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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楚(古剑奇谭)-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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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妥当,不仅是那句亲眷怪怪的,而且也不知道长老会不会把这事算在屠苏师兄头上,于是惭愧道:“是芙蕖传了信告之了阿楚,怎料阿楚着实担忧,竟赶了过来。如果长老要责罚的话,芙蕖认罪。”说罢,更是躬下了身,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阿楚?”里面那人重复念着,“姓什么?”

“呃……”芙蕖看向阿楚,她的确不知。

阿楚皱眉,将阿白换了个姿势抱着,空了手捂住胸口,这里“怦怦”直跳,不知道在期盼什么。阿楚脱口而出,“姓云。”这话出口接下来的话就顺畅许多,“云楚。”

里面那人却没有回话,阿楚又等了一会儿,那门竟自己开了。

“请阿楚姑娘进来。”

阿楚看了看芙蕖,芙蕖扯了个安慰的笑容,阿楚默默无语,点了点头,举步进去。

才进房门就闻到了一些药味。阿楚不是很懂医理,伤药什么的也从来没吃过,这种古怪的味道却觉得一点也不陌生,倒像是常常闻到。

环视一周,这里并未掌灯,却从四周墙壁发出淡淡的光亮,而这里有两人,一个躺着,想必就是那大师兄陵越,而另一个一定就是那紫胤真人了。

阿楚躬了躬身,“见过真人。”

那人转身看向她,阿楚一阵恍惚,只听得他问,“你父母姓名可否告之?”

又是这声音,熟悉,而又陌生。

####

“小紫英,不要皱眉嘛,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红衣女子躺在床上,有了些憔悴,却仍旧喜笑颜开。

一旁的云天河抓抓头,“师叔在皱眉吗?是不是菱纱变丑了?哎哟……”

韩菱纱拿眼瞪他,“你胡说什么!”

云天河背过身去嘟哝,“明明生病了都不着急,说她丑到精神了……”

韩菱纱不理自家丈夫发傻,转头对屋内另外一个人微笑,“我真没事……唔,若说有事,也不过因为心里有了准备,也没有关系了。”说罢,眼前这人仍旧皱眉,韩菱纱叹息一声,瞅到屋外探进了一个脑袋,不禁头疼,又瞪了眼云天河,这么大的人连小孩子走近都没发觉……

其实韩菱纱也知道云天河是故意的,只好叹息一声,唤道:“阿楚进来。”然后就见阿楚“蹭蹭蹭”迅速钻了进来,一头扎进她怀里,闷声问,“娘亲……”

韩菱纱拍拍阿楚后背,对着那一直没有说话的人笑道:“这是我女儿,云楚……你看,是不是楚楚可人啊?”

“她还是个孩子……”那人老实看了看,说得一脸认真。

韩菱纱撇嘴,“我家阿楚那么可爱,都看不出来……小紫英真不可爱、咳咳……”

“你……别说了,多休息。”那人迟疑了下,道。

阿楚窝在韩菱纱怀里,偷偷觑他,只见那人——

剑眉星目,端正俊秀,抿紧地唇显得有些严肃,一身深蓝长袍,背着巨大的剑匣,青丝束冠整齐披撒肩头,端地是凌然正气,刚正不阿,他却微微皱眉,略微透露着担忧的神情。

韩菱纱低头看到自家女儿目不转睛直朝那人偷觑,不由好笑,点了点阿楚小巧的鼻尖,“不认识了吧?这是你莫容紫英伯伯哦,来,学我叫他,小~紫~英~”

“胡闹!”

“小……紫英!”

####

“小……”阿楚猛的住口,心头懊恼不已,方才一阵恍惚,差点将梦里的人和眼前的人混淆。

“阿楚姑娘,你还没回答我。”那人一身蓝袍,和天墉城门徒的服饰不大一样。

阿楚心头猛跳,被这个人一提,仿佛这个问题很重要似地。不过往日爷爷也没说过自己父母的事。有什么呼之欲出,阿楚张张嘴,顺从着自己心中所想而道:“我爹爹……我爹爹叫云天河,我娘亲叫韩菱纱!”

那人没有说话,然而静谧的环境让阿楚不安,她撇过头,看向床上那人,咬唇思虑片刻才道:“这人是被……百里屠苏打伤的陵越大师兄?”

紫胤真人眼眸动了动,淡淡扫了身旁躺着的徒弟一眼,微皱的眉心显示出他的关心,他点了点头,“正是陵越。”

阿楚偷偷觑他神色不像不善的模样,倒也没有了来时的愤怒,只觉得韩云溪不能下山或许是另有缘故,于是大着胆子上前一步,“那他,是否体内有阴煞之力作祟?”

