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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家伙一直带病拍戏,真是傻瓜。
心里不理智的那部分立刻躁动起来,我就起身想带他回家,或者去我反感到死的医院。
然而他却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这场戏因为我的行程问题已经拖延了好久,不能再耽搁了。”
我有些窝火的问:“那你呢,不难受?”
他淡淡的笑起来:“难受啊,因为太难受了,所以才想靠着你歇一会儿。”
我突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流泪。
看来不只有我养成了依赖他的坏习惯,我的少年,我的鹿晗也同样需要我。
他最喜欢我的肩膀,累了就靠一会儿,困了就睡一会儿,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我什么都不能帮你,身体要紧,还是去医院吧。”
鹿晗摇头:“集体的利益高于一切,你什么都不用做,陪着我就好了。”
我突然觉得他根本还是多年前的鹿晗,我开始为在老街说他已经变了感到忏悔。
他根本没变。
他一如从前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懂担当,负责任,甚至有些爱逞强。
这么好的鹿晗,我却时不时的怪他。
我简直是浑蛋。
“对不起啊……”我解下自己的围巾给他戴上:“是我平时太不懂照顾你,你快点好起来,然后咱们回家,我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鹿晗被高烧折磨的有些无力,脱下了往日刺猬般的外壳,温和的像是那年刚刚毕业的傻小子。
“是吗,那我要吃红烧肉啊……”
当时我心里想的是,好啊,你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
把我的全世界,都给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
☆、C15:我疼的就要窒息
第一次看鹿晗拍戏,心竟然是拧成一团的。
当他在导演的催促下慢慢起身,一步步朝和我相反的方向走去时,我才发现,原来我紧攥着的手心早就裹满汗水了。
那是怎样揪心的场面啊。
高烧中的鹿晗头顶不断有水倾泻下来,昏黄的路灯下他就像变了一个人,表情脆弱的好似一个丢了糖的孩子。卓琳蹲在他身旁抱着他,满脸狼狈却依然楚楚动人。
离得太远,我听不见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但因为看过原著,脑海里多多少少有些印象,这场戏是男女主角的离别戏。
雨过天晴后,天人永隔,死别无期。
卓琳和鹿晗都不是演技顶尖,资历过深的演员,而这场戏却需要演绎的极其细腻。
整个过程坎坷的我不忍回忆,导演坐在机子前苦皱着眉头,片场里气氛紧张的令人战栗。
一遍又一遍的NG。
我心乱如麻,此时的鹿晗一张好看的脸已经苍白的没了血色,连站起来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要咬着牙死撑,这样下去,扛不住是迟早的事儿。
我不知不觉早已从座椅上站起来,唯一的念想就是如果鹿晗倒下,我一定要做第一个扶住他的人。
但情况似乎没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我几次认为鹿晗撑不住了,他都奇迹般的挺下来,这样循环往复好多遍,鹿晗和卓琳终于把戏零失误的顺到了尾声。
我来不及欣慰,眼睛里只有鹿晗吻住卓琳的场面。
心里一惊才反应过来——
啊,没错,原著里是要接吻来着。
可这样的画面让我看到未免太过残忍,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都在疼,像是无数的尖刺全部扎进皮肤里,同时从记忆深处涌上了一股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这些,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呢。
不久我便想到想到那年的寒冬腊月。
是夜,漫天飘着一场很大的雪,我一个人朝家的方向走,碰巧撞见在路灯下相拥亲吻的宋唯樱和鹿晗。
此时两种有着相似轮廓的画面穿越时光的界限在我眼前交叠,我看着,看着,不自觉就红了眼眶。
泪水夺眶而出的同时,似乎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鹿恩星”
“鹿恩星”
“鹿恩星”
……
同一种声线却带着完全不同的情绪。
有饱含笑意的,有悲伤至极的,有暴怒的,有埋怨的……
这是宋唯樱的声音,不会错的,这就是她的声音。
宋唯樱啊,你在叫我?
你还好吧?没有很寂寞吧?
看到我这个样子,你是庆幸我罪有应得,还是替我难过呢。
我过得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
这算不算是你给我的惩罚?
