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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抱太紧了,我还要呼吸啊。”
“是吗。”身后传来一阵笑声:“我就是试试你是不是想我想的没好好吃饭啊。”
我默默抛出一枚白眼,配合着他开节操碎满地的玩笑:“是啊我想你想的废寝忘食,成天对着你照片发呆,想着朴灿烈这只死鬼怎么还不回来!”
朴灿烈瞬间笑的更开心了,腰间的力道一松,我被放开。
总算可以正视身后的家伙,我挪了挪身子看了看朴灿烈就当场傻眼。
这一头可喜庆大红色是怎么回事儿?莫非回国的路上飞机被雷劈了?
见我一直死盯着他头发不放,朴灿烈难为情的挤了挤眼睛:“这颜色很难接受吗?要发新专辑了,他们说我这样好看……”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不再柔顺的头发,心里新奇又不是滋味。
其实灿烈的肤色很白,眼睛黑黑亮亮的,即使染了这样的颜色也不显得冲突,还是一样好看到不行,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灿烂强烈。
然而这样频繁的换色对头皮的伤害却极其严重,我还记得第一次摸到他头发时,他头发虽然毛躁了些,但绝对没有现在扎手。
也许再过些日子,我们灿烈的头发就会变得更加糟糕,到最后形如一团了无生气的杂草。
心里越来越不好受,我把注意力放在朴灿烈精致的小脸上,才发现这家伙的眉头皱的厉害。
“怎么了?”
“头皮疼……”
我急忙收回手,负罪感强烈,嘴上却不服软。
“傻大个你就是个傻大个,疼怎么不早说?”
他又扯了扯嘴角对我亮出白牙来:“因为是恩星你,所以疼也没关系啊。”
突然“嘭”的一声巨响,心上毫无防备的中了一枪。
而朝我开枪的家伙此时正满脸纯良无害的睁着双大眼睛看我。
“朴灿烈。”
“恩?”
“你别老这么看我行不行,我难受。”
他满脸不解的问为什么,我却不再搭话了。
难道我要告诉你是怕哪一天你突然不再这样看我了,我会不习惯?
才不要告诉你呢,毕竟鹿恩星是个永远不想展露太多脆弱的人。
可是。
我会不习惯吗?
大概会吧,忘了是在多少年前,我的鹿晗也是这样看着我的。
我曾经以为他的眼睛里装着我的全世界,直到有一天,他突然不再这样看我了,我才明白下了地狱是什么感觉。
所以亲爱的灿烈啊。
永远别这么看我。
和朴灿烈在一起似乎永远不懂忧和愁是所谓什么,他一路上翻着包里从马来西亚带回来的东西堆在我身上,还很大方的说喜欢哪个可以挑,他送给我。
我郑重其事的翻了翻,发现都是些精装CD,游戏光碟,动漫周边什么的。
哦对了,朴灿烈还很有情调的带回来了些当地的土特产。
一本看似挺有深度的书堆在最底层也被我翻了出来,几行干净简洁的英文印在封面上,题目是《Closer》。
翻开首页就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I’m waiting for you,
To do what?
Leave me。
似乎有什么一击即中,我重重的合上书,三行黑体字还在脑海里缩小,放大,难以挥散。
To do what?To do what?
How should I know
被自己的自问自答逗笑了,显然这笑里隐隐透着苦涩,我还是刻意佯装轻松。
拿着书朝灿烈挥了挥,换上一副土匪样:“我喜欢这本书,现在它是我的了。”
朴灿烈从自己的小宝藏里抽出身来,看着书愣了下:“好啊,不过这个不是我买的,是我在一家咖啡店里意外得到的。”
“意外?”
他点头:“那时节目组在街边拍外景,突然就下雨了,我们临时进了一家咖啡店躲雨,就是在咖啡店的桌子上发现这个的,可能是上一桌客人落下的吧。”
我若有所思的边点头边嘟囔:“怎么我就摊不上这种好事情……”
朴灿烈一个没忍住就弹了我的额头:“所有女生都像你这么爱占小便宜?”
“拜托。”我抬手揉了揉:“又不是所有女生都叫鹿恩星。”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眼睛里饱含笑意低着头把东西一件件放回包里。
望着他嘴边总是习惯性扬起的弧度,我不做思索疑问便脱口而出:“你为什么总是笑啊?”
他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白痴的问题,顷刻间脸沉下来,严肃的像只随时会吃人的小野猫。
“你干嘛?”
“我这样好看?”
