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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城淡淡道:“接下来如何打算?”
“呃?”我一时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若岛上之主果真是宫九,见还是不见?”难得叶大城主总是有耐性给我解释啊……
这个,见……总是要见的吧?
我犹豫地望向叶孤城,他眼神一凝:“正好,我倒也想看看是何人有这份本事,一处海岛上机关中藏,竟然还能得见不少早就绝迹武林的绝学!”
我刚想大着胆子问问他要如何引宫九出来,就见剑气涌动,一道灼目的剑芒如虹而出。
刹那之间,我简直像是被九道天雷轰过一样,徒然张口却讷讷不能成语。
——绝对没有人能看清那一刹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叶孤城的整个人好似都在那一剑挥出的时候附到了剑上,化作一道惊虹电光!
天、外、飞、仙——!
我忽然有些明白了这一招式的名字由来——因为普天之下,再也不能有比这更快的一剑,带着铺天席地的王者之气罩顶而下,令人不由得心生趋避。
海外群剑之首,我到今日才算是真正见识了!
一瞬间血脉里有什么在疯狂地涌动——握着紫薇软剑的右手禁不住一阵阵地颤栗,却不是因为我在发抖,而是因为紫薇的震动——早通灵性的一柄绝世青锋,因为感觉到了那万丈剑气而发出长久不息的共鸣。
——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了西门剑神时常说的一个词。
……驾驭。
“这是一柄真正的好剑,你要学会如何驾驭它,不然自身功力不足,或许就会走火入魔,遭到反噬。”清冷的话音仿佛又在耳边回荡。
走火入魔……
那么,入魔的究竟是手中之剑,还是握剑的我?
若是平时,或许还可以压制……可是此刻,我却是真真切切挂了不轻的彩,一时浑身无力,几乎要握不住剑柄——然而那剑柄竟像是粘在了我手上似的,在它咯咯战栗的时候,我简直能听见自己手骨跟着发出的颤抖声,全身的关节像是一起被冻住,又像是那种多年停用不曾好好上油的机器,一动起来就发出难听的吱嘎吱嘎声——
这、这太诡异了!
不由得心下一沉——莫非,我仍旧驾驭不了这柄剑?
正在此时,右手的颤栗却忽然停止了。
花满楼倾身过来,一手坚定地握住了我的手,连同那激动不已的剑柄,一起紧紧地握住。
然后……背心一暖。
有一只手抵在了那里,于是源源不断的暖流就从那一点起,缓缓地涌向了四肢百骸,让我僵住的肢体关节像是上了润滑油一般,慢慢地……回合过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引渡内力?
其实这时间并没有多久,然而我却觉得好似已经过了漫长的一生。待他收了手,我也回了神,忽然觉得持剑的手好似空无一物般。
低头看看,不对啊,紫薇还好端端地在我手里,只是不再震颤。
那么……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我抬头看去。
叶孤城仍然站着,就在原本的地方,只是已经回头看向我,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现下如何?”
我愣愣地不知如何作答,只望着他身前不远处——
这这这,这真的是一招剑式的破坏力吗?!
叶孤城那一剑,应是极为精准地破坏了悬挂的画后面的机关。
但是……剑气震荡开来,顺延着从屋内到室外,地面上深深的裂缝让我简直怀疑是不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小型爆破演习。
地面开裂,里面似乎有什么在隐隐闪光——看来宫九是把藏宝的地点改到地下了?
我终于理解了叶大城主说要引出宫九的意思——呃,折腾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宫九他再不出现就是缩头乌龟了!
叶大城主走过来,抬手扣住我的手腕,凝神片刻,道:“运剑试试,用三成力。”
我依言向前走了两步,对着已经塌得差不多的墙壁挥出一剑。
咔嚓。
我目瞪口呆。
……原本只剩了齐颈半截的墙这次缓缓地整齐地又倒了一半下去,齐崭崭的比着我的腰的地方。
……这是切瓜砍菜还是切面包啊?宫九整的这难道是一豆腐渣工程?!
叶大城主简单解释道:“不破不立。”
“……”所以,这意思是说……我又进步了??
“阿瑛。”
我回头看看花满楼,再低头看看手中的紫薇软剑,呃,忽然有一种不敢碰他的感觉……万一不小心误伤了怎么办?
