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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一定。”水溶起身,重新走到床边坐下,半靠在床头,“我虽失忆,但没失智慧,至少,我会看那人的眼睛,眼睛会说明一切的,它会告诉我,哪是真的、哪是假的。”
黛玉摸了摸鼻子,看来,那小柔的情意都表现在眼睛里了,也难怪水溶对那小柔的话会坚信不移的。
是不是因了坚信不移的,所以,他在失落了她的绣像的时候也没有注意,也没有想着回去找?想到这里,心有丝不舒坦,摸了摸怀中,掏出绣帛,递到水溶的手中,“你方才说的绣帛,可是这一副?”
水溶欣喜的展开,“正是,正是。”好在又捡回来了,否则,会酿成大错的。
“呃……你真的不记得那上面的女子了?”
“有些熟悉!”水溶抬眼看了黛玉一眼,“确实记不起,我想着,也许,真的只是挂在家中的一副绣帛而已罢。”再次看了黛玉一眼,“毕竟,你方才说,我不喜欢女人的。”
耳闻传来黛玉的咳嗽声,水溶继续说道:“总不至于说,这上面的女子,会是我的妻子罢!”
黛玉喝下一杯水,终于停止了咳嗽,冷哼一声,“时间晚了,休息罢。”
“咦!”水溶起身凑近黛玉,“莫非,我们真的彼此交心?”看黛玉震惊的看着他,水溶继续说道:“听你的语气,似乎很酸似的。”
真够无语的,能说自己吃自己的醋么?现在说什么都是对她不利的一面!
都不利?好熟悉啊!她猛然觉得,他到底是不是失忆了?眯眼走近,看着睁着一双无辜眼睛的男子,黛玉摇了摇头,坚信,这男人,再怎么失忆,骨子中的黑却是没有丢的,所以,时不时的就会来一点灵光突现。
“好了,你不是南蛮人,明天,我们上路回天朝。”
“天朝?”水溶有点失望,他还想趁此时机多行些路呢。
“是啊,你是天朝的,我是天朝的,包括那个小柔,也是天朝的。”黛玉没好气的看着他,“所以,在南蛮,你找不到你的家人的。”
“这么说,小柔在骗我?”
“嗯,痴心的骗子。”不足以杀一儆百的,黛玉虽如此想着,但心头仍旧有些不舒服的,手不停的收拾着床榻上的细软。
水溶诧异的看着她,“你这是在做什么?”
“在你没有恢复记忆前,我们分开睡的好。”
“为什么?”水溶有丝失望,还以为她会和他同榻而眠的。
“不要忘了,你喜欢的是男人。”黛玉拍了拍他的肩,将一应细软铺到地上,就地倒下,舒服的闭上眼睛,“我可不喜欢没有记忆的你,如果和你睡在一处,保不准你兽性大发,所以,现在的我们,一如你所言,是二个陌生人而已。既然是陌生人,还是分开些的好!”
男子强忍住笑意,和衣倒在床塌上,展开手中的绣帛,眼中盛满柔情,这是闭上眼睛的女子看不到的,如果看到了,她会非常后悔她今天说的话。
敲门声逼得黛玉不得不睁开眼睛,她有些懊恼,多长时间了,一年了罢,一年了,她都没有睡个好觉,每天在思念他的自言自语中浅眠、惊醒,如今,终于找到他了,她心安了,快入睡的人,偏被吵醒!
“怎么回事?”
“我……我想看看相公,他、他怎么样了?”
黛玉有丝懊恼的坐了起来,揉了揉头,起身,将房门打开,让小柔尽量看清楚里面的一切,“看够了没有,放心,我不会吃了你相公的,再怎么说,他现在也不记得我,之于我而言,他也是陌生人而已,要知道,陌生人吃陌生人,很别扭的。”
“你!”小柔一时被黛玉说得语塞,再看了看里面,水溶确实合衣卧在床榻上,似乎睡着了,而地上铺的细软,想来是这眼前人的了,放了心。
眼见着小柔放心而去,黛玉撇了撇嘴,再次关上门,走到地铺边,躺下,看了一动也不动的男子一眼,“招蜂引蝶之徒。”语带懊恼的转过身,“赶明儿,我也去招招蜂、引引蝶的,不知你会做何感想?”
听闻得到女子均匀的呼吸声,一如以往般的,知道,她睡得极熟了。男子悄然起身,将手中的绣帛塞入怀中,下了床榻,轻步走到女子的身边,盘腿坐下,细细看着熟睡的容颜。
“我不喜欢女人?”
