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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阴好笑的看着二人的神情,“是啊,沈盟主的千金,是小王爷取的名,叫沈水儿,盟主抵不过小王爷纠缠,也只好由了他,如今,小王爷总是亲呢的‘小水儿’、‘小水儿’的叫着。我们也跟着喊习惯了。”
似乎想起什么事的,水溶‘哦’了一声,笑看向一众神捕,“你们即是我的生死兄弟,可知道,我曾经写下过七条罪已诏的?”
“七条罪已诏!”
神捕们睁大眼睛,怎么可能?他们的爷自负得狠,从不‘罪已’的,于是,都摇了摇头。
水溶指了指黛玉的方向,“可林公子说,我曾写下过七条罪已诏。”
闻言,黛玉干咳二声,她是真的没有想到神捕们这么快就来了,只不过是路上无聊,开个玩笑和吓吓小柔而已,“呃……王爷是失忆了,自是记不起,当初,王爷亲自对小民说的,小民感动不已。”
水溶似笑非笑的,“是么?”
黛玉再度点了点头,“以后,王爷恢复了记忆,自是会记起,如果实在是记不起的话,也无需废心去记。”
“嗯,有道理。”
听着水溶的话,听着黛玉的话,神捕们心有灵犀啊,十有八、九是有什么好戏的,可惜呀可惜,他们不在场啊。真想知道那七条罪已诏是怎么回事啊。
可以问黛玉么?不可以!
虽说她现在不是王妃了,当然,是一个已经薨了的王妃,但好歹人家是小王爷她娘啊,再说,如果他们的主子恢复了记忆的话,保不准会再想办法让她成为他们的王妃的。
想到这里,神捕们相互看了一眼,明知道是黛玉揶揄了他们的主子,但,安全起见,目前以不能得罪黛玉为妙。
“嗯,心爱的女人本来就应该用来疼的。”
这一句话,让黛玉的心都是甜的,如今,黛玉站在北静王府的客房中,看着满园的枫叶红遍,心中纠结不已。
这里的一切景像都没有变,可人,都变了,没有她熟识的一个人,除了梅落和梨素?这番变化,是为何故?
如今,问题再度来了,虽找到了他,可现在,她的身份不存在了,他们仍旧不能在一处啊!
“林公子。”
太阴推门而进,手中抱着一个红木盒,放在桌上。
盒子,黛玉再也熟悉不过,是当初,在石头记交与沈灿的。
“沈盟主说,经历这番变化,林公子的心想必会清清楚楚的知道,这盒子里的物什再该做些什么?”
黛玉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将盒子打开,一应扬州的地契、父母的书信、还有父亲捐资朝庭的证明都摆在了她的面前。
“沈盟主说,林公子送的那套碧玉首饰就留下了,权当小王爷和小水儿的聘礼。”
黛玉再度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太阴会意的退下去了。
猛然间,锦盒底部的突起引起了黛玉的好奇,挑开,展开一看,不觉苦笑起来,“这么大的事,我居然忘了。”
原来,是父亲手书的和甄应嘉的口头协约,也就是她和甄宝玉婚事的口头协约。
轻叹一声,将协约轻放在一应地契、收据证明之上,黛玉再度行至窗边,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水溶轻步走了进来,看到的,就是黛玉沉思远望的情景,真好,她又回来了,而他在等着她,等着她作决定。
眼睛无意瞄到桌上的红木盒,如果映像不错,他清楚的记得,这是当年,沈灿从石头记拿走的。
只是,最上面的书信,让他脸色苍白,咬了咬唇,看了眼临窗而立的黛玉一眼,不着痕迹的将书信塞入衣袖中,走到黛玉的身边,“林公子在想什么?”可千万不要是想那书信的事。
猛然听到水溶的声音,黛玉吓了一跳,猛然回神,“我在想……”回头看了水溶一眼,“我在想,明天,我该走了。”
走?看着已是走到桌边,收拾着桌上红木锦盒的人,水溶的脸瞬时间变得苍白。
原来,她还是要走?他仍旧留不住她?
可是,现在,他尊重她的一切决择。
她若留,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他会再次给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她若走,他会默默守望,仍旧会给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翌日,黛玉终是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116章人生一如初相见
如今,京城中谈论得最多的话题,无疑是北王爷将再娶正妃的消息,而且,这个正妃的身份成谜。
“听说没,听说没,北王爷的三年守孝期都满了。”
“是啊,我记得,景德十七年,又是乌州案,又是狸猫案的,牵扯上朝庭中的巡抚、总兵、王爷的,那个乱哟,北静太妃就是那个时候薨的。”
“若不是当年的林玉林大人,只怕,这二个案子将永远埋在黄土中,不见天日的。”
“多好的人啊,怎么就在打北虏,回京的途中就……病逝了呢,真是天妒英材,可怜可叹啊!”
