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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距离乌蒙灵谷毕竟还是相隔太远,基本上一月一封信都会把阿翔累个半死——主要和人玩得半死。勤快一点的话,也就两月三封。
这边百里屠苏收到信的时候恰好在饭厅进食,被急不可耐的阿翔给找了上来,天墉城上下第一次瞧见,原来他也是会笑的。一旁的陵越倒是皱了眉,放下了碗筷,“师弟,你的阿翔……”说着一顿,看见了百里屠苏饭也不吃,取下了信件展开。
陵越是知道的,这个师弟不被允许下山,但是他家乡还有亲友,似乎是个妹妹。上回还说想喝屠苏酒,想来是想他了。只是,师父不让师弟下山,也不知来信的主人如何伤心了。于是倒也没训斥他。
饭厅都是他们这些弟子,陵越最大,他都没说什么,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倒是陵端嘟哝了句:“执剑长老的弟子……”
百里屠苏蓦然变色,陵越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多管闲事,师弟这样的神色可不多见,“师弟,可是有甚难处?”
百里屠苏将信递给了陵越。
陵越再次迟疑接过,不知看还是不看好,“这?”
“劳烦师兄看完告知我,阿白是何妖物。”百里屠苏低声道。
听闻妖物,陵越再不迟疑,迅速将信看过一遍,却见这信倒也简短,字体秀气,先在心中奇道这阿楚口气和这沉默的师弟甚慰熟稔,再细细看这所谓阿白,不由好笑。
“如何?”百里屠苏低声问。
陵越却问:“这信,芙蕖师妹可以看吗?”
一旁芙蕖被点名,“咦”了一声。
百里屠苏点头。
陵越递过信去,芙蕖疑惑接过,看完,捂嘴偷笑,对百里屠苏笑道:“那我就谢过阿楚了,屠苏师兄等下就给我好吗?芙蕖想戴了。”
百里屠苏点头,再次看向陵越,不知为何要给芙蕖看。
陵越虚握拳置嘴边,“芙蕖师妹,你告诉师弟,那阿白是何‘妖物’。”
“妖物?芙蕖不明白,不是小白兔吗?”芙蕖眨眼。
百里屠苏认真看她,“不是妖物?那为何赤眼白发,还有顺风耳。”
芙蕖一脸为难皱起,“可是兔子不就是红眼睛的吗?阿楚说的,我看多半是全身雪白的白兔,兔子本来就是长耳朵,很符合顺风耳啊。屠苏师兄你在担心什么?”
百里屠苏低垂首,过了会儿才道:“阿楚从来没说过我是她朋友,却称呼一个奇怪的白兔为朋友……”
芙蕖闻言奇道:“阿楚不是屠苏师兄的妹妹?”
“并非血亲,是族人家的孩子……”百里屠苏老实摇头回答。
芙蕖想了想终于叹息,“屠苏师兄,我觉得她和你已经极为亲近了,看这信里用词都显得十分亲昵。芙蕖想,她是在对你撒娇呢。她是一个人吧?所以只有白兔陪她玩。”
百里屠苏愣了愣,“嗯,一个人……”在村子里……
原来,阿楚一个人在村子里已经快一年了啊。
“师弟谨记,师父吩咐,你不可下山。”虽然不忍,陵越还是这般说了。
果然,眼前本就沉默的少年,眼中的神采黯淡下来,低声应了声,“是。”
再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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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不悦的阿楚亲启:一点不悦啊,那就是很“悦”,吾心甚慰,阿楚温柔了。又,芙蕖师妹比阿楚你大,你该唤芙蕖师妹为姐姐。又闻阿楚养了白兔,想来阿楚大彻大悟不再杀生,如此甚好,然余也知不可能。呜呼,兔不能食,可悲可叹。又至朔月朔日,吾在山上专心剑术,附信一坛屠苏酒,望尽兴。另,师兄前日练剑有感,嘱余告之挂坠刻铭十分有效,余与芙蕖殷切盼之。——云溪字'
抱着白兔,阿楚慢慢看着年尾时候送来的信,一下一下抚摸这白兔背脊,这怀中白兔已经不会颤抖,反而十分惬意地眯着眼,享受着这宁谧的时光和香软的怀抱。
阿楚望着书桌上的信发了会儿呆。虽然信的开头和往常一样调笑打闹,但最后还不是不回来?
不想回话,阿楚起身,今日又是朔月朔日,结界消失之日,她要去巡察入口。
几日后,阿翔带了信回去,肉干吃完了阿楚却没再给,阿翔表示,阿楚不高兴,它也不高兴!