我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心想还是露着小白牙可爱。
“所以笑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好看呐。”
顿时天雷滚滚,我一面感叹着朴灿烈的神逻辑,一面又觉得他说的话其实也有些道理。
的确啊人类最漂亮的表情就是笑容,能笑的话为什么要哭呢。
那我就……笑一个?
强扯着嘴皮子挤出一个不知道长什么样的笑,立刻就觉得脸僵掉了。
算了,我还是垮着脸走忧郁路线吧,这样挺好。
我和朴灿烈没有立刻回家,他用手机翻着最近网上炒得很热的旅游帖子《京城十大亮点》,终于经不住诱惑被其中排名N。o5的愿望铺子圈成脑残饭。
他一边夸赞这铺子的高端大气上档次一边央求开车的经纪人去看一眼,还口口声声说就呆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就回来。
他们的经纪人其实已经过了四十岁是个高干女强人,但似乎对艺人的私生活并不太管。
朴灿烈没怎么费嘴皮子就说服了她,不一会儿就去了那家网上好评百分百的愿望铺子。
朴灿烈一副特工的架势,棒球帽口罩墨镜一样不落全往身上添,下车时捂得特别严实简直算得上无懈可击。
他挽着我的胳膊就朝店门走去,我们俩看起来和谐的就像一对阳光姐妹淘。
这个形容真的让我很开心。
非常认真的开心。
这家心情铺子在工作日除了些游客慕名而来之外人流其实并不多,店内装潢了满室的星空壁纸,音响里放着迷幻又空灵的欧美音乐,墙壁挂满了装着愿望的玻璃瓶,用手划过便会一个接一个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气氛太微妙,让人不自觉就开始对一切着迷起来。
我跟着朴灿烈找到了正在店内一角整理许愿瓶的店主,是个黑色中分短发,穿着条深棕长裙的女人。她看到我们走来,放下瓶子礼貌的鞠了一躬:“两位是要卖愿望,还是买愿望?”
“卖……买?”
“对。”她点点头:“这是规则,所有顾客都可以向我卖愿望或是买愿望,如果是要卖愿望,我会根据您愿望的价值付给你钱,当然,不值钱的愿望我是不会收购的。如果是要买愿望,您可以花不同的价格,挑选墙上这些价值不同的愿望,每条愿望其实换个角度来看就是其他人的秘密,花钱收购这些,是绝对值得的。”
听完这些朴灿烈简直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声音从口罩下飘出来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兴奋:“我可不可以既卖愿望又买愿望?”
“当然可以。”说着店主就转身带朴灿烈去取纸笔和玻璃瓶。
我一个人留在原地,看着满墙的玻璃瓶突然萌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每个玻璃瓶上都贴着许愿人的名字,乍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的竟然有些晕眩。
我猛地后退一步,头刹那间疼的像被万只蚂蚁啄食。
音乐声开始在我耳边糜烂起来,如一串长长的咒文,折磨的我站不直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重新抬起头,疼痛感有了些缓解,而我也不碰巧刚好看到一个玻璃瓶上许愿人的名字。
大大的三个字不能再熟悉
——
鹿恩星。
强忍着没有尖叫出来,我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我明白我在害怕什么,这家店我从没来过,而那玻璃瓶上的字迹又的的确确是我的。
这怎么解释?