“我看呀,最可怜的是北王爷,景德十七年,秋,薨了太妃!景德十八年,春,薨了王妃!二个都是他最爱的女人,唉……”
“可北王爷还是我天朝的战神,不但没有气馁,更是亲自请旨迎战北虏,打得北虏节节败退,勇救甄大人脱险,他却在外流浪一年,好在,他的那些个神捕们厉害,终是将他找到了。”
“是霭,如今,天子念他身边无人照应的,亲自下旨,赐婚。”
“听说,是天子和太后游江南的时候,太后突发疾病,得一奇女子救治,活了过来,太后对那女子喜爱之极,收为义女,封为‘花朝公主’。”
“听说,这一次,北王爷迎娶的妃子,就是花朝公主。”
“可我听说,北王爷誓死不从,已被天子的御林军软禁了。”
“何止,他的二十八神捕,都被御林军软禁了,据说,是天子担心他们助北王爷抗婚!”
“不是说,北王爷失忆了么?有一些事想不起来了?难道,他记起来了?又记起他的王妃了?”
“谁知道,我想,十有八、九是记起来了的。”
“都瞎猜什么呢,到了初八那一天,我们去看看不就是了。”
初八,艳阳高照,京城万人空巷,只因,所有的人拥挤到了从皇宫到北静王府的那条大街上。
川流不息、络绎不绝的人群,豪华的皇家嫁公主的场面,那番盛世繁华自是不必说。
在孙绍祖和莫丹枫的亲自压阵下,在天子亲临主婚下,北王爷有十万个不同意,硬是被逼得拜了堂。
洞房中,水溶远远的,有丝心灰意冷的看着盖着喜帕的人,“对不起,不是你的错,却要拖累你。”
语毕,起身,出房而去。
听着水溶的步子远去,透过一层又一层喜服,一双如玉的手伸了出来,将喜帕一一的揭了下来,“六条喜帕啊!累得我的脖子都直不起了,几斤重呢。”
新娘无奈的将六条喜帕一一的丢在喜床上。床上布满了花生、桂圆等物,新娘将这些东西一一的抚下床榻,“看着真熟悉啊,早生桂子,花着生。”
语毕,耸了耸肩,看着龙凤呈祥的喜烛,看着再也熟悉不过的床榻,“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床榻!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帐!”
“这情景,怎么这么熟?”
新娘苦笑一声,“是了,是了,我这是什么命,人生二世成亲二次,一次我逃了,洞房剩他一人;一次他走了,洞房剩我一个。”
摸了摸发酸的脖子,新娘走到镜前,看了镜中自己那不伦不类的打扮,“真是金光闪闪啊!”满头的珠翠不能夺去人儿脸上光彩的一丝一毫,一双明眸流光溢彩,一袭红嫁衣衬得人更是肤白如玉,眼睛灵气逼人,这种美,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
一一拔下头发上的金簪,玉饰,无一例外的,都是六样。
头脑中,闪现的,是喜乐响起时的热闹异常,六个姨母哭得是哳呖哗啦,她微瞥眉头,“今天是我的喜庆之日好不好?”
“可是,你不戴我给你的首饰。”二娘委屈之极。
“还有我给你准备的喜帕。”三娘当仁不让。
“……”
她盯着六个姨母,叹了口气,“都戴上吧!”
于是乎,从头上的饰物到手腕上的饰物,从喜帕到喜服,无一例外的,全部都是六件啊。除了那双脚,她还真穿不了六双鞋子!
终于将手腕上的,头发上的那些个累赘一一下了,新娘子伸手将身上的喜服亦是一件件的脱了下来,有花开富贵的、有百鸟朝凤的、有清丽的、有妖娆的。
头疼的将六件喜服一一整好,“女人多了真不是好事,首先丈夫要吃亏;其次,做女儿的也要吃亏啊!”
总算打理好一切,似乎想起什么了,“照说,他不是失忆了么?何以这般抗拒成婚?莫不是,他记起来了?”
方方说完这句话,一阵临乱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新郎的声音传来,“你们何苦逼我进去?”
