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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土豪贾赦-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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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让水匪困于此处,日日刀尖子上起舞,虽心中愤懑,因得了名声的总归是自己,隐约也生出几分同命相怜来。又在水寨中与匪人共度,也只得出些主意,使自己好过些,算是水寨不挂名之军师。偏他不会藏起心思,常常不自觉面露鄙夷,李三从不曾信他。听说齐父要丢他出去,也无半分不舍。
待人来了,齐父与许枚道:“许大人,这十余年来你我皆身不由己,皆不好过。如今可算得了机会了。”因将自己与忠诚亲王的商议说了一遍。他道:“我顶了你的名字为官十余年,固然替李三捞了些好处,本人却是清白的。我留了些痕迹与日后来查案的钦差。如今忠诚王爷已安置好你许家的家眷,我这头来日预备闹一出引罪。钦差若非蠢人,必能寻得许多证据,证明‘许枚大人’乃是替人顶罪。故此你日后可得清白,无须忧心受朝廷追捕。然亦不可再为官。”
许枚本以为此番必死,谁知他有如此安置,非但可保家眷,竟能将二人归位!如何不肯?只觉喜从天降、恍然如梦。忙道:“我若再为官必为李三灭口。”
齐父点头称是。“你我脱身后,你拿了忠诚王爷的路引改名换姓去寻家眷做富家翁,我随朋友浪迹江湖,也不敢回家了。此后齐许无干。”横竖两个人都替水匪当过军师,谁也干净不了。
本以为万事俱全,只待朝中来人、按部就班。谁知忠诚王爷那头来信说,苏州粮仓案的钦差乃是户部主事齐周!惊得齐父数日不曾好睡。
因李三这十余年在齐父手中没少得好处,早商议定了,这钦差查不到他们水寨便罢了,若查到水寨自然灭口了事。故齐父一面去信给师兄痴道人,一面使了心腹去警齐周。当日向齐周船上射箭的便是齐父身边两个贴身护卫,扮作渔子藏身渔舟。后又有两次去书指引。
原想着齐周得了痴道人暗示,只管去查那十之六七便是了。自己可赶在他们来金陵之前脱身而去,先随痴道人四处逛几年,待事情冷了众人忘了许枚何等模样、自己在外头也变了副模样,再回京城去。
谁知自己这头尚未预备齐全,偏他们竟已是来了,要亲见许枚!这时方想起来,当时因为欲替真许枚留条后路,指引了齐周“许枚无辜”。想必他们恐怕许枚遭灭口,才来得这般着急。没奈何,只得求痴道人设法阻了这十余年见过齐父所扮“许枚”者入府。
那痴道人将此事交与他的女弟子彭润。彭润倒是简单,直往甄应嘉脸上挥了一鞭子打发他回家了。所幸预备陪着来的唯有甄应嘉一人。
一番话说完,众人皆无比叹惋。
齐周含泪道:“儿子不孝。”
贾赦最见不得这些催人泪下的场面,先打岔道:“如此好的很,可要我们相助?齐老爷子,你那金蝉脱壳之计可周全?拿出来我们大家参谋参谋。”
齐父笑道:“荣国公委实与早年传闻大不相同。”
贾赦心道,人都换了一个,能相同么?笑道:“我本是胸中有丘壑之人,往常只不曾露才罢了。”
姜武掩面不忍闻。
齐周思忖道:“旁的尚好。唯有李三早知我们家中之事,恐他不放父亲走。”
贾赦忙跳起来:“我去同他谈!”因解释道,“跟土匪谈判,你们都不成的。小齐太斯文,浩之身上也是官威太重。我这样的再妥帖不过。”
姜武有一霎只觉他打了旁的鬼主意,然细细一想,三人当中也委实他最无耻,又有痞气,与土匪相商好说话。
倒是齐周瞥了他一眼,不曾出言反对。
那许枚早已在水寨被吓破了胆子,望着贾赦敬佩十分。
贾赦向他哼道:“我说老许,你可得牢牢记着。”因指自己道,“我是荣国公贾赦。”又指姜武,“圣人心腹爱将姜武。”再指齐周,“圣人心腹谋士齐周。”终于指齐父,“这老头你没见过。”遂笑嘻嘻望着他道,“你便是江苏知府许枚。”
许枚忙道:“是是!下官是江苏知府许枚!从不曾见过齐大人之父。”
贾赦点头道:“你且放心,既然许枚不曾有犯国法,我们钦差齐大人自然能还他清白。只是此番颠簸坎坷,许大人早已看透了风云官场,宁愿归隐江湖了。”
许枚叹道:“下官委实已然看透风云,宁愿归隐江湖,绝无虚言。”
齐父遂起身向他长揖到地,齐周亦然。
许枚还礼不跌,又感慨万千。“匪寨十二年,不敢望有今日。”
贾赦因向齐父道:“老爷子,可有人护着我去水寨?”
