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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薛恪忙完商铺里的事,又去城外栖云寺旁看地去了。据说因为那庙宇香客众多,人流如织,很多小贩在这里做起了生意,还有不少骗子乞丐也来凑热闹。这条路是土路,晴天车马过道时尘土飞扬,雨天更是积水淤塞,泥泞不堪,让来往的人十分不便。
薛恪某天偶然路过这里,在一片混乱中发现商机。多次勘察过后,觉得确实可行。就上交一笔钱在官府弄了个许可。打算在这里修一条路,在两边盖些铺子,除了自家用的,送一间铺子给栖云寺的僧众卖纸扎供品,其他铺子还可以租给别的商客。预计能小赚一笔不说,修桥补路也是积善人家应做的。自从女儿得病,被那秃头大师救了,薛恪也多多少少开始相信佛家因果。
对于薛恪的雄心,宝钗只能感叹。原来那时候薛家就已经搞房地产了,还是商业地产!这么大的事业版图,后来怎么会被薛蟠败得金光,简直叫人匪夷所思。
后世红学家的猜测是,四大家族在皇权争立中站错队伍。
在宝钗看来,在商人难以改变政治地位的古代,薛家离当权者越远越好。最好学习徽商,晋商搞商会,暗中结成地方势力,不声不响,大家抱成一团,闷声大发财。
不管正史还是野史,那些向朝廷献媚的巨商能有几个有好下场?不过被人当成肥猪,想怎么宰杀就怎么宰杀。
富可敌国的白衣天子沈万三被朱元璋籍没家产,发配充军。红顶商人胡雪岩因为和另一方官商势力——李鸿章支持的盛宣怀斗法,被盛宣怀设计谋挤兑搞垮了钱庄,又使他的生丝生意破产。破产后胡雪岩被朝廷当成弃子,查抄革职,很快忧愤而死。
薛家虽是皇商,但十八家皇商里,薛家并不是最拔尖那一拨。再者薛家最先因占了独家宫花宫扇的生意,又帮内务府采办杂料开始发家。但时移世易,薛氏商行早已发展成多元化投资集团。从皇家那里谋的生意,利润大头都由内务府占去,那剩下的一点利润成了鸡肋,食之无味,若弃了,又担心影响其他生意。
宝钗再为薛家未来担忧时,薛夫人也有自己的心事。因为年礼丈夫跟她生了一回气,所以她打算趁丈夫不在家,偷偷的再加些东西。先斩后奏,做了再说。
薛家商铺就是古代的精品百货公司。这一次主母亲自过问,哪个管事伙计敢不出力?因年礼中的份例银子携带不便,照例从京里铺子支钱直接送过去的。没过几天,年礼的各式礼物已准备的七七八八,还是那雷管事用了四辆骡车,前前后后拉了三趟,又使了几个妥当的青衣小厮抬进二门放下,让那些婆子们送去院子里给薛夫人过目。
薛夫人出来看摆着几十个大箱子,将院子塞得满满当当。管事回道:“玻璃炕屏已选好了,各式衣料,木料都从铺子里拿来,西洋座钟,珊瑚盆景都是现成的,只有瓷器,漆器已派人去苏杭选购,还没送来。”薛夫人道了辛苦,点了点头,让同贵送了赏银出来。
又进屋听完赵福家的念完一串长长的礼单,薛夫人仍是微微叹了口气。跟去年比东西没少,可也没往上加,知道是丈夫的意思,不容再改的。
哥哥姐姐伸手从薛家捞银子的事,薛夫人并非一无所知。只是她虽成亲多年,但也心知肚明,如果没有娘家可依仗,她的日子绝不能过的这般滋润。她母亲去的早,父亲除了她兄妹四个,还有十几个庶子女。当年若非薛公指明求娶嫡女,只怕这样的好亲事早被比她得宠的庶妹抢去了。早先婆婆在世时,认为她没有当家媳妇的气度见识。可是那年二哥升迁到京营节度使后,婆婆就再没提过要为丈夫纳个良妾的话。
更不用说薛夫人是幼妹,自小儿是哥哥姐姐带大的,自然对兄姐很是依赖。跟着丈夫婆婆回金陵后,山长水远,不能如常相聚。一月少说也要送一次信回京里,事无巨细都要问问哥哥姐姐意见。因为这个还要老被丈夫取笑。说她离了哥哥姐姐,连路都不会走的。
再说了,贾家王家都是大家族,不想薛家这样分了家的,日子过得轻省。又因为有爵位,事事都要讲个排场。两个哥哥做着官还好些。姐姐嫁去的那贾家,从老太君往下都是一味享富贵,不愿意将就省俭的。姐姐要应付那一大家子人,只怕陪上自己的嫁妆也是不够他们使的。