莫丹枫温润的声音说道:“啸云有令,今天你不洞房,我们就都守在这里。”
“你们不比我,好歹我有假期,你们呢,陪着我,明天不用上朝的么?”
孙绍祖的声音说道:“天子有令,今天你不在洞房过夜,我们明天也不用上朝了,连个洞房都守不住,无用的臣子,还上什么朝?”
新娘在里面听得摇头苦笑,紧接着,就是新郎被推入洞房,再接着,洞房的门被外面的人死死的拽上,想要出去的水溶被关在了洞房内。
“请王爷安!”
虽说她是公主,可眼前这个王爷是可以黑天子的人,天子都让他三分,她这个假公主自得让他三分!
听到熟悉的声音,水溶霍地回头,远处的新娘已卸下全套装束,仅一袭中衣裹体,自比原来的清幽似仙更多一份别样妩媚,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飘飘艳艳。
水溶不觉发了一回怔,终是回复过心神,压住双手的颤抖,慢慢的从怀中掏出一副布帛,展开,走近新娘,不时的相比的看着,“再怎么像,也不是我原来的王妃啊!”
眼前这人是装的还是真的未恢复?新娘有一丝疑惑,盯着新郎,那眼睛,似乎做不了假!他的眼睛原来都是霸道之极、精光闪亮的,可现在是暗无风波、柔和之极的。当然,现在一如她般的,眼睛中更是充满着疑惑。
“亏了啸云是怎么想的啊,居然为我找来一个一模一样的王妃。”新郎睨了新娘一眼,重新将手中的布帛塞入怀中,“再怎么一样,也不是我原来的王妃。”
“早有听闻,王爷失去了部分记忆。”新娘说是说着,仍旧怀疑的看着水溶,“莫不是,王爷想起了什么?”见水溶摇了摇头,新娘继续说道:“那何以有从洞房中出走之举,难道,以我天朝公主的身份,都配不上王爷么?”
新郎摸了摸胸口,“这里的绣像,是我的王妃的,在我失去记忆的日子中,我都不曾遗失她;所以,我想着,对她的感情肯定是不一般的。”看着新娘仍旧疑惑的眼,水溶走到桌边坐下,“要知道,我的神捕们都告诉我,我爱王妃之深,深得让我的小王爷从了她的姓。”
新娘干咳二声,是啊,是够深的,陷阱掉得深。
“所以,我时有想着,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方能令我有那般举动?”水溶似乎想回忆起过去似的,抿了一口水酒,“可我怎么想,都想不通。”
“想不通?”新娘子的声音明显有些升高。
水溶点了点头,“所以,我想着,即想不通,就不要再想了,我决定,一辈子守着这副绣帛,权当是为我的王妃守节的罢!”
“守节?”显然,新娘几乎经不住这个打击,这是当朝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说出的话么?
水溶再次点了点头,“是啊,我想着,只怕是山无棱、天地合,抑或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感情方令我有原来的举动,即如此,上天入地下黄泉的,我当守着她!”
感动!真是感动!新娘直觉眼角抽搐的,“好,很好,王爷之举令臣妾敬佩、敬佩!”转身倒在床榻上,拉上锦被,“那王爷,您就好生为你的王妃守节罢!”
看着新娘赌气而睡的背影,新郎嘴角擒起一抹笑意,行至床榻边,“呃,是不是该给我二床细软的。”见被中的人没有作声,他继续说道:“丹枫和孙统领在外面守着,我也去不了书房,所以,我打算在那玉榻上休息一晚上再说。”
玉榻?她知道,在对面,用于小憩的,“随你。”
“那就谢公主了。”
抱了二床细软,水溶来到玉榻处躺下。果然,床榻上锦被中的人似乎相当的累了,一时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也是,一天了,看看那喜帕、喜服,还有那满桌的珠宝钗饰,新郎有些好笑了,“果然,你有本事得狠,本事得和啸云又黑了我一回!”
起身,行至床榻边,看着蒙在锦被中的人,轻拉了拉,锦被就滑了下来,露出新娘娇艳的容颜。
熟悉的容颜,熟悉的香味阵阵袭来,水溶轻笑一声,四顾看了看喜气四溢的洞房,“谁说洞房之夜,我一定要睡玉榻的?”
语毕,伸手入腰包,掏出一瓷瓶,“这瓶里装的,本来是打算万不得已对付公主的,不想……仍旧有用啊!”