是我的记忆错了,还是瓶子错了。
朴灿烈的愿望似乎卖了个不错的价钱,他笑眯眯的回到我身边,看到我一直傻愣着,便顺着我目光锁定的方向看过去。
接着朴灿烈和我一样怔住了。
我在保姆车上就告诉他我从没来过,而那个瓶子就像在有意戳穿我谎言一样挂在那里。
此时他也应该和我一样好奇那个瓶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所以才会毫不犹豫的伸手指着那个瓶子,对着不远处的店主说:“我要买这个。”
我眼睁睁的看着店主把写着我名字的玻璃瓶取下来交给朴灿烈,又眼睁睁的看着朴灿烈打开瓶子把纸条取出来,无力的就像个废人。
随着纸条上的字尽收眼底,朴灿烈眼睛里的一切光芒都慢慢消散,他声音沙哑的叫了我的名字,最后一个字甚至微弱的像气音。
“虽然早就猜到了,可真正看到这些话被你写出来竟然是这种感觉啊……”
他把纸条放进我手中,静静地等待我解释。
我面无表情的读完了纸条上的字,对着朴灿烈露出了大概很苍白的笑容:“每个人总有些回忆是承受不来的朴灿烈,我也是人。”
真的是这样,即使那张纸条上写着“让宋唯樱消失吧,让鹿晗只爱我一个人就够了”这样自私的话——
我也是个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C18:心酸旧电影
有人了解鹿恩星吗。
真正的鹿恩星是什么样子,有人了解吗。
我其实并不忌讳向别人讲曾经的那些事儿,只是从来没有人主动问起来,我也就不说了。
对于朴灿烈,似乎刻意隐瞒都不太可能,这让我不得不去整理一下那段荒唐到难以接受的往事。
我是鹿家捡到的孩子,这不是秘密了。
我爱着鹿晗,也有些无关紧要的人知道了。
可我讨厌宋唯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我自己的心事。
那年发生了很多事,真正激起我对她的厌恶其实是在圣诞节,那时我还没跟鹿晗摊牌,但导火线大概早就引燃逼近爆炸的临界点。
大二圣诞的晚上我们一群人办了聚会,提早预定好的饭店却因为人满为患没留位置给大学生。
十几号人就那么漫无目的在街头游荡,冬季的夜晚难耐的冷,最后宋唯樱提议去她家,我们也就同意了。
她家不是很大,六十多平米的房子里只陈列着些简单的家具,整理的干干净净的,一点也不像我们家。
我什么都不会干只好呆在沙发上等饭,其他人争着去帮宋唯樱大美女打杂,鹿晗是小前锋。
不过宋唯樱到底是个很贴心的女朋友,哄小孩似的把鹿晗推出厨房外,还不忘顺手关门。
我嗤笑一声,看着鹿晗贴门站着一脸丧气,心里就剩一个字儿,爽。
“喂鹿恩星。”他扑向沙发。
“有事儿说话。”
“圣诞节了”他把手臂往我肩上一搭,立马变成一副痞子样:“我的礼物准备了吧?”
我手揣在口袋里摸着那个冷冰冰的盒子,里面放着的项链是我省吃减用大半个月才买到的。
项链的吊坠是一只鹿,鹿角上镶着两颗蓝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看着挺亮,挑礼物的时候我一眼就相中了。
没有正面回应他,怕这家伙得意忘形,我抬起头和他对视:“你给我准备了吗?”
“没”鹿晗一口否定:“不然哥哥给你个亲亲吧?”
亲亲吗?其实也还不错。
不过我们两个什么都还没做呢宋唯樱就出现了,她看着鹿晗侧身压在我肩上,小嘴撅着,脸上闪过一刻怪异的表情,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宋唯樱手里端着热腾腾的饭菜笑了笑:“你们俩傻小孩儿别闹了,快帮忙啊。”
我有些扫兴的起身推走鹿晗,做了个鬼脸骂他臭流氓。
他也跟着笑,不正经的追上来:“你是我妹啊亲个怎么了?”
宋唯樱看着我们也没再多说话,毕竟我俩从小闹到大她是知道的,
一行人围着长方形餐桌坐了两排,总算可以过个像样的圣诞节。
餐桌上方的吊灯是暖黄色的,宋唯樱脸上洒满灯光,精致的五官怎么看怎么像是瓷娃娃。
我酸溜溜的开了罐啤酒,心想自己怎么就没福气长那么一张脸,最起码能招鹿晗喜欢呀。
她真的是个太可怕的女人了,不仅能抓住男人的心,还能俘虏男人的胃。
会做菜的人我见的不多,除了我爸,好像也只有宋唯樱而已。
她甚至特意做了醋溜排骨给我,我记得我爱吃酸的就提过那么一次,她竟然记住了。
大概对我真的很上心吧?
