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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样的堂兄,予泊再一次无可抑制地笑出来,
“怎么会没有呢?人都有怕被人挠的地方的。”
“诶?在哪儿在哪儿?好兄弟快告诉我嘛!”予漓闻言精神了起来,又开始扯予泊的袖子。任他扯了半天,予泊方说:
“臣才不会告诉二殿下。”
“切,留着要跟朱家你那新媳妇儿说么?”说话间,两人已经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一听到未来妻子,予泊突然心下紧张了起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口,气氛就略尴尬了起来。予漓像是察觉到予泊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担心,那个朱八小姐我也是见过的。姿容虽不能算是美若天仙,但毕竟母后的娘家侄女,规矩家教那是没的说!性子嘛,父皇说是个女人都会别扭的,只要你好好待他,她必和你一条心的。”
回头看着予漓,发现他的眼神很是认真,予泊突然开始对明天对未来的妻子,有了那么一点期待,虽然只有一点点而已。
40。慕容神棍显神威 摩格可汗来求婚
第二日正是十月初八,考虑了许久,玄凌还是没有亲临汝南王府,而是打发了岐山王玄济去为予泊主婚,平阳王玄汾为晚衣主婚。又特旨许恭定王姬出阁前同父亲庶人玄济拜别,同样,当予泊的妻子朱茜葳进府拜完天地之后,岐山王也带了他们小夫妻去为玄济敬茶。
玄凌自己则窝在仪元殿批批折子,批累了就逗逗身边的朱宜修予鸿母女,予鸿已经习惯了有外人在的时候可劲儿卖萌,故而对玄凌的逗引还算配合。只不过一到无人处,予鸿就又变回前身翠花的样子,狠狠吐槽玄凌。日子倒也乐乐呵呵就过去了,直到十一月里,赫赫的摩格可汗突然亲自前来求和,前朝内宫顿时为之哗然。
摩格前来求和不是没有原因的,自从慕容世芍“医好”他,草原上的牧民们纷纷把慕容世芍当做长生天大神的化身,相对的摩格的威望就有所下降。同时,在玄凌的配合下,雁门关一带重开互市,让赫赫的老百姓和中原的老百姓们又可以如当年河池会盟之后一般,自由贸易、往来通婚。和平的日子竟可以这样美好,渐渐地,主战派的声音越来越弱。
同时,慕容世芍不停煽动摩格与麾下部落之间的矛盾,摩格悲哀地发现,自己这个草原霸主的地位远远不如先前稳固了。想要跟慕容世芍硬碰硬,无奈现在盐茶已经完全控制在她手里,身后又有不少人对自己这个汗位虎视眈眈——自己已经无法过去那样无所顾忌了。
就在这时,摩格手下的谋士出了新的主意,慕容世芍不是中原人么?那只要咱们跟中原的皇帝扯上关系,不怕压制不了她!虽然不甘心,摩格不得不忍气吞声,前来中原向玄凌求和。为了为这份关系找一个保证,摩格还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大周皇帝能允许他求娶一位天朝公主。
玄凌没想到慕容世芍下手这么快,而且条件可以优厚至此:赫赫向大周称臣,每年向大周进贡宝马三百匹,而最重要的是,没!有!岁!币!玄凌觉得有种冲到太庙冲着大周列祖列宗的牌位狂嗷一顿的冲动,真不知道慕容世芍那丫头到底下了多重的手,把摩格逼到这份儿上了都。
不过说到和亲一事,玄凌稍微有点头疼,看现在这架势,和亲是势在必行了,不然慕容世芍在赫赫的辛苦就全白费了。
只是现在大周的帝姬年纪最大的就是和淑了,可和淑也不过十三岁而已。何况摩格本身年纪不比自己小,和淑嫁过去是当老婆还是当儿媳妇啊……
朱宜修倒是没有玄凌那么纠结,她提议玄凌在宗室中挑选一名女子收为义女,封为帝姬,和亲的时候陪嫁多些也算给了摩格面子了。
玄凌闻言考虑了许久,最后还是下旨了,反正历朝帝王这么干的也不只一个,自己就当循旧例便是了。
旨意一下,有适龄女儿的宗室个个都人心惶惶,而汝南王予泊,心里真是庆幸姐姐晚衣已然嫁出去了,不然只怕首当其冲的就成了和亲的最佳人选。在众人都避之犹恐不及的时候,竟有个人站出来自请和亲赫赫。
是尤静娴。
