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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奇怪地眯着眼,为什么他觉得她的脚步似乎更加轻松、愉悦了呢?他婉拒她,她怎么一点不开心的样子也没有呢?就算她对他无意,可她也不应该这么开心吧,怪哉。
徐娇儿在家里洗了热水澡,也喝了姜汤,本来要跟史玄一起吃鱼的心思也没有了。因为她受寒了,史玄便将钓来的鱼挂在了她屋子外,由着冰天雪地冻着,还好现在没什么动物出没,否则这鱼也是保不住的。
徐娇儿从小到大没怎么生病,从来不知道一生病便是这样地吓人,鼻涕流个不停,四肢无力。史玄倒是日日过来看看她,顺便给她熬粥,搭配她自己做的小菜,吃食方面不讲究。
“蠢货,要是让人知道你钓鱼钓到了溪里去,为了吃连命都要送掉,真是得不偿失。”史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她轻哼了一声:“饿过的人才知道食物的可贵。”
史玄熬了姜汤,往她前面一递,看她咕噜咕噜地喝下去,末了擦了擦嘴,一点姑娘家的模样也没有,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是、是,我没饿过,我不懂。”史玄没好气地说。
徐娇儿趴在桌上,催促着他,“你快些走吧,别扰我,我想睡了。”
史玄没好气地说:“我这就要走了,你的病也得赶紧好起来,要是不好起来,得喊大夫看看。”
“那多花银子啊,还是不要了,我休息几日便成。”她摇头拒绝。
死要银子。史玄无奈地说:“那你也得快点好,那鱼在外面也冻了三日了,即便天气再冷、再能保鲜,这样下去也只能放烂。”
“你干嘛不煮鱼。”徐娇儿埋怨地说。
史玄噎了一口气,“大男人怎么会做这些。”
“有些菜会做,偏偏就鱼不会,娇气。”徐娇儿生了病,脑子也糊涂,说起话也丝毫不留情。
史玄被说得脸色微黑,还未出口辩解,她已经一脸的不耐烦,“史大哥,你快走,我要睡了,等我病好了,我要煮鱼。”
这是心心念念不忘吃的嘛。史玄彻底地无语了,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只好离开,带上她的门。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鱼的执念,隔天,徐娇儿缓缓地康复,一直以为史玄体弱多病,没想到他却跟没事人一样,倒是牛一样的她却倒了,病好之后也没有以前有精神。
但说到吃的,徐娇儿还是很来劲的,这一日,史玄照例在午时过来,看到精神奕奕的她正盯着门口的鱼看,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猫,还是一只山猫,看到吃的眼睛就绿了。“史大哥来了啊,你说说,这鱼怎么做好呢?”徐娇儿问。
史玄无力地扶额,“随意。”
“不若一条做煎鱼,半条做鱼粥,另外半条便做鱼汤吧。”徐娇儿想着花样说。
史玄本来就无所谓,可听了她的提议,肚子里倒是有些空,他虽然会些厨艺,可很久没有吃过好吃的,炒肉、蒸蛋他还会,可要他煮鱼不行,这会他也怀念了鱼的鲜美,“极好。”他赞许地说。
徐娇儿便利落地去宰鱼了,招呼着史玄来烧火,可看到史玄一身干净的衣服,她又说:“得了,你今日是客人,便去坐着吧。”
史玄却不在意,摆摆手,“便打一回下手。”
徐娇儿取笑他,“难道你还能当主厨?”
史玄默了,真是怪了,她的嘴巴越发地伶俐了。他忽然想到前几日发现有人在她家门口鬼鬼祟祟的人,“那几个人似乎是你大伯家。”
说来也巧,每一次大伯家的来闹,史玄都凑巧经过,真是巧得没边了,更可恶的应该是还没入冬之前,大伯娘竟过来跟她说已经替她订亲了,要她准备准备,呸!她的亲事她自个作主,他们休想插一脚。
后来听说大伯娘向对方索要了好大一笔银子,所以大伯娘才会如此上心,真是可笑了,她难道还要被卖了让他们数银子吗,见鬼去了。要是他们敢来硬的,她就跟他们见官去,让别人瞧瞧从来没有生养过她的大伯一家做的这一手好事。
“不用理他们,要是真的撕破了脸皮,到时候……哼!”徐娇儿冷哼几声,没有跟他说明到底要如何。
史玄颔首,“若是需要帮忙,可以喊我。”
徐娇儿感激地笑了,嘴上不饶人,“你这副模样,可别被人撂倒才是。”
史玄瞬间黑了整张脸,“什么叫我这副模样?我的模样如何?”说实在的,从前在京城他还是满受欢迎的,可在她的眼里,他倒是常常看到赤裸裸的嫌弃。
“不是说了吗,被人撂倒啊。”
“我有这么容易被人撂倒?”他问。
徐娇儿笑嘻嘻地说:“难道不是?”