而那一小坛子的屠苏酒被阿楚放到了屋内书架上,红泥……未曾动过。
闻噩耗出谷(上)
窄小的屋子里,电闪雷鸣。
“小蝉怎么了?!”楚秋词慌了神,想要走近而不得。
这两年里小蝉时而懂事时而娇憨,不过但好在不是活了过来吗?但是,他的孙女楚蝉明明是风灵之体,为何此刻房中灵气所成却是雷电交加?
趴在地上的女婴一脸冷笑,两岁大的孩子如此表情,倒让楚秋词开始不安了。
“……你为何招我魂魄,禁我于此?”楚蝉口中发问,算起来,这是楚蝉说的第一句话。
楚秋词大惊,细细打量,又拿法杖探测,眼中略出惊喜,急忙期盼问道:“你……你可认识我?”
“我云楚要是认识你,早就扒了你的皮要你不得好死!”那婴儿眼一厉,恨声道。
门帘掀起,不出意外,果然是韩休宁大人。她一脸平静道:“果然如此,当初招魂,只怕招来的,是长老您女儿的前世。”
屋内两人皆是一愣,云楚颤声道:“前世?……多少年!”
韩休宁摇头,“这有谁说得清楚?”
云楚连忙问:“你可听过琼华派紫英真人?”
“琼华派吗……”韩休宁眼露怜悯,“琼华派陨落早已过去四百余年,后来琼华大劫之后虽有紫英真人广招门徒,却也再无昔日风光,三百多年前,那琼华派已封山避世了。”
“……四百余年?”云楚不自觉重复念了四个字,愕然间浑身不由控制地颤抖,空洞望着眼前的人又好似没有看,眼眶内泪珠不停滚落。
不消片刻,她周身爆出熊熊怒意,一双漆黑的眸子都染上了鲜红,那是愤怒的恨意,“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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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总是让人不愿离开温暖的被窝,阿楚缓缓起身,换好衣服,一手捞起枕头边睡着的白兔出了门。
韩家大堂的书架上,屠苏酒又多了两坛。
抱了白兔一同洗漱完毕,又给它喂完了叶子,阿楚回到屋内把梦境记下了,将又可以扎成“书”的记梦用绳子订在一起。
今日是个打扫的好天气,其实无关天气,昨天阿楚就决定今日打扫的,可是昨晚做的梦让她对于打扫也不是很愿。
那股深深恨意似乎都传递给了她,刚刚出门,偶然望见楚家的房屋,阿楚竟然觉得心中升起了如同梦中一般的森森恨意,那种毁灭的恨意。
叹息一声,阿楚决定今日不打扫楚家了,简单清洁了下各个屋子,风扫走灰尘树叶,水擦过家具席子地毯,又用火烘一烘。
来到冉伯伯的屋外,在这里她可以打造些银质的饰品,可惜的是,她不会提炼,只能在屋子里找些银首饰来重新炼制。韩云溪不在家,阿楚自然毫不客气地用了大巫祝家的银子。本来就是给韩云溪用,自然用他家的,阿楚可拿的毫不手软。嗯,送其他人的话,是用的她家的。
阿楚在冉家呆站了会儿,决定还是回去看书。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毁掉作品。
抱着柔软温热的白兔,一步一步挪回韩家,阿楚尽量目不斜视,不去看韩家斜后方的楚家。一步步走近,胸腔里还真的翻腾了出了五分憾恨,三分酸楚,两份怒火。
前方传来鸟鸣,阿楚摈去杂念,小跑过去。果然见阿翔就在它每次来的时候站立的巨石上。
走近的时候,阿楚放慢了速度,及阿翔面前,伸手摸了摸阿翔头顶的两根呆毛。取下信件,进了屋,嗯,这次有给肉干。
记得韩云溪离开的第一年,过节他没回来,自己生气不给肉干,阿翔也给了韩云溪脸色。可是,第二年,他依旧没有回来,第三年……也没有回来。
阿楚从期待,到毫不动容。该送的依旧送去,书信来往之间也决口再不谈屠苏酒。
'久等的阿楚亲启:我是芙蕖,好不容易请阿翔给你寄信过来,今日门中发生了大事,屠苏师兄和大师兄比剑,伤了大师兄,大师兄重伤,执剑长老罚了屠苏师兄面壁直至大师兄醒转。如今不仅我们见不到他,阿翔也不许见。芙蕖很担心,大师兄受了伤,但是我知道屠苏师兄不是故意的。另,虽然屠苏师兄和大师兄都说要瞒,但是芙蕖觉得,阿楚有必要知道。屠苏师兄上山之后,不知何故,执剑长老曾吩咐他不许下山,所以这三年来,屠苏师兄就算想回来也不能回来,只有练剑,天天练剑。屠苏师兄好厉害的,虽然执剑长老不许他和大家一起练剑,但是芙蕖知道屠苏师兄很强。当然,大师兄也很强,但我相信这一次只是意外,屠苏师兄也不想的。阿楚你应该了解吧。——芙蕖字'
伤了人?