啊呸,我都在想些什么?我们家花花才不是瓷人儿呢!
“多练几遍,控制控制力量。”叶大城主说完,便径自走到屋内尚且完好的椅子旁,坐了下来。
“是。”我乖乖练剑,劈、刺、格、洗、甩、摆、点、崩、截、抹、穿、提、对、挂,渐渐地……基本上……只要速度尚能控制,就已经能把那种恐怖的力量收发自如了。
……当然,不是完全地。
所以……看到某个锦衣遥鄣幕龊φ姓幸∫〉爻鱿衷谖业氖右袄锊⑶抑鸾プ呓氖焙颉乙桓雒豢刂坪昧Φ溃馈唤3遄殴啪腿チ恕�
宫九显然被我这过分热情了的打招呼方式惊得一怔,随即他反应过来,拔剑招架——呃,我就硬着头皮,噼里啪啦跟他对拆了几招。
看得出来,宫九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用全力。
但是,即便如此,我好像还是打不过他……?
不过,能跟宫九对拆五六十招,这等进步已经让我很是欢喜了——渐渐已经有些落了下风,我一咬牙,还是打不过就跑吧!
想了想陆小凤的勇气……我一咬牙,虚晃一招跳出两步,暂时拉远了与宫九的距离,然后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凝力于剑,一招刺去。
……没错,我这招是跟陆小凤学的——盗版叶大城主的天外飞仙!
果然宫九被瞬间乱闪的剑光晃了一下,变幻莫测的软剑剑锋就这么逼近了他身前——眼看就要被他拦截下来的时候我微微侧了下剑,将紫薇向前一送。
剑锋没有碰到宫九,但是剑气划破了他的衣袖,并且不轻不重地扫过他的手腕——刹那间我只觉得宫九浑身一颤,手中的剑已经掉了下来。
他一双浅色的眸子直直盯着我,眼角已经开始慢慢泛红——我心中忽然没来由地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点苦有点涩似的。
然后我收了剑,慢慢退回去。
宫九……其实宫九,又何尝不是一个可怜人呢?
宫九仍然站在原地,垂了头一手死死按住胸口,仿佛整个人都微微蜷缩起来似的,我看不清他的容颜也看不见他的表情——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抬起了头,乍一看像是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我忽然发现,叶孤城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
宫九再不看向我,问叶孤城道:“不知叶大城主光临敝岛,有何贵干?”
叶孤城缓缓道:“等人。”
我默默地呛住了……不,大师父,我只是觉得……我们这客人,似乎有点太不请自来,太反客为主,太不客气了点……
“那倒是不知,叶大城主所等何人?”
叶孤城淡淡抿了下唇,“玉罗刹。”
“……”这一下,饶是宫九,脸上也不禁显出一点莫测的神情:“宫某同玉教主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便是关系只怕也扯不上,只怕叶大城主来错了地方。”
叶孤城的声音很平很稳:“我有即可。”
“……”于是这次我们一齐默了。
再不说点什么可就冷场了啊……我清了清嗓子,问宫九:“陆小凤还在这里吗?”
宫九眼光一闪,但是仍然答道:“在。”
我想了想,决定换一个不那么伤人的说法:“……也就是说,他还没有把你的女人拐跑?”
“……”我仿佛看到宫九的额头上幽幽挂下来几道黑线,于是又斟酌了一下,安慰他道:“人不是还没走吗,所以就算心跑到天边去了也没有用,你大可以把她关起来不让她见陆小凤嘛……”
“……”宫九缓缓道:“我真心实意地觉得你还是不要安慰人的好。”
我转头看花满楼,委屈地扯着他的袖口猛摇:我说话有那么伤人么有么有么?
花满楼安抚地拍拍我,我就满足了,然后指控地看向宫九——嗯,瞧瞧我多容易被安慰!明明就是你宫九太不好哄!
宫九似乎又想说什么,但是忽然脸色一沉。
“哦?原来叶城主来此竟是为了等本座,果真没有白跑一场。”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幽幽响起,然后……某个姓玉名罗刹的老混蛋扬着扇子悠哉悠哉地踱步过来,也不知道没有白跑一趟的,是他老人家还是叶孤城。
而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呲牙咧嘴一副苦相的家伙……可不就是陆小凤?