只是我就像所有小说里的反面角色那样,终究不能喜欢她。
我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虾,一下比一下狠,直到右手边的人像看神经病那样看我才稍稍收敛,把剥了皮的虾仁送进嘴巴里。
就在这时,宋唯樱撞了鹿晗的胳膊两下,接着在对方不解时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那似乎是早就准备好的圣诞礼物呢。
我只看了那项链两眼就愣住了,接着就有了掀桌的冲动。
宋唯樱和我果然是冤家,喜欢同一个男人,连礼物都买一样的。
那条鹿角项链上的蓝钻突然在我眼里变得说不出的刺眼,我下意识的把手伸进口袋里,紧紧握着那不大的盒子,心里像有千万颗珠子一起坠落,拾都拾不起来。
后来发生的事都在情理之中,宋唯樱送上了自己的礼物,而鹿晗接受之后轻轻吻了她的脸颊,送了条牌子的宝蓝色发带给她。
我其实想说,那条发带我也喜欢。
宝蓝色的,多好看啊。
然而说什么都是多余,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
鹿晗把项链挂在食指上,让项链一晃一晃的靠近我,皱了皱他漂亮的眉头:“连个礼物都不给我,真是小气鬼,亏我还有惊喜给你诶。”
他张开另一只手掌,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一枚纯白色的羽毛状胸针:“它叫‘heaven’,就送给我们家恩星小天使吧。”
我对着那枚胸针看出了神,慢半拍的问小天使没有礼物给你也可以吗。
鹿晗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脑袋提醒道:“明年一定要记得啊。”
这时宋唯樱叫了鹿晗两声,往鹿晗手心里塞了三块巧克力:“别和恩星计较了,你可是哥哥啊,喏,这个就算我替恩星送你的礼物好了。”
鹿晗窃笑着说竟然还是德芙啊,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我满心只剩下厚重的羞辱感,恨不得扑上去拽着宋唯樱说谁要你帮我送。
然而我胆量还不到那儿,只好握着易拉罐一口又一口的灌着啤酒。
最后我狼狈的倒在宋唯樱家的卫生间里,支着马桶一阵狂吐。
吐的好像连胆汁都要溢出来,才肯罢休抬手把眼泪抹干。
抢我的鹿晗,送我该送的礼物,最后连一点尊严都不留给我。
宋唯樱啊你真好,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的毁了我的世界,然后连我最后的城池都要攻陷了。
我靠着宋唯樱家卫生间的门,眼睛里全是血丝,头迷迷糊糊的,嘴巴里念叨着的竟然是宋唯樱你怎么不去死。
一切变故就始于那晚,不久后的一场暴风雨我吻了鹿晗,又不久后我谈了人生的第一场恋爱,再后来……
鹿晗就是我的了。
现在想想竟然一点儿赢了宋唯樱的喜悦都没有,看来,我还不算太丧心病狂啊。
我天真的以为只要鹿晗是爱我的,我就拥有战胜一切走下去的力量。
这种愚蠢的想法直到又是一年春暖花开,鹿晗的生日临近才开始慢慢土崩瓦解。
命运哪有那么善良,它有的是法子逼你到绝境。
那几天总是有雨,我忙着帮鹿晗挑礼物,几乎不能专注学业。
一个下午我正像曾经无数次那样经过校外的路口,一辆重机车就加足了马力向我冲过来。
我拼了命躲开却还是被撞到了脚裸,巨大的惯性把我带摔出去,后脑不偏不倚刚好磕在人行道的棱角上。
我疼晕了过去,不知道自己到底流了多少血,醒来后的整整两三天里脑海中的记忆都时断时续,像是台出故障的放映机。
医生诊断后说是淤血压迫了神经导致记忆短暂性丧失或中断,等到淤血散开自然就好了。
于是我出了院,头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丧气得很。
隔天黄昏圭夕来家里看我,神色躲躲闪闪的,明显有什么事儿想说又不敢说。
我旁敲侧击了好久她才扭扭捏捏的拽上我的衣角:“恩星啊,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我怕惹麻烦。”
我点点头。
“你车祸以后撞你的人不是跑了吗?前天晚上宋唯樱跟我们喝酒喝多了说是她找人撞的你,还说是你欠她的……”
听完后我无力的抱着靠枕把脸陷进被子里,疲惫感铺天盖地的袭来。
其实我早该猜到了,毕竟那辆车的目的那么明确,是直直朝我撞来的。
我没感觉恐惧或是想哭,只觉得累。
这么多年了,似乎没有一天轻松的活过。
总在担惊受怕暂时的平静是场梦。
总觉得身边这些一觉醒来就都没有了。
宋唯樱雇来的人竟然没有撞死我,实在是太遗憾了。
圭夕看到我好久没再动,以为我睡着了,便叹了口气走出房间。
听到关门声,我翻身拿起床头的手机发了条彩信给宋唯樱,里面的照片是我和鹿晗的合照。
他下巴放在我肩膀上,眼睛里的光彩干净到了极致,睫毛温顺的半垂着,阳光下半边脸染上了温暖的橙色。
相信宋唯樱看到这个一定会有些特别的反应,而接下来的事情,也一定更好玩。
后来我不停反省自己当年的愚蠢行为,无数次祈祷时间重来一遍。
我总觉得如果那张照片没发出去,现在的我还是我,鹿晗还是鹿晗,而宋唯樱也一定还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可时间的轮盘从来就不是交给我们自己操纵的。
一切都回不去了。
宋唯樱的电话很快打来,我们相约在鹿晗生日那天见面,而地点,就在上次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