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给艾夫人准备的是一副赤金镶红宝石头面,包括冠梳、钗簪、耳环,戒指、钏镯共是十件,都是时新样式。
艾夫人也不推辞,笑着谢过。别的也都罢了,只拿起一个镶红宝的镂丝石榴花样的金戒指戴在手上,说要沾沾薛夫人的喜气。薛夫人听了,更加欢悦。
给贞娘的是一对金累丝缠枝玫瑰花鸟镯,给烈哥的是一把银镶宝石刀鞘小匕首。贞娘也不看那亮闪闪的金镯,反眼巴巴看着那小匕首。艾夫人便笑道:“我这个闺女,是自小充小子养的。给她花儿粉儿、金银首饰,倒不如这把小刀合她的心。”
薛夫人忙叫玉兰再找一把匕首出来,贞娘就笑着道:“夫人很不用这样麻烦,我和弟弟换过来就可以啦。那匕首我先收着,等他能用时再给他。那金镯子留着给我弟弟以后娶媳妇用。”
薛夫人和贺姑母听她如此说都笑起来,这么小就想着给兄弟攒聘礼。
薛恪则是忙着吩咐下人停止闲置院子的修葺工程,叫玉兰收起薛夫人的针线笸箩,又让厨房做薛夫人平素爱吃的几样菜送进来,还让薛全忠老婆统计下内院所有属虎的丫鬟媳妇子,让他们暂时不可进二门内来。
宝钗在一旁看着,停工好像有种说法家中又孕妇不能动土。孕妇也不能做针线活,动刀动剪。但是这属虎的不能进是什么意思。好像贾琏纳的二房尤二姐病了,算出来属兔的秋桐跟她冲犯,原来这种迷信活动,薛家也在施行。
宝钗看父亲忙里忙外,脸上带着笑意,声音也透着欢快。宝钗还是第一次见他父亲这样高兴,差不多都有些喜极忘形了。想到父亲肯定是盼着再多个弟弟的,心中有一点点酸涩,更多的是因为新生命到来的欣喜。
她在心里偷偷认定,这个孩子是因为自己穿越才降临的,她这只蝴蝶总算派上点用场,努力扇了几个月翅膀,终于从天上掉下只小包子,嘿嘿。
她向上天祈求这小包子是个男娃,倒不是她身为女子还重男轻女,实是在这个红楼世界,本就写明了是千红一窟,万艳同悲的。连自高自负,精明能干的探春也发过长恨此身非男儿之叹。宝钗更曾今想过,如果原著里自己是男子,薛家那里会败落到如斯田地。
再者薛家是皇商,从商不论古代现代,眼光、胆略、人际都是不可或缺的。他哥薛蟠虽说改了不少,但以他的心智天赋,实在不适合尔虞我诈的生意场。
薛蝌这个堂兄弟,看起来忠厚老实有余,机敏胆识上稍有不足,如果能让父亲叔叔悉心教导,还是有可能撑起薛家家业来的。
若能有个聪明伶俐的小弟弟,从小儿好好教导他读书,日后考科举走仕途,薛家的好日子就在后头。
为安胎薛夫人放权
且说薛夫人有孕,薛府例外上下俱是欢喜非常。薛老爷听了老大夫的告诫,更是放下手中生意,亲自选了两位好生养,又懂得照料孕妇的家生媳妇子,贴身服侍薛夫人安胎,就怕有什么自己没注意到的地方。
那老大夫再三的嘱咐过薛夫人怀孕期间不可操劳,薛夫人自己也知道孰轻孰重。她怀宝钗之时,就因一面忙着照顾病重的婆婆,一面忧心娘家大哥之事,没能好生保养,这才让宝钗在胎里作下病根。宝贝女儿去年突然得了无名怪病,要不是福缘深厚,有个秃头和尚来救,险些就没了。何况这一次怀孕离她上次产育已过了七年,她也是三十来岁的人了,更需小心在意。
薛夫人不肖丈夫分说,就主动提出将家中一应琐碎之事,暂时托贺姑母照管。贺姑母不免要辞谢,薛夫人就恳切说道:“好妹妹,你是个最妥当的人。当年老太太在时,就亲自教过你管家的。我如今身子重,不能理事,也只能请你替我辛苦个一年了。凡有你想到的事,想处理的人,你只管放手料理。有下人不好了,你只跟你哥哥说。不用怕顾及我的脸面畏手畏脚的,我就安心了。”
薛夫人既然这样诚心诚意来请,贺姑母无法推脱只得答应了。宝钗在一旁听了,就拉着她父亲的袖子,撒娇说要他爹爹准她跟着姑母学管家。
薛恪虽觉得宝钗这么小就学管家太早了些,但看女儿仰着小脸,一双大眼满怀希冀看着他,哪里对女儿说得出个“不”字来,笑着抱起宝钗道:“那你可要好生听你姑母教诲,不可跟你姑母捣乱。”看宝钗乖乖点头,又刮一下女儿的小翘鼻道:“就让你过一回当小管家的瘾吧。”
宝钗嘟着嘴道:“管家就管家,爹爹加个‘小’字,可就一点气势都没啦。”笑盈盈的跟她姑母道:“姑母做大管家,我做二管家吧。”
众人听见都大笑起来。薛恪今日心情极好,继续逗女儿道:“好好好,就让你做‘小二’管家。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们‘小二’管家可有什么新举措?”