“为何如此想?”史玄反问。
“你就是很弱嘛。”从一开始见面,他便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即便他的模样生得俊俏,即便他的涵养很好,可也改不了他弱弱的形象。
“我很弱?”史玄难以置信地瞪她,他哪里弱了?
“是是,你不弱。”徐娇儿随口敷衍说。
他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徐娇儿,你这几日病着,我可是进进出出,还给你捡柴火、挑水,这时候翻脸不认人了?”
第十一章
徐娇儿将宰好的鱼净了净,开始烧水,歪着头想了想,“这些算事吗?农村的男人可不会这么计较,对他们而言,这就是上茅坑的事情,简单得很。”
史玄听了她的话,瞬间心中燃了一把火,“你的意思便是我无用?”京城有男妓叫作小倌,长得好,却是无用,做着女人的事情,她的话倒是侮辱到了他。
徐娇儿似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怒气,语重心长地说:“史大哥自然不是无用,我的意思是一般女子不会找你一起过日子,你太单薄了。”
徐娇儿看柴烧得差不多,便站了起来,正要看看锅里的水开了没有,腰间忽然多了一只大掌,耳边听到他的声音,“得罪了。”
咦?她忽然被举到了空中。徐娇儿愣了半晌,等到脚踩到地上方回神,傻乎乎地问:“你在干什么?”
“男人不就是要一股劲嘛,如何?”
徐娇儿捂嘴一笑,“照你这么说,我也能抬起你呢。”
史玄不知道自己跟她计较起来了,“你试试看。”
徐娇儿也不顾男女之别,直接上前俯身,两手张开圈住他的腰身,准备往上一抬,忽然发现她话说得太满了,在三次都不行的情况下,她羞恼地说:“你太重了。”
史玄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我重?”
“对,重死了。”
史玄咧嘴一笑,“你就死鸭子嘴硬吧。”
“你会侍弄农田不?”她问。
“不会。”
“那你会打猎吗?”
“不会。”
“你会什么手艺?你啥都不会还好意思跟我争?”徐娇儿扬眉吐气地哼了一声。
史玄真的沉默了,要说画画、书法他倒会,甚至是钻营朝政他更是擅长,更不要说他的心思千回百转了,跟他斗心眼的人,如今坟上的草都有一人之高了。这不,遇上一个没心眼的人,他这个有心眼的人反而落了一个下风。
徐娇儿大气地拍拍他的肩膀,“没事,虽然你这些粗活不能做,可是有一个会粗活的娘们看上你,你也能享福。”
这是劝说他做小白脸?史玄的脸彻底地黑了,奈何徐娇儿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反而粗声粗气地使唤他,“赶紧去生火。”
好男不与恶女斗,史玄闷闷地转身去生火了。
锅子一热,徐娇儿便开始做煎鱼了,先爆香了姜蒜,接着放入鱼,等两面都煎得金黄才开始放入糖、盐,很快,一条香喷喷的煎鱼就出锅了。她又将另外一条切成两半,一半做汤,一半做粥。
鱼汤也大功告成之后,她便将鱼粥放在锅里,以小火缓缓地炖着,她则和史玄一起享用起了美食,幸福满满地吃着。
两人用完了饭,鱼还剩不少。史玄提议说:“我那里有酒。”
徐娇儿的眼睛瞪得老大,“什么酒?”
