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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没有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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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
“听不见是不是很痛苦?”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在她眼前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陆晚云知道他是在避重就轻,笑得有些心酸。
他像是又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将那个“一点点”的空隙扩大了一些。
她盯着他手看了两秒,发觉自己已经情不自禁地在脑补他的手指按在琴弦上的样子,忽然间心跳就加速了起来。
刚想转过头去,他却伸出手,一左一右轻轻地捂住了她的两只耳朵。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咕咚一声,咽了一下口水。
他的手掌收得紧了,她无处可逃,只得静静地盯住他的眼睛。
耳边如歌般的小提琴声变得模糊起来,而她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子充斥了整个脑海。
扑通,扑通,扑通。
他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像琥珀一样,她怎么原来没有发现过?
她也从来没有发现一个人的眼神可以表达那么多内容,温柔,期盼,还有淡淡的忧伤。
她睁大了眼睛,仿佛丧失了一切行动能力,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的双眸一点点靠近,直到他温热的鼻尖碰到了她的脸颊,才恍然大悟一般地整个人往后一退。


☆、5…田澄…1

“所以呢?”田澄叼着一根薯条忘了嚼,瞪大眼睛看着陆晚云问:“你们没有亲上?”
“没有。”陆晚云低头拨弄着自己碗里的意面。
“然后你就逃了?”
“然后我就逃了。”
“啧啧啧。”田澄靠到椅背上,“陆晚云你可真不是一般人。上辈子是禁欲修佛的吧。”
“不然我怎么办?”陆晚云瞪她一眼。
“扑倒他啊!或者被他扑倒也行啊!”
“你开什么玩笑!”陆晚云啐她,“高正铭怎么办?”
“高什么正什么铭,你未嫁他未娶的,连出轨都算不上啊。”
“我没你那么奔放。”
“哼,你倒是规规矩矩的,可是高正铭在外面有没有处处开花就不知道了。”田澄对高正铭一向没有好感。
“他没有。那些都是逢场作戏。”陆晚云低头说。
“废话,假戏成真的时候他又不会告诉你。”田澄又问:“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蒋家哥哥啦?”
她很满意地看到陆晚云犹疑了。
陆晚云怔怔地盯着自己的叉子,半晌才说:“他很好。哪怕是听不见,不能跟我说话,也让我觉得……反而变成了他的优点。”
“你搞清楚没有,他为什么会聋啊?”
陆晚云飞了一个眼刀给她,“这种事情我怎么好问?他生活在那样一个家庭里,听不见本身就已经够痛苦了。为什么要揭人伤疤?”
她说着便低下头去,咬住吸管不放。
田澄觉得自己再八卦下去,陆晚云就要哭了。
陆晚云也拒绝跟她纠缠这个问题:“不要说我了。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没有。”田澄立刻心虚地喝起水来。
“你别想骗我。”陆晚云眯起眼睛,“原来我发消息给你,你都是秒回,电话也从来没有不接的,现在呢,周末的晚上人就消失了,回消息经常要到第二天,电话就算接了也是特别小声,支支吾吾的,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你是陆尔摩斯么?”田澄嬉皮笑脸地转移话题:“你这么有推理能力,难怪敢确定高正铭没有在外面胡搞了。”
“你呀……不肯说就算了,我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回头哭着跑来找我的时候别怪我不了解情况哦,到时候还得哭哭啼啼地从头说起。”
陆晚云这句话一下打中了田澄的死穴。她埋头喝完整整一杯橙汁,纠结了半天,还是没能开得了口。
毕竟她和秦书的荒唐事,有时候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如同做梦一般特别不真实。
其实那天从同里回来,田澄是下定决心不打算再跟秦书联系了的。她连自己的“劳务费”都没收,连他的电话号码都没有留,就怕会跟他纠缠不清。
没想到那个周五下班的时候,她一出办公室就看见这个冤家站在她车边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她劈头就问。
“你在飞机上给了我名片,让我给你发邮件的。”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个蒂凡尼的浅蓝色盒子,满脸堆笑地问:“这个够不够付你的导游费?”
田澄都没接茬,径直开门上车,谁知道他也跟着上来,坐在副驾驶座上自言自语道:“五千多块买来的呢,绰绰有余了吧!”
“这位先生,我跟你好像不是很熟吧?”田澄转过脸冲着他说,“麻烦你下车好吗?”
