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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目光一旦转向刘氏时,那个声音却再度响了起来!
所以才没有丝毫的耽搁。
所以才刻意的无视了刘氏后悔的眼神。
为何后悔?
又有什么……对不起她?
刘氏没有对不起夙浅。
说完了夙浅那边,我们再来提玄霄这里。
受了重伤的繁花将面色苍白的镜旋挡在身后,对着玄霄的攻势闪也不闪,专心致志的操纵着不断凋落的花瓣化为利刃,向着夙浅攻去。
“咳……”就在夙浅斩断华泠身上的藤蔓的同时,繁花失力跪倒在了地上。
但她落地前却刻意的调整了位置,将镜旋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繁花坐在地上,握住镜旋的手,轻轻的笑了起来。
“镜旋镜旋,平日里总是你护着我……就连受伤也是因为我,这回我总算是不用那么无用了。”
镜旋伸出手了,轻轻握着繁华的手,剧烈的咳嗽起来:“怎么这样说?若非我的拖累,你的双手又如何会染上血腥?”
“我一个小小的花妖,若是没有你的相助,又能够活到几时呢?”繁花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双手相握于胸前:“为了镜旋,不管做什么我都无所谓啊!”她忽然睁开了眼,看着忽然黑了起来的天空扬起了嘴角:“呐呐,浅小姐……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你不介意吧?”
见已经赶到的夙浅犹豫点头,繁花弯起了嘴角。
“你们人类总是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虽然我不是人,但是死前我也不想在说谎。”她用手撑起下巴,指着天空用天真的语气说道:“技不如人我认输,但是你们力气也差不多了吧?所以,我将这些魑魅魍魉作为最后的礼物送给你们,如何?”
她握紧了身后镜旋的手,又说道:
“浅小姐,我真心希望你,永远不要再回到这个地方了。”
“这也算是我以繁花的身份,最后叮嘱你的忠告。”
繁花的目光转冷,身上泛出淡淡的红色光晕。
“夭夭……你!”
“反正我是活不了了,不如搏一搏,兴许你可以活下去。”繁花回过头来,看着镜旋,眼睛里满是温柔,“我以千年修为换这方圆百里精怪的操作权,想必……能够给他们带来不少麻烦吧。”
桃树上的花瓣逐渐减少。
繁花闭上了眼睛,不再开口。
但是镜旋却轻轻的笑了起来。
“果然是笨蛋……如果你死了,我又怎会独活?”
说完,镜旋也闭上了眼睛。
而下一刻,天空中开始降下各类精怪。
女子的惊呼声,男子的呼喊声,锅碗瓢盆的破碎声,纷纷响起。
整个华家都慌乱了起来。
自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夙浅院子里面最大的那棵桃树,枯萎了。
21回 天青
繁花临死前招来的各类精怪不是闲着看的。
虽然大都是不成气候的小妖,但俗话不是这样说的——蚁多咬死象?数十只小妖汇合在一起,竟将玄霄和夙浅给累得够呛,差一点就折在了华家。
而之所以说是差一点,一则是因为这些小妖内讧,互相残杀内部消耗了不少,二则是因为青阳和重光的到来。
待青阳重光二人来到华家时,玄霄夙浅二人皆已身负重伤。
两人背靠着背站着,身边散落了一地的残尸。
因是小妖,只是稍有灵视而未得神通,够不到妖的等级,所以死后倒是留下了的尸体。
也正因为留下了尸体,才更加衬托了场面的可怕。
玄霄与夙浅背靠着站在院子的中心,以剑尖指地,面色苍白,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琼华道服上满是划痕。
院子里满是动物的尸体,唯一的空着的地方,便是天空。
半空中悬着一只蛊雕。
青阳和重光对视一眼,立即出手。
若是再晚一步,太清和宗炼还不跟他们急?尤其是宗炼,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听话资质又好的弟子,平时可没少在他们面前炫耀。要是因为他们救援不利,导致这名弟子没了,那还得了?
看到两位长老的及时出手,夙浅松了一口气。
还好,那日给掌门的传讯,还不算太迟。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向玄霄,却见她一心挂念的师弟并未如她一般松了一口气,而是如往常一般看不出任何情绪。夙浅心底叹了一口气,拉了拉玄霄的衣袖,笑道:“师弟,没有事了呢……”
玄霄轻轻颔首,顺手扶住因脱力而微微发颤的夙浅,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是内心确实实实在在的松了一口气。而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玄霄又觉得不忿了。
若是羲和在手,岂还轮得到他们出手?