“我会对男人兽性大发?”
“我是招蜂引蝶之徒?”
“你若敢去招蜂引蝶的,那些个蜂呀蝶呀的,我将统统的灭掉!”
“还是这般顽劣,撒起谎来脸都不红一下,嗯,当然,你戴着面具,看不到你脸红。”
伸出的手,终是停在半空,闭上眼,请战北征之前的一幕幕映入他的脑中。
皇宫,御书房。
龙啸云看着方方处理完黛玉丧事,预备北征的水溶父子,走上前,拍了拍水溶的肩,摸了摸天钰的头,“你们,还好么?”
水溶点了点头,“不用担心,还好,天钰的一席话,让我的负罪感减少很多。”见龙啸云诧异的神情,水溶含笑说道:“这句话让我觉得,无论是对母妃的,还是对黛儿的,都不再觉得遗憾了。”
龙啸云诧异的看着天钰,“天钰说了什么?”
“父王一直觉得是他气死奶奶的,是不孝子,不吃不喝的。”林天钰睁着大大的眼睛,笑意盈盈的继续说道,“所以,我对父王说,天钰在奶奶临终前,在奶奶的耳边说,天钰的第一个儿子姓水哟,奶奶高兴极了,直说母妃替她教出一个好孙子,她既不怨母妃,也不怨父王了,还说要将母妃接回北静王府,要我们母子不要再住天心苑了。所以,奶奶不是含恨而去的,奶奶没有带着遗憾走!奶奶是笑着走的。”
“好小子!”龙啸云拍了拍林天钰的头,“知不知道,你这一席话,让我朝的战神又回来了。”
水溶微微一笑,“天钰的话,让我霍然开朗,也让我心生感激,我要谢谢林尚书,他帮我教出了这么好的儿子。”
“林尚书么?”龙啸云笑了起来,“母后听闻他曾救过天钰母子,又在大堂上出手极快的救太妃于一时,所以,相当佩服林尚书的医术,这不,今天,还招进宫来,替她拿脉呢。你们要不要见一面?”
林天钰转动一下他的大眼睛,摇了摇水溶的手,“父王,关于我让我的第一个儿子姓水的话,千万不能让爹爹妈咪知道。”
龙啸云诧异的看着,“为什么?”
“爹爹妈咪对我的教育虽依他所说是开放式的,但是,在这之前,我答应了她的,我的孩子都得姓林的,如果让爹爹妈咪知道我的孩子要姓水的,她肯定会生气、会说我说话不算话,不是小男子汉的。”
“哈哈哈!”龙啸云大笑起来,摸着林天钰的头,“好小子,有你的,好,我答应你,此事不许,嗯……”看了看四周,仅他们三人,“不许第四个人知道,好不好?”
“谢谢皇帝伯伯!”
忆及此,水溶笑了起来,“所以,我写信,让沙摩珂来助阵,他不知道你,可你一定会记得他。你不许别的女人沾染我,那么,肯定也不许别的男人沾染我。我坚信,你得到沙摩珂助阵的消息,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赶到北虏战场的。”
“你果然来了,如果起初我认为你是想念天钰方到战场,但后来,你不允许我和沙摩珂在一处,我就知道,我们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了,可……”
“知道我落入流沙,在流沙淹没我头顶的那一霎那,我看到了什么么?我看到,你骑着马朝我飞奔而来。”
“我们还没有重新开始,我怎么舍得离你而去,所以,我一定要活着,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我的,因为,我知道,你爱着我。”
“凭着这一信念,虽经过暗涌中阵阵的痛苦,我却丝毫都没有放弃,只觉得,眼前有一金龙为我开路,终将我引到暗涌的尽头,只到那个老伯救了我,我活下来了。”
“可后面,我却失去了你们所有人的记忆。”
“只到今天,你的体香再一次唤醒了我的记忆。”水溶摸了摸嘴唇处的伤口,“只是,这一次的伤口,我该如何还给你?”
男子絮絮叨叨的在熟睡的女子面前说了很多很多,直到天际发白,望了眼房外,这方不舍的将视线从女子身上移开,起身,合衣倒在床榻上,闭上眼,含笑睡去。
有她在旁边的感觉真好!
