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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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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自己便补充:“不过工作人员也不会让你乱走的。”
“好,我明白了,谢谢。”阮舒微微笑。
马以未再多言,和护士两人进了病房。
阮舒回过头来继续看这群病人。
他们已经在护士的诱哄下不再好奇玻璃窗外面,全部重新站好队。排在首位的病人单手握拳举向天空:“呜——呜呜——轮船准备起航!水手们就位!”
阮舒:“……”
然而可真别说,后面的病人们全都听了这句类似指令的话,有的摆出划船的姿势,有的摆出鼓帆的姿势,有的摆出掌舵的姿势,竟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开船!”
“开船!”
“……”
于是一群病人们就这样穿着统一化一的整齐白衣,排着队唱着歌,欢欢乐乐地“划着船”,由护士们照看着,“航行”前往草地放风。
阮舒不禁弯了唇角——这精神病院里的情况,还真和她想象得不一样。没有死气沉沉和绝望,反而充满生命的活力。
或许因为正常人被这个世界束缚得太多,而精神病人们只需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大厅里还剩另外一群病人,各自占据着白桌白椅,看书的看书、下棋的下棋、画画的画画。
便听又有个病人指着方才前往草坪的那群病人,问:“为什么他们可以出去玩?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像撒娇似的嚷个没完。
护士劝道:“今天如果表现好,明天就轮到你出去玩了。”
病人大怒:“不行!我要今天出去玩!我要现在出去玩!”
说着便手叉腰。威仪满满:“朕是皇上!你们谁敢拦朕?”
阮舒:“……”
护士倒是不疾不徐,游刃有余:“太后不同意陛下摆驾出门。”
自称皇上的病人不说话了,安静几秒,点点头:“好吧,‘国以人为本,人以孝为先’,朕就听太后的。”
说完,不吵不闹地回去自己的画板前,继续涂鸦他那天马行空的线条。
阮舒:“……”
这也行……?
无声地牵了牵唇角,阮舒静静地站在窗前,隔着玻璃,看着活动室里的病人在护士地照看下。如同和正常人无异似的。
少顷,一偏头,不期然发现离自己特别近的玻璃上贴着一张扭曲的人脸,阮舒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一步。
不是她胆子小,而是,这张人脸确实扭曲。
不仅仅因为对方挤在玻璃变形,更因为这张脸本来就像是被毁了容。
阮舒根本找不出具体的形容词来描述,如果非要形容,那只能说“惨不忍睹”。
整张脸宛若破碎了之后重组,凹凸不平高低起伏,没有一块儿好肉。嘴巴歪歪的,连嘴唇的肉都没有,平平的。
不过很明显能看出来他着这脸应该已经是做过手术的结果,把身体其他部位的皮移植了一部分到脸上来。
而细看之后还能发现,不止脸,衣领上方露出的那截脖子,也明显看出灼伤。
一双眼睛倒是好好的。隔着玻璃窗,直勾勾地盯住她。
阮舒平复着惊吓,与他对视。
不知是否错觉,对方好像认识她。
阮舒不由狐疑地蹙眉,凝着他的眼睛,看着看着。竟也渐渐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个时候,有护士来劝他回去椅子上坐。
他一动不动的,不予搭理。
护士便试图拉了拉他。
结果他的情绪蓦然变得异常激动,一把将护士甩开,眼睛睁得像铜铃,光盯着阮舒,扒在窗前,拳头砸着玻璃,像是打算破窗过来找她。
阮舒愣怔。
立刻就有好几个护士一起上前来制止他。一瞬间,他真成了疯子似的,推着所有人,抓起椅子往玻璃窗这边乱砸乱打。
阮舒条件反射地急急后退。
幸而玻璃是特质的,任凭他怎么砸都不破。
突发情况已严重影响到其他病人的活动,医院里的保卫人员赶来的速度非常快,而且本就针对如何制服精神病人做过特训,所以飞扑上去就扭住了人。
他却还不放弃似的,疯狂地挣扎,脑袋则拼命仰着,朝阮舒的方向看,眼睛里竟流着水,好像想要和她说话,奈何他是个哑巴。而他的眼神,不是凶狠,是……哀伤和绝望。
目送着他被好几个人压制着送离活动室,阮舒呆怔——他……
骚动很大,连马以都从病房里赶出来:“你还好?”