玄凌看着夹在奏章里那封花笺上尤静娴娟秀的字迹,心里真是五味杂陈,自己一直惦记着要给她个好结果,只是迟迟找不到机会,没想到现在几乎来了,竟是以这样的形式。玄凌合上奏章,玄清你真是不识货,明明挺好的一个姑娘……长叹一声,玄凌的声音低沉有力:“摆驾昭阳殿。”
第二天,朱宜修在昭阳殿召见了尤静娴,陪同的还有和元帝姬予鸿。
这不是朱宜修第一次见到尤静娴了,不过上次见到她还是在乾元十八年中秋,一晃眼,六年就这么过去了。尤静娴已不复当年少女怀春时的羞涩腼腆,取而代之是一种沉默平静的淡泊气质。简单聊了几句,朱宜修情不自禁想起曾经的自己。朱宜修也知道,如同当年的自己一样,尤静娴心如死灰之下还残存着尚未熄灭的火星,只要给她一把干草,她就能燃起熊熊烈火。
“所以呢?你是认为尤静娴足以担起和亲的重任?”把茶盏往桌上轻轻一放,玄凌摸摸下巴,语气中多少有些不悦,“宜修,朕明明是叫你去劝她的。”
“臣妾知道,可是请皇上想想,现在我们能为她做些什么?富贵荣华名誉高位并不是她所求的,臣妾能看得出来,她自请和亲赫赫,不是为了那些浮名,单纯是想要为了自己活一回。”朱宜修起身肃容,“臣妾希望可以成全她这个愿望。”
玄凌看着朱宜修,并不说话。待齐冯徐三人前来汇报宫务时,朱宜修把予鸿交给玄凌,自去前殿。玄凌抱着予鸿行至窗外,重重叹了口气。予鸿想了想,终于说:
“放心吧,看得出来,那个尤静娴不是个毫无城府的人。不会说一到赫赫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的,而且原著里甄玉娆就母以子贵,生了个娃就成了赫赫大妃。尤静娴毫无疑问是有生育能力的,你还担心什么呢?”
“我不是担心,”放下予鸿,玄凌往窗棂上一靠,“毕竟原作里她都能在浣碧的眼皮子底下成功跟玄清好上,还怀了予澈,我就知道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那你还叹什么气?”予鸿沿着绣墩儿爬到几上,随手抓了块儿芙蓉糕,边吃边问。
“只是心里有些不甘罢了,我以为我可以尽可能地给那些人一个好些的结局……”玄凌话未说完,就被予鸿打断,
“你已经给了。只要你成全她,你就给了她最好的结局,至少这一次她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路。哪怕将来她在赫赫的日子并不如想象中那么愉快,甚至说会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那也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她也不会怨别人。”干掉两块芙蓉糕,予鸿吮吮手指,伸手准备消灭第三块,却被玄凌连盘子带点心都抢走,
“别吃了,你瞧你都肥成什么样儿了!”
予鸿站在桌子上就要抢,无奈她现在周岁才一岁半,哪里够得着成年男子的玄凌?急得予鸿直跳脚,
“好你个伍大雄,就知道欺负小孩子,你羞不羞!”
“哈哈哈哈嗯真好吃~~”玄凌嘻嘻哈哈往嘴里就塞了块儿芙蓉糕,故意气予鸿。予鸿眼珠一转,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嘴里不住喊着:
“父皇欺负鸿儿!!父皇最坏了!!”
玄凌还没反应过来,背后已经伸出一只手拿走了他手里的点心盘子,回头一看竟是冯若昭,而朱宜修则从玄凌面前把他嘴里那块儿芙蓉糕都直接抢过去,转身对着予鸿柔声安慰道:
“鸿儿不哭了,看,母后不叫父皇吃了,看他还怎么欺负鸿儿!”
徐燕宜也带着点嗔怪的口气说道:“皇上也真是的,竟跟这么点大的孩子争吃的,不怕传出去别人笑话!”
齐月宾则是双手笼于袖中,含着微微的笑意,自捡了张椅子坐下,静静地看着。冯若昭把点心盘子整个儿都捧到予鸿面前,讨好一般哄道:
“鸿儿乖,这些芙蓉糕都给鸿儿吃,鸿儿莫要哭了可好?”
予鸿见状,当即止了哭声,甜甜一笑,大声说道:
“鸿儿不哭,鸿儿最喜欢母后和母妃们啦!”喜得朱宜修一把把予鸿抱在怀里,四个女人争着把予鸿抱了又亲,亲了又抱的。予鸿卖起萌来早已得心应手,一个不拉地每人脸上香一个,一边略有得色地扫了一边种蘑菇的“小孩儿”皇帝玄凌,看老娘比你受欢迎多了!