放在新娘的鼻子下晃了晃,新郎得意一笑,翻身上床,将睡得死沉的新娘搂入怀中。
“花朝公主?”新郎看了看怀中的娇颜,自嘲的笑了笑,“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是按你的生辰封的呢?”
“果然,你有手腕得狠啊?”
“只是,如果我一心念着我原来的王妃,却不知道,你这醋,该如何吃法?”
“如果你知道,自打你以男人扮相强吻了我,就令我拾回了所有的记忆,不知你会作何感想?”
又几近是一整个晚上的唠唠叨叨,看了眼窗外发白的天空,新郎长吐一口气,依依不舍的将怀中的人儿放下,回到玉榻边,规规矩矩的躺回冰冷的锦被中,“原来,真的狠折磨人啊!看来,我得想个什么办法,让你吃了我方是!”
一个月了,一个月了,北静王妃的小手无意中捏起了拳头,远处那笑得柔和的男子还真守得住啊。
有时候,她半夜会醒来,细细观看,那男子,果然坐怀不乱,夜夜在玉榻上睡得心安理得,舒服之极。
只是今天,北静王府来的一个贵客,方让北静王妃再也忍受不了,因为,那名贵客是西番的大王沙摩珂。
看着二个美男远远的坐在湖心亭中,惬意的笑着、畅谈着,北静王妃的心再也受不了了。一丝可怕的预感袭上心头,“莫不是,你对女人真的厌烦了?”
“我期待着,你有厌烦女人的一天。”
沙摩珂的话再次响在了北静王妃的耳中,猛地站了起来,看着远处那一副和谐得不能再和谐的场景,“你对女人厌烦了,所以他就来找你了?”
想起她扮作男子强吻他的时候,他似乎不反对呀,天啦,莫不是,她将他引向歧途了?越来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北静王妃的小手捏得更是紧了。
湖心亭中,沙摩珂笑看着水溶,“没想到,你居然肯成婚?”看水溶笑得柔和,“我以为,这一辈子,你当不再另娶她人的。”
“那得要看,是谁了?”
“哦?”沙摩珂斜睨了水溶一眼,“莫不是,你的新王妃和你原来的王妃一个模子?所以,你认命了?接受了?”
“哈哈哈……”水溶畅快的笑了起来,“知我者,非大王莫属也!”
“真是想见一面啊!”沙摩珂有些期待起来。
“你呢,北虏一战后,怎么没有听到你的消息?”
沙摩珂幽怨的看了水溶一眼,“找你去了。”
“找我?”
沙摩珂点了点头,“现在,按时间看来,你在我西番的时候,我偏在南蛮;而你到南蛮的时候,我偏回了西番,终是没有碰上。看来,真的无缘!”
水溶拍了拍沙摩珂的肩,“好意,心领了!”
“不管怎么说,知道你还活着,就好。”沙摩珂轻叹一声,起了身,临湖而立,“不是说,你都失忆了的么,似乎,有些事,你狠清楚啊。”
闻言,水溶微挑眉,站了起来,立在沙摩珂身边,亦是眺望着满湖碧波,“有一些,是永远忘不了的,就如我对她的感情,就如我对你的兄弟之情。”
沙摩珂轻吁一口气,“回去后,我打算畅游天下去了。”
“畅游天下?”
“是啊。”沙摩珂点了点头,“在寻你的时间里,我走过很多地方,猛然觉得,我的一生何其渺小,所以,我打算,有生之年,周游四方。”
“你……不打算稳固西番了?”
“大哥已得王子,那小王子聪慧伶俐,以后的智谋当不在我下,我放心了。再说……”沙摩珂看了水溶一眼,“再说,我若得西番,终无子嗣,倒不如一个人惬意人生,少些国家大事烦忧的好。”
“如此,以后,我们保不准会再度相逢。”
“哦?”沙摩珂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水溶一眼。
水溶轻声笑着坐回桌边,“知道么,再过不多久,我当请命,让啸云解了我这一身的麻烦,周游天下去!”
“好哇!”沙摩珂的眼中泛起绝艳的神彩,坐到水溶身边,“原来,我们不谋而合,要不,你这就请旨去,我回西番安排一番后,我们一起同行?”
“不准!”
北静王妃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什么二个大男人要一起同行游江山的,那将她这个王妃置于何处?
沙摩珂猛地回头,看了北静王妃一眼,继而,手抬了起来,指着北静王妃,“你你你……”
北静王妃不善的眼神盯在沙摩珂的身上,“我我我……我怎么了?”
猛地,沙摩珂回过神,看了淡笑的水溶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