他看了一眼被吓傻瘫坐在地上的刘氏,以及站在刘氏身边面无表情的华泠,拉着夙浅向着两位长老走去。
“弟子夙浅/玄霄拜见青阳长老、重光长老。”
“莫行虚礼。”
一向以老好人著称的青阳长老伸出手扶住几乎要因脱力而站不住的夙浅,道:“先回琼华再说。”
那边重光也将剩下来的那只蛊雕解决。
虽说是山海经里面传的怪物,但却也有年份差别。
这只蛊雕,虽在这批精怪里面算得上成,但也并未成年,若是玄霄和夙浅二人,在全盛时期,根本不需要费多少力气便可以解决。只是两人先前和繁花、镜旋对战的时候,浪费了大部分的力气,这才不敌。
在回到琼华之后,两人先由重光带着向太清汇报情况。出来之后夙浅立刻被心疼徒弟的宗炼长老,带回承天剑台修养。
而这一修养,就是一个月。
在一个月之后,夙浅才彻底修养过来。
当然,这修养并非是指身体,还有脑海里面突然多出来的记忆。
在回到琼华之后,夙浅发现自己身上的灵力不知因何缘故,翻了一倍有余,而且和其他的不同,这突然多出来的灵力,没有清冽之气,到有丝丝魔气。这让夙浅大惊,所幸这魔气非常好清除,只是随着原本的灵力在身体里面运转一周后,便恢复了往常的清泠。
不过这却给夙浅提了一个醒。
为何会有魔气?
正统修仙之人,虽未必会歧视魔族,但也说不上有好感。
而魔族之人也是居之魔界,轻易不出,自然难以遇见。
未遇魔族,怎沾魔气?
思索之下,夙浅想到了那个幻境。
幻境中的男人虽是穿着道服,但是身上缠绕着的的确是魔气没有错。
想到这里,夙浅松了一口气。
但旋即又疑惑起来。
——为何,幻境里面会有魔族?
师傅说,若中幻境,那么所见必于内心执着有关。
但是她所见到的,却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若说执着,她那时最期盼见到的,恰是亲情。
而从幻境里面出来后,她却再没了对华家的任何期盼。
为什么?
——夙浅猜测与幻境中的那名女子有关。
但这件事,不多时便被其他事情给压了下去。
什么事?
太清掌门又收徒弟了。
当然,掌门不是第一次收徒,也没有玄霄上山时的那么多特权。引起大家注意的是,太清竟然没有给新徒弟赐名,而是让他沿用了上山前的本名。但这并非是太清对他不喜,相反,太清似乎相当喜欢这个新收的弟子。之所以不赐名,给出的官方解释是:吾徒天青天性不羁,待其磨好性子修好所赐法诀再赐名。
而私下流传的小道八卦,则是很尽职的给出了后续。
在琼华宫听了掌门的话后,新入门的弟子云天青竟然口出“恶言”,反驳掌门,说为什么单对他一个人特殊待遇。而掌门竟然给出了回答,曰:因为吾徒中,就你最皮。
当然,此传言是真是假不可考。但是云天青当场质问掌门,却是事实。
要知道在目前为止,——在天青师弟上山之前,除了宗炼和重光长老,还没有谁敢当场质问掌门。
云天青,他开创了一个先例。
作为师姐,夙浅自然是不好还闭门不见的。
当然,夙浅绝对要否认她是因为听到天青师弟的八卦,才特地出关这件事的。
她只是好奇,好奇新上门的师弟而已,才不是因为八卦。
她只是在好奇究竟是何人能够引起玄霄的注意,并且同意住在同一个房间。
——当然这里不得不提一点。
琼华弟子所居地方是有规定的。
普通弟子居剑舞坪附近,此处无房间限制。
掌门弟子居琼华宫附近,此处只有三间房。
长老弟子随各自师傅所居……
所以新上山的天青师弟必须和其中一位师兄同居。
不是玄震就是玄霄。
一向和蔼可亲爱护师弟师妹玄震师兄是公认的下任掌门接班人,作为掌门接班人,当然会有各种各样的特权。如果你想和玄震师兄同居,行啊,只要你愿意帮师兄一起处理掌门分下来的门派事务,玄震表示他毫不介意多一个师弟同居。
但是玄震不介意,不代表云天青不介意。
连掌门都说了云天青天性不羁,不受拘束,他怎么可能愿意去处理琼华的门派事务。
没见就是师傅最显老么?