阿楚抚摸白兔的手顿住,惹得白兔不解反蹭,于是继续抚摸,白兔眯眼不动。
思索片刻,阿楚垂首对白兔轻声道:“原来……他是不能下山……哼,我倒要看看,为何不允。莫不是欺我族中无长辈,强行扣押云溪哥……”( 又成云溪哥了吗……)
放下白兔,阿楚去把自己画的阵法中翻出了韩云溪所赠衣物,挑选了又挑选,决定穿淡紫色的这件。
穿好,虽然还是稍显宽松,倒也还算合适,头发倒是依旧绑了儿时样式的头巾,不是没换的,倒是阿楚担心,几年不见,韩云溪会不会认不出她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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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翔乘云倒也迅速,阿楚抱着白兔,又让阿翔在前面引路,路上总要休息的,于是等到天墉城还是好几日之后的事了。远远就望见了山门处得石像,一个长须的老道,不过阿楚无心看风景,默默在空气中感受韩云溪的灵动直接乘云过去。
天墉城内早有弟子发现有人靠近,及得近了这人也不下云,竟然想直接在天墉城上空飞翔,这怎么行?
当下就有人去禀报了芙蕖。大师兄陵越受伤未醒,也只有芙蕖的辈分最高,故而禀报于她。
芙蕖这些时日一直头疼大师兄未醒屠苏师兄又被罚的事,闻言气道,“这种时候还有人来犯?走,跟我去看看!”
芙蕖出门也没有看见有人在云端,正疑惑着,就看着一群人走她面前广场而过,最后一个倒是过来汇报:“芙蕖师姐,那人在百里屠苏房外落下来了!”
“屠苏师兄?”芙蕖一愣,莫名想到远在乌蒙灵谷的阿楚。“走,过去。”
这边的百里屠苏还在静坐凝神,他仍旧闭着眼,“谁在门外?”
门外那人不语,良久,才闻得回答:“故人。”
只两字,百里屠苏睁眼,故人,女声,“阿楚?”他沉默了会儿,“你怎么来了?”
这回门外回答得到爽快,只听得阿楚冷哼一声,凉凉道:“我来收拾你的烂摊子。”
“……”百里屠苏冷静又问,“你知道?”
“嗯……你有个好师妹。”门外的声音顿了顿,“为何不告诉我?”
“来不及。”百里屠苏淡淡道。
阿楚冷哼,“我说的可不是这个……也罢,日后再细说。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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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奔波几日,阿楚虽然也正常吃了食物,也正常休息,却也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阿楚一路上都在想,韩云溪怎么会伤了人?而且那人还是平日里信中对之敬爱有加的大师兄陵越……莫不是……莫不是真如她第一时间所想,是那阴煞之力发作?
每每把结论归结于阴煞之力,阿楚自恃心法已有大进展,才决定来此。然后又在路上反复揣测,倒也说不准是与不是。不过到了这里,韩云溪依然被关着,如此看来那大师兄陵越的伤,确实不轻。如果是一般皮肉之伤何至于此?想来也只有那阴煞之力了……
芙蕖带的人和之前从正门追过来的人马汇合,一同向百里屠苏房间急行过来。芙蕖远远就看到了一个淡紫色的倩影,还在奇怪,在门派里哪位师妹还会主动找屠苏师兄的。
天墉城一派的服饰以紫色为主,男女都是白底紫边,而女子的服饰到会在底子上用上淡紫色的布料。
芙蕖走近,横手一挡,阻止身后同门过去。她已经看出眼前这淡紫色衣服的姑娘,不是同门。同门之中,不会有女子不束发,况且,这女子的淡紫色衣服不像她们的紧身,很是宽松,到像是富家小姐的华服。而她又一头秀发披肩,垂到了背脊下方,发丝如绸缎,没有下功夫保养,是绝对做不到的。而天墉城门人,怎会花费这些时间去作打扮?偶尔做件漂亮衣裳都不错了。……嗯,说到衣服,芙蕖突然觉得这衣服有点眼熟。
她端正了脸,矮小的身段倒也气势不凡,“敢问来者何人?”……为何来我天墉城却不下云走正门?后半句被芙蕖吞下了肚,哎,要学学大师兄的淡然,一句一句来,一句一句来。