薛恪以为能将女儿问倒,谁知宝钗笑着道:“爹爹不问我早想说了。我的第一把火早就想好了。”
一屋子的人听了都十分好奇。薛恪也挑起眉毛问道:“钗儿想到什么注意,说出来给爹爹听听。”
宝钗见人人都看着她,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请个好大夫来,给咱们一家人做一次身体检查。”
古代人向来都有点讳疾忌医,不到病重少有请大夫来家的,认为无事看医生不大吉利。薛恪听了女儿的话,也觉得宝钗是小孩子不知世事,皱起眉来止住宝钗的话,问道:“无事请什么大夫,这是为何?”
宝钗忙跟他爹爹解释道:“钗儿是因前天听姑母说,幸亏那日查出娘有了小宝宝,要是不小心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可就了不得。我想着这段日子来爹爹很是辛劳,也说过有些儿头疼……”说着又指了指躲在炕上一角吃果子的薛蟠,接着道:“哥哥吃的太多,又懒得活动,自过完年就胖了一圈,肯定有些消化不良。便是钗儿自己早上也没力气起床,老想睡懒觉呢。”
众人想了一想,都觉宝钗说的有理。薛夫人听女儿身子有些不爽利,忙拉过宝钗来细细问明无碍才放心。
宝钗又离了他母亲,挪到父亲身边,两手攀着他爹爹的脖子撒娇儿。薛恪低头沉吟半晌,方说道:“难得钗儿有心,咱们就依了她吧。过两天请了咱们家生药铺坐堂的叶大夫来,人人都好好检查一次。叶大夫平日也常说,有病早治,无病预防,想起来也是小心无大错,有备无患嘛。”
宝钗上任的第一日,薛夫人和薛老爷亲自过来,向薛家众仆人宣布了从今日起由姑母和她开始管家。薛老爷嘱咐众仆各安其位、各司其职,不可偷懒耍滑、惹是生非。
薛夫人又将各处要紧的执事媳妇子叫上前来,让贺姑母和宝钗先认了人,絮絮叨叨将平素规矩重复了又重复,说的满意放心了,这才回里屋。
薛家下仆初时听说是贺姑母暂管家事,有几位不老成的就悄悄起了别样心思。想来贺姑母只是表姑奶奶,暂时客居的亲戚,不过因薛夫人有孕暂时代管,平日看她行事又是个性子好待人宽厚多恩的,定然不会与他们为难。
如今添了一个小姐,虽说是个聪明的,但一个六岁孩子,就算聪明到天上去,也不可能看出内宅事务里的弯弯绕来,自然更好搪塞了。
薛家众仆人里,薛全忠夫妻还有薛老爷亲选的那一批老执事,对薛家很是忠心,不管谁来当家都是一样的勤勤恳恳。那剩下的人中有些心计的还知道看看风色再行事。那平时不催不做事的渐渐疏懒,少了监管的做事渐渐懈怠,凡此种种,不需累叙。
宝钗得了父亲允许,立时浑身充满干劲。早晨不用曹嬷嬷三催四请就自己起床,麻利洗漱装扮了,卯正时分到达明椐堂的小花厅上和姑母会齐议事。
宝钗和姑母在厅上刚刚坐定,忍冬就叫端上早饭来,昨日薛夫人介绍过的那几位媳妇子老早就进来厅内站着,只等他两个发话了。
厅外走廊那里,还等着一长串二十几个仆妇丫鬟,都是昨日没见过,今天赶着来报到,等着点名传唤的。
他姑侄两个用完饭,等丫鬟送上香茶来。宝钗心中明白自己年纪太小,便说话也无人肯当真,因此只在一旁等着看姑母如何行事,就当是实习了。
宝钗抬眼一看,只见那等着的几位头面执事媳妇子,都在一边垂手旁侍静默不语,暗自点头,最起码这几位面上没看出不恭敬来。
贺姑母却是笑着向众人一一颔首,客客气气说道:“累几位久等了。”
那几位媳妇子忙都上前行礼道:“不敢。”
贺姑母又笑微微的道:“该说的昨天表哥表嫂都交代过了,我就不再啰嗦了。我原想着自己年纪轻、见识浅,又没有才干,本不敢担次大任的。为了表嫂好好养胎,我也只得勉为其难了。几位都是办老了事的,哪里需要我来提点。大家依旧萧规曹随,以前表嫂管着是怎么办得,现在就如何办。还请几位辛苦些,咱们一起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等表嫂来接管。只求别闹出笑话乱子来,就算你们体惜我了。”
这一篇软话下来,几位媳妇子都各自欢喜,忙都回道:“我们不过做些分内的差事,表姑奶奶当家理事,劳心劳力,每日早起各处都要照看才是辛苦呢。”
看情形这位表姑奶奶也是赶鸭子上架,完全没有闹变革换新规的意思。有一两位甚至想着,如此下来这一年半载,都可以好好松快松快了。
没听到姑母的就职上任演讲,宝钗很是失望,无聊得差点又睡过去。想到后世那个著名的段子:同志们好!首长好!同志们辛苦了!领导辛苦!这不是一样一样的吗?