所以他只能够选择玄霄。
但是偏偏玄霄是琼华派里面公认的不好说话,眼光高。除了和他先后入门,素有天才之称的夙浅,目前琼华和他说得了几句话的也就只有玄震师兄。
天青表示他压力很大。
当然,玄震师兄也发话了,如果他选择夙瑶师姐,那么自己一定会把掌门师傅分下来所有的门派事务,全部交给他。
于是云天青只能够去试着和玄霄沟通,看能不能打了商量。
但是出乎天青预料,玄霄竟然一口就答应了,毫不在意。
——喂喂,不是说玄霄师兄不近人情心高气傲眼光极高么?这不是挺好挺平易近人就是不爱说话了一点么!你们至于这么误导人家么?
云天青很苦恼。
所以很善解人意的天青师弟决定洗清,同门弟子对于不善言辞的玄霄师兄身上的种种误解。
玄霄师兄是好人!
你们别误解他啊啊!!
当然,天青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此番举动,竟然将据说受伤很重在闭门调养的夙浅师姐给引了出来。所以当日结束修炼后,乍一见到站在房间里面和玄霄相谈甚欢的白衣女子时,他震惊了。
红眼睛的女弟子,与玄霄师兄交谈甚欢……
在琼华,除了夙浅师姐还会有谁?
不过夙浅师姐不是据说上次和玄霄师兄一起出任务伤势很重一直在闭关么?怎么就出来了!
难道说,玄霄师兄和夙浅师姐之间的关系,果真如传言一般!?
22回 同门
在琼华,流传着许许多多的小道消息。
譬如,在琼华一直流传着太清是因为掌门事务太多,所以脸上的皱纹才比其余长老多……
据说,掌门是因为听说了前一条留言,才把掌门事务逐渐推给了玄震师兄……
在据说,夙瑶师姐在面对玄震师兄的时候,会温柔的微笑……
……
譬如,夙浅师姐正是因为被爱护同门的玄震师兄开导,才逐渐露出温柔本性……
据说,玄霄心高气傲,眼光极高,性情孤僻,唯有夙浅得以亲近……
再据说,玄霄和夙浅的关系,非同寻常……
……
譬如,新上山的天青师弟,性情不羁,难以管束,连掌门都曾言:何时可约束自己性情,何时亲赐道号……
据说,当场天青师弟便向掌门顶嘴,并问起原由,掌门答曰:吾徒中,就你最皮……
再据说,天青师弟软磨硬泡的功力强悍,连玄霄师兄都抵挡不住……
……
“噗——最后一条是……咳……咳咳甚!是甚!”云天青一口清露向着眼前的人喷去,接着不停的咳嗽起来,“喂喂,什么叫做我软磨硬泡功力强悍,连玄霄师兄都抵挡不住啊夙莘师妹!”
已经在琼华呆了一年的云天青已褪去了初上山时的懵懂,一年摸索中,早用不断前去思返谷视察的机会,将琼华派里流传的小道消息的真假,摸了个通透。
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最后的淡定,云天青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同居的玄霄师兄不动声色的传授了一份,名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功夫。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刚刚有所怀疑,就破功了。
还是因为关于自己的流言而破功。
而且留言的另一方还是玄霄师兄。
天青表示他压力很大,真的很大。
他看着眼前的夙莘,面无表情的伸出袖子擦干了嘴角的水渍。
“夙莘师妹,最后一个流言你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
夙莘收起扇子,面露诧异之色:“师兄,还不知道吗?这个是消息最近很盛行啊……”
“师兄你又被罚去思返谷了吧?”
“……你走开。”
“师兄,我可以向夙浅师姐求安慰么?”云天青别过头,看着坐在身边的玄霄,面无表情地道:“我现在十分想念两位师姐。”
玄霄抬眼看天青,不做声,但云天青却道:“师兄,你不能这么自私,夙浅也是我的师姐喂!”
“天青师弟……为何要问玄霄师弟?”夙浅顿了顿,面上浮现无奈之色,“这又关玄霄师弟何事?”
“……真的没有关系么?”
难得无事。
于是寻了一个由头,众人聚在一起。
除了夙瑶临时有事被太清叫了去外,掌门和长老们的亲传弟子,包括新上山没多久的夙莘和夙汐,全部到场。
也正是因夙瑶师姐不在场,原本一向温柔的玄震师兄,似乎比平时更温柔了……
但是温柔的玄震身边,这回却没有人敢靠近三尺以内。
“说起来,”夙浅支起下巴,转头看向玄震,“掌门究竟有何事?”