忽然门边传来冷冷的一声:“我护你去。”
众人一瞧,彭润手持长鞭立在那里,威风凛凛的令人肃然。
姜武点头道:“唯有你去的。”
因几人手忙脚乱的替贾赦换了身不显的衣服。贾赦一身痞气重的很,穿着轻裘华衣像个纨绔,换了青衣小帽便成了流氓,众人一片大笑。
贾赦哼道:“没眼光!世上最可怕的何物?非是文人之笔,非是武将之刀,乃是流氓之文化!”
因掸了掸袖子:“彭姑奶奶,咱们走起!”
彭润淡淡撇了他一眼,转身引他朝后院而去。
后院有一架小车,赶车的乃是水寨派在此处的。听说是许大人之心腹,要与寨主商议要事,倒恭敬得很,请他们上车。彭润倒是想在外头赶马,那水匪不肯,只得作罢。
如此他二人一人一边在车里颠着。
贾赦是个标准话痨,不说话憋得慌。偏彭润最不爱说话,被他说烦了直接喊“闭嘴”。贾赦何曾在乎这个?闭嘴了不过半分钟,又扯开了,天上地下胡说八道。
也不知扯了多久,马车终停了下来。那水匪请二人出来,眼前为一座码头。
时已近黄昏,汀州落水禽,红日隐秋波,粼粼河面上远远的有渔舟舒棹归来,一片水乡秀色。
那水匪打了个呼哨,只见芦苇从中钻出一条乌篷船来。那撑船的与水匪低声谈了几句,便将贾彭二人引上船了。
这回连那水匪也一道坐在船舱中,贾赦如得了大赦一般围着他嘀嘀咕咕说个没完,或有那水匪赞同他的,还得意的瞥了彭润两眼。偏彭润跟没看见似的,只抱臂不语,面色如常。贾赦颇无成就感,仍同水匪闲聊不提。
后那舟子捧了些馒头与水进来,几个人方觉已过了晚膳时辰。凑在一处边吃边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伙好朋友。
又不知过了多久,几个人上了岸换上另一辆车,又从车换船。直至侵夜,方来到水寨。
那水寨乌压压的一片寨子,零星有些火光,天上弯月如钩,映在水面颇有几分诗意。
贾赦忽然来了兴致,立在船头悠悠的唱了一曲“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歌是好歌,只是唱的人嗓子委实令人不忍闻。
那同来的水匪又觉得好听又觉得不好听,幸而船中太暗,没人看见他脸上变来变去的。
一曲终了,只听有人击掌:“好曲子!”
贾赦大喜:“阁下真有眼光!”
乃见前头转过了一条船,船上忽然明起许多火把,船首立着一人,身高八尺,黝黑的脸面,颏下有些胡须,虽是渔夫打扮,不失一副英武之气。
贾赦不禁赞道:“好汉子!”
那汉子大笑:“可请贵客登寨。”
那条船便在前头引着,贾赦他们这条在后头跟着,不多时到了水寨码头。
众人才登岸不久,忽白光一闪,只见彭润不知何时已跃到贾赦前头,“啪啪啪”挥动长鞭。只听“哐当”“哐当”两声,有扑刀落地。两个汉子涨红了脸立在那里有几分窘态。
贾赦后知后觉,半晌才“哎呦”一声往彭润身后躲。
先前船首那汉子笑道:“开个顽笑,贵客休怪!”
贾赦又蹿了出来:“当然要怪!怎能休怪!顽笑岂能这般开的。你们武将开顽笑用刀还罢了,见过向文化人开顽笑用刀的么?”
那汉子愈发大笑,因向贾赦拱手道:“如此且向贵客致歉,还请贵客原谅。”
贾赦叹道:“罢了,我这人天生海量,不计较了。”又道,“我说这位先生,不如寻个地方喝口水聊会子天可好?”
那汉子伸臂指引:“贵客请。”


60

话说贾赦与彭润随着那汉子入了大寨;虽是夜晚;也可见这寨子层层叠叠阔气得很。那大厅中愈发齐整;虽无雕梁画栋,桌椅都是上好的酸枝木的;样式虽不繁复;却很是大气。
贾赦赞道:“简约不简单;好看的紧。”
那汉子又笑了;因向他二人道:“在下李三。”
贾赦道:“久仰寨主大名,其实我方才便猜着了。在下贾赦。”
李三惊问:“荣国公?”