“我没事。”阮舒晃回神,摇头,忖了忖,问,“刚刚那个病人是怎么回事儿?”
马以了如指掌似的道:“大概半年多前,被泼了硫酸,身体中多刀,抢救了很多次,最后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是脑神经有问题。”
“同时因为毁了容,身上也没有任何能够证明他身份的证件,所以找不到亲人,警察局方面还在调查人口失踪,也没有结果。只能从暂时从普通医院转到这里来,一方面希望通过治疗能让他自己想起什么,另外一方面也是一种安置。”
扶了扶眼镜,马以轻轻叹一声:“这里还有很多这样没有身份的病人。另外的则基本是被家人抛弃的,送到这里后根本没有亲人会再回来探视。”
阮舒沉?,脑海中浮现的是最早看到的那群出去放风的病人。
她想她之前的想法错了。他们只是表面上无忧无虑。掩盖在这份无忧无虑背后的,是更加沉重的伤疤。
无论在这里,还是在外面,都有各自的逃避不了的苦痛。
有一位方才在活动室里的护士走来,和马以耳语了几句。
马以扭头便问阮舒:“你认识刚才那个发病的病人?”
阮舒愣了一愣,苦笑着摇头:“他的脸都那个样子,我怎么知道自己认识不认识他?”
马以像是早料到会是这种答案,并未见失望之色。
阮舒补充着道:“他的眼睛我瞧着貌似确实在哪儿见过似的。而且,看他那要扑过来的样子,好像也认识我的似的。不过,光看眼睛我也看不准,主要是,你也知道的,我身边的朋友和亲人寥寥无几,见到我能激动成这样的仇人也没有,我还真对应不出人来。”
马以也是认同她的说法的,?了?,凝眉打量她两眼:“应该是你身上有什么触到他点的东西。”
被他一说,阮舒下意识低头看自己,打趣:“那我还连精神病院都不能随随便便来了?”
马以淡淡一笑,镜片后的眼睛像聚了光似的盯着她:“散出什么心得没有?”
阮舒微抿唇,先作思考状,然后轻笑一下,道:“想要住进这里,我还差很大一截的火候。”
马以扶了扶眼镜,不予置评。
……
从精神病院出来时已是傍晚。
金荣生怕她骗他悄无声息地就给在这边住下了,特意打了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要准备开饭了。
这么一催,阮舒反而更没有时间再去看房子了。不过原先也就是打算瞅瞅缺什么东西而已,倒也无所谓。
何况在精神病院呆了这一下午,挺满足的了。
和马以告别后,阮舒照例打车回去。
眼看绿水豪庭的小区门口已进入视野范围内,又震响了。
阮舒以为又是?金荣打来确认她的方位,因为途中已经接到过两次了。
拿出后却发现,显示的是早上刚存的孟欢的号码。
蹙了蹙眉,阮舒接起:“孟秘书?”
“阮小姐,你现在来一趟陆家吧。陆爷已经让人去接你了。”
听筒里,孟欢的话音未落,阮舒所乘的出租车已被迫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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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铜墙铁壁

出租车被迫强制停下。
因为前方的路边也刚停下一辆黑色的房车,车门打开后,齐刷刷下来两排黑西大块头,十来个,均戴着黑色的墨镜,面无表情,阵仗十分唬人,毋怪师傅吓得紧急刹车了。
阮舒狭长的眸子眯起——是陆家的那些保镖。
领头的那位手里接着电话,应该是电话里的人讲了什么,对方立刻看向出租车,旋即便挂下电话领着两个人一并朝出租车走过来。
阮舒的心脏剧烈地跳动,手心更在冒汗,一边盯着黑西大汉的靠近,一边竭力维持着声音的冷静,攥紧,询问孟欢:“是出什么要紧事了?”
