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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心烟
作者:杨煊
文案
宫墙历历……
阴谋阳谋交织,翻云覆雨;
情天恨海茫茫,摧心断肠;
刀光剑影来去,人间天上。
华茵、慕容煊、南宫淇、景昀、悦瑶,年少的他们,搅扰在皇权漩涡,为了心中一点希冀和向往,奋力把握着自己的命运,在历史的长风中明灭沉浮,匆匆的生命里,究竟什么才是可以依凭的?
他们用痴狂点燃心香,寸寸燃烧,释放着生命的芬芳与光芒。然而当心字化成冷烬,往事如烟飘散,红尘百劫之中,真爱痴情是否暗香独留?
漫说重门紧掩,漫说百花寂寥,她在最美的芳时走来,笑靥盛满率真,明眸闪烁光彩,一颗善良多情的心,千行滢滢的泪……
若是有缘,为何伯劳分飞,痛苦淹煎?
如果无缘,何必相识,何必相思!
你在灯火阑珊处,我在红尘扰攘中。
你的气息长成我心中的枫林,无边无际……
岂知再如何相依相恋的两颗心,也无法严丝合缝,或许是因为现在,或许是缘于往昔——你曾为一个人心伤,我曾为一个人流泪。
奈何要将心海酿成一杯苦酒?那些自苦和隐痛是你亲手种下的荆棘,囚禁着自己,刺伤了别人,回首萧瑟处,空余浩浩满天风……
香是情丝袅袅,烟如往事缭绕,此心悠悠难表,人影飘渺,携手天涯任逍遥。
燃一瓣心香,焚祭那些过往,脉脉祈祷。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华茵,慕容煊,南宫淇 ┃ 配角:悦瑶,景昀,贺拔连凯,南宫度 ┃ 其它:
☆、礼物(上)
清晨,春日啁啾的鸟鸣将我从甜梦中唤醒。
我起身,忙忙地披了一件衣服,匆匆下了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心烟庭门口。
一个插满各色鲜花的大竹篮,已经在门旁石墩上放好了。
自打我六岁记事起,每年都会在生日这天的清晨,收到一个像这样芬芳美丽的花篮,算到今天,加上眼前这个,一共有八个之多了,八个花篮都是盛着满满的生日礼物,神秘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个生日花篮里会装着什么呢?
我站在篮子前面,合起眼,笑嘻嘻地猜了一会儿,然后张开双臂,将花篮抱进了房间里。
打开盖子,在第一层上面放着的是一个寿桃形的荷包,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着宝相花图案,做得极是精巧别致、鲜艳夺目。我把去年收到的那个一模一样的,从衣带上解下来,在紫檀匣子里放好——里面已经放了十二个半新不旧的寿桃荷包啦,年纪尚小的时候,是芹嬷嬷帮我收藏起来的。
我接着揭开下面一层,不由开心得笑出了声——
狭长桃核雕镂的小舟;一扳尾巴,翅膀和头也跟着动的木头鸟;胶泥捏的不停荡秋千的小猴;细竹篾盖起来的小阁楼,贝壳粘成的金鲤鱼……里面摆着的尽是些新奇精巧的小东西,不是偌大的王宫里所能见到的,每一件都令我爱不释手。
我暂且将这些放在一边,急不可待地去看最后一层,竟是一个掐丝盒子,里面装着几色我从未见过的小点心。我拿起一块放进口里,甜蜜幸福的滋味直透到心底。
我趴在桌子上,把玩着面前的礼物,快活得像花园里不停歌唱的小鸟。
房门轻轻响了几下,芹嬷嬷带着两个侍女走了进来,笑眯眯地催我梳洗打扮。
我就着侍女手中端着的金盆,弯腰胡乱洗了几把,转过脸,睁开右眼问旁边的侍女要手巾。
芹嬷嬷却把皂团递到我手上,我闭起右眼,换左眼睁开,转头瞧了瞧立在另一侧的她,脸上的水滴滴答答落进盆里,口里含糊地应了一声:“不用啦。”
芹嬷嬷硬是塞到我手里,笑着埋怨:“总是这样马马虎虎的。”
我少不得往脸上搓了两把皂沫,捧水洗净。旁边的侍女才走上来替我揩脸。
我两眼瞅着桌上的礼物,笑嘻嘻站着,任由侍女为我换上崭新的吉服,结束好衣带。我拿起桌上的寿桃形荷包,亲自佩戴在腰上。
芹嬷嬷拿起象牙梳,面带慈爱的笑意,仔细地为我梳理头发,时不时抬眼瞧瞧镜中的我:“一梳福寿到白头,二梳夫婿贵封侯,三梳子孙永长留……”
我听着她口中的歌谣,看着镜中相亲相依的我们,嘻嘻笑个不停。
我又一次忍不住问:“嬷嬷,你说会是谁每年都送寿礼来呢?你们清早起来,都没有发觉么?”