115——116章 再婚
115章七大罪已唬小柔
一路同行,在他‘没有记忆’的前提下,他方知道,她驾驭人的本事很有一套,那个小柔,时常被她气得面红耳赤,偏又找不到词语针锋相对。
同时,他知道,她天生而来的那股气势是因了什么,看看小柔本是先入为主的人,可此时,却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对她的话是唯唯诺诺。
现在的她,似乎相当的‘护食’!嗯,确实是‘护食’。好像,他就是她的食物般的,小柔是碰都不能碰一下的。
只是,对于小柔不是她的对手,她似乎有些厌烦无趣了,于是,他发觉了她另外的‘优点’,她树立敌人的本事亦很有一套!
这样做,似乎就不怎么明智了。
“听说,天朝的北静王爷不以国体所缚,性情谦和,而且长得也是一等一的人物。”
一路同行的,三人的话难免就多些,打发时间图热闹,小柔的话,无疑再度打开了今天的话题。
闻言,黛玉‘哧’一声,“水溶有什么好?”
“他是我们天朝的战神,林公子怎么会认为他不好?”
黛玉白了男子一眼,看向小柔,“道听途说而已。”
“道听途说?”小柔似乎感了兴趣,“难道,林公子见过他?”
黛玉摸了摸鼻子,挑起车帘,看了眼窗外,已到天朝境界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她早飞鸽传书沈灿,相信在沈灿他们那里的太阴等人应该都知道消息了,她更确信,不出一、二天,二十八神捕和他们应该就可以在前面的小镇上汇合的。当然,如果那个‘重色轻父母’的儿子也能来的话,就会更热闹!
“林公子,你倒是说说,北王爷哪点不好?”
再次将车帘放下,看小柔极度想知道的情形,想到这小柔对水溶的痴缠,说出来,也许可以唬唬她,想到这里,黛玉转动眼睛,干咳二声,“国人对北王爷多有赞赏,但北王爷却严以律已,写出罪已诏,整理出他的七个毛病,并时常提醒自己,不要再犯。”
“七个毛病?”小柔和水溶同时惊呼,“哪七个?”
“你们真的很想知道?”
水溶和小柔同时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从她口中听到的消息可谓是五花八门,按她所言,这些称为八卦,说得好听些是‘娱乐’,说得不好听叫‘中伤’!
黛玉再次清了清声音,看了水溶一眼,“一,天生贵胄的性取向问题有误的无耻之徒;二,善于各种阴谋诡计的儒门弟子;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善于挖陷阱的高手;四,狂妄自大的武林高手;五:有自作虐倾向的变态人士;六,一个非常自大的自恋狂;七,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他人头上的一个非常自大的自恋狂!”
小柔的下颔再也没有合上,虽说已经领教了眼前这位林公子的手段和厉害,但却不知他居然如此贬低天朝的战神?这胆子,也太大了些吧。
只顾好笑的看着小柔惊骇神情的女子,没有注意男子微眯的眼神,那里面,都是危险的眼波泛滥!
“这可不是我贬低他。”黛玉继续笑看着震惊得无以复加的小柔,“怎么样,他写下这么多的罪已诏,你还认为他是战神么?”
虽然有很多听不懂,但……小柔还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随着马车的停下,黛玉掀开车帘,一时间,二十八神捕已是出现在他们马车的周围,“恭迎王爷回朝!”
黛玉微挑眉,比她预计的还早了一天,可想这些神捕们有多么的记挂着他们的主子了。
只是小柔,被这一阵势吓得不能动弹。
黛玉笑着摇了摇头,率先跳下马车。
“王……”
知道太阴要称她‘王妃!’,黛玉摆了摆手,止住了,“叫我林公子罢!”
其余的神捕都神色激动的举手作揖,“林公子!”
黛玉点了点头,指了指马车,“你们主子在上面呢。”
太阴早已按捺不住的揭了车帘,果然,看到水溶端坐马车上,含笑看着一众人。
“爷!”
一时间,不大的马车瞬时间就塞进了七、八个神捕,将小柔挤得没有去处,只好跳了下来。
只听马车内传来水溶温润的声音,“你们说我是你们的北静王爷?”
闻言,小柔震惊的看着黛玉,这个林公子才刚说的话,可句句是贬低那个北静王爷的啊,似乎知道他身份似的,为什么要贬低他呢?不怕杀头么?或者,他们的关系真的好到那七条罪已诏中的第一条?可原来这男子明明爱妻如命的呀,莫非?小柔睁大眼睛,这男子是男女通吃?
眼见着水溶被神捕们扶下马车,水溶含笑看向一众人,“你们都是我的属下?”