我发现此文在我的思路中已经向着一个无限狗血的方向奔腾而去了……咳,既然是花瑛主叶西副,那么玉罗刹以及他的儿子(们?)的问题……就不要太介意啦~~~
不过还是问一句,筒子们比较喜欢玉罗刹的儿子是谁呢?弄了个投票不过不知道代码对不对,总之选项如下:
A.宫九;
B.司空摘星;
C.陆小凤;
D.都不是,应该是……(附上人名);
E.玉罗刹的儿子啊,只应该存在于传说之中,不要出场了;
F:ABC任二个,应该是X和X(其实这才是最狗血吧喂)
请有兴趣有想法的童鞋务必留言选一个,或者说出自己的想法~~~
Ps:周三到周五是学校运动会……想必写文的时间会很充足XD~
认亲大会
有那么一会儿,我实在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玉罗刹他“老人家”……
他带着那样仿佛温和的笑意走过来,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笑吟吟对我道:“你是我这辈子看走眼的第三个人,小姑娘不简单啊。”
“……”这么重的夸奖我可承担不起,能敬谢不敏吗?我只好真心实意道:“过奖过奖,还差得远呢。”
然后,玉罗刹又缓缓看向叶孤城,忽然带着点感叹似的语气道:“你和你母亲一样,太聪明,也太固执,这样不好。”
“……”您老人家确定这是在教育外甥而不是威胁敌人么?
叶孤城什么也没有说,脸上的神情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原本跟在玉罗刹身后的陆小凤这时已经飞快地向我们这边过来,我看他形容颇有几分狼狈,忍不住问:“你是怎么跟玉……教主混到一起去的?”
陆小凤那四条眉毛每一条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若不是跟着玉教主,我已经迷了路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还很路痴?
一旁的司空摘星却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定然是在哪个女人的温柔乡里晕头转向,才找不到出来的路了。”
一言正中红心。
陆小凤垂头丧气:“沙曼,沙曼她……我怎么也找不到……”
我轻飘飘用下巴一点:“问宫九啊。”
“……”宫九用眼神向我质询:我看起来像是被人戴了绿帽子还要心甘情愿给这对狗男女送份贺礼的人么?
呃,是不大像……等等!作者你这跑题跑到哪里去了啊!!!
我一掌把陆小凤拍到后面去:“等会儿再找你的小情儿,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陆小凤十分迷茫地看着我们。
我压低声音道:“爱情诚可贵,友情价更高。若为亲情故,二者皆可抛——呃,简而言之言而总之一言以蔽之,我们正在解决玉教主上了年纪之后有否人以及有何人延续香火诚心奉养的问题。”
“……”玉罗刹忽然感慨道:“年轻可真是好。”
怎么?您老人家终于开始考虑养老的问题了?
“想本座一番雄图霸业,然而若无人承继,可怎么是好呢?”玉罗刹微微扬眉,带着一点笑意的眼神缓缓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颊:“本座的长子不愿承认他是我的儿子,本座的幺子打出娘胎起就不知道他是我的儿子,啧,委实令本座惆怅得很。”
我心下“咯噔”一声。
玉罗刹这是……要解释情况顺便追忆一番往昔峥嵘岁月了?
果然,玉罗刹微微负手,仰头45度望天状慢慢道:“本座的父亲是罗刹国的将军,却尤其喜好异族的美人。”
“……”这算什么,听免费的话本小说?
“本座的母亲是西域人氏,据说还是古高昌王族的一支;而本座的两个妹妹,却都是出身罗刹国的正室所出。”玉罗刹的脸上忽然挂上了一点似是怀念的笑意,说的话却全不是那一回事:“真可惜,她们去得太早了。”
我莫名就觉得背后一凉,悄悄爬上来一层鸡皮疙瘩。
“本座少即出外游历,在中原走了些年头,又回到了我母亲的故乡,开始着手建立教派,多年不与家中联系,竟连自己母亲死得不明不白都不知道。”玉罗刹慢慢笑弯了眉眼,“身为人子,这可是大不孝啊……好在要扳倒一个不怎么受重用的将领,还是挺容易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玉罗刹他——整垮了自己的父亲!!