贾赦喜道:“我很有名么?”
李三叹道:“闻名不如见面!久仰久仰!”
贾赦愈发欢喜:“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彭润委实觉得丢脸,打断他道:“在下无名氏,此行为荣国公之护卫。”
贾赦忙点头:“很是。这位将军姓吴;名曰名氏。”
李三也不多问,请贾赦与彭润坐下,让人上茶。
虽知道他们是有钱的土匪,到不曾想这般有钱。他们送上来的乃是极好的明前龙井,香的贾赦喝了一盏又一盏。
彭润实在无法,只得咳嗽两声示意他李三正瞧着他。
贾赦笑道:“好茶。”因说:“这大厅委实太大了,还望有间小密室商谈机密,在下有许多话这里说出来没气氛。”
李三本也没打算在此处密谈,乃是为了显摆一下子罢了。遂让人引着他们来到后头一间小屋子。
贾赦看了看,连彭润都自觉站在外头守着去了,乃向李三直言:“我是来与李先生做交易的。”
李三问:“何等交易。”
“一个大交易、一个小交易。”
“请说来。”李三端起茶盏子,抿了一口。
贾赦正色道:“小交易便是,我替你抹平那五十余万石粮食,你不曾见过齐老爷子。”
李三轻笑:“请问大交易?”
贾赦弹了弹面前的茶盏:“我帮着你们天长日久,你们帮着我日久天长。”
李三问:“此话怎讲。”
贾赦长叹一声:“李先生,请问你这水寨可有规划?如今固然自在得很,无非江南为圣人、忠诚、乐善三家相争罢了。总有一日后头那两位都让圣人给收拾了,那时候你还能有这般好日子么?十年后如何?二十年后如何?五十年后如何?你可曾想过?”
李三笑道:“不曾,我们当土匪的,能想到明年都算长远了。”
贾赦摇头道:“所以你们早晚会让朝廷给收拾了。”
李三冷笑道:“莫非荣国公是来劝降的?”
“非也非也!”贾赦连连摆手,“我是来劝你们不要降的。没准过些日子我那朋友姜武会来劝降,我赶在他前头劝你万万莫降。”
李三奇了,道:“愿闻其祥。”
贾赦道:“那些来劝降的人多半会将自己置于先生之位,推心置腹,口称李先生,若我是你如何如何,说了半日乃是为了让你信他为了你好。其实还是为了他自己好。”
李三忍俊不禁,点头称是。
“我却不然。我可不为着你想,我乃是为了自己想。顺便找个借口替你想罢了。”贾赦一口气喝干盏中的茶,替自己又倒了一盏,捏在手中。
“人无近忧,必有远虑。莫看着我,我没说反。我那两个好友俱是圣人心腹,一文一武。如今姜武还是员小将,然圣人愈发稳了,什么太上皇忠诚乐善都不是对手,早晚我们姜武将成大将。偏圣人还不稳之时他那些儿子便已闹得乌眼鸡似的,恨不能你吃了我我吃了你。圣人在一时还罢了,他若不在了,新帝许是能容下先皇文臣,却未必容得下先皇大将。”贾赦长叹一声,“鸟兽尽、良弓藏。翻回来说,鸟兽不尽,良弓不藏。若是有个强大的土匪一直盘踞江南,朝廷怎么都奈何不了,姜武便安全多了。”
说得李三连连点头。
“这天下的事,多半不讲道理,谁的拳头大谁有理。我与小齐眼下看着挺得圣宠的,若新君有一日想收拾我们也容易得很。我们都手无缚鸡之力,便如同先义忠亲王之狗腿子对付齐老爷子那朋友一般。故此,有姜武一日,便有我们一日。终归是武将有威慑力些。”
“故此,我愿意你天长地久,如此我方可地久天长。这是替我想的。”
李三笑道:“那替我想呢?”
贾赦凉凉的说:“先生看水泊梁山那般大的基业,招安之后却是如何?”
李三思忖一会子道:“因上有昏君下有佞臣。”
贾赦“噗”的喷茶,指他道:“不会吧你!真的想过招安?看着不像那么笨的。”
李三笑道:“荣公以为是为何?”
贾赦翻了他一个大白眼子:“因为皇上不缺人愿替他效力,人家不稀罕你。这会子又不是战乱年代,武将哪里有那么值钱了。况武将若不安生、闹起来不好对付。人家既然缴了你的刀枪,又不想用你,干嘛不灭了干净?”
李三不禁连连点头:“荣公说得有理!我却不曾想到这一层。”
“如何?可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贾赦得意了一会子,方想起来刚才那口茶喷了,又替自己倒了一盏,喝尽了方说:“况我素来以为天下当为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
李三大惊,站起来声音微颤道:“何出此言?”