“阴煞之力?”紫胤真人若有所思,“原来这煞气你们乌蒙灵谷早有所觉……那么为何屠苏却不能压制?”

阿楚侧头不解,“不能压制就打晕他呀。自从灭族之后,他体内阴煞之力突然暴涨,平日所习心法所起作用甚是微薄。……不过,这次阴煞之力是在别人体内,自然不会像百里屠苏那样难解。”

“哦?你有办法?”紫胤真人正视她问。

“我族每人体内都会有阴煞之力,而巫祝之家更甚。故而我与他都从小习得心法缓解这阴煞之力。”阿楚慢慢道,“如今心法已经练了十年,已略有小成。阿楚不才,还请真人让我略尽绵力,以作百里屠苏失手伤人的歉意。”

“那,还请阿楚姑娘治好陵越。”

####

两个时辰过去,握着陵越露在被子外的手掌,阿楚还在缓缓输送着灵力,两人相交的双手竟发出微薄的绿蓝光芒。

感觉到陵越略动的手指,阿楚停止了输送灵力。

老实说,床上的陵越面色平稳,只是略显苍白了些,比韩云溪略显得锋利的眉斜长入鬓,额前落下几缕发丝,即使躺在床上也毫不凌乱的束发,即使昏睡中也依然抿紧地唇,英俊却也有些严峻的面部棱角,无一不再诉说此人的脾性何等刚直。

或许会有些严肃,或许会有些一板一眼,然而光看一路行来那么多人对他的担忧,不难看出他是个好师兄。而且,韩云溪信中也曾数次提及他,显然不会是个讨厌的人。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在他睁眼的瞬间带给阿楚以震撼之力。

阿楚坐在床边,正对着他脸,仿佛看见了休憩的蝴蝶在刹那间动了,美丽的双翅徐徐展开出了它华服锦衣,转眼风华。他睁眼的一瞬,即使身受重伤,即使前一刻还在黑暗中昏睡,然则一睁眼却毫无迷茫之色,那凌厉透着灵气的双眼,给予了他浑身的凌然之气。

阿楚怔怔感受到手中一动,那人抿紧的唇,眼中的讶异一闪而逝,许是感觉到了手掌被眼前的年轻女孩交叠握着,小心翼翼将手退了出来。

“感觉如何?”阿楚略红了脸,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了羞涩的感觉,察觉到男女有别。

陵越先看了看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挣扎起身,被阿楚恼怒按住,“躺回去!”

陵越身体泛软,被阿楚一推倒了回去,只能无奈躺着,对自家师父急道:“师父,是我强行挑衅师弟才造成这般局面。与师弟无关,还请责罚。”

阿楚闻言起身让开时,略带惊讶这陵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好奇她是谁,而是为韩云溪求情。又听见紫胤真人缓缓道:“你的伤是他所伤,怎能无关?这事你不必插手。等伤好之后自去戒律长老处领罚。”

阿楚讶异猛的看向紫胤真人,两个都罚?

紫胤真人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淡淡道:“陵越明知我曾吩咐屠苏单独练剑却仍然与之比剑,屠苏不能经受挑衅明知故犯,这二人难道不该罚?”

阿楚闻言哪里不知是对她说的,有些悻悻地道:“该罚……”

陵越这才看向房中第一眼看见的女子,“你是?”

阿楚闻声看去,又有些想笑,这人也特可爱了,和韩云溪有一拼,叫了他躺好久真的不动了,这时看她的时候也只是动了头颅,于是勾唇一笑道:“我嘛,算是你屠苏师弟的妹妹。”

“你是……阿楚。”陵越恍然。

阿楚心头远目,自己的名字看来很有名呢。想到他们师徒之间应该还有话说,倒也识趣,对紫胤真人告别,“他既醒来,还请您除了百里屠苏的紧闭吧。叨扰了,阿楚这就回去。”

“慢。”紫胤真人道,阿楚止步不解看他。紫胤真人先吩咐了陵越好生休息,旋即对阿楚道,“阿楚如若无事,不妨跟我到别处说话。”

阿楚微笑说没事。

####

先出了门,被门口的人群吓了一跳,阿楚抱着阿白淡定跟在紫胤真人身后,穿过了躬身行礼的众多弟子,最后走到了另一处空旷的台子上。

阿楚不安的摸摸怀中的白兔,阿白眯眼蹭蹭,温软细毛的触感让阿楚心中稍定。

也许高人都是寡言的,阿楚记得当初在族里,休宁大人也是很少说话,然而一说话,必定成为金科玉律,于是大方问,“阿楚不明白真人想对阿楚说什么,还请真人解惑。”