破军等人上前,神色激动之极,“爷,您怎么能将我们都忘了呢?我们可是跟随着您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水溶眯眼一一看了众人一会子,又仰头看向天空,长吸一口气,“这里的人,这里的景,我似乎是有一丝熟的感觉呢。”眼见众人欣喜的眼光,“我想,如果回了京,看到更多熟悉的事物,也许,我就会全部想起来的。”
“嗯。”太阴扶了水溶,“爷,这里不方便,我们进去说。”
整座客栈,早就被神捕们定下了,水溶轻步进内,四下看了看,其实,他想看看林天钰在不在里面,只是遗憾的是,不在?水溶心生一股懊恼,明知道儿子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可现在是他归来啊,那小子都不来看他一眼的么?
似乎知道水溶的心思似的,太阴笑道:“小王爷在青海湖,无暇分身,不能来亲迎主子。”
水溶故作诧异的,“小王爷?”
“是啊。”
“原来,我有一个儿子么?”
于是乎,众神捕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句的,将事情讲了个七、八分。
“原来,我的王妃过世了啊。”水溶似乎有丝遗憾的看了黛玉一眼,继而又从怀中掏出绣帛,“你们看看,这上面的人是谁?可是我的王妃?”
还用看么,众神捕不用看都点了点头。
“这样说来。”水溶柔和的看向小柔处,“小柔,你是在骗我了,说这是一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挂绣。”
小柔吓得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王爷恕罪!”
“好了。”水溶亲上前扶起小柔,“若非你,我也到不了南蛮,若到不了南蛮,也就碰不到林公子。”看了眼黛玉的方向,再回过头看向小柔,“所以,我当感激你,终让我回了故土。”
见小柔似乎一直颤抖着,水溶轻声问道:“下一步,你可有什么打算?”
“我、民女打算回怀州。”小柔现在就算有一万个想跟随在他身边的想法,可那七条罪已诏……继续颤抖着说道:“民女的义父母年岁大了,民女想回去照看他们。”
“好!”水溶也不想再看到人吃干醋,转身看向一众神捕,“你们去二个人,送小柔姑娘回怀州,留下足够的银子,保他们一家衣食无忧。”
“是!”天空和地劫已是站了出来,这里离怀州不远,他们想快些送这叫小柔的女子回怀州,再赶上水溶一行人,毕竟,和主子分别一年有余的,他们也想念得紧啊。
眼见着小柔怀着极度复杂的心一步三回头的,终是跳上了马车,水溶笑看向太阴,“你们方才说,我那小王爷姓林?随我的王妃姓?”
黛玉闻言,转过头,只当没听见的,反正,这些神捕们有的是办法,圆谎的高手。
果然,神捕们的一行话让水溶相信了,“原来,我爱我的王妃如此之深啊。”又有意无意的看了黛玉一眼,见她看着窗外的景色,继续说道:“嗯,心爱的女人本来就应该用来疼的。”
明显感觉得到黛玉的身子震了震,明白,他的话,她听进去了,继续问道:“只是不知,我的小王爷为何要呆在青海湖?有什么重要的事么,比我都重要?”眼见众人诧异的神情,水溶笑了笑,“要知道,按你们所言,他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也许,我见了他,就会想起很多事,恢复记忆也说不定的。”
“我们怎么没有想到呢?”破军懊恼的摸了摸脑袋,“早知道,架也要架着小王爷来的啊。”
众神捕都露出悔不当初的神情,太阴笑了起来,“没什么后悔的,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么,小王爷呀,在照顾他未来的王妃呢!”
“未来的王妃?”水溶和黛玉同声惊呼,这小子,胆子大啊,自己订了?
太阴点了点头,“沈盟主夫妇喜得千金,那女婴,漂亮之极,也是巧了,今年二月初二出生的,和小王爷一个日子呢,小王爷爱不释手,就亲自订下了。”
黛玉有些懊恼的再度转过身,那小子,什么眼睛,从叶纤云怀着时起,他就非常坚定的说是个女婴,且留在青海湖死守,不想,还真作实了,‘重色轻父母’啊!
“如此说来,我的小王爷有些‘重色轻父’啊!”
水溶的话,说到黛玉心坎上去了。
“只是,小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呢?”
听到水溶的问话,太阴回道:“小王爷说,等小水儿能走路了,再带她回京。”
“小水儿?”黛玉和水溶再度同声惊叫。惊叫成分不一,水溶有一丝欣喜,毕竟,儿子心心念念水姓;黛玉则有一丝懊恼,这个小白眼狼果然是不离其宗。
太阴好笑的看着二人的神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