能够惊动到陆振华亲自来请,她不可能不紧张。
搬到绿水豪庭以来,一直都没受过骚扰。令她以为,陆家的人根本不知道她和傅令元的新房在这里。现在情况突然,而且还是在傅令元不在的时候,她……确实有点慌。
听筒那头,孟欢像是暂时不便多说似的,语气有些严肃又夹了丝叹息:“等阮小姐过来后就清楚了。”
而同时车窗外。黑西大汉俯低身体,礼貌地敲了敲车窗。
结合孟欢的语气和黑西大汉的态度,阮舒心念电转地做出判断,收起,放下车窗。
“阮小姐。”黑西大汉问候着,道,“我们陆爷让我们来接您。”
“好。稍等。”阮舒捺着心绪,低头从包里翻钱给出租车师傅,又震响了。
进来的是个她没有存的号码。
但是她认得。是陈青洲——曾经借给她急用的那个私人号码。
阮舒心中顿时有数,猜到陈青洲大概知道她目前的情况——既然住在绿水豪庭,为了保障他自身的安全,小区周边的一定范围内肯定有人盯着。
瞥了一眼外面的黑西保镖。阮舒往车内稍侧身体,镇定自若地接起:“喂,朋友临时找我去他家,今晚就不回去吃饭了,不用等我。回不回家睡还不一定,晚点再看看。”
这其实是陈青洲打的第二通电话。黑色的房车来得突然。而且刚好碰上阮舒也回到绿水豪庭,手下汇报之后,他第一时间拨通她的号码,但是占线。
一接通就听她这么说,陈青洲默契地明白她的意思,挂了电话。
“丫头现在啥情况?”黄金荣着急忙慌的立刻询问。
陈青洲凝眉:“具体不清楚,但她被请去陆家了。”
“你就任由她被请去了?”黄金荣双目圆瞪,当即一跃而起,“不行!马上把陆振华的人拦下来!丫头现在情况有多危险你不清楚?陆振华不会无缘无故请她的,一定是发现她的身份了!无论如何不能让丫头跟他们走!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荣叔。”陈青洲立刻阻止,面容沉肃,“我当然知道利害。可现在我们根本还不清楚陆振华找她去干嘛,万一不是发现她的身份,我们冲动出手,不是自曝了?”
“你认真想想,以你对陆振华的了解,如果是发现她的身世,会是这种客客气气来请人的情况?”
“那……”黄金荣迟疑了一下,马上又想到什么,“那就一定是姓傅的那小子出了什么状况!陆振华是要把丫头抓去掣肘姓傅的!同样危险!”
“还是不像。”陈青洲迅速判断,“而且听她方才在电话里透露的意思,她认为她自己是安全的,所以暗示我稍安勿躁,自愿跟着陆振华的人走。”
“啥?丫头认为她自己是安全的?”黄金荣揪起八字眉。“她从哪认为她自己是安全的?万一她判断失误呢?不是还不清楚陆振华找她的原因?”
“荣叔,我理解你,我也担心,但不能光担心,你是关心则乱。她不是小女孩了,你相信她一些。也相信我一些。”陈青洲揉了揉眉眼,起身,“总之,你先好好的在家里呆着,不要想着冲去陆家救她之类的。我要去想办法弄清楚这件事,有进一步的消息及时告诉你来安你的心的。”
……
黑色的房车里,阮舒看似淡定地坐着,身体其实一直是僵的,后脊背阵阵地发凉。
虽然她暂且判定陆振华不是“抓”她,而确实是“请”她。但此时此刻,整个车子除了她就是黑西大汉,个个以她为中心端坐着谁也不讲话,气氛十分地压抑。
尤其,上了车之后阮舒发现,车窗内被幕布盖住了。也就是说,她只知道自己坐在车上,并且车子在平稳地形势,但看不见外面的情况,而驾驶座又被隔板隔开了,也看不见挡风玻璃,所以她根本不清楚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没有封死,不过以她落座的位置,没有办法伸手去掀。
这种情况下,就算被他们偷偷送到深山老林里活埋。她都后知后觉。
忖了忖,阮舒佯装难受地蹙了蹙眉,问领头的那个保镖道:“可不可以开点车窗我透个气?”