正觉没意思,就见张寿家的笑着走向前来,说按府中规矩,来领全府下人做夏衣的银子。
有人做了先锋,众媳妇忙止了声息,两眼盯着看贺姑母如何行事。要是事情办得合情合理,又没乱了规矩,以后做事自然要多加小心。若是办得有不妥之处,没了敬畏不说,出了这议事厅就不用顾忌太多,可以任意施为了。
那张寿家的心中想着,府内无人不知自己是薛夫人的心腹。表姑奶奶也不会随意驳她给她没脸的,小姐又是少不更事的。所以她先挑头,拿出一件模棱两可的事来回,一来在众仆中立立威,二来也是先行试探一下宝钗姑侄如何理事。
宝钗看她姑母也不翻看旧例簿子,只笑着轻轻问道:“依往年的例,该支多少银子〃
那张寿家的听了,忙凑上前笑道:“往年都是支一百两的银子。”
贺姑母也不问这一百两都用在那里,依旧笑微微的道:“这就给你支钱,你可算好了,一百两可够用了?”
张寿家的听了喜出望外,面上却装出为难神色来,半日方吞吞吐吐的道:“因府上来了表姑奶奶家和艾家,加上这两处服侍的仆人,按往年一百两银子怕是不够的,紧打紧算也要用一百五十两银子。”说完忙偷眼看贺姑母脸上的神情。
贺姑母听她如此说,面上并买带出不快来,还是和颜悦色的笑道:“该多少就多少,既然算出来要使一百五十两,哪有只给你支一百两的道理,难到还要你一个下人来贴补主家不成。”
说着就叫忍冬拿了对牌给她。那张寿家的那里想到贺姑母这样好糊弄,欢喜得差点忘了道谢,急急的拿了对牌,脚下生风飞一般的跑账房领银子去了。
自张寿家的领到对牌后,不一时就有好几处执事媳妇子来回事,都是几桩需领银子的。若只是几十两的零碎小事,贺姑母连问都懒怠问,直接就给了对牌,那上百两的也不过随口问两句就开销出去了。
不管谁来,贺姑母都是言笑如常,竟然没有驳过一件事,为难过一个人。薛家人口本就简单,内宅事务也不多,只花了一个时辰贺姑母就料理完当日的事,拉着宝钗回里屋了。
这里厅内厅外的执事媳妇子们都看见听见,又都互相挤眉弄眼暗中传话。那些对薛家忠心的不免暗暗恼怒,这表姑奶奶只图受用,做事没个体统,枉费老爷太太对她这样信任,可别把小姐教坏了才好。
那些有私心的不免暗暗欢喜。表姑奶奶是个脸软心慈好说话的,比起平日省俭爱教训人不会过日子的薛夫人来说,就是个使钱如土的散财活菩萨,要她一直当家才好呢。
宝钗也是暗自纳闷,心中深知姑母不是糊涂人,行事必有道理。更不会像那些丫鬟婆子说的,因为觉得自己是外人,所以不肯为薛家尽心尽力。
因为信任姑母,宝钗并没在父母面前打小报告。可是薛家下人们却开始蠢蠢欲动,贺姑母仍是照旧,像发喜糖一样发银子。不出两三日,薛家的家用就花出去两千两银!