秦书简直就像没听见她说什么:“晚上去哪儿吃饭?”
“我晚上约了人。”田澄没好气地说。
“那你去吃饭,我在你车里等你。”秦书一脸认真。
田澄其实没有约人,这会儿倒起了捉弄他一把的心。
她一踩油门,径直开回了父母家。
等她吃完饭,陪老妈看完两集电视剧,又陪老爸下了局象棋出来时,已经快半夜了。
她走的时候把秦书赶下了车,让他在小区的花园里等着,心想他一个人又渴又饿,肯定呆不了多久,没想到她下楼刚走到车边,秦书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蹿了出来。
“你可算吃完了。我这都快被蚊子咬死了。”
田澄这下真的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你到底想干嘛?”
秦书反而一本正经地说:“我刚搬过来,在你们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就认识你一个人,想找你吃个饭,有什么不正常的吗?”
田澄语塞。确实没什么不正常的。倒是她自己做贼心虚了。
“这么晚了,没什么可吃的了。”她嘴硬。
“那麻烦你送我回去吧。”他倒也没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这么晚了,也没有车愿意往城外开了。”
田澄感觉自己是自作孽不可活,只得默默地让他上车,开车上路。
半路上,秦书的肚子一直在咕咕作响,她想装听不见都不行,终于在路过一个烧烤摊时,忍无可忍地停下了车。
“我饿了,咱们随便吃点吧。”她仍旧嘴硬。
秦书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她下来,由着她点了一桌子烤肉。
“田澄。”等着上菜的时候,他一脸诚恳地对她说:“可能是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搞得比较尴尬,导致了你对我没什么好感。其实那天在飞机上,我真是心情太差了。你知道,我来这儿……不是为了什么好事来的。”
他停了停,喝了口啤酒接着说:“但是后来吧,我发觉吧,我们俩真是……挺合拍的。哎你不要瞪我,我不是指那个方面……当然那个方面也是挺合拍的……我就是单纯地觉得,咱们做个朋友相处相处,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反正我在这儿也待不了很久,过几个月就回北京了。就这几个月,过去也就过去了。”
田澄不知道他是不是事先排练好了这一通说辞,她只知道这个玩世不恭的家伙认真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
他说完了这番话,见田澄傻愣愣地看着他,便又露出了那个帅气又欠揍的微笑:“怎么,怕你这几个月就会爱上我,放不了手了?”
“去你的!小爷我怕过谁?”田澄不屑地一拍桌子。
就是她这一向死不认输的劲儿,让她把自己又扔到坑里了。
后来秦书再找她,她就不好意思再拒绝了,否则好像自己真的怕爱上他了似的。
一次次在他租的那座小楼里翻云覆雨时,她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合拍”,其实完全是用词低调。他让她觉得自己过去的二十几年都是白活了。可是这些荒唐事,她连陆晚云都不敢告诉,又能跟谁说呢?
田澄是到上海采访的,跟陆晚云吃完饭便开车回苏州了,还好两座城市离得近,以晚上的交通状况,一个多小时她就可以到家了。
开到同里古镇的那个出口时,她鬼使神差地就下了高速。
夜半的古镇极其安静,只有小河上的红灯笼还亮着,给整个古镇笼上了莫名暧昧的气息。
她停好车,一个人沿着青石板的小路往前走。
走到小院门口时,她犹豫了。
那栋小楼的对开木门大敞着,一楼二楼都亮着灯,是方圆几十米里唯一还没有休息的人家,在这一片黑暗中,仿佛是种莫大的吸引,勾着她情不自禁地就踮着脚尖走进去,踮着脚尖上了楼。
秦书正在二楼深处的巨大画架前捧着颜料盘发呆。他面前是一副刚刚动笔的油画,画的内容……田澄完全看不出来。
她脱了鞋拿在手上,像做贼似的慢慢接近秦书。
“喂。”她走近了,拽拽他的衣服。
他不耐烦地一抬手:“别吵。”
田澄吐吐舌头,看他一副即将炸毛的表情,决定还是不要惹他的好。
于是她又蹑手蹑脚地下了楼,坐在一楼宽大的罗汉榻上开始写稿。
等她写完稿,刷完所有的朋友圈和微博,又在网上看了两集电视剧,秦书才飘飘然地从二楼下来。
“哎?你来啦?”他见到她一惊,好像刚才把她赶走的是另外一个人似的。
“哼。”田澄嘟起嘴。
秦书爬到榻上,靠在她身边,“看什么呢?”