手忙脚乱的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我抬头去鹿晗。
他重新披上了厚重的军大衣,明显头重脚轻的向我走来。
我再也按耐不住朝他跑过去,刚碰触到他冰凉的指尖,他就像断了线的木偶重重的倒在我身上。
“带我回家吧……”
鹿晗沙哑的嗓音拼拼凑凑汇成了一段话,接着便陷入昏迷,再没有什么反应。
我感受着怀中人炙热的温度,紧紧拥着鹿晗单薄而无力的身体,只觉得双臂间实实在在的重量感竟然是那样充实。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丢失好久的宝贝,而今后,再也不想放开了。
原来还能够成为让你安心依靠的人,这样真好啊。
北京今年太冷了。
鹿晗,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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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晗的助理开着保姆车上了高速,时间拖沓的过去了半个小时,离我们住着的地方依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我在车后座不安的抬手附上鹿晗的额头,比二十分钟前更烫了。
窗外流转的光影像披了层耀眼的华衣映在鹿晗苍白而柔软的侧脸上,他低垂着头,睫毛乖巧的依附着下眼皮,沉闷的呼吸声像潮水般在后座狭小的空间里汹涌。
我有些无助的四处乱看,想找些对于缓解病痛有帮助的东西。
最后视线牢牢锁定了副驾驶座上的保温杯。
我伸长了胳膊把保温杯取来,用了摇了摇,里面响起了再美妙不过的水声,打开瓶盖竟然还有热气冒出来。
还好有热水啊。
拆开了一包湿巾泡进杯子里,过了几分钟我拿出一张趁热敷在鹿晗的额头上。
我做这些的时候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了鹿晗。
然而即使是这样,在收回手的时候我还是看到鹿晗的眼皮颤动了两下,接着便慢慢睁开。
“你真笨。”他咳嗽了两声:“车里有毛巾。”
我没时间去看他说的毛巾放在哪儿,伸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多睡会儿吧,快到家了。”
他看了我两眼,意识像是清醒了一些,歪头倚着冰凉的车窗,不再言语。
我心里咯噔一声,觉得有什么东西转瞬即逝,只出现那么一刹那便又消失了。
是依赖着我的鹿晗吧?
是那个被高烧折磨的分不清东西,只知道靠着我求得一丝放松的鹿晗。
现在的他蒙着层雾气的眼睛里又重新带上了往日的疏离,我明明还在,他却宁可倚着坚硬的车窗休息。
这些举动就好像在否定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就好像,那个笑着告诉我想吃红烧肉的人,从来就不是他。
天空像被戳开了一个深邃的黑洞,所有的温暖和阳光源源不断被吸噬吞没,取而代之的寒冷和绝望拼命泛滥,仿佛要将我淹没。
我努力掩盖住失落,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车窗外。
车子下了高速,视线所触及的每一寸土地立刻被林立的高楼大厦占领。
繁华扼住了北京的喉咙。
一座座古老城镇倒下,又有一座座摩天巨人爬起来。
儿时的回忆被数以万计的规划图纸拆散的支离破碎,再也没有一座建筑,再也没有一棵大树让人仅是看到就痛哭流涕了。
彼时承载着我全部过去的老街一定已经化成了一摊满是扬尘的废墟。
我突然想捧起它残缺的碎片收藏起来。
因为我明白,这不只是老街的碎片。
——
陪伴我走过无数个四季的鹿晗,早就随着老街旧宅的倒塌,永远留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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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的时候鹿晗不得已将胳膊搭在我肩上,走起路来步子都是轻飘飘的。
夜很深,脚下时不时传来小石子被踢开的声音。
没有人先打破沉默,也没有人觉得尴尬,这么一条路似乎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忘了是在哪一刻鹿晗停了下来,连带着一头雾水的我一起僵在原地。
我不解的侧过头看他,鹿晗的瞳孔在黑夜里明亮的像碧空中的繁星。
而我却突然有些不安,觉得有什么足以让世界颠覆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前天我在爸留下的相册夹层里发现了张皱巴巴的小纸条。”
我没有回话,点了点头表示我在听。
“上面的字迹很潦草,我看了好长时间才分辨出是一个陌生的地址。”
“……”
“这些都没什么特别,特别的是背面,你猜都写了些什么?”
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我忍不住反问表情有些奇怪的鹿晗:“写了什么啊?”
