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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月苦笑,眼里流下了痛苦悔怨的泪水:“你猜想的没错,昨晚我是和于军在一起,他把我灌醉后已经把我占有了!你以为我现在可以回头吗?你认为我还有脸回到小阳身边去吗?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我恨你!”
辛月说完,掉头离去。出门时,“砰”的一声将防盗门关得山响。在这响声中,林燕的心被震碎了。
辛月瞬间发生的变故是林燕始料未及的,她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她给孙浩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她上午不去公司上班,有点私事要处理,如果公司有什么要紧事请他代为处理,然后就开车来到飞天广告公司。
林燕泊好车,径直上楼来到高阳的办公室,在门口喊:“高阳,你出来一下,我有重要事情找你!”
高阳没有答理林燕。林燕气呼呼地冲进办公室,一把将高阳拉扯了出来。公司里的同事怔怔地看着这个既美丽又霸道的女人,高阳觉得脸上无光,便一把甩开林燕的手,吼了起来:“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你跑到这里来闹什么?我不想见到你。”
林燕伤感地望着高阳,望着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第一次在她面前发怒的男人。她沉默良久,而后冷冷一笑:“高阳,你给我听好了,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来找你的,我是为了辛月。你跟她赌气,几天不去陪她,不去看她。现在好了,她跟了别人了!”
高阳大吃一惊,呆呆地望着林燕:“你说什么?”
林燕痛苦地说:“辛月跟于军在一起了!”
高阳如置身于噩梦之中:“你说的是真的?”
林燕冷笑:“你看我像是在说笑话吗?”
高阳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忙向公司老板请了假,跟着林燕出了公司,上了车,车子向华艺广告公司驶去。途中,高阳问林燕:“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把详细情况告诉我?”
林燕边开车边说:“这几天晚上我一般都在外面玩,每天都玩到很晚才回来。我心想你会陪辛月的。今天早上,于军开车将辛月送回来,而且是送她回来收拾东西的。我知道出事了,就问辛月,辛月告诉我她昨晚跟于军在一起,于军把她灌醉后已经把她强占了。”
高阳一听,大喊一声:“停车!”
林燕将车停在一个大排档门前,心疼地望着高阳:“你想放弃了?想不管辛月了?”
高阳眼里闪烁着泪光:“她已经是别人的人了,我去找她有什么意义?”
林燕忧心如焚地说:“于军是个花花公子,他玩弄女人的手段多得很。他看上的女人没有几个能逃出他的手掌心,我估计他是不会对辛月负责任的。如果你不嫌弃辛月,不在乎她已经失身的话,就应该去把她夺回来!”
高阳苦笑:“我在乎,我什么都在乎!她才来深圳几天,就跟别的男人睡上了。我跟她几年都……也罢!”
林燕说:“是于军这小子乘人之危。辛月是不可能主动投怀送抱的,所以你应该原谅辛月。”
高阳在痛苦中沉迷了一阵,说:“开车吧。”
林燕问:“是回头,还是去找辛月?”
高阳情绪低落地说:“还是去找找她吧。我已经是个失身的男人,又有什么资格嫌弃她是个失身的女人?”
林燕听得出高阳说出这样一句话,内心的痛苦有多大。她叹了口气:“也许,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辛月说她恨我,小阳,你也恨我吗?”
高阳像个瘫痪、垂死的病人,无力地说:“我谁都不恨,我他妈的只恨我自己!”
十多分钟后,车子开进了华艺广告公司大院。林燕和高阳下了车,进公司找辛月,但找遍了公司也没找到。不但没找到辛月,连于军的影子也没有见到。林燕询问一位办公室职员,得知于军和辛月今天上午没来上班。
林燕领着高阳下了楼,上了轿车,发动车子:“他们一定在于军的别墅。”
林燕知道于军的别墅住址,天景花园。她开车带着高阳来到天景花园,找到于军居住的第四十六幢别墅。他们见于军的奔驰轿车停在车库里,知道于军在家。既然于军在,辛月一定也在,她从林燕家里搬出来,除了落足于她委身的男人家里,还能去哪里?