大哥要去平安州上任,要准备些银钱和好药材。侄女嫁人,要送些珠宝首饰与她添妆。这两样乃是她做妹妹做姨母的份内之举,万一被丈夫知晓,也不好十分说她的。
立定主意,薛夫人忙叫了张寿家的,趁薛恪不在家,悄悄开了库房。选了上好的人参鹿茸,熊胆虎骨,并二十来件金银器物,让他们塞进箱子,充作土产。
侄女凤哥,她在京里也是见过的,小小年纪就是个美人胎子,一双丹凤眼,两弯柳叶眉。因充作男孩养的,性格十分爽利,极会说话不怕人的。也不知现在出落成什么样了,十三四岁就嫁到大家族里,就算有姑姑照应,这孩子也怕要吃些苦呢。
边想着边一一开了存首饰几个大箱子。打算挑些梯己送与王熙凤,选了半日,拿出几件极名贵的,一柄和田白玉如意,一支八翅金凤钗,一块双衡比目玫瑰佩,一支赤金累丝八宝项圈。
在加上贺新婚的双喜如意点翠金簪成对,金丝如意合欢钗成对,龙凤镶玉金镯成对,各式玉佩两对,这些全部收进一个描金嵌宝首饰盒内,又从万字栏围多宝格上取下一个童子贺春象牙摆件,暗忖这些东西添妆应是极体面的,心满意足把东西偷偷塞到放衣料的的箱子里。方回正房让管事早些备齐东西好送去的。
薛夫人自以为做得机密,没想到从头到尾都被宝钗这小人儿看了去。外嫁的女儿向着娘家,从古到今,屡见不鲜。就连现代也有人跑天涯开贴说,老婆把女儿教育费偷偷拿走,送回娘家给岳父买房的。但是看到自己的娘这么糊涂,宝钗还是忍不住拍额头。还好薛家现在豪富,要是小户人家,薛夫人的行为已经构成可以休妻的理由了,七出里有一条就是盗窃!
宝钗心知薛夫人不可能被休,但一场家庭伦理大风暴只怕是少不了的。静静等了两日。第三天去请安时,路上听见下人议论张寿家的被打了十板子,管库房的差没了。进了里屋看薛夫人肿着双眼,怯生生看着薛恪。他爹和颜悦色和她说话,但是看也不看薛夫人。
风暴已经过去,还好事态不算严重。以薛夫人素日温柔小意的性子,又摆出一张知错害怕的脸来,过不了几天就能把爹爹哄回来的。看薛蟠毫无察觉,大口吃着三丁包子,喝着碧梗粥,果然心思越单蠢的人,越是容易幸福。
孝慈父宝钗学记账
现代中国人,因为独生子女政策,不少人家祖孙三代只有一根独苗苗,孩子成了小皇帝,父母反而成了新一代的“孝子”,“孝女”。古代小孩再娇贵,即使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就好比贾母那么溺爱宝玉,也是要讲究礼节的。
宝钗虽在养病,但是这时候子女要对父母“晨昏定省”,早上要起床请安,一样不能睡懒觉。晚间吃过饭,一家子说几句闲话消消食,到了睡觉前又要给父母道乏行礼问安,才能让曹嬷嬷带自己回西厢房安歇。
前些日子,宝钗见父亲每日晚间吃过饭,就往东窗书房核查账目,那黑漆彩绘描金云龙纹长方桌案上,各式账册堆得比她还高。右边还放着两三个大小式样不一的算盘和象牙牙筹。
宝钗早间看父亲双眼通红,布满血丝,显然是熬了夜的。想起来薛恪早早去世,很可能就是因为过度劳累。这些日子以来,她总在暗中筹谋,避免原著里的悲剧发生在她一家身上。而父亲早逝就是薛家败落的开始。她不懂医术,但至少要想法子让父亲不那么辛苦,再请了好大夫来家,调理好父亲的身体,有病早治,无病强身。
宝钗上一世本就是学会计的,随便一瞄看见账簿上用黑色红色两种墨写了毛笔字,很显然他爹依然沿用南北朝就有的“朱出墨入记账法”,这种单式记账法十分繁琐,而且容易出错。但她现在把西方的复式记账法和阿拉伯数字弄出来,肯定会比曹冲称象更惊世骇俗。
晚间睡在床上,宝钗突然想起大学上会记历史课时,老师讲过的一个故事。传说明末山西商人傅山,后世都叫他傅青主的,创立了山西票号制度,更发明了中国的复式记账法——龙门帐,这个她到可以简化用用。