紫胤真人站在阿楚对面,细细看她,阿楚觉得那眼神甚为熟悉,那是一种缅怀,又是一种迷惑的神情。终于在阿楚极度不安中,紫胤真人突然道:“阿楚姑娘之前说,你父母的名讳,我甚是熟悉。而据我所知,那两人所生之子,确实是一个唤作云楚的女子。只是,阿楚姑娘你却太年幼了……”

不说年轻却说年幼,阿楚心里咯噔一下,迟疑了一会儿,强笑道:“……我不知如何解释。只不过,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当年在山上,只有一个人会来我家,那人和真人的名字到有几分相似……”说罢,垂下了头,心中斗争良久,终于还是吐露了那人名讳,“那人复姓慕容,慕容紫英。”

紫胤真人一震,看她的眼眸里充满了复杂无解的眼光,他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为何至此?”

阿楚仿佛找到了宣泄之口,撤下了面具似地微笑,一脸迷茫又夹杂着痛苦,“我并不清楚,我的记忆并不完整。……自从灭族之后,我和韩云溪都会做一些奇怪的梦……而我的梦,有时候梦到这个身体小时候的事,有时候梦到一男一女和一个小小的阿楚。前些日子我又做了个梦,梦到我在质问我的爷爷,问他,为何拘我魂魄……那个梦太真实,甚至那股恨意,我现在也有……”阿楚说着,不觉呜咽流下泪来,“我从小就和小蝉同在这身体里,韩云溪说,我小的时候曾经自称云楚,可后来却只是说自己是阿楚了……我一直以为是因为全名叫楚蝉,所以我叫阿楚,小蝉叫小蝉,可是现在我已不能确定了……”

紫胤真人听她慢慢说完,没有插口,只等阿楚说完,哭泣渐止才略看向了上方天机,缓缓说道:“我知道的云楚,在十二岁得时候就下了山,为她母亲寻找续命延寿之法。可是,这一去却再也没有消息……”说到最后,直直望进了阿楚怔然痛楚的眼眸。

“娘亲……爹爹……阴阳紫……阕……秦皇陵墓……楚、秋词……韩……休宁……”阿楚紧了紧环住白兔的力道,阿白不安蹭上了阿楚肩窝,阿楚不觉,微阖的眼帘下一汪清潭被投入了巨大的石块,泛起了滔天巨浪。

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画面……

年轻的娘亲敲打自家爹爹时气愤不已却无奈的笑容……

红衣的娘亲躺在床上咳嗽地面色苍白……

无忧无虑的爹爹背着娘亲凝了眉……

娘亲躺在床上闻言她要去盗墓时惊怒地不顾身体起身呵斥于她……

爹爹虽然不赞同,却也无力且不愿阻拦的沉默……

阿楚忍不住抓住了头发,指腹抠住头皮,终是泣不成声。这样的人生,她真的经历过?这就是她吗?那么,两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阿楚迅速摇头,双手抠着头缓缓蹲下。白兔落到了地上也仍旧不觉,然而阿白却主动倚在了她身边,甚至可说是抱着了阿楚的足部。

小时候,她再乌蒙灵谷中快乐长大,唯一的烦恼只是韩云溪不时的邀约。全村都宠着她,渐渐她养成了倨傲的性子。

爷爷慈祥的笑容在眼前闪过……

休宁大人威严不适公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楚秋词抱着无声无息的婴儿一脸惊悚的模样……

韩休宁虽然迟疑却点头的瞬间……

各种画面零碎地在阿楚脑海里重现。

阿楚哭泣,阿楚想回家……

家?哪里是家?

仍旧没能记起梦中所在的她,的家……在哪里?

乌蒙灵谷?

对,乌蒙灵谷!

阿楚要回乌蒙灵谷的家!

阿楚在心中狂乱地得出结论,“对,回家,我要回去!”

下一刻,在紫胤真人诧异间,阿楚连带阿白,不见了。

乌蒙灵谷内,阿楚现在的居所,卧房之内,阿楚出现。



孙家女体弱

云楚走着,沉默的走着,没有御剑。难得到了一处灵气四溢之境,自然要为入墓做万全准备。

这里的树木高大巍峨,清新中混杂了百花的香气,让人闻之舒畅,一脚踩进草里,柔软舒适,就连那叶尖的晨露都显得晶莹可爱,纵然,那晨露会一不小心就滴在了发际里。

其实,她发现这里,是因为琴声,至今也是这琴声引导着她不断往深山里去的步伐。云楚想停下,却欲罢不能。云楚第一次知道声音是多么美妙,也是头一回知晓什么是宁静之美。

虽然是往深山里走去,绕过了一棵一棵的巨树,眼前却豁然开朗,仿佛来到了洞天福地。平静如镜的湖水清澈见底,三月里的风,拂面清爽,带上了这湖水的气息,让人心扉宁静,再不忍扰了这清幽之所。而那湖边巨大岩石之上,琴声发出的地方,更是让她心悸不已。