这话问得跟行家似的,史玄答道:“花雕。”
徐娇儿的眼睛眯成了缝,“好极了,以前我爹在的时候,我都陪着我爹一起喝酒。”果然是被徐父当成了儿子养,史玄笑了笑,“等我一会。”
“好。”
史玄提着花雕回来的时候,桌上摆放了一盘花生以及肉干,倒是有了几分美意。他乐呵呵地说:“看不出来你也贪酒。”
“有酒没有下酒菜,那可不行。”徐娇儿伸手拿过他的酒,给他倒了一碗酒,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村里的人喝起酒来可是很洒脱的,而史玄以前可没有用碗喝酒,大口碗盛着酒,看着就有一股冲天的豪爽。
他方坐下,便看到徐娇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好一会他才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笑着端着碗浅?一口,对她说:“你也别客气。”
徐娇儿哪里还用他说,他的唇刚碰到碗,她便端起碗来,咕噜咕噜地把酒当作水喝了下去,看得史玄一愣。
“好酒。”徐娇儿将碗放下来,不餍足地舔舐着唇角,一点也不像一个姑娘家。
史玄默默地看了她一眼,酒该慢慢品,而不是牛饮,而她却丝毫没有想到这一点,豪饮的样子丝毫不逊酒鬼,“你的酒量不错。”他半天只吐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徐娇儿傻乎乎地一笑,“酒量一般般啦。”
“你谦虚了。”史玄皮笑肉不笑地说,她这样都是一般般,那真的没有厉害的了。徐娇儿摇摇头,脑袋一阵晕,伸手又去拿起花雕往碗里灌了一碗,“我跟你说,我爹说了,喝酒就要喝得开心,不要装腔作势地喝酒,没意思,喝得高了,睡一觉,多舒服。”
史玄颔首,有些哭笑不得,一个姑娘家却这样喝酒,哎,他下意识地没喝多少,本来他便不是这样随随便便喝多的人,他爱喝酒时的惬意,可她呢,将酒当成了助眠的。
徐娇儿喝了酒,话也开始多了,“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好看的人,可惜你单薄一些。”史玄抿唇,她继续说:“本来以为你的性格很清高,结果现在跟我一起喝酒,你人也不难相处嘛。”
史玄的唇角微扬,“哦?”
“嗯嗯,我一个人在这里住了很久,来了一个人住附近,我还真怕你是那种脾气不好,整日板着脸的人,但你知恩图报,我帮了你,你给我送来了阿福,你看,现在大花和阿福的关系多好,两只还下蛋、孵小鸡,呵呵。”
徐娇儿的脑袋趴在桌上,“你刚来的那一会,我的日子过得可苦了,有些银钱,却是不能动的,要留着以后急用。本来爹还给我很多银子,我傻、我蠢,被大伯一家给骗走了,你不知道,他们说要给我找一个好夫婿,我到时候就可以过好日子了。”
史玄静静地听着,没想到她也有这样的怀春心思。
“所以他们要银子去给我买布料,我便给银子,可买来的衣服却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连他们也有呢,给我买的却是最次的,甚至说我住他们那里也要给一些银子,平时好买菜。可你知道吗,他们总是从自个后院摘一把菜,骗我说是买的,偷偷买来的鱼肉都藏起来,趁我不在,偷偷地吃。
我起初还信了呢,还时不时地进山打猎,拿回猎物的时候,他们眉开眼笑,说我能干,可眼里却嫌弃我呢。”她深吸一口气,“用我的银子,吃我打的猎物,可他们却觉得我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就只会做这些粗俗的事情。你看看,李家村除了我,还有哪一家姑娘做这事,我爹总说,人不分贫贱,自给自足便是最好的。
他们自个的闺女当成宝一样养着,裹小脚,还给她学女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大小姐似的……”说到最后,徐娇儿的脑袋便一动也不动地趴在了桌上。
史玄慢条斯理地将碗里的花雕喝完,又安静地将桌子收拾了一下,看了看粥,鱼粥也差不多火候了,他便将砂锅端到了桌上,放在一旁,接着熄火。
他走出厨房,又走回了竹屋,她如她自己所说,喝多了就睡,果真如猪一样。他俯身扶起她往她的屋子走,她的屋子倒是很干净,没有他想的乱,幸好还有些姑娘家会持家的特性。
史玄刚将徐娇儿扶到床榻上,她的手便伸过来拉着他的衣角,闭着眼睛撒娇似的说:“爹、娘,不要走……”
不管她的行为多么像男子,也无法抹去她内心的柔软脆弱。史玄轻轻地说:“娇儿,快点睡吧。”
他的声音带了一丝温柔,大掌拉下她的手,她乖乖地放开了。他看天气冷,让她这样躺着也不像话,便拉过她的棉被盖在她的身上,岂料放下去的手又伸了过来,挂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一按。