他笑了笑,俯身在我耳边吹了口气,我下意识的想躲开,却被他桎梏住后脑根本不能动弹。
半分钟后,鹿晗风清云谈的告诉了我那张纸条背后的内容,同时也是老鹿为了让我无忧的长大,藏了好多年的秘密。
只不过是简简单单六个字,却在我即将痊愈的伤口上重重划了一刀。
它们在我脑海中不断翻涌,最后重重的直击心脏
——
恩星生母住址。
我疼得就要窒息。
作者有话要说:
☆、C16:成为微胖的人
“吃啊!你倒是吃啊!为什么不吃!”
“烫……太烫了……”
“说谎!分明就是和你爸一样嫌弃我!你们都不是好东西!都不是好东西!都去死吧!就剩我一个人才好!”
啪!
尖锐的巴掌分离了现实与梦境,我满身冷汗从被窝里坐起来。
房间里安静的像是另一个世界,滴答滴答的钟摆摆动声魔障般与夜的细丝交错。
忘了这是从噩梦中惊醒的第几个夜晚,我痛苦的抱紧自己,手指死死插进头发,纵横的泪水混合着发粘的汗珠挂在脸上,每一个缺氧的毛孔都在艰难的喘息,这具满是疮痍的身体似乎就快要死去。
死……
那就死吧……
我伸手在枕头下面一阵摸索,不一会儿虎口处就传来一阵短暂而急促的疼痛。
我猝不及防的闭上眼睛疼的皱起眉头,停下动作小心翼翼的取出刚才刮伤我虎口的小东西。
在微弱的月光下,它正散发着凌厉的寒光,那是个刃面十分锋利的刀片,上面还沾着我留下的血迹呢。
虎口被割开了一道很长的伤口,可我没空管这些,花一点儿时间解除痛苦才是最重要的。
把刀片移到手腕处,我人却在颤颤发抖。
这是……在害怕什么?
宋唯樱的脸飞快的在脑海中闪过,我重重的吸了一口气,迟疑了一会儿,把刀片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去见你。
还是算了吧。
顿时泄了气,我连拖鞋都没穿就光脚去了客厅,总算可以闲下来看看不断涌出血液的伤口。
啊,好丑。
竟然切成了S型,我是反应多迟钝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疼?
叹着气扯出几张纸巾胡乱包起来,我窝在沙发上,就着落地灯的灯光掰着手指头算这是失眠的第几个晚上。
这些日子我简直像重新入了地狱,所有不愉快的记忆全部重见天日竞相汹涌。
除了来自那个抛弃我的女人,大多都是老鹿临死前的画面。
我不断在梦中看到他愤怒的脸还有花白的头发,甚至记起来他打我时我左脸的灼热感。
这些真实的让我有点儿不高兴。
真实的让我丢失了一切生活前进的动力,只想着去死。
于是我早早备好了刀片,准备在不能忍受的时候决绝的拯救自己。
然而一切都准备好我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
下面还有宋唯樱啊,不能扰了她的清净。
生不得,死不能。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痛苦。
鹿晗病好后就变得更少回家,我有时为了逃避难缠的梦魇会选择没日没夜的工作,不到头疼的挺不住时绝对不会休息。
毕竟累到忘记呼吸,就不会有时间去想那些另人黯然神伤的事。
打开电视漫无目的调着台,电视里忽明忽暗的蓝光衬得黑夜更加阴冷,我缩了缩身子,突然被某台熟悉的嗓音吸引走了注意力。
那是一档综艺节目,这个点刚好重播。
画面里的鹿晗坐在软绵绵的榻榻米上,手拿话筒正回答主持人的问题。
在此之前主持人不知道问了些什么让他笑弯了眼,全然没有面对我的冷漠,瞳孔里闪着柔和的光,亲切自然,丝毫不显得做作。
我一直相信,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
“我吧,从小在北京长大,所以性格也很纯爷们儿。”
“比起现在正合作着的卓琳,我其实更喜欢小鸟依人一点儿的,就类似于……邻家女孩的类型吧?”
“至于身材,现在不喜欢太瘦的,如果女朋友太瘦的话我心里不舒服,好像会让别人萌生我对她很不好的错觉,微胖一点儿好,这样看起来更健康啊。”
主持人一副了然的样子,把一声“哦~”尾音拉的老长。
“也就是说卓琳并不是你的理想型?”
鹿晗再次笑起来,眼角出现了几道不深不浅的褶子:“对,我的理想型是像我妹那样的。”
“好像一直就有传言鹿晗你是恋妹控啊?”