略显苍老的面容被时光刻上了痕迹,洁白的三千烦恼丝柔和流淌而下,宽大的异族人服饰,优雅从容的抚琴手法,微阖的眼,微翘的唇,纵然还未窥得全貌,却成为隽永的画面。百花的芬芳再不能吸引她一分嗅觉,潺潺的流水再也不能分去她一丝视线,飞鸟在天空盘横鸣啼再也不能引起她一点注意。种种天籁都不及眼前之人所弹琴曲万一。

在这一刻,云楚心里却隐约觉得,只怕穷极一生,也不会再遇见另一个能胜过他的人了。再也不会有第二人,落入她眼。

才十三岁的少女,还稚嫩的心默默疼痛。

后来,也曾和这老人相处了两日。两日里,一老一少一聊之下甚是投机,天南地北天上人间。于是她知道,老人家中不出意外早有娇妻作伴,此番带了外孙在外游玩,不久将归。

云楚默默,且执着地,待了两日。时间尚不够吸纳多少天地灵气转化己身,两日即立。

两日,已足够。

没有问他名字,只知道他家住蓬莱,想来,是同道中人。

“同道”?云楚自嘲摇头,也止于此。

云楚已经决定今日便去。

今日之后,自然,再不同道。

####

阿楚从黑暗中醒来,还未睁眼,就感觉到脸上湿了一片,柔软的腹部被什么压住,很重。于是睁眼,熟悉的天花板告诉她,她的的确确回来了,回到了乌蒙灵谷。起身,发现腰腹被阿白压着,阿楚撑地起身,一手把团成一个毛团的阿白揽进怀里,团坐在地上,收回了撑地的手,扯了扯嘴角,感觉到脸上有古怪而又熟悉的感觉,伸手摸摸,怔然发现,原是梦中落了泪。

休息了几日,那天突然爆发了灵力一瞬间从千里之外的天墉城回到了乌蒙灵谷的能力终于被阿楚确定,确实是空间系法术。仿佛……是上天赐予的。阿楚自嘲笑笑。

而那一天无端落泪的梦境,阿楚也不知为何,并没有下笔记录。只是偶尔回想的时候发现,梦境中的人,早已面容模糊,几日后,除了深深怅惘,竟连那一丝丝的心动也找不回来了,阿楚也就不再去想。

——想什么?想了也是难受。这并不符合阿楚干脆的性子。放下,只是早晚。

又是一年过去。韩云溪的信,开始固定为三月两封,而其中的遣词造句却越来越严肃端正。而如小时候在信中附带的小玩笑再也不见的时候,阿楚已经十五岁了。

阿楚收拾了食物,全部放到地窖里,单独隔了一个房间堆放肉干,确认了和蔬果都没有问题之后,重新试了法术保鲜,又设了个链接坐标,这样的话,在外面也能用空间法术将东西取出来。

阿楚已决定出谷。

虽然知道乌蒙灵谷里只要没有了血脉,结界就会消失,但是阿楚仍旧决定离开。十五岁,族中的书已经被阿楚看了又看,研究灵魂的书籍终究太少,阿楚打算去走走。

从地窖里出来,回到屋里,阿楚看了看早已收拾好的包裹,又看了看这九年的住所,又有些恍惚。

这几年,她没有再去天墉城,不是不想,而是不敢。纵然,心底是确定那梦境的真实的,她也没有去向紫胤真人询问。

只是,这一次要走,她之前并未告知韩云溪,阿翔早已到来,带来了韩云溪清修时的一些琐事。将书桌旁放置地上的箱子搬到桌上,将锁扣打开,阿楚拿出这些一本一本扎好的“书”,一本一本翻阅起来,长大不少的大白兔在床上张望,又扒着包裹凑上鼻尖嗅着,仿佛想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阿楚慢慢看着,这些梦,多半重复,只是或者一篇里多一句话,或者另一篇里更细致些。虽然不是每日都做着奇怪的梦,但是竟也写满了一箱。

终究不是片刻间能看完的,阿楚选了几本,把这些单独放了另一个小箱子,扣上了铁片。一旁,早已准备好了写完的书信,也画好了阵法。熟练在几个字符上一点而过,又指了指箱子,阵法和箱子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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