“本座一直觉得很是惋惜,那个女人不算傻,知道让她的女儿们趁早逃命。本座的大妹妹命好啊,居然误打误撞被白云城主救了回去,还做了城主夫人,既然老天厚爱她,那本座又何妨放她一马?倒是本座的小妹妹呵,先是挨饿受冻,后来又沦落风尘。本座可不舍得……只好把人带回来,好生‘调教’了。”
——我一瞬间只觉得不寒而栗!
再看叶孤城,他的面色沉沉的,看不出有没有杀意,却明显透露着不悦——谁能容忍自己母亲当年的狼狈被人这样轻描淡写地提起?
“本座给她吃的是金波玉粒,给她穿的是锦衣罗带,本座的长子一生下来就交给她养着,不过要她学几招杀人的本事罢了,她也一直都学得挺好。可惜啊,她最后还是背叛了我。”玉罗刹微笑着,转向宫九:“我把她送去献给太平王,她却傻乎乎地爱上了那个原本该被她亲手刺破喉咙的男人,为他怀孕生子,为他欺瞒于我,甚至不惜为他引咎自尽——可是那个男人,也只不过看上了她那张皮相而已,把她当作一个美貌的玩物、敌方的奸细罢了,哪有本座这个哥哥这般体贴?”
……在您老人家的词典里头,体贴原来是个贬义词吗?!
玉罗刹含笑地继续说下去,全不顾宫九已然惨白的脸色:“于是我想,总得让她发挥最后一点点利用价值吧——其实她亲生的儿子,那个只有两个月大的小可怜,就在她死去的次日夜里,已经被太平王妃派去的人扼死了;于是本座便趁着无人知觉,用本座刚刚临世两个月的幺子替换了她的儿子!”
花满楼握着我的手微微收紧了。
而宫九的脸色已经是一派惨淡。
玉罗刹看着宫九,语气微微叹息似的:“其实本座是想等你手刃太平王之后再告诉你这一切……没想到,却提前揭了出来。”
……我十分真诚道:“没有关系,反正您只要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不就好了么?”
玉罗刹似笑非笑地转向我:“小姑娘,为何你总是有本事一句话就勾起本座的伤心往事呢?”
……啊?
我讪讪道:“巧合,绝对是巧合!”
玉罗刹却恍若未闻似的,一脸追忆似水年华的表情幽幽道:“说起本座的长子,啧,倒真是个意外。”
“……”
“本座临幸宠姬之后都会赐药,可他母亲却意外怀上了孩子。依照本座信奉的教义,是不会抛弃天赐的孩子的,所以他最后还是出生了,只不过和本座不怎么亲近。”
“……”其实我觉得,任谁也跟您亲近不起来。
“可是呢,他偏偏就和本座的小妹妹亲近得不行,好像那才是他亲娘,”玉罗刹微微摇头,很有些遗憾似的,“他长到十岁上头,跟我讲,他再也不愿作我的儿子,反正我还会有更优秀的继承人。”
“……”真、真是……特立独行。
“本座明明没有逼过谁,可是一个两个的……却都怨本座、怕本座,还要想方设法地逃开本座。”玉罗刹忽然有点飘忽地笑了一笑,“本座想了想,他说的挺对,就让他走了,净身出户。只当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造化,管不了了罢。”
“但是……”他忽然又看向宫九,“如今你既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情,便要担起你的担子,回来我圣教,做你的少教主。待我功成身退之后,这偌大一份家业,还都要靠你操持!”
宫九沉默了。
看得出来,这一天之内他遭受的打击绝对不小。
然而,玉罗刹的儿子,这个身份——
陆小凤还不死心地探出头去想说什么,我一巴掌就把他拍了回去:“闭嘴,什么也不许说!”
“……”陆小凤可怜兮兮看着我。
“查案子什么的先都给我扔一边儿去,管他什么玉罗刹还是太平王,记得带着你的沙曼大美人儿跑路就行了!”我小小声地威胁他。玉罗刹这尊大佛,你陆小鸡有胆子招惹,我可没兴趣陪玩——而且我深深觉得,陆小鸡一定不会排斥旁听玉罗刹的现场春宫!
“……”陆小凤无奈地看着我:“放心吧,我还是很惜命的……”
我鄙视道:“你的命就跟你身上的凤凰毛一样多,谁信哪?!”
花满楼用轻咳掩去一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