贾赦笑问:“方才我唱的那首歌如何?”
李三不明所以,仍道:“好听得紧。”虽唱的不甚好,曲子委实不错。
“我方才不曾唱完,只唱了一小节。”遂不待李三客气,将那首“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整个唱了出来。
那是后世天朝创立早年的歌曲,充满了浓浓的阶级斗争气味。贾赦嗓子固然不好,唱歌却咬字清晰。一曲终了,李三早已泪眼斑驳。
贾赦见了便知触动人家旧事了,坐着不言语,任他酝酿情感。
许久,李三悠悠的道:“我原是这湖上的渔家子,自幼水中长大。家母不过一寻常渔妇。因各色苛捐杂税所迫,家父早早去了,乃是母亲日日打渔维持一家子生计。偏这样仍是交不得那许多税啊。”李三忽然虎目圆睁,“他们要征徭役,我与两位哥哥年幼,母亲将我们藏在小舟之中,自己让他们抓走了。后听同去的乡亲说……”他已是哽咽不得语。
贾赦只静静听着。
许久,他方咬牙说了出来:“……我母亲乃是累死或饿死的。”
贾赦知道此时言语无力,乃递了他一条帕子。
李三却不接,自己摇了摇头,将眼泪甩了。“后来我哥哥也累死了,我便反了。”
这两句话听着平淡,内里何等心酸。
并非全部反贼都如齐父之友那般受权贵迫害才反的,多数乃受制度自然迫害,活不得。
贾赦费了许多劲将泪憋回去,声音仍有些哽咽,叹道:“可惜了,现在是盛世。”
李三定定的看了他半日,忽然问:“先生可愿助我?”
贾赦哼了一声:“我若有心造反,能一番话收了你做水军都统,你可信?”
李三惋惜道:“我信。”
二人静默了一会子。贾赦说:“日后李先生预备如何?可愿意洗白?”
李三立起来向贾赦一躬到地:“先生教我。”
贾赦笑着摆摆手:“你这么客气我不舒服,咱们自在些好。”因说,“世上洗白有许多种。招安最笨。我琢磨着,你们仍然须得有刀枪,如此方可不至于让人想灭就灭了。然不可太显山露水。如有大兵压境,我与你们十六字箴言。”
李三又立了起来:“请先生赐教。”
贾赦肃然道:“你听好了。”也站了起来,一字一句的说,“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退我追,敌疲我打。”
李三听了在口中咀嚼半日,终向他深施一礼:“谢先生指教。”
贾赦泰然受之。乃指椅子让他坐下,又道:“另一头,你们也可商业洗白。”
李三忙问何为商业洗白。
贾赦笑道:“买些良民身份,做大生意,横竖你们现在有钱。”因细细与他说了些后世的商业发展模式,听得李三望着他如见了活神仙一般。又道:“听闻南方有几十个锭子的大纺车?”
李三思忖了一会子,歉然道:“这个委实不知,先生若想知道,我可使人去打听。”
贾赦道:“无妨,我只听说过一耳朵。”其实是他前世上乌镇还是哪里旅游时听导游说的。“如有此等物,以机械省人力的,可大大拿来用。”
李三因问何故。
贾赦笑道:“笨蛋!省下人力好练练武。官兵打来了光靠跑可不成。”
李三似懂非懂,也点点头。他倒是忘了纺织者多为女子,省不了兵力。其实是贾赦愿以此拉动生产力,若干年后自然资产阶级革命。
天朝历史上有数次资产阶级革命苗头,皆被镇压了。若这些新兴资本家手中有兵可就说不得历史能拐弯子了。
终于,贾赦问李三道:“咱们该编编账了吧?”
李三一愣:“编账?”
“我固然可替你将五十万石粮食栽到乐善郡王头上去,也得有个说法给姜武啊!”贾赦晃了晃茶壶,“没茶了。”
李三忙一叠声的喊人来添茶。因又使人拿文房四宝来。
他们一官一匪便喝着茶唱着曲儿,坐在那里编账。贾赦半点不问他原本账目是如何,只分析如何能晃点过姜武去。最终定下了“卖粮赚钱洗白”这一方针。只说李三他们得了粮食原来也同那些官员一般,卖了钱买庄子买铺子,时常换个身份在市井中当财主过活。
两个人又说了许多话,忽闻窗外一声鸡鸣,贾赦方觉察累了,忙说:“我们得回去了。”
李三固然舍不得,也无法,乃亲送了他出去。
出门一看,彭润无有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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