扑过来的小月亮,有些手忙脚乱。“家徒四壁,连个仆人都没有,吃肉都只能靠自己去猎。我准备以李当户的名义,送一些钱财去,帮他渡日。”

“这是应该的。”梁媌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心。“阿啸,你……会不会也像李将军一样,有功不能赏?”

“这可是说不准的事。”梁啸站了起来,将女儿高高举起。小平安挥舞着手臂,乐得眉开眼笑,涎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梁啸将她抛起在半空中,又伸手接住。小平安更高兴了,咯咯的笑出声来。

梁媌却有些担心。“若是立了这么大的功,还是不能封赏,那岂不是白辛苦了。”

“怎么能说是白辛苦呢?”梁啸笑道:“我让郭文斌带回来的那些种子,你们种了没有?”

听了梁啸这话,梁媌更担心。“啸儿,你这是封侯无望,准备求田问舍,解甲归田么?”

梁啸诧异地看看老娘,忍不住笑出声来。“阿母,封不封侯,那是朝廷的事。有功不能封的人,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可是,不管封不封侯,日子总得过。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这没什么问题吧?”

“傻孩子,富贵富贵,贵是富的根基。富而不贵,又有什么用?一个里正都能整得你倾家荡产。没有爵位,就不能免徭役赋税,就算现在有良田百亩,迟早也被人侵占了去。再说了,仅凭这百亩良田,又能养活多少人?现在可不是你我母子二人,就不说你刚带回来的部曲,家里还有好几口要养活呢。”

梁啸瞅了老娘一眼,哭笑不得。不过,他也清楚老娘的担心有道理。在这个时代,能否进入统治阶级,有没有足够的社会地位,比有没有钱更重要。富而不贵,终究是被人鱼肉的对象。

“阿母,你放心吧,就算不能封侯,赏赐升职总是少不了的。我还没到二十岁就已经是骑都尉了,又是天子近臣,还有谁敢欺负我不成?实在不行,我带你们去西域,逍遥快活,没人敢欺负我们。”

梁媌白了梁啸一眼,嗔道:“都出去游历了这么大一圈,还是不成器。西域再好,能比家乡好?就算在西域为王,也不如在大汉为侯。要去西域你去,我可不去。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埋在祖坟里呢。”

第367章宝刀

梁啸理解老娘的担心,突然多了近百口人,而且个个是饭量不小的武夫,仅一日三餐就是不小的开支,仅靠梁家的百亩良田是应付不来的。

仅靠种地,本来就养活不了几个人。

梁啸不得不考虑最基本的生活问题。虽然他觉得天子不太可能像对李广一样对他,但是什么时候能封侯,食邑又能有多少户,目前都是说不准的事。在真正的封邑到手之前,他还是要为稻粮谋。

梁啸问起了家底,这才知道东方朔走之前,留下了一千金。他会心一笑。东方朔这么做,是给他解决了后顾之忧。要不然的话,在与淮南王府断绝了合作关系之后,梁家还真是没有一点抗风险能力,稍有变故,老娘就只剩下卖房卖地一条路。

除了那一千金,梁家现在还有一些玉石、珠宝,是两次从西域带回来的。具体值多少钱,梁啸没数,梁媌也说不准,还需要去问郭文斌父子。据梁媌说,郭家父子现在是长安市上有名的珍宝商人,生意做得很大。

算完了家底,梁媌说,如果能够封侯,有食邑,至少吃饭不成问题,要担心的就是武器装备、马匹和零用钱,还有一项大开支就是安家费用。这么多汉子,如果长期住,必须解决个人问题,否则不是长久之计。

总之一句话,梁啸不仅需要一大笔钱,还需要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如果封了侯,不仅不用再交税,不用承担徭役,还有租税收入,吃粮问题可以解决。另外,我家也可以造些织机,建一个织坊。淮南翁主已经将所有的织机迁回了淮南,双面锦在长安还是很吃香的。”

“她为什么要将织机迁回淮南?”梁啸非常不解。“长安的权贵多,市场最大,又何必千里迢迢的从淮南运来。”

“谁知道呢。”梁媌也非常不解。她看起来有些怀念。“说起来。淮南翁主有好久没来了。上次来,还是郭文斌他们刚从西域回来的时候。”

梁啸皱了皱眉,没吭声。

梁媌想了好一会儿,又回到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上。“啸儿。你说,这次能封侯吗?”

“我真不知道。”梁啸摇摇头。“天心难测,谁能猜得准。不过,我觉得问题不大。”

“那就好,那就好。”梁媌松了一口气。“若真是封了侯。我想和蓉清回广陵一趟,给她父亲上坟,还个愿,再去看看青云里的乡亲们。”

梁啸笑了。“阿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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