俩人稍微放下心来。下了车,来到别墅门前,高阳使劲地捶着双开防盗铁门。“来了来了!”一个女仆一边答应着,一边匆匆地跑了过来,见门外站着的是林燕和一个陌生男子。她认识林燕,知道她是华艺化妆品公司的总经理,还知道她是董事长于通最器重的女人。她不敢怠慢,忙开了门。林燕和高阳不待女仆询问清楚来意,便风风火火地快步从女仆身边跨了进去,直奔二楼楼阶。
因为昨晚纵欲过度,身体过分疲劳,此时于军搂着辛月正在二楼主卧套房睡觉。
于军睡得很香。辛月没睡,她望着房间里豪华奢侈的一切发怔发呆,仿佛置身梦中。在来深圳之前,她认定了自己这辈子要跟的男人只是高阳,没想到才来深圳几天,就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自己居然失身于一个以前根本不认识、不了解的男人。
对于身边这个男人,她说不上爱也说不上恨。于军是个有钱有势的男人,而且年轻英俊,文化水准和生活品味等等各方面与高阳比较并不逊色。她想,只要他真正能对自己好,说不定是自己的福气。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以前高阳不是也不认识林燕吗,来深圳之后俩人就好上了,把她这个初恋女友抛到了九霄云外。
辛月这样想着,心里便渐渐好受了些、平衡了些,内心对高阳的那么一点点愧疚也就没有了。她决定今后就死心塌地跟着于军了。
高阳和林燕一进门便怒气冲冲地往楼上闯。女仆见情形不对,开始意识到情况不妙,他们来这一定没什么好事,弄不好会连累她这个下人。于是她一边在后面追赶一边说:“少爷正在休息,你们就算找他有什么要紧事,也得等我先去通报一声。你们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往楼上闯呢?”
林燕和高阳哪里听得进女仆的劝阻,一个劲地往楼上闯。女仆于是去拖林燕,林燕气愤地对她大吼:“放手!你少狗仗人势!”
辛月在房里听到女仆和林燕的争吵声,忙推醒了于军,惶恐不安地说:“他们来了。”
于军睡眼惺忪地问:“谁来了?”
辛月说:“林燕和高阳。”
于军无畏地说:“别怕,有我呢。”
于军穿着睡衣走出房间,见林燕和高阳已经冲上楼来,便气愤地喝道:“你们要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你们这是私闯民宅,赶快出去,否则我打电话报警了!”
林燕冷笑:“于军,你别吓唬三岁小孩,有胆量你打电话报警啊!我表妹刚从学校出来,到深圳没几天,你就把她一个黄花闺女给糟蹋了。你打电话报警,我正求之不得呢!”
于军被镇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高阳见到于军,也不说话,直接快步上前对准他脑袋就是几拳。他把饱含的对于军的愤怒之情全部倾泻在这几拳里。趁着于军一下没愣过神来,高阳又是两拳,这才骂道:“王八蛋,把辛月交出来!”
于军被打了个趔趄,鼻子里流出了血。高阳还不解恨,还要挥拳打他。这时,辛月从房间里出来了,她身上同样穿着睡衣,脸上一副坦然的表情。
辛月冷冷地瞪着高阳:“你不要打他,是我自愿跟他的。你有什么资格跑到这里来教训人?就算我背叛了你,也是你背叛我在先。我现在跟了别人,不是正好解除了你的后顾之忧吗?现在你们两个可以出双入对了,可以无牵无挂、无忧无虑地在一起了!”
高阳无言以对。林燕痛苦不堪。
过了片刻,林燕望着辛月,伤感而爱怜地说:“辛月,我是爱小阳,但是他为了你,已经决定跟我分手了。你现在这样做,以后会后悔的。”
辛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转,她悲愤地说:“我早就体验过后悔是什么滋味了!如果当初我不把你的电话和地址告诉高阳,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一切变故?如果不是因为你横刀夺爱,我又怎么会酒后失身?”
高阳和林燕心生愧疚。在辛月眼里的泪水落下来的那一瞬间,高阳鼓起勇气对辛月说:“辛月,跟我走吧,以前的一切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们离开深圳,到其他地方去,或者回家乡去,我们还像从前一样相爱。”
辛月苦笑:“小阳,不可能了!你以为我们还能回到从前?你以为已经发生的一切,就你一句话就可以抹去?现在想来,事实上,我们根本就没有相爱过!什么叫爱?你能确切地告诉我吗?”
