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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璃别-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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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我大哥的人吗?怎么现在会在东越王宫?”
阿璃尴尬的同时,又觉得疑惑。
这次芙蓉出主意找什么偏方为仲奕治病,实则是把自己给出卖了。而举荐芙蓉入宫的人正是风青遥。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啊……
““回王后,我……奴婢以前确实为延均世子做过事,但……”
仲奕突然接过话去,“阿璃和寡人自小就已相识。她以前做的事,也是奉了寡人之命。”短短两句话,极尽袒护之意。既然国君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旁人也就不好再追问什么底细。
青遥抬眼看着仲奕,捏在袖中的指尖有些不自觉地紧掐起掌心来。
她怔了半晌,忽又想起了什么,压着声音,语气紧绷地问道:“莫非……莫非阿璃就是君上前日临幸的女子?”
话一出口,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住了般,冷的好像寒冰笼罩,又压着股强大的犹如夏日雷雨前那种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闷。
阿璃觉得有道冷厉的迫人目光凝在了自己脸上。她低垂着眼,固执地避了开来。
仲奕侧头看了眼阿璃,唇边掠过一抹无奈的笑意,对青遥说:“是。”
青遥费力地想挤出道笑来,却几乎有种要哭出来的冲动。
她不是不知道,芙蓉和太后为仲奕物色了一名侍寝的女子,而且这件事,事先得到过她本人的默许。她也知道,太后曾无数次地、送过不同的女子去仲奕的寝殿。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让仲奕对女人动心。
青遥从来都不怀疑芙蓉对男人的揣摩,就像小时候,她教会自己如何用眉眼、语气间的一些小小改变,把陈国的几个王子轻轻松松地从死敌变成了靠山……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芙蓉从宫外找来的女子,竟然会是那个打起架来不输给哥哥的阿璃。
青遥使劲掐着自己的手心,挤出丝笑说道:“果真如此。那臣妾恭喜君上了。”
生在王侯之家,她不是不明白,像东越仲奕这样的男人,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可她是风青遥,是被万人仰慕的天下第一美人,是东越国明媒正娶的王后。她跟仲奕,姻缘天成,在神殿上许下过一生一世的诺言。只要他肯对女人动心,她就有把握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女人。
可这一刻,毫无缘由的,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那个美丽却沉默的暗夷女子。
记忆中的母亲,很少笑,只有在望着墙上那副水墨字时,才会流露出少许温柔的悦色。哥哥并不喜欢母亲看那幅字,甚至为此跟母亲争执过。可那时青遥太小,听不明白他们的争论,只记得母亲幽幽地说:“我们暗夷的女子,喜欢一个人就是一生一世,哪怕被辜负,也是无怨无悔。”
仲奕对青遥客气地笑了笑,“谢谢王后。”
青遥盯着仲奕唇畔的那抹笑,莫名地觉得恼怒。
她讨厌他这种淡然柔和的微笑,讨厌他眉宇间时时流露出的那种寂寥,讨厌刺客闯入紫清殿那晚,他带着禁卫一路急急赶来守护自己时那白衣轻扬的身影……
仲奕想伸手去牵阿璃,却被青遥抢了先。
青遥拉起阿璃的手,含笑说道:“阿璃,既然你如今侍奉君上,不如搬到西宫和我作伴如何?紫清殿附近的淳华殿景致怡人,你肯定会喜欢。”
                        

☆、多情总被无情恼 (二)

阿璃张了张嘴,扭头去瞪仲奕,使眼色让他快开口解释。
仲奕接过话去,“此事等一阵再说吧,过几天寡人和阿璃……”
“仲奕!”阿璃慌忙出声打断,继而又讪讪地改了口,“君上……”
仲奕的嘴角牵了牵,像是在极力忍住想要逸出的笑。
他顿了顿,朝延羲点了下头,又对青遥微笑着说:“寡人还有事要先回温泉宫了,有劳王后再带江陵侯四处看看。寡人明日会在大殿设宴为江陵侯洗尘。”说罢,向阿璃伸出了手,“阿璃,我们走吧。”
阿璃慢慢地把手从青遥冷若寒冰的指间抽出,放到了仲奕的手里,对青遥微一屈膝,低着头跟着仲奕匆匆离去。
远处站着的几个侍从想上来收拾琴剑等物,可偷眼瞅着王后和江陵侯的表情,都不敢上前,只能垂首躬身地候着。
青遥在原地立了良久才回过神来。她曲了曲僵硬的手指,重新收回袖中,转身去看延羲,却发现哥哥的面色比自己的还要难看。
“哥哥?”