想到就去做,第二日宝钗扭股儿糖跟薛夫人撒娇,说自己看爹爹辛苦,要学着记账。薛夫人一听她这么小就想着为父母分忧,如何不依,忙找了个小小的簿子给她。又跟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夸个不了:“我的心肝宝贝儿,小小人儿就这么孝顺爱学,怪不得你爹爹把你疼的,恨不能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你。”
一面又絮絮叨叨把宝钗八个月会说话,三岁就会背《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四岁习字,五岁学棋的事拿出来再夸耀一次。
搂着宝钗道:“要不是你这一场病,你爹爹原打算开始教你学琴的,花了几千两银子买了把古琴给你,叫什么冰琴的。”
宝钗上辈子学过音乐,虽然是主修小提琴西洋乐曲的,但对中国古乐文化也感兴趣,还记得中国古代名琴里有一把是以冰蚕丝做琴弦的,在古书《拾遗记》里有记载:“有木,名猗桑,煎椹以为蜜。有冰蚕,长七寸,黑色,有角有鳞,以霜雪覆之,然后作茧,长一尺,其色五彩,织为文锦,入水不濡,以之投火,经宿不燎。”弦取冰者,以素质有天然之妙,光莹如贯珠瑟瑟。
便抿嘴笑道:“想是冰弦琴吧。”
薛夫人笑道:“是这个名儿,我向来不碰什么琴呀棋的,依稀听你爹说过时用什么冰蚕儿吐的丝做的琴弦,如今我也糊涂了。”
轻抚宝钗小脸道:“亏的你长相性子,还有那聪明伶俐劲儿都像你爹,若跟你娘一样的糊涂性子,以后就是个面团人儿了。”
那赵福家的在一旁凑趣道:“太太性子好,是咱们的福气。小姐冰雪聪明谁不知道,要非如此,老爷也不会忙成那样还要亲自教导。”
薛夫人笑道:“正是呢,我原想女儿家又考不了状元,闺阁该以针黹家计为要,就是读书,不过识得几个字,不做睁着眼的瞎子就罢了。还是老爷教训了我一顿说,我们这样的人家,就算是姑娘家也要读书识字,不经圣人教化,不能开智明理。连我也是嫁过来后,年纪老大,老爷也强着我学了好几百字呢。”
想到薛蟠大妹妹两岁,连毛笔字也写不好,薛夫人又开始犯愁,摸着宝钗的头叹道:“若你哥哥能有你一半懂事,我就没什么烦恼,也算终生有靠了。”旁边丫鬟婆子赶紧劝说:“哥儿还小呢,哪家的孩子这么大年纪不贪玩的,再大个几岁,也就懂事了,太太只等着享儿女福吧。”
说说笑笑间,丫鬟摆了中饭上来,母女两个亲亲香香吃了饭,薛夫人就让宝钗回房去歇中觉。
宝钗想着要记账,首先要搞清自己有多少财产。上个月母亲发月例银子时,她也在旁边,恍惚记得,曹嬷嬷帮她领了一份的。
宝钗别了薛夫人,立即风风火火,回自己房里搜银子。她房里的大丫鬟蕊香,见她小小个子垫着脚了,要去开朱漆黄花梨木得螺钿柜子,忙赶上前去开了柜门,一层一层打开给她看,问道:“姑娘要找什么?吩咐我们去做就是的,哪有自己动手的理儿,不说老爷夫人知道,就是曹嬷嬷见了也要骂我们懒呢。”
宝钗看格子上装的都是些文房四宝,笔墨纸砚,棋盘棋子,还有扇子,香囊,泥人儿,竹木雕的小马,各式孩子顽器。只有下面格子里两个藤编的小簸箩里装满了铜钱。
宝钗十分扫兴,谁不知道一百个硬币才顶一张红票子。叹了口气坐在个青花绣西番莲纹样的绣墩上数了起来。这铜钱看着多,折算下其实也就最多十来两银子。这点子零花可够做什么呢?
宝钗这举动不同往常,丫鬟们十分好奇,因她不说话,又不好问的。忙派了个小丫头把曹嬷嬷给叫了进来。
曹嬷嬷进了房门,就见宝钗把铜钱一堆一堆分来放了一地,以为她要跟小丫鬟赶围棋子掷骰子做耍,忙道:“姑娘要玩,就叫蕊香他们给你送一串钱去。现下怎么拿起留给丫鬟们赏人的铜子来了,这才几文钱,怎么够玩的?”
宝钗听了,喜道:“嬷嬷,我还有别的钱吗?”
曹嬷嬷拿起帕子,捂着脸笑道:“真是孩子话,姑娘没钱,谁还有钱?老爷把姑娘当眼珠子一般,每个月也和少爷一样,月例有十两银子呢。”
宝钗喜笑颜开,原来薛家和贾家果然不同。她记得红楼梦里三春每月只有二两月例银子,一等丫头是一两,袭人玉钏儿这两个因为特殊原因,拿的双份子,跟小姐们一样都是二两。她每月十两,可比贾府的少爷宝玉的份例还要多了。
宝钗又急着问道:“曹嬷嬷,那我的钱在哪里收着?”