高阳无语,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辛月。辛月说的没错,已经发生的一切是不可能抹掉的。事实正是如此,所有已经发生的一切,谁也不可否定,谁也不可能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说不在乎只不过是自欺欺人。扪心自问,对于辛月失身于于军之事,高阳心里还是有个疙瘩。就算辛月回到了他身边,日后说不定他也会时时触痛这个疙瘩。
辛月接着说:“小阳,如果你真正爱我,就不会跟别的女人上床。如果你真正爱我,这几天你就不会把我丢下,对我不闻不问。其实你跟我表姐发生的一切,我并不是非常计较。我也替你想过,也许是因为你太孤独,也许是因为你经不住诱惑。其实只要你对我好一点点,好好哄我,我会原谅你的。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对我一点也不好,不但不哄我开心,反而凶我,不理我。我想爱你,而你却碰都不想碰我,也许在你的眼里,我的身子根本就对你产生不了吸引力。也许在你心里,你真正爱的人根本就不是我,只是我表姐林燕!”
高阳无言,却已是满脸泪水。他知道他和辛月之间已经不可能再续前缘了,又一把抓住了于军。辛月以为高阳又要打他,忙上前抓住高阳的手。
辛月的指甲在高阳的手背上划出了几道深深的血印。高阳没有松手,他抓着于军的衣领愤愤地说:“也罢!从今以后,我就把辛月交给你了。她是完好无损的,你要好好对待她,如果你是存心玩弄他,我绝不放过你!”
于军脸上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心里说:老子玩女人从来没有负过责任,玩腻了就抛弃,你小子算老几?敢教训老子!老子不还手,是要在辛月面前做个温文尔雅的假象。真要动起手来,你小子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高阳说完掉头而去,林燕也跟着下了楼。
俩人走后,于军大声训斥女仆:“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不准随随便便放陌生人进来!”
女仆表面诚惶诚恐地说:“知道了。”心里却充满了委屈:林小姐和于董以前不是经常来府上做客吗?怎么现在成了陌生人了?
林燕开车带高阳离开天景花园,往飞天广告公司方向驶去,她打算先送高阳回公司。
途中,一直沉默不语脸色阴沉的高阳忽然说:“我不想回公司,随便找个有酒喝的地方停车吧。”
于是林燕在附近的竹园宾馆旁边的一家酒吧停了车。高阳下了车,径直进了酒吧。林燕泊好车,随后也进了酒吧。这时高阳已经要了瓶人头马XO开始喝起来。林燕坐到他面前,默默地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很快就将一瓶酒喝了个底朝天。
高阳叫来侍者,又要了一瓶酒,要林燕陪他喝。林燕倒满了两杯酒,无言地端起酒杯。高阳很快就醉眼蒙眬了,他盯着林燕说:“你和辛月都不明白我的心!我心里很苦,很苦!你们一个个都做给我看,不给我时间和机会。我的心都乱成麻了,你们根本就不体会我内心的痛苦。”
“你们一个个都去找男人。你们说是我抛弃了你们,实际上恰恰是你们把我抛弃了!现在好了,清静了!我也不用苦苦作什么选择了。你找了孙浩,辛月找了于军。你们一个个都有好归宿,我祝福你们。”高阳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明天,我也去找个女人,找个有钱的女人。找不到年轻漂亮的,我就找一个年纪大的相貌丑陋的。作践自己嘛,谁不会?反正现在谁也不用管谁了,谁也不能干涉谁了!”高阳断断续续地喝着酒,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他的神情颓废到了极点。
林燕知道高阳是真的伤了心,她没有想到忽然之间一切都变了样。她是在痛苦无望之际才自我放纵和孙浩在一起的,其实她心里一点都不爱孙浩。她退出来,本以为高阳和辛月会有一个美满的结局,结果辛月却又成了于军的女人。这阴差阳错的一切是她始料未及的。
此时,林燕心中的痛苦并不亚于高阳。她爱高阳,爱这个比她小三岁的男人,这男人心地善良,重感情,多才多艺,英俊潇洒,没有时下那些大男人的花心和狡诈。他对人对事都是真诚的,她是真心真意爱他的。她并不想退出,但为了辛月,为了尊重他自己的选择,她无可奈何地退出了。
现在,林燕知道她和辛月一样,也是不能再回头了。她清楚她和辛月给高阳造成的打击和伤害是不可估量的。她万万没有料到,好好的一段人间真情,居然会同时给三个人带来如此大的伤害。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不去爱!