玄凌哭丧着脸,不知该说些什么,自己一国之君竟然轮番被嫔妃鄙视,真是哭都没处哭了。这样一闹,倒也把玄凌因尤静娴自请和亲赫赫而生的一点怅然冲散地一干二净。
太后很快知晓了尤静娴的事儿,慨叹之余,只说了句“哀家知道那孩子自是好的,不想她不光模样性情才学好,还是个胸中有大志的。只可惜老六没那个福气,错过了这么好的姑娘!”
彼时不光玄凌的几位高位嫔妃在,清河王正妃朱贞训和平阳王正妃李熹玉也在旁侍坐,闻听此言,朱贞训难免有些尴尬,面上不那么好看。李熹玉素与朱贞训交好,只是太后是她的嫡亲婆婆,又是国母之尊,说了什么话就是她两个正经婆婆也不敢插嘴的,她就是有心帮忙也得看对方是谁,故而只垂下了头不语。
朱宜修也看到族妹的难堪,若是过去的她只怕也不敢出声的,只是这些年因着玄凌在中调和,她也尽心护持予沛,又加上有了予鸿,太后对她倒是越来越亲热,因次朱宜修也在太后面前胆大了几分。她想了想,柔声说:
“不光尤小姐,六弟妹和九弟妹也是极好的。”
太后方意识到失言,忙道:“是啊,你两位弟妹不论家世容貌教养,都是极出挑的,放眼大周,也没有几个官家小姐比得上。”
朱贞训和李熹玉忙起身下拜,口称不敢。太后笑道:“才夸了你们,怎么又站起来了?这倒是哀家的不是了,快起身来!”看着两人起身,太后随口说道:
“阿贞现在是儿女双全凑成一个好字了,熹玉还是得抓点紧,汾儿年纪也不小了。”
李熹玉闻言眼圈儿便有点红,成婚至今这么些年,自己看了无数大夫,吃了无数苦药,也没能怀上一个孩子。而府内众姬妾,自己也早停了她们的避子汤,无奈竟没有一人有孕。李熹玉也怀疑过是不是玄汾的问题,可是这种话她哪里说得出口,又哪里敢说?只能低头称是罢了。
朱宜修忙又劝道:“母后恕儿臣多嘴,子女有时也要看缘分的。像儿臣,进宫快二十年才得了鸿儿,九弟妹还年轻,说不定明年就能怀上世子呢。”
太后点头微笑,“这话说的很是。”李熹玉则感激地看了看为她解围的朱宜修,一众人很快就把话题转到其他地方,略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不提。
41。胸怀大志公主出嫁 机缘巧合甄嬛心惊
乾元二十四年十一月十八,太后凤谕,收沛国公嫡女尤静娴为义女,加封婉淑王姬,赐汤沐邑五百户。十一月二十八,晋封婉淑王姬为忠靖帝姬,加号忠靖荣国长公主,史称忠靖公主。十二月初八,玄凌下旨,忠靖荣国长公主和亲赫赫,令礼部着手准备长公主下嫁事宜。
考虑到沛国公夫妇的爱女情深,玄凌同摩格商榷了许久,终于将尤静娴出发的日子定在乾元二十五年二月初二,一来时间上充裕些,二来也好让尤静娴能在家同沛国公夫妻再过最后一个年。
沛国公夫妻自然是舍不得女儿的,尤其沛国公夫人不止一次暗自流泪责骂丈夫为什么不早点把女儿嫁出去,害得女儿要去那荒蛮之地受苦,此生也不知道还能再见几面。沛国公嘴上不说,心里也是难受得很,自己当初拒绝玄凌把女儿指婚给玄清,是不是做错了?