“亲眷。”那人仍旧背对他们,轻轻放下两字。
芙蕖眼珠转了转,再次仔细看这衣裳,不确定地问:“可是阿楚?”她本是个聪明的女子,不然也不会被掌门收入门下,这个时候,还站在这里,已经透露了太多信息。
那女子转身,有银器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倒也清脆,只见那人芙蓉如面柳如眉,冰肌玉骨,嘴畔还掇着一抹淡淡的笑,眉眼稍弯,看向来人,“猜出我的,可是芙蕖姐姐?”正是阿楚。
芙蕖听得身后嘶嘶吸气的声音,心中好笑,点点头,“原来是阿楚来了,这就有点难办了。”毕竟如此闯入山门,即使是眼前这个温婉样貌的阿楚,也还是要带到大殿去找长老或者掌门的。这般一想,芙蕖认为非常对不起阿楚,若不是她传信,阿楚又怎会来,如此到下定决心待会儿无论如何要替阿楚说尽好话。阿楚此次上来,如果找长辈说话的话,自然要去找屠苏师兄的师父执剑长老。
芙蕖打定了主意,神色恢复如常,“那还请阿楚跟我去找执剑长老吧。”
阿楚点头,移步下了阶梯,芙蕖这时才看见,阿楚竟然没有穿鞋,一双漂亮的天足就那么在衣摆间隐隐若现。芙蕖呐呐道:“阿楚你……你的鞋……”
阿楚淡淡道:“路上断了,就扔掉了。”阿楚抱着白兔,心头默默流泪,她能说走太急望了穿么?不过家里的都是草鞋,也不配这衣服不是吗?阿白有感,蹭蹭她手臂。
这和芙蕖所想也差不多,她点点头,关心问:“那先去我那里拿双鞋穿吧,这么走路不方便。”那么多男子看着呢,多不好?
完全不明所以为何不方便得阿楚侧头,“不用,去见那执剑长老要紧。”
芙蕖点头,转身带路。
身后百里屠苏的声音自门内传出,“阿楚,切不可莽撞行事。”
阿楚停下脚步,侧首对芙蕖微笑道:“芙蕖姐姐,还请稍带片刻,我跟他说说话。”
芙蕖表示可以理解,阻止了那些不忿的同门,对阿楚点点头。
阿楚又回到门前,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撤了下来,脸色瞬间阴沉,深深吸了口气,抬腿就往门上踢去,一踢还没踢开,阿楚气得又踢了几脚,“你这笨蛋还敢说我莽撞?最莽撞的就是你!我告诉你,要是下回我再从别人那里听到什么你没告诉我的事,看我不好好收拾你!对你温柔了几年还当我真脾气好吗?白痴!……对了,这门为何踢不开?!”
“……”门里门外统统噤声。
“这门……是向外开的……”半响,里面才传出解释。
“……”阿楚沉默了一会儿,又挂起了微笑,转身走到芙蕖身旁,笑得一脸温柔,“还劳烦芙蕖姐姐带路。”
“呃……这边走。”芙蕖狠狠眨了眨眼,手指着一处,带头走了。
阿楚跟上。
闻噩耗出谷(下)
跟阿楚一路走着,芙蕖偷偷觑了好几眼,不得不承认,阿楚的皮肤比自己好,好滑的样子,好想摸摸……视线落到阿楚怀中白兔,芙蕖笑了,“阿楚,这是阿白吗?”
阿楚奇道:“你知道阿白?”
芙蕖捂嘴偷笑,“不止我知道,陵越师兄也知道。”提到陵越,想到大师兄还重伤未醒,笑容一下子暗了下去。
阿楚不明白怎么说得好好的,芙蕖似乎心情就一下不好了?莫不是她也养过白兔?……而且死了?阿楚同情地放低声音,“那,芙蕖姐姐可以摸摸阿白哦。”
芙蕖“咦”了一声,不解看向阿楚,却见阿楚一脸认真,不由眼一弯,“嗯!”阿白非常小,窝在阿楚手肘窝里,只需阿楚一只手就能扶稳它,“哇,好舒服哦……”一不小心摸到阿楚手背,“好滑哦……”
听到芙蕖赞扬阿白,阿楚笑眯了眼,“阿白很好吧!”
芙蕖微微红了脸,点点头,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就到了另一个屋子,芙蕖解释:“执剑长老如今在救治大师兄,这里是大师兄的房间。”
阿楚“哦”了一声,静静站着,没有怨言。
也许是门外动静太大,里面不一会儿就有人问道:“门外何事?”这声音阿楚听了耳熟,却也想不起哪里听过。
芙蕖恭敬拱手作揖,“执剑长老,芙蕖将屠苏师兄亲眷带来了……她挂念屠苏师兄,不知天墉城规矩,行云而入……还请长老念在阿楚年幼……”芙蕖淌汗,自己这么说好像不大妥当,不仅是那句亲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