玄震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据说是瑶瑶可以收徒了,所以师傅让瑶瑶去找徒弟了……徒弟什么的真是麻烦死了,”玄震伸出手拍了拍夙浅的头,道:“像夙浅师妹这么听话的不好找。”他抬眼看云天青,道:“如果收到天青师弟那样子的徒弟,那可要操碎了心。”
夙浅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但夙莘却是“哈哈”的笑了起来。
玄震继续微笑:“带徒弟什么的吃力不讨好,谁想收谁去就好了!说什么要将最后一个位置留给未来的师妹,但是新上山的这对兄弟资质却十分好,做挂名弟子委屈了……”
夙浅拉了拉玄震的衣袖,道:“师兄……”
玄震回头拍了拍夙浅的头,微笑道:“乖,这里都是自己人,没有关系的。”
听夙浅和玄震对话,玄霄端起茶盏,轻啜着杯里的清露。
作为曾经的羲和宿主,他自然是知道剩下那个位置是留给谁的。
夙玉。
望舒宿主。
琼华要借幻瞑界的紫晶飞升至昆仑天光处,那么必须由双剑结成剑柱缚住幻瞑界。
他看向玄震。
如果没有猜错,现在玄震也是知道了这个计划。
所以才……?
玄霄叹了一口气。
夙浅叹道:“待会夙瑶师姐来了,你又该怎么说。”
玄震继续微笑:“瑶瑶怎会忍心怪罪?”
说来也巧,玄震的话刚落音,夙瑶便带着新徒弟到了。
而且身后不止一个。
玄震微笑着捏碎了手中的茶盏。
他站起身来,挥退了夙浅伸出来的手,一步一步的向着夙瑶走去。
玄震:“夙瑶,你来了?”
夙瑶点了点头,牵过身后两人中其中一个人的手,将他推至玄震的身边,温声道:“虚元,来见过你大师伯。”
虚元紧紧拽着夙瑶的袖子,怯生生地向着玄震点头问好。
“大师伯,日安。”
那是一个大约六七岁的男孩。
整个人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十分单薄,他紧紧地抓着夙瑶的袖子,看起来像是怕生的很。
玄震止住了嘴角的微笑。
他拍了拍虚元的头,面无表情的说:“日安。”但转过头,面对夙瑶的时候,却重新挂上的微笑:“为何收徒?”
夙瑶拍了拍虚元的头,牵过身后另外一个男孩,道:“为师傅分忧,本是徒儿分内之事。来,虚言。”
玄震叹了一口气,看向对他打招呼的另外一个男孩。
他与虚元长的很是相似,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了。
玄震闭上眼,问:“两个都是你的徒弟?”
夙瑶点头。
“的确资质不错。”
玄震说道。
这两个六七岁的男童,年虽幼,但根骨上佳,身上逸散着的灵气,虽然还少许薄弱,但却控制得不错。
“难怪师傅会动心。”他闭上眼,笑道:“可惜……”
话未落音,虚元开口了,他问:“师伯可是讨厌我们?”
玄震刚想开口,虚言却说话了:“不是讨厌,是很讨厌吧,弟弟。”
“笨蛋阿言,我才是哥哥啊!”
“我才是!阿元是弟弟弟弟!”
还未等玄震开口,两人就先吵上了。
两个人褪去了方才的羞涩模样,就“兄弟”问题毫不顾忌的吵了起来。
“哈……”玄震哭笑不得看向夙瑶,“这是怎么回事?”
夙瑶:“这两个是双生兄弟,但谁也不肯当弟弟。”
玄震:“然后呢?”
夙瑶:“谁也不肯当师弟。”
玄震:“……果然徒弟什么的麻烦死了。”
他伸手按住正在争吵的那对兄弟的肩膀,微笑道:“你们嫌弃夙瑶?”
他们停住了争吵。
虚元转过头来,对上玄震的眼睛,道:“我怎么会嫌弃师傅呢?我只是嫌弃笨蛋弟弟啊!”
虚言面无表情的回击:“师傅是好人,我只是嫌弃我的笨蛋师弟。”
虚元:“笨蛋弟弟,我才是师兄!”
虚言:“你才是弟弟!你才是师弟!”
……
两个人就这个问题又争论了起来。
玄震抽了抽嘴角,想看夙瑶:“瑶瑶,你不介意我抢你一个徒弟把?”
夙瑶摇头道:“怎么会?”
玄震笑了起来:“那我就放心了,”说罢,他随手加重了两兄弟的其中一人肩膀上的力度,道:“既然不愿做师弟,那么拜我为师,如何?”
那人却是虚言,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