他狼狈不已,她的力气和一般男人一样大,加上他没有防备,直接就扑在了她的身上,他抬头,她幽幽地睁开眼睛,想动一动嘴巴,却发现嘴上有东西,她嘟着翕动了几下。
史玄的脸瞬间红了,她拉住他的时候拉得格外好,两人又一次地嘴对嘴了。可这一次不一样,在水下,他们两个都被冻得没有知觉,可现下,她的唇带着浓浓的花雕味,软软糯糯的,他的心不知不觉似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史玄入定似的看着身下的人,她的脸颊上泛着可爱的红晕,眉眼温顺,仿佛静好的岁月,然而她并不安分。
在她伸出舌头试图避开他的时候,他忙不迭地推开,黑眸在看到那粉嫩的小香舌时,他的小腹竟生起了一股陌生的情潮,他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
第十二章
他修长纤细的食指忍不住地按了按她的粉唇,那抹粉嫩让他的心口更加火热,仿佛要融化了冬雪,她的舌尖忽然舔了一口他的指尖,他惊得收了回来,望着那湿濡的指尖,难得地失神了。
“嗯……”徐娇儿软软地哼了哼,“刚刚是什么?好软……”
史玄的动作一僵,呼吸都要停止了,她说他好软。他垂眸望着沉睡的人,心口一阵火热,她可是徐娇儿啊,他在想什么旖旎的念头?他略微慌乱地跳开了。
“嗯?去哪里了?”徐娇儿不满地伸手在空中舞动着,似乎要抓住什么一样,“爹、娘……”
史玄背过身,等心脏那股冲劲缓下来,他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很快他便收回了目光,极快地关上门,离开了她的住处。
史玄加快脚步往自己的住处走,走回自己的竹屋,他倒了一杯水,动作快速地喝了好大一口,呼吸沉重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左胸口那里,评评评评,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来了,生平第一次,他竟被一个村姑给逼上了这样的境地,太怪异了。
史玄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大冬天的,他的额头上竟起了汗。不是没见过比她美、比她娇的,更何况那些女人勾引他的时候,他可是柳下惠,别说是流汗,他就是呼吸都没有急促过,这样的感觉还真的是生平第一次。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他的呼吸又平顺了,眼神也逐渐冷静,方才那种奇妙的感觉没有再出现了。
隔了几日,虽然那奇妙的感觉虽然没有再出现了,可面对徐娇儿,史玄却觉得自己有些不一样了,明明把她当作一个邻居看的,现在见到她反而没有以前自在。
“史大哥。”
史玄停了下来,他扭过头看向徐娇儿,“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我还问你呢,我在你后面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理我。”徐娇儿不解地说。
“哦,我刚才在想事情。”史玄一言带过。
“这样啊,我想问你,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你要不要到我那里一起吃饭?”徐娇儿已经没有亲人了,而史玄平时独来独往的,所以她便邀请他一起吃饭。
若是往日,史玄一定会答应,可今天他出乎意料地摇头了,“不了,今天我有事。”徐娇儿说不出的失落,本想说,她今天运气很好地猎到了一只兔子,大年三十还能加菜,结果他没有空,也罢。她不勉强地说:“好,那我先走了。”
史玄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想到她方才带笑的脸庞,心中又跟蚂蚁啃噬一样的,痒痒地难受,看她的模样,她倒是完全忘记他们有过亲密之举的事情了,他又有些迁怒。
史玄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竹屋门口,正要进去,忽然看到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往徐娇儿的竹屋走,他微微皱眉,不是徐娇儿大伯一家,而且他们看起来很眼生,他蹙眉,也跟了上去。
他们找的果然是徐娇儿,他们先走到她的竹屋前,其中一个妇人先去敲门,那模样倒不凶狠,没一会,徐娇儿便走了出来,看到他们的时候,愣了一下,“你们是……”她小心地掩着门,一脸的防备。
“你就是徐娇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