芹嬷嬷摇了摇头,细细打量整理着我的头发,对我时常会提起的问题,浑似漫不经心地样子:“嬷嬷猜呀,准是天上的神仙看小公主长得美,特特送来的。”
我明知她的话荒诞不经,可听着还是顺耳愉快,我嘟嘟小嘴,撒娇似地摇了摇她的胳膊:“嬷嬷又在骗小孩子啦。”
芹嬷嬷呵呵一笑,把我搂在怀里,温柔地抚摸:“嬷嬷没有骗你,听说很久以前,也有一个王公的女儿,人不但长得美貌无双,还能把竹笙吹得极为动听,引来百鸟合鸣。天上有位善于吹箫的神仙喜欢上她,就乘龙降下凡间,把她带回天上,他们便成了一对儿神仙眷侣。”
“哈哈,我知道,你说的是萧史和弄玉的故事。”我仰起脸看着她,眨眨眼睛,“可那是真的么?”
她看着我的脸,眼神充满慈悲,手指轻轻抚过我的面颊:“嬷嬷相信那是真的。”
我微微皱着眉头,想了一想,然后把脸埋进她的怀里,闭着眼睛微笑:“我也希望会是真的。”
我把玩着那只五彩斑斓的木鸳,哼着小曲走出了心烟庭。
天气晴和,春光明媚,宫苑里的花灿若云霞,实在美不胜收。我在□□上踱来踱去,边看边嗅。
我沉浸在一时的快乐里,忘乎所以,远远近近的脚步声让我从花香的沉醉中渐渐苏醒。
不远处的承香殿门前,宫侍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十姐悦瑶与我同天降生,只不过比我早来半日。一年一度的今日,承香殿总是热闹非凡,因为她正得宠的母妃贤妃娘娘总会忙着为她庆贺。整个宫廷里所有人,仿佛都只记得独有她是今日所生。
没有人来心烟庭为我庆生,除了那个神秘的送花篮的人。那人到底会是谁呢?我无数次地寻思过这个问题,却始终无从得知。我在头脑里盘点过所有与我多少有些“交情”的人,做主子和当奴才的都包括在内,把一两个疑心的人也都问过,却始终找不到蛛丝马迹。
有几回在生日前一晚上,我强撑着不让自己睡去,伏在窗边偷偷瞧着外面,想逮到那个送礼物的人。可总是一过半夜,就忍不住瞌睡连连,不知不觉地沉入梦乡。
在这富丽堂皇的韶国皇宫之内,有我不多,没我不少,没有人真正在意我,除了一直照顾着我长大的芹嬷嬷。父皇从不与我亲近,我见他的面数也是寥寥可数。在二十多位兄弟姐妹当中,我是个不得宠的孩子。
我没有母亲,也不知她是谁,去了什么地方,没有人能告诉我。我问宫里其他人,他们要么摇头,要么摆手,全都推说不知,可我从他们的神情里,隐约察觉到一丝古怪。
下人们虽看在我的身份,恭恭敬敬称我一声“公主”,可实际上,也只不过是冷心冷眼相待,我活得还不如个上等奴才体面。在这明争暗斗的宫墙之内,君王的宠爱才是最具有威慑力的武器,而我却偏偏不曾得到。这一点,我很早就明白,但却从不敢奢望。
我叹了口气,抬眼望着天上安闲自在的云朵,努力从心上拂去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安慰自己,反正别人记不记得没什么要紧,只要还有那个不知名的神秘人在,只要还有那么一个人肯关心我、送我礼物,就足够了。
我在旁边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低头反复端详手里的木鸳,惊叹该是一个如何心灵手巧的人,能做出这样玲珑别致的小玩物。我一时好奇心大盛,忍不住动手,将木鸳的头、身、翅膀、尾巴等一一拆卸开来,想瞧瞧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拆是全都拆开来了,觉得似乎也不过如此,可是自己想要试着按原来的模样重新组接在一起,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闷头倒弄了好一阵子,还是不能令眼前的一堆零碎儿恢复原貌,不禁有些懊恼不该一时手痒就把它拆毁。
我愁眉苦脸发了会儿呆,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一转眼,忽然发现一只毛毛虫正在我的裙裾上快速地往上蠕动着。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失声尖叫,手提着裙摆使劲抖了几抖,却没能将它抖落下去。
☆、礼物(下)
“怎么啦?”有人忽然在我耳边切切问了一声。
慕容煊不知从哪里走到我身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立刻发现了缘故,不由笑了笑,故作大人模样摇头轻叹:“女孩家儿就是胆小,一条小毛虫也吓得一惊一乍的。你先别动……”
我皱眉瞪着他,表示不悦,心里却略微有些羞窘。
他朗朗笑着,如同春日的暖阳,鲜亮、明媚,充满朝气和活力,英俊的脸上漾起一丝英雄拔刀相助的得意之色,眼神往地上一转,伸手捡起一段树枝,蹲着身子,将虫儿拨落下我的衣裙,我随即奋起一脚,飞快将它踏于足下。
他见我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表情,不禁呵呵笑得越发厉害。
我撇撇嘴,白他一眼。
他稍稍收敛一些,一双俊眼带着笑意,又将我从头到脚细细瞅了一遍,点点头,一脸赞赏之色:“今天打扮得好看,有几分大姑娘的样子啦,呵呵。”
“无事闲磕牙。”我嘀咕了一句,回头把石凳上一堆花花绿绿的木片收拾到一幅罗帕上,包好。
他走上前,指了指我手上的东西问:“这是什么呀?”