延羲抬起眼,眸色暗沉,轻声问了句:“他们,果真在一起了?”
延羲的语气听上去很平淡,却莫名地让青遥心中一恸,强忍着的情绪终是绷不下去。她抬起手,用手背捂住了嘴,像是在抵挡喉间涌起的哽咽,半晌,才挪开了手,深吸了口气说:“他都亲口承认了,还能如何?这事,宫里其实早就传遍了……君上前日临幸了一名女子,是太后亲自送去、亲自接出的。裴太后是何等精明的人,这事又岂能有假?”
延羲半晌没有说话,沉默地揽过妹妹,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叹息,“青遥,你怎么这么傻……我早就告诉过你,千万不能对东越仲奕动心……男女之情,本就是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如果不想受伤,就永远不要付出自己的真心。”
花园的另一面,阿璃跟着仲奕身后,一边走一边数落道:“你没事提我们出海的事干嘛?你没看出青遥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吗?还有,这事如果让延羲知道了,说不定又要趁机打什么鬼主意!”
仲奕停下脚步,转身笑看着阿璃,“你以为我不说,他们就不会知道了?”
“晚一天知道也比早一天知道好啊!”阿璃说着朝身后瞄了一眼,见侍从们还没有跟过来,又继续道:“那件事,你还是跟青遥解释一下的好。刚才,我瞧她的模样,一定是恨死我了!”
仲奕挑着眉问:“哪件事?”
阿璃的脸腾地一下变得绯红,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件事……”
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天,先前有的几分尴尬也早淡了去。可两人心里都很清楚,假如没有蒙卞的那颗解毒丹,他们现在恐怕是不能如此坦然地面对对方。至于其他的种种,譬如那个意乱情迷的吻、那个无意识间喃出的名字,都被一人装作忘记、一人装作从未发生地永远隐藏了起来。
仲奕轻笑了声,“哦,那件事。”
阿璃忍无可忍,作势要挥拳出手,“你是不是太久没尝过我拳头的味道了?前两天还口口声声地说都是你惹出来的祸,现在就开始装模作样了?”
仲奕握住阿璃的拳头,敛了笑意,“这件事你想我怎么解释?如果让母后知道你是靠那颗解毒丹才安然无恙,她必定会再次对你下手。”
阿璃收回拳头,垂首走了几步,又顿足道:“你是不是还在生你母后的气?她昨天都亲自来温泉宫了,你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连殿门都不让她进。”
仲奕淡淡地说:“我跟母后之间,如今,已是两不相欠了。”
第二日,仲奕在宫中为延羲设下了洗尘之宴。
大殿之上华灯千盏、烛火通明。
殿外的玉阶之上,乐舞的宫女身姿摇曳,随着丝竹声翩翩起舞。
新月如钩,柔光似水,映在了缓缓拾阶而上的一道身影上。
丝竹的乐声嘎然而止,殿上畅饮的众人面露疑惑,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殿外。
夜色中,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姿态轻盈地走上殿来。她的容貌娇妍,顾盼间明明带着种张扬,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目光又偏偏如此清澈纯净。身上华贵的红色长裙,恰与唇上的一抹嫣红同色,衬得肌肤似雪,青丝如墨。
殿上朝臣贵客皆是平日里见惯了美女的人,眼下竟似被取走了魂魄般地痴痴望着少女,目光随着她,一直到了大殿正位之前。
国君身侧的裴太后面露满意之色,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句:“阿璃,上来为君上斟酒吧。”
阿璃屈膝颔首,发髻中挽着的朝阳五凤珠钗玲珑晃动,继而款步上前,跪坐到了东越仲奕的身旁。
众人的表情瞬间从惊艳变为惊愕,尤其是几位上了年纪的老臣,可以说是从小看着仲奕长大,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和女子同案而坐。
阿璃一面执着酒壶倒酒,一面偷瞄着仲奕的神色。
仲奕今夜穿了件玄色绣金线的华服,显得很平日冷凝了许多。他目光低垂,似在看着眼前的酒菜,置于案上的双手却紧握成拳,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浮现。
阿璃把酒杯送到仲奕手边,凑地近了些,低声说:“你不要这么严肃好不好?别人还以为你嫌我丑。”
仲奕瞅了眼阿璃,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接过酒杯来,仰头一饮而尽。
殿外的丝竹乐又起,歌舞亦恢复如常,众人慢慢回过神来,该敬酒的敬酒,该闲聊的闲聊,该拍马的拍马,却又都时不时地朝国君的位置瞟上一眼,暗自猜测着阿璃的身份。
仲奕低声问阿璃,“是母后让你这样的?”