有位哲人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真正的爱情是痛苦的,爱得越深,痛苦就越深。有时候,痛苦往往是唯一可以表现爱情的深度的。
林燕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真正去爱一个人往往是痛苦的,像于军那样纵情声色却往往没有痛苦。他经常换女人,看上谁就去追谁,到手之后温存一段日子就弃若敝屣。像林燕的秘书李苹那样游戏人间也没有痛苦。她喜欢有钱的男人,也喜欢年轻英俊的男人,她经常在这两种男人之间周旋,今晚陪有钱的男人过夜,捞取大把大把的钞票,明晚陪年轻的小帅哥睡觉,以获得心灵和肉体的欢愉和慰藉。她还固定和一个既有点钱又长得高大威猛的男人同居,那男人是一家公司的部门经理。
林燕想,像他们这种男人和女人是快活的、快乐的,是无忧无虑、无悲无伤的。她以前做华艺集团总裁于通的情人时,也是快活的。于通基本上对她的所有要求都是有求必应。那时,她感觉不到什么是忧伤。什么时候不想做于通的情人了,她随时可以抽身出来。
但自从爱上高阳之后,她就变了,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当她不得不放弃时,却发现从一段真正的爱情中抽身出来是那么的痛苦,是那么的难以割舍。那完全是一种从身上拔出一支带倒刺的箭头的感觉。那支箭头已经深深地刺入了胸口,一拔,就痛不可当!
林燕轻轻抓住高阳的杯子,眼里含着泪花,心疼地说:“小阳,别喝了,你心情不好,酒喝多了会伤身。”
高阳凄凉地笑道:“你怕我伤身?我的心都已经伤了,还怕伤身?你听过‘哀莫大于心死’这句话吗?现在我的心已经死了,死了!”
高阳痛苦地挥了挥手,又抓起杯子,一口喝光了杯中酒。
林燕见高阳去抓酒瓶,还想往杯子里倒酒,便一把将酒瓶夺了过来,仰起脖子含着泪“咕咚咕咚”地一口气把大半瓶酒喝光了。
高阳默默地看着林燕,神情有点发怔。
林燕放下瓶子,迎着他的目光,痛苦而挑衅地说:“还喝吗?还喝我陪你一起喝,喝到醉死为止!”
高阳沉默了许久,说:“我还想喝,我倒是真想醉死,但是我怕临死还要受到羞辱,因为我口袋里没有多少钱,我怕买不起单。”
林燕说:“放心,我身上有钱。”
高阳摇头苦笑:“那是你的钱,不是我的钱。现在我想,辛月跟了于军或许是对的。于军有钱、有势、有地位,什么都有。而我呢?一无所有,一事无成!我算什么?我只是流浪汉一个,窝囊废一个!现在这个时代,我这种人只能做一个不幸的小丑!妈的,老子要赚钱,赚大钱!”
林燕听着高阳悲伤的倾诉,泪如泉涌。她望着高阳,说:“小阳,就算这个世界所有的人对你都是假的,还有我对你是真的;就算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虚伪的,还有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我是真心爱你的,就算从此以后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了,我的心还是爱你的!”
高阳伤心地说:“什么是爱?什么叫爱?我现在已经模糊不清了。”
他边说边从口袋里翻出所有的钞票,不到2000元,不够买单。他将钱扔到小台上,对林燕说:“差几百元,你先替我垫上吧,我改天还你。”说罢自顾自地走了。
林燕买了单,跑出酒吧,见高阳蹲在街边正哇哇大吐,所有的路人都用怪异甚至厌恶的目光望着这个醉汉。林燕上前去扶起他,高阳摆了摆手没让她扶,踉踉跄跄地拦了辆出租车,一头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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