上司做事这样天马行空,毫无章法。在金陵城美好的四月天里,到处风和日丽,鸟语花香,宝钗却有了新进职员的烦恼。
无奈何宝钗遣密探
接下来的日子,薛夫人一直沉浸在又结珠胎的喜悦中,就连每日早晨的孕吐也不能影响她的好心情。
这一日薛夫人又吐完,捏着鼻子喝了一小壶加了红糖的羊奶,坐在炕上命玉兰给她念《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宝钗和他姑母就走了进来,一起笑着给她问安。
薛夫人笑得满脸带着喜意说道:“还不是这么着,每日早起仍是有些心烦喜呕,日间吃了大夫开的药就好些。我都生了两个儿女了,这点子难受算不了什么。”说完,又再三谢过贺姑母这几日呆她操持家务的辛劳。
贺姑母就笑道:“嫂子只管安心养胎。反正外头的事都有哥哥和几位大管事在料理,我不过照管些内院琐碎小事,也累不着什么。”
宝钗在心中默默叹气,姑母啊姑母,你根本什么事都没再管,当然累不着了。想想她自己从得了父亲允许,一开始斗志满满想要好好学管家,将薛府的内务好好整顿一回。到现在被姑母得消极怠工搞得精神萎靡,这才几天的时间哪。
宝钗冷眼看着自家家务如此荒疏,深深唾弃自己。以前总在心中腹诽,红楼梦里贾家那些奴才是多么无法无天,放纵胡为。现在看来,薛家的下人一旦少了得力的人来监管,一样是无组织无纪律。不管怎么说,管理一个上百人口的大家族,绝对比自己想象的要难多了。
如今她每日看着贺姑母料理家事,越来越摸不着头脑。想不通平日里才学满腹、心思细腻的姑母,为什么管起家来竟然这么不着调。
每日里来议事厅里坐着的,好像是长得和她姑母一个模样的傀儡,或是牵线木偶。有人来回事,姑母她自己一点主意都拿不出来,也懒得查旧例,直接问那些执事媳妇子该如何办。并且对那几位有头有脸的管事言听计从,那几位怎么说,她就如何做,看起来已经被那些心术厉害的管事婆子们给拿捏住了。
开头一两日,姑母这样做,宝钗还以为她是在熟悉情况,按兵不动。但连着四五日情况一点都没有改善,反而变本加厉。宝钗急得上了火,嘴巴里都长出个泡来,姑母还是老神在在的样子。
宝钗暗自着急,薛家的下人们却是明着欢喜。就连还想着规规矩矩一段时间,等摸清这位表姑奶奶是什么脾气秉性,再思量该如何行事的丫鬟媳妇子们都放下戒心,渐渐肆意胡为起来。
那些在二门外值夜的婆子们,开始拿公中发放的灯烛灯油回家自己用,甚至偷着喝酒斗起牌来。
薛慎一家住的听雨轩,因主子出远门去了。那些小丫头子们原本都是按规矩日日打扫的。见无人来管,一个个都开始偷懒,院子里满是落叶残花,廊下挂着的画眉八哥,因为无人喂食,饿的嘎嘎直叫。
大丫鬟芭蕉因身子有些不舒服,早起见一屋子磕的满地都是瓜子皮,想喝口茶,茶炉子上连热水都没烧,叫了半日才来人,原来满院的小丫头子们都出去逛了。
粗使的丫鬟婆子们自己给自己放了假。有几位管事的媳妇子们就开始挖空心思,巧立些名目出来,从贺姑母这里领了对牌,立即去账房领银子。但凡经手的银钱,必然雁过拔毛,从薛家库房弄钱塞进自家腰包里。
薛蟠的书房去年年底才翻新过,这两日他奶娘又来支钱。说屋子旧了,要重新买了纸料再裱糊一次。
薛府内外各处挂的帐幔帘子,依时令也该更换。说是为防暑天闷热,如今用的帐幔都是蜀锦蟒缎盘绣的,要换成各色刻丝弹墨绸绫制的帐幔,轻薄的也透风。
现挂着的簇新的软绸绣花帘子、大红猩猩毡帘、团花羊毛毡帘子,都要换成金丝藤红漆、墨漆竹帘和五彩线络盘花帘。这些东西薛家库房本来都有存货,可管事的偏说,已经去库房看过,之前有的都放旧了,样式也不时兴,还需另外支钱外头买好的来。
还有回说要支银子换新鲜陈设的,要添置玩器古董的,桩桩件件,不一而足。这些事要放在别家尚可说是有情由可言,但是薛家这样太奇怪了,因为这些东西他家铺子里多的是,岂有不照顾自家生意,反而去别家铺子买东西的道理?
然而贺姑母依旧不当回事,人来回一件,她就应一件,那起从中得利的薛府下人,乐得满口子的称赞她“乐善好施”、“贤良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