阿璃也给自己倒了杯酒喝着,点头答了声“嗯。”
“你为什么要答应?”
阿璃挑起眉梢,“你朝中的这帮人,老是在背后议论你,什么难听的话都说过。我今天非得为你出口气,让他们知道以前的那些妄言是何等愚蠢。”
仲奕沉默了一瞬,“那些话,也算不上妄言。我的确是不喜欢女人。”
阿璃垂眼抿了口酒,“可是,你跟我……你那天也没有躲开。”
“那不一样。”仲奕的语气温柔和缓下来,“你不一样。”
朝中几位重臣先后上前向国君、太后、王后敬酒,然后又踱到延羲的案前,说些两国交好共抗北燕的冠冕之词。
青遥在仲奕的另一侧分案而坐,离得约有两、三步的距离,一直笑盈盈地执起酒杯,默默地啜着,似乎并未因阿璃的出现而分神。
敬酒的人揖礼离去,阿璃听见青遥侧头压着声音问延羲:“哥哥,你怎么在喝酒?你不是从来不饮酒的吗?”
延羲的酒案设在了青遥之下。或许是烛光的原因,从阿璃的角度望过去,他线条俊朗的面容像是陷入了阴影中似的、显得有些影影绰绰的。
阿璃匆匆收回目光,低头自斟自酌地饮着酒。
这时,司空郑玄举着酒盏,毕恭毕敬地走到仲奕面前,“君上德寿无疆,我东越国必定神祗祉祐、永世昌荣!”
一旁的裴太后眼神锐利地在郑玄身上扫过,“郑大人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阿璃了吧?”
郑玄一脸茫然,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阿璃,有些摸不着头脑。当初仲奕让他认下郑离为侄儿时,他一是出于迎合圣意的心理,二是看了阿璃所绘的那幅弓弩图,心生惜才之意,于是未加犹豫地就一口答应了下来,连阿璃的面都没见过一次。事后当然又有些后悔,心想着君上提这种要求说不定是因为男色,万一被太后知晓了,自己恐怕难辞其咎……可他再怎么寻思,也从没想过,自己冒认的侄儿竟然是个女子。
阿璃毕竟是做了十年多杀手的人,除了偷袭功夫一流,随机应变的本事也是不差,见此情景,弯起眉眼,笑眯眯地对郑玄说:“伯父,难道我今晚涂了些脂粉、换了身漂亮衣裙,你就认不出来了吗?上次我送去的弓弩图都收到了吗?”
郑玄总算会过意来,干咳了几声,“哦,收到了,收到了。”
裴太后暗自冷笑了一下。
其实,阿璃是不是郑玄的侄女,对太后而言并不重要。后宫中的女人,除了为国君诞育儿女、繁衍子嗣,亦是牵制前朝的棋子。而此刻外敌当前、人心涣散,她需要的,是一个能震动朝堂的契机,一个笼络忠心的途径。
东越仲奕身边能出现女人,不但代表着王室子嗣有望,也意味着朝中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家族都有机会同王族结亲,诞下下一任的东越国君。如今东越国虽然危机重重,但这里的王族毕竟是葑帝一脉的唯一后裔,掌握着能号令诸侯的传世玉玺,是名义上最有资格一统四海、称帝中原的氏族。在座的世家贵族们,谁又不想让自家的血脉溶入到尊崇的帝王之家?