“不告诉你!”我朝他伸了神舌头,笑。
他也笑着,猛地在我额头轻弹了一记爆栗。
我沉下脸,剜他一眼,装作生气抬手捂着。
“疼么?”他面色一怔,拉开我的手,要瞧瞧我额上被敲疼的地方。
“你试试!”我没好气地打开他的手,把脸扭向一边。
“来!——”他转到我面前,弯腰把脑袋俯给我。
“不理你,你老爱欺负我!”我也不还手,侧转过身不面对着他。
他用指轻轻戳了戳我后心,忍笑说道:“这可不是实话,我是有冤无处诉啊。”
我不由笑了起来。
他拉起我的手,瞥了眼一旁的树:“这树容易招惹毛毛虫,别待在这儿,走,我们去那边。”
我由他拉着绕过花圃,跑到小山坡上那株盛开的碧桃花下。
风轻轻吹过,几片粉红色花瓣飘在我们身旁。我探手捉住,放在鼻下轻嗅。
慕容煊眼睫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光如春阳般温暖明亮,饶有趣味地问:“香么?你身上荷包里的香料极好,只怕花再香也要失色了。”
我诧异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他粲然一笑:“刚才从大毛虫魔抓下救你时闻到的。”说着,将身后的袍子一拂,矮身坐到了圆石桌边。
我将帕子摊开在桌面上,坐下来低头重新组装木鸳。
他对面静静看着,时不时伸手,帮我将鬓边吹乱的发丝小心拂于耳后。
慕容煊原是太后的侄女和抚远大将军所生,父亲战死沙场、母亲病逝之后,被太后接入宫中亲自抚养,刚来时他只有六岁,时光匆匆,花开几度,转眼已在宫苑之内度过十载。
他聪敏好学,文武兼备,身处关系复杂的众人之间,却仍是游刃有余,深得人心。和我比起来,他倒更像是生于斯长于斯的正经主子,我反倒像个外人。
慕容煊见我不得其法,忍不住插手接过我手中的小部件,试着组装起来,他手指修长灵巧,很是用心地摆弄了一阵儿。没想到,不及片刻功夫,就将一堆五颜六色的木头零件完好如初地变回了木鸳的样子。
我又是惊叹又是羡慕地看着他,呆呆出神。
他笑着扳了扳木鸳的尾巴,令其作出飞翔的姿态,眨巴着明亮的眼睛问:“这么有趣好玩的东西,打哪来的?”
我不禁心生疑惑,忽然想起,从未向他问起过有没有送我生日礼物的事情。
“看过一遍,现在拆了能自己重装起来么?”说着,他将木鸳递了给我。
我轻叹口气,心中气馁:“还是别再拆了。”
正说着,只听坡下一个小太监冲我们欣喜地叫了一声:“公子,十一公主,你们原来在这儿哪!”
慕容煊扬声问他有何事。
小太监向我们遥遥行了个礼,才回答:“太后正找公子呐。”
慕容煊由不得站了起来:“十一,你自己玩吧,改天我再教你怎么弄。”
“煊哥哥,”我忙起身叫住他,问,“门口的花篮是你送我的么?”
他回转身疑惑地看着我:“什么花篮?”
“就是、就是……”我嗫嚅着,不知该怎么说明才好,“你没送过我生日礼物么?”
慕容煊愣了愣,眉目间涌起一丝不易叫人察觉的愁绪,微微苦笑:“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我,我一无所有,拿什么送给你?”