“没什么。言情剧,你又不要看的。”
他没接话,倒是饶有兴致地陪她把剩下半集看完,才捅捅她问:“几点了?你饿不饿?”
田澄看看表:“快两点了。我晚上吃得饱,不饿。”
“那我去煮碗面。你确定不要?”秦书说着就坐起来。
“不要。哎,你今天吃过饭没有啊?”
秦书仰头看天,想了许久才说:“吃过早饭。”
“你这样会把身体搞坏的。”田澄也坐起来。
“不要这么心疼我。”秦书转身吻她,“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吻完他就跳下榻去,一个人去厨房煮面了。
“谁心疼你,美死你算了。”田澄躺回去继续看电视剧。
秦书几分钟以后端着两只碗走了出来,一碗是他自己要吃的面,还有一碗是给田澄专门煮的水扑蛋,加了古镇特产的甜酒和桂花。
“我都说了我不要吃了。”田澄一边说一边接过来。
秦书是真的饿了,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碗面吃光了。
“我说你不要老是吃泡面好不好。”田澄把她吃剩了一半的酒酿蛋往他面前递了递,“稍微吃点有营养的会死啊?”
“你不吃了?”他问。
“不吃了。”
他拿过她手里的碗,探身放到旁边的矮柜上,扭头就捧住了她的脸,深深地吻下来。
“不要啦,一股泡面味儿……”田澄想躲,他却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身下,把她的两只手腕捏在一起,用一只手就牢牢地按在了头顶。
他身上有股混合了烟草和颜料的奇怪的味道,有点刺鼻,而他的唇一如既往地那么凉,仿佛刚吃下去的东西也并不能温暖他一分一毫。
他极尽温柔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探进她的衣服里,垫到她的腰下,把她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嵌进自己的怀里。
“宝贝……”他哑着声音,十分肉麻地叫她。
田澄投降似地闭起了眼睛。他太知道她的死穴了,从第一次就知道,所以他才成了她明知要命又放不了手的□□。


☆、5…田澄…2

第二天早上田澄醒来的时候,秦书已经坐在她身边,捧了本书在看。
见她醒了,他便丢开书,俯身给了她一个吻:“你睡得好香。嘴巴一直张着,捏都捏不起来。”
田澄扭过头去。
他笑着把手穿进她的长发,捡了一束柔软细密的发丝咬在唇间。“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出去走走?”
田澄捂住脸,“我不要啦,你又要去哪儿嘛。”
这段时间以来,他几乎每个周末都要拖上田澄出去玩。这位大少爷心血来潮的过于频繁,上山下海不说,一个不留神,她就被他拐到机场,跳上了不知飞向哪儿的飞机。
要不是因为签证不能说办就办,估计他每周都要把她拖到另一个大洲去,也不知是哪儿来的那股说走就走的勇气,和力气,还有钱。
“起来嘛。”秦书晃她,“睡懒觉多浪费时间。”
“我时间多,乐意浪费。”
“我可不多。”秦书硬把她从枕头上拽起来。
田澄一路上困得东倒西歪的,直到飞机降落以后才完全接受了他们已经到了云南这个事实。
秦书说,他是来看梯田落日的。
他效率很高,找酒店入住,找司机包车,找导游带路一气呵成,下午六点时,田澄已经跟他坐在正对着万顷梯田的一座山顶上,静等太阳下山了。
她又累又恍惚,靠在他肩膀上,感觉日子过得越来越像一场梦。
面前的梯田是一片浓到耀眼的绿色,一层一层地堆叠起来,像谁打翻了一整个绿宝石矿,泼了漫山遍野的颜色。而远处火红色的夕阳正在沿着天际线一点一点的下沉。
田澄拿出手机一通拍照,吵着要来的秦书本人则只是认真地看着广阔的田野。他整个人都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仿佛一时不察就能飞升成仙。
“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他幽幽地说。
“你这不是废话么,我们就是来看夕阳的,它不下山我们看什么?”田澄忙着拍照,没回头。
身后的他发出一声轻笑。
太阳落得很快,几分钟前还是一个完整的圆,大到好像可以覆盖整片梯田,几分钟以后便消失在了地平线后方,淡淡的夜色开始渐渐笼罩四野。
“琉璃易碎,彩云易散啊!”秦书在田澄身后叹到。
“怕什么,太阳下山明天还会升起来。”田澄不以为意地挥挥手。
秦书低低地笑了几下,“你倒是满脑子乐观主义精神。”
“不然怎么办?对着夕阳哭吗?”田澄回转身来,“自然现象而已,有什么好感叹的。”
秦书一副被她说得无话反驳的样子,只是摇了摇头,“你还是太年轻。”
“切,你老,行了吧?”