保镖垂首,神色间满是不好意思:“抱歉,阮小姐,现在暂时不能开窗。等过了这段路,我一定让您透气。”
闻言了然这是陆家安全保障的一种手段,阮舒也不勉强,心底则稍稍松一口气——她早料到开窗的要求会被拒绝,试探的只是保镖的态度罢了。这样的态度,不太像是要把她带去活埋。
过了约莫半小时,黑西保镖如先前所承诺的。拉了一扇车窗的幕布打开了车窗。
外面的天色已黑,车子驶过的一路也冷冷清清未见其他房屋,全是湖光山色。阮舒闲聊似的赞叹道:“我倒第一回知道海城还有这般清静的环境。陆爷可真会选地方。”
领头的黑西保镖没有接腔,不知是没有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其实在问他话,还是出于职业原因不能随意与人交谈。
阮舒微抿唇,自知这些保镖口风紧无法套话,便也不浪费口舌了,静默地盯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脑中则快速回忆着曾经浏览过的一篇关于“揭秘海城最顶级的严密安保”的帖子。
在如今成熟的商业社会中,安保需求已经如同生活必需品一样成为日常的一部分,尤其对于诸如富豪、高级官员等社会重要人士而言,不仅要防盗窃。还要防刺杀。
陆振华就是这样一位社会重要人士。
当然,所谓的“重要”,不是指他青帮大佬的身份,这个身份已经因为多年来青帮的低调和三鑫集团的崛起而洗白——对外界的洗白。
而是指他如今海城首富的身份。他的个人安全不仅关乎他的个人家庭,更会影响三鑫集团的股价,以至于影响海城的经济发展。
终归,无论考虑表面的身份还是背地里的另一个身份,他都得保护好自己。
帖子揭秘的就是陆振华在海城这座住宅的安保情况。
宅子在半山上,据说从卫星图上看,其后方有环抱型山体,这种选址是基于东方风水学的考虑,讲究的是环山聚气。然而这种选址在安全上必须防范有人从后山偷袭的可能。因此陆家宅子在后山方向设置了围栏和围墙,避免外人轻易闯入,且前门迎面方向建筑物高于后宅建筑,使得后宅成为一个环抱型院落,更利于安保。
又据说陆家宅子位处的半山坡地块不是平整的地基,建造房屋时以人工的方式建成了一个平台来承载建筑物。因为人造平台必须经过钢筋混凝土的加固。是以外人很难通过地下挖地道的方式潜入院内。宅院的围墙则高三米多,一般人很难翻越,即便进入,仍旧在人工平台下,安保人员居高临下,很容易发现入侵者。
还据说陆家宅子所装备的所有监控和摄像头非常高端,是以、色、列的战术机动监控设备,相当于军事级别。
更传闻宅子的核心部位还设置了一个安全室,当宅子遭遇外人攻击沦陷时的最后退路就是可以躲入其中。安全室内有独立的供氧系统,一旦反锁只能从里面打开,再者有良好的装甲和保温阻燃系统,即便被大火包围也能安然无恙。
整个帖子简而概之。就是陆家的宅子如铜墙铁壁,易守难攻。
发帖人讲得是神乎其神,好像自己对陆家的宅子了如指掌。
但看帖子的人肯定是意会发帖人的主题思想(即陆家宅子的安保特别牛叉)便好,至于那些细节,若真就这样通过网络上的帖子被广而告之,人人都了解得清清楚楚。陆家宅子的安保还有什么严密可言?
车子爬了个坡,慢慢地拐了个弯后,路的尽头总算见到一个豪华的大铁门。
阮舒下意识地回头张望一眼,发现这部分的设计和帖子上所言的相一致——宅子接邻道路的一侧有树木遮挡,是以路人或者过往车辆很难观察到内部情况;宅子的入口处并不直接对着路面,而是需要拐弯方能进入;而且入口处修有斜坡。因此即便是外来车辆试图通过撞击强行进入也不可能。
扭回头,阮舒凝着前方高耸得如城墙一般的铁门。
理所当然的,门口也驻守着保镖。至于传闻中的来自以、色、列的军事级别的监控和摄像头设备,她光用肉眼肯定是发现不了的。
房车在快至铁门前时停下,一路上没讲两句的黑西保镖提醒道:“抱歉,阮小姐。得暂时请你先下车,接受安全检查。不过您别误会,这是陆爷这儿的例行规矩,并非故意针对您,更并非怀疑您什么,如有冒犯,望谅解。”
“嗯。我明白。”阮舒微微一笑,十分配合地下车。
下车的档口,有另外一辆车也快速地开进来了,停在房车的旁边。
车上下来的是蓝沁。
“蓝小姐,您来了。”领头的黑西保镖对她还挺客气的,主动问候。
而且听这语气,好像蓝沁也该来。阮舒心底悄然判断着,便听蓝沁冲她打招呼:“好久不见,阮小姐,身体是否还安康?”
“挺好的,谢谢蓝小姐关心。”阮舒微笑,客客气气地回应,并不想和她多聊。
一方面是因为蓝沁曾在游轮上故意挑起汪裳裳对她的敌意,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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