裴太后转向仲奕,“君上,我东越国宫规一向严谨,如今阿璃侍奉君上左右,不可没有名份。依哀家的意思,应当早日行册封之礼,也免得她娘家的亲人放心不下。”
大殿上假意喝着酒扯着闲话的臣子早在阿璃喊出一声“伯父”时就竖起了耳朵,此时又听见“册封”两个字,更是个个像打了鸡血般的激动,心想郑玄这老头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唯唯诺诺,实则老谋深算、阴险狡诈!一早就把自家侄女送进了宫,而且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从来不近女色的君上动了心,看来加官进爵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还有几个曾经献过男宠入宫却没捞到什么好处的大臣、懊悔不已的同时又恍然大悟,搞了半天君上其实还是喜欢女人的。
自从三日前裴太后对阿璃下药,仲奕就再没有跟自己的母后正面说过一句话。此刻她在群臣面前开了口,仲奕再无处可避。
他轻轻地执起阿璃的手、握在掌心,嘴角漾出道微笑,目光缓缓扫过殿上群臣,最后才落在了太后脸上,“母后言之有理。儿臣打算先好好想个封号,再行册封。”
此言一出,堂上私语纷纷,裴丞相等几位老臣的视线更是一直停在仲奕的手上,暗自揣测着今后朝中的局势变化,心里打起了各种盘算。
裴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璃却感觉到仲奕手指冰凉,整个人似乎都有些紧绷。他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唇角的线条变得坚毅起来,仿佛暗暗拿定什么主意。
                        

☆、多情总被无情恼 (三)

紫清殿内,夜灯朦胧。
青遥的贴身侍女萋萋放下鲛绡帐,向站在窗边的仲奕屈膝一礼后,恭敬地退了下去,关上了殿门。
室内骤然静谧无声。
仲奕走到坐榻边,移开上面的几案,正欲合衣躺下,却听青遥的声音从床帐中传来。
“君上。”
“嗯?”仲奕抬起头,透过薄薄的鲛帐,隐约看见青遥坐起了身。
“君上和阿璃,也是幼时在宛城相识的吧?”
仲奕知道青遥迟早会问起有关阿璃的事,于是点点头,正要开口,却听青遥继续说道:“其实,哥哥已经告诉臣妾了。臣妾只是有点好奇,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臣妾听哥哥说,阿璃那时是暗夷族的奴隶。君上当时是东越国的王子,按理说,似乎有些……不搭边。”
以往两人同寝之夜,也常常这样隔着帐子,一个在床榻上、一个在坐榻上,聊些小时候的事。时间久了,也成了种习惯。
仲奕放松下来,笑着说:“有什么不搭边的?寡人那时也不过是个落魄的质子。王后可还记得太子詹最喜欢说的那句话:‘要是哪天陈越开战了,本太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砍你的头了。’”
“太子詹小时候,确实很霸道。”青遥顿了顿,幽幽的低声说:“有时候,臣妾会经不住想,若是那时我们……我们就是朋友,该有多好……”
仲奕缓缓躺下,双手交叠于脑后,回忆着往事,“王后当时可是宫中最受青睐的姑娘。我还记得,有一次太子詹和王子昂为了争一个你踢过的毽子,在御花园里大打出手。太子的眼角都被打破了,捧着脸在园子里哭叫了许久,最后连陈王都被惊动了。我打架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就算再想跟你做朋友,也没有那个胆量。”
青遥隐约记起了仲奕讲的故事。
那时她好像才八岁多一点,可已经出落的玉质芳华,润泽的宛如花蕾般楚楚动人。太子詹和王子昂也不过十三、四岁,但因长在王室,比常人更早晓事,对青遥亦是百般殷勤,鞍前马后地讨好着。
青遥伸臂环住膝盖,下巴搁在膝头,“可我那时其实很讨厌他们两个。太子詹蛮横跋扈,对宫人们很凶,王子昂争强好斗,总爱找我哥哥的麻烦。每次看他们两兄弟打架,我心里其实可高兴了,巴不得他们出手更狠些……”顿了片刻,她轻声说:“我那时不跟你说话,并不是因为不喜欢你……而我跟陈国的王子们亲近,也只是为了我哥哥……”
十年前,延羲虽然是扶风侯府的二公子,但想以庶子的身份在宛城显贵中立足并不容易。他手中没有可用的资金,也没有可调配的人力,侯府中的人力和财力都由他们的嫡母所掌控,而这位嫡母,恰恰是最想取延羲性命的人。
“哥哥的心思总是藏得很深,有什么事也从不在我面前提起。可我跟他自小相依为命,又怎能一点也体会不到他的悲喜?母亲去世的时候,他就装作镇定的样子,只顾一个劲儿地哄着我。我被他抱在怀里,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搬到宛城以后,他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暗中集聚自己的力量。他刻意地去接近那些达官显贵家的子弟,从他们口中获取跟朝政有关的信息,再转为己用,慢慢做成了几笔生意,招揽到一些肯为他效命的人。这些事情,我一开始时,其实毫不知情。后来也是听下人们议论说……说他常常出入宛城烟花之地……我扮作小厮,偷偷地跟了去,见到了哥哥的一个朋友……就是前段时间太后带入宫的那位芙蓉姑娘……”
“后来我想啊,哥哥想知道那些事情,不一定只有芙蓉才能帮他,我也可以。朝堂上的变动、国君的心意,没有人比宫里的几个王子更了解的……”
青遥说到这里,沉默了下来。
东越仲奕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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