“算吧,我妹就是好看啊。”
坐在电视前的我忍不住一哆嗦,完了,不知道又要被多少鹿晗的粉丝诅咒了……
这真的是个坏习惯啊。
卓琳也说过鹿晗总是拿我做理想型的挡箭牌,果然家里有个妹妹就是好用啊……
“那什么时候把妹妹的照片放出来给粉丝朋友们看看吧,好像从来没有曝光过呢。”
他温顺的一笑,附和着点头:“有机会吧。”
还想接着看下去,屏幕里突然镜头一转,接着是听到耳朵生茧的广告词。
广告时间到了。
呆呆的坐在那儿,回过神来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进屋睡觉,而是麻利的扑向了客厅主灯的开关。
周围瞬间变得亮堂堂的,我站在镜子前仔细打量了镜子里的自己,满脸厌恶的撇了撇嘴。
怎么搞得,太瘦了。
看起来一点都不健康,病怏怏的快赶上菲佣了。
还有啊。
这眼睛肿成了鱼泡眼,鼻子红通通的简直和鲁道夫是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妹啊。
最骇人的是白领卫衣的胸襟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不用细看就能发现在袖口其实还有更多。
这就是努力活了这么多年,终究浑浑噩噩的我。
明明为了让自己过得好伤害了那么多人,却还是得不到想要的生活。
气死了爸爸,害死了宋唯樱,甚至连一起长大的鹿晗都不愿再正眼看我。
丢掉了一颗又一颗筹码,却从不曾赢来什么。
我在这场巨大的博弈里输得一败涂地,到最后连自己的生活都碎成了渣子。
这么看来,当初生了我的人丢下我扬长而去,的却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是这段关系要断,为什么不断干净?
为什么要留下一张纸条重新打乱我的生活?
是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想起好多年前生过一个小孩儿?
是不是想起了那孩子把眼睛笑弯,甜甜的叫过你妈妈?
还是说你记起了她握着笔歪歪扭扭的描摹你字体的样子;
又或是更多……
把我这么乖的孩子丢掉,你后悔过吗……
我始终无法忘掉当鹿晗把那张纸条交给我时我那难以言喻的心情。
在确认上面的字迹出自谁手之后我整个人濒临崩溃。
我大概一辈子都不可能认错上面的字迹,即使乱的难以辨认,我也熟悉她写下的一笔一划。
她的字很漂亮,那时还年幼的我根本不认识,只记得那些娟秀的轮廓。
本以为这些会随时间慢慢淡去,可这么多年,记忆反而更加清晰,最后连我写出的字也越来越像那个本该被称作母亲的女人。
这是我怎么都不想承认的事实。
我记得在大学时期看过一篇研究报告,题目是血缘之间本来就有千万种奇妙的联系。
当一个孩子脱离母体慢慢长大,即使和父母远隔千里,甚至从没见过面,你也能在他的一举一动中找到些父母的影子。
比如说话的口气,走路的姿势,笔下的字体等等。
我现在觉得有道理。
一张泛黄的烂纸条,牵扯出太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我不难想象,老鹿一定和她见过面,甚至可能常常联系。
然而老鹿已经去世,一切无从查证,我拥有的只是六个字而已。
在我懵懵懂懂的日子里都发生过什么,只要寻着她给的地址找过去便一切了然。
可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
我只想多吃点东西,努力做一个微胖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我还有五分钟就下飞机了。”
“我知道啊。”
“还有三分钟了。”
“我知道了。”
“我下飞机了。”
“恩。”
“我上保姆车了。”
“屁股坐热了吗?”
“热了,你过来吧>3<!”
短信提示音总算停了下来,我叹了口气,朝朴灿烈的保姆车走去。
今天是朴灿烈结束马来西亚外景回国的日子,约定好了要接他,所以我起了个大早守在机场门口蹲点,这一蹲太漫长,时间扭扭捏捏才熬了现在。
车子周围还围着一大圈粉丝,不免有些女孩用新奇又讨好的眼光打量我,估计是看我被经纪人迎着上了车,当我是朴灿烈新来的小助理呢。
车窗贴了反光膜,光透不进来,后座空间大的很,有些黑乎乎的。
车门刚一关住我就感觉到腰间一热,被人抱上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我心里当即就骂起来,朴灿烈两个星期而已你他妈怎么变色了?
“喂喂抱太紧了,我还要呼吸啊。”
“是吗。”身后传来一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