曹嬷嬷纳闷道:“姑娘的月例银子都是我收着呢,只是怎么今日突然查起帐了,可是拿起子糊涂心子的死丫头,要骗姑娘送钱与他们不成。”
宝钗忙扯着曹嬷嬷的衣袖道:“并没有人挑唆我,只我如今要学爹爹记账,今日就先清点下有多少银子存着。”
曹嬷嬷拍手喜道:“我的姑娘,果真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小小年纪就开始学做生意了,以后该有多出息呢,姑娘请看,”说着就从那床底下抽出一只老红木镶金边的箱子来,箱子打开,宝钗立即红了双眼,里面满满的装着十两一个的银元宝。
曹嬷嬷笑道:“老爷太太疼姑娘,一切应用之物都是齐全的,所以自跟着姑娘搬进西厢房,月例银子发下来,我原样放在这箱子里,一共五十个,姑娘数数。”
宝钗拿起一个锭银子来看,颜色霜青透着细白,前后翘起成元宝式样,顶上攒了一窝丝,明晃晃透着亮光,足纹十两的台州银,绝对的硬通货!
又听曹嬷嬷说:“哎呀,我还忘了,姑娘还有几箱子过年过节时得的小金锞子,等明日我拿进钥匙来,再给姑娘看。”
宝钗乐了,原来这一世她才五岁,就已经是个富婆!
喜病愈宝钗智劝学
连着养了两个多月的病,宝钗觉得自己没病也快憋出病来了。其实那秃头和尚来过,宝钗一直贴身带着他送的那颗宝珠,夜里已经极少咳嗽了。
但薛夫人把宝钗当成心肝肉一般,想到她从小身子康健,生下来后这是第一次得大病,若不一气儿把病养好,万一日后落下什么不好来,只怕后悔莫及。连宝钗想跟丫鬟去院子里透透气,都担心她吹了风着凉。
这一日,宝钗早早儿起来,换了身见客的大衣赏,见过父母,吃了早饭后。就被爹娘带到正厅,那里已有客人在等着了。三个穿袍戴帽留须的老先生正坐在楠木交椅上吃茶,旁边还有几个仆僮打扮的提着药箱。见薛恪进来,都齐齐起来行礼问安,原来这几位老先生都是父亲请来问诊的。
薛恪把宝钗抱上临时设的软榻上半躺着,早有丫鬟捧上一个秋香色底油绿边蟒缎大迎枕,轻轻给宝钗拉高袖口,露出一截手腕来,薛夫人座在榻边上小心照看。
那几个老大夫轮番上来,细细诊脉,探过右手脉息,又换左手。可能因为宝钗年纪幼小,并没有隔了帘子。大夫们查看了宝钗脸色,叫宝钗伸出舌头来瞧了一会。还有一位最仔细的,翻了眼皮看罢才算完。
宝钗乖乖躺着任由大夫们折腾,看这几位年纪和看诊的手法,到不像戏文里悬丝诊脉那样的骗人把戏,想来他爹一次请了三位大夫,就是怕请错庸医,来了下错药方子。
这几位大夫又仔细问了夜里睡的好不好,平时饭量多少,还咳不咳嗽,嗓子还疼不疼,身子是否乏力等话。薛夫人一一如实答了。
大夫们问完,聚在一起会诊,讨论半日。推一位最年高的出来道:“薛老爷明鉴,令千金前几个月小恙,我们都是来看过诊的。几位意见都是一样,先头只是惹了风寒。后面喘嗽却是因胎里带的热毒。此病虽不致命,然也算无名之症,极难调理好的。今日来问诊,令千金脉象有力,脉息平和,面色光润。难不成是请了稀世名医调治好了,却又不知病已好了还请我们来做什么?”
薛老爷夫妇和宝钗心知肚明是那秃头和尚的功劳。然而和尚再三嘱咐过不能外传的。再者,僧道都是方外之人,那和尚来的奇,行事更奇,也不好提的。
薛老爷忙道:“三位先生都是极高明的,并没请什么名医。只前些日子来了个专治无名之症的游医,想是误打误撞把病医好了。”
三位大夫异口同声问道:“此人现在可还在,还请薛老爷替我们引荐,好一处讨论医药上的学问。”
宝钗看三位都一把年纪了,还一脸替身演员想见大牌的仰慕表情,看来都是医痴,又觉可笑,又觉可敬。
薛老爷想起秃头和尚来无影去无踪,道:“两三个月的事了,是家门外偶然遇到的,如今早已不知去往何地,无处可觅了。”
这三位老大夫都是跌足长叹:“这样好医术,可惜缘悭一面。”过了半晌方问:“那神医可曾开了什么方子,留下什么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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