与之相比,尤静娴的反应倒是平静许多,不如说,在经历了之前那么多纠缠,她反倒不在乎摩格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尤静娴知道,自己嫁过去就是个花瓶般的摆设,且不说摩格跟自己能不能处得来,就算处得来,只怕摩格也不会让自己生下子嗣,自己作为女人的道路几乎是看不见光明的。
可是作为一个人,尤静娴觉得自己终于能做出什么了,自己终于可以向那个拒绝自己的男人证明,尤静娴不只是个软弱无力的女子,尤静娴一样可以同男子一般顶天立地,干出一番大事业!这样想着,尤静娴倒是觉得未来的日子值得期待了。
在等待的日子里,尤静娴每日不过做做针线,跟赫赫派来的侍女学学赫赫的语言风俗。时间究竟还是仓促的,让周围人都深感意外的是,尤静娴居然很有学习赫赫语的天分,短短一个月,她便能熟练地跟赫赫侍女进行一些简单的日常对话了。沛国公看在眼里,心里感叹难道真的天意如此,女儿注定跟赫赫有缘么?这样想着,倒也多少能排解一些惆怅,脸上喜色也多了。
而玄凌这边又开始头疼另外一个人,甄玉姚,最初留下她是为了预防摩格这边的问题,现在有了尤静娴,于情于理都不能把甄玉姚再推出去了,于是对于甄玉姚的安排就成了一个问题。
因为之前保密工作做得比较到位,甄嬛甄玉姚甄玉娆一直没有接上头。当然这里面也不是没有别的原因,甄嬛那头儿,玄凌是看得紧紧的,不许她随意跟棠梨宫的人接触;甄玉姚呢,自己就是个槁木死灰,每日除了干好去锦冷宫管事的本职工作,压根儿就没有想过别的;而甄玉娆么,她一直忙着捣鼓生子方的事儿,自然也想不到两个姐姐身上。
玄凌看着天听处送来的报告,不由得感叹,其实作为一个去锦冷宫管事,甄玉姚的工作还是完成的可以的,碍于她身份特殊,不然玄凌都想提拔她一番了。只可惜,谁让她是甄嬛的妹子呢?把这件事一丢,玄凌又去关心自家孩子们去了,予漓过了年就十七了,得赶紧给他挑媳妇了……和淑年纪也不小了,虽然还没到正式订亲的年龄,也得留意着点儿了……和安和妍还小,予沛更小,予浣么……
予浣这只烫手的山芋,自出生就一直没怎么出过昭信宫,玄凌也不怎么去看他,只吩咐了朱宜修每月朔望日去关心一下。不管怎么样,自己看到那个孩子心里实在别扭。朱宜修自从知道予浣不是玄凌的种,深知他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反而能心平气和去看待这个孩子,予浣倒也不至于缺吃少穿,皇子该享的份例他一样也不缺。
至于予浣名义上的母亲沈眉庄,也早已习惯了当布景板,只满脑子想着照顾好予浣,皇上的恩宠什么的早已无力再想。只是到底还有原著的惯性在,沈眉庄心底那团火苗一直没有熄灭,她还是无可挽回地瞄上了温柔的温实初。
温实初自甄玉娆事件之后,就一直被太医院的人瞧不起,各种难听的流言蜚语到处都是,吐沫星子几乎能把温实初淹死。卫临的太医院院正早已转正,明面上他对温实初是极为敬重的,也为温实初说过几句话,可也不见他处分那些造谣的人。大家伙儿一见这架势能不清楚啥意思么?温实初对于这种情况也心知肚明,可他能说些甚么呢?只能每日借酒浇愁,不过半年的时间,他便形容憔悴了不少。
而温实初满脸胡渣子的邋遢相儿,看在沈眉庄眼里却是不住的心疼,她的母性一次次被激发出来,却又在看到予浣的时候无奈地自行克制。没过多久,沈眉庄自己也开始形容憔悴了,采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是照样没有办法,只能听天由命,过一天算一天。
开了春,很快就是二月初二,忠靖荣国大长公主就这么出发随摩格去了赫赫,太后抱恙在身,未曾亲往。玄凌携内宫嫔妃、皇子皇女和文武百官亲送长公主出城。看着车马渐行渐远扬起的滚滚尘烟,玄凌心中又是克制不住的惆怅与悲凉。
不过很快,这悲凉就被一阵喧嚣冲散了。
因着予浣到底也是三虚岁的孩子了,小孩儿心性自然是淘气爱玩的。沈眉庄最近陷入了对温实初的单相思里,精神难免有些不济。对于乳母侍女而言,予浣又是主子,打不得骂不得的,孩子一个淘气劲儿上来就开始乱跑。这一跑就跑进了甄嬛的车驾。
到底有母子相连的天性,甄嬛只看了予浣一眼,就确信这就是自己的孩子。联想到当年温实初说过的自己怀有双生子的话,甄嬛颤抖着伸出手指紧紧抱住予浣,一面对身旁的侍女斐雯说:“快去后面的车驾抱帝姬过来!”想了想,又道:“再去端一碗清水来,别让任何人知道四殿下在这儿!”
先前浣碧改名玉姗嫁到岐山王府时,曾请求带走花玉,玄凌很是大方地成全了她,现在甄嬛手边最得力的侍女就是斐雯。当然甄嬛完全不知道斐雯其实也是玄凌埋在她身边的棋子,只是喜欢她言语分明口角爽利而重用她。
斐雯一见甄嬛这架势,就知道一定有事,她忙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马车,一面想着怎样才能把这个消息传到玄凌手里,就算消息传不出去,至少也得拖延会儿时间!
也是斐雯这次的运气好,刚一出了马车,便见采月和予浣的乳母身后跟着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