他又是一笑。
方才夕阳最后的光亮消失后,远山都染上了黛色,凉意仿佛一片大幕,沿着地平线缓缓地罩上来。
“咱们下山吧?”导游说。他们来的这座山头本来就不是什么旅游景点,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游客少,上山的路也是野路,丛林密布,乱石林立,爬上来时就费了不少劲,很多地方要手脚并用才能上来。
下山时秦书走在前面,导游则陪着田澄走在后面。天渐渐黑了,路况越来越难以辨认,还好导游带着手电筒,在他身边的两三米范围内还算安全。
“这山上有没有蛇啊?”田澄一边艰难下山,一边抓住导游的胳膊问。
“难说啊。”
“你可别吓我啊。”田澄的声音颤抖起来,“天黑了,蛇看得见我们,我们可看不见它啊。”
走在她前方一点点的秦书忽然笑起来,“哈哈哈哈,田小姐你可真胆小。”说着,他就一个人加快了脚步。
“你走慢一点,不然看不见路了。”导游在他身后叫他。
秦书举起手摆了摆,“不用担心我,你照顾好这位大小姐就可以了。”
他越走越快,居然很快就消失在前方越来越浓的夜色里。
“秦书!你慢点儿!”田澄在后面喊他,可回应她的,只有他渐行渐远的笑声。
“你要不赶紧去追他吧?”田澄问导游,“他没带手机,也不知道认不认识路。”
导游倒是个怜香惜玉的小伙,“我去追他你怎么办?你不是更不认识路?而且这路这么不好走,很容易摔跤。他应该比你安全。”
“秦书!秦书!”田澄着急起来,“你给我停下来!”
没有人回应她。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被导游半拖半抱下的山。
一路上她又急又气,既担心秦书会在半路滚下山,又觉得他这么自说自话,就应该滚下山吃点苦头,一边下山一边嘀咕,翻来覆去的,已经把他骂得体无完肤了。
等她满头大汗地下来了以后,发现秦书并没有滚下山,而是好整以暇地靠在租来的车边,点了一支烟特别冷静地抽着。
她被他这幅闲云野鹤的样子气到无语,径直拉开车门坐进去,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秦书抽完手里的烟才从另外一边上了车,坐在她边上,十分反常地一言不发。
田澄用余光瞄到他的胳膊和额头上都有新鲜出炉的擦伤痕迹,心里暗念了两声活该。
车里的安静好像可以用刀割开,两个人就保持着一触即发的战斗状态,回了酒店。
田澄趁秦书跟司机导游结账的时间自己回了房间,把门锁好,安全扣扣好,在房间里转了好几个圈,又冲着床沿狂踹了几脚。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气他抛下自己先走吗?他明明是把专业的导游留给了她。
气他不顾危险非要狂奔下山吗?她又有什么资格管他做什么。
大概最气的,是自己在乎他,而他却不在乎他自己吧。
田澄仰面朝天地倒在床上,觉得全身都酸疼的要命。
没躺一会儿,秦书就在门口敲门。
“田澄,田澄。”
她装没听见。
“田女士?田大小姐?”
她还是装没听见。
“小橙子?”
田澄把脸埋进了枕头底下。
门口的秦书提高了声音,“小橙子,你睡了吗?能不能帮我抹点药啊?你看我这脑门刚才撞树上了,要是不赶紧处理一下,我怕破相啊!”
他的声音里哪有一丝害怕的意思。
“我知道你困了,抹完我就让你睡,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田澄砰地一声拉开门,“叫什么叫,整层楼都知道你的猪头撞树上了。”
他敏捷地侧身近了房间,试图抱住她的腰,“就知道你没睡。”
田澄推开他,“离我远点儿。”
她关上门,回到床上躺下。
秦书脸皮很厚地走到她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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