我顿感自己言语冒失,似乎惹他不开心了,不觉心生歉疚,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怔怔看着他,忽然觉得虽然时常和他见面,却好像对他一点儿也不了解。
慕容煊望着远处,眉头深锁,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当他转回头时,眼底的那一丝黯然已然消失无痕了。他含笑凝视我:“你的生辰,我们不是每年都在承香殿,为你和十妹妹一起庆贺么?”
我心里一痛,垂下了眼睛,在承香殿,我也只是个去贺寿的陪客罢了。我用一只脚拨拉着地上的青草,心里一阵难过。
慕容煊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嘱咐:“我差点忘了提醒你,一会儿开宴,你七姐八姐要是还和去年一样,故意拿酒灌你,你可要学聪明点儿。”
他见我低着头不言语,又伸手捏了捏我的肩头,切切地问:“你记着没有,嗯?”
我侧眼盯着身旁的碧桃树,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小太监在下面大着胆子催了一声,慕容煊撇下我,匆匆走下了山坡。
☆、寿宴(上)
我慵懒地伏在石桌上,用手捏着木鸳的尾巴,让它尖尖的嘴啄了下我的鼻尖,问它:“不去承香殿可不可以呀?”
木头鸟自然不会回答我,只有偶尔飘下的粉红色花瓣,无声无息落到桌面和我的衣袖上。
“嗨嗨,这是什么?给我玩玩!”有人突然伸手到我面前,夺走了木鸳。
十四弟景明倚着碧桃树,嘻嘻哈哈拿着木鸳左瞧右看,一脸心花怒放的样子,明摆着是想将它据为己有,这种“横刀夺爱”的事情,他早就不知干过多少回了。
“还给我!”我大声嚷着,跳起身,跑过去抢。
景明坏笑着做个鬼脸,转身就逃。
我心头恼怒,对他厌烦至极,当下拔脚便追。
景明一面飞跑,一面频频回头,举着木鸳朝我挥动,咧嘴笑着气我。
他只小我半岁,身子长得壮实,个头儿也比我高,不知道的人看到我们,还以为他年长于我呢。
他腿长步子快,不管我怎么追,总被他落下一段距离。
我跑得出了一身热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心里较着一股劲,不肯就这么饶过他。
我见他沿着青石小径一路往湖边奔去,灵机一动,便抄近路,绕过假山,直着穿过前面那一溜长长的木香藤架,打算在那一头截住他。
眼瞅着跑到了木香藤架的尽头,我往左侧一瞧,正看见景明往这边跑了过来,他还不时地回头向后面小径上张望我呢。
我咬咬牙,暗暗加快脚步,想赶到路边那一丛鹅黄色的连翘那里躲起来,等他经过时就扑出去捉着他。
谁知,我从藤架下刚一冲出,便和对面而来的一人撞在了一起。
“作死的东西!”那人怒骂了一声,伸手猛地将我往外一推,咳嗽起来。
我向后一个踉跄,重重仰跌在地上,胳膊肘上一阵生疼。猛然抬头看去,我不由吃了一惊。
父皇大概是刚刚下了朝,黄袍冠冕未及更换,沉稳如山般站在那儿,看上去无限威严。
父皇定定瞧着我,眼中似有一丝悔意,怒容渐渐冰冷,忽而走上前来,想要伸手扶我。
我对这个英俊伟岸的男人,一直心存敬畏,在他面前总是会无端紧张。此时心里更是畏惧,我咬牙忍着泪,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身子,右手捂着左肘,怯怯地望着他的脸,眼中的泪还是不争气地滑了下来。
父皇皱了皱眉,顿住动作,深深叹了口气。
随在父皇身边的米公公,一贯善于察言观色,忙上前来扶了扶我,笑眯眯地说:“十一公主,还不快给你父皇赔个不是?”
“不用。”父皇面色淡淡,将眼一扫米太监,米公公立刻退到一边。
父皇边咳边走到我面前,伸手握起我左臂,掀开宽大的衣袖,往我胳膊肘处瞧了一瞧,那里擦去了一块肉皮,一片殷红,渗出的血弄脏了衣袖。
他抬手替我擦脸上的泪痕,我怯怯抬起头,去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犹如深海,幽幽沉沉,难辨喜怒。
他的手指有些凉凉的,我却恍惚觉得他的目光很温暖,那一个瞬间,我沉浸其中,不忍移开视线,心头涌起一阵拥抱他的冲动。
这时,景明恰好打从前面一阵风似地跑过,父皇用眼角余光瞥见,当即朝他冷喝:“站住!”
景明顿住脚,回头一见父皇,立刻收敛了刚才的嬉皮笑脸,耷拉着脑袋往前紧趋了几步,跪在地上,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父皇沉下脸,瞪着他:“你乱跑什么?整日不知读书上进,只会胡闹!”
景明垂着头,不敢则声。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