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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慕初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再开口时,声音丝丝心痛。“阿次,我一次又一次和死神抢你的性命,舍不得你有一丝一毫的损伤,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如果你昨晚死在日本人手里,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
他猛地一锤桌子,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空洞洞的声音在书房里盘旋着,刺得杨慕次的耳膜硬生生地疼。
杨慕次的泪水夺眶而出,血缘是一种奇妙的东西,纵使相离相违,却始终牵念,始终存在,始终无法磨灭骨子里那一种相同的东西,杨慕次清晰地感受到大哥心里的痛。一种强烈的力量撞击着他的脑海,眼前景象忽然裂成一块块碎片,在他面前纷乱交迭,一幕幕是大哥的关爱,一幕幕是老师的教诲,还有一幕,杨慕次的心在慌忙地闪避,他不让自己去看,不让自己去想——那电光石火的刹那,荣华微笑着向他撞来。杨慕次发觉自己在下意识地躲避荣华的影子,我做了什么?我救了杜旅宁,那个双手沾满了我许许多多战友同僚鲜血的刽子手!
道义与信念,命令与服从,一切在情义面前灰飞烟灭。
杨慕次伸手拭掉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抬头望向大哥,双目之中饱含着愧疚与自责。他和杜旅宁之间的恩恩怨怨,大哥未必会明白,可是大哥比自己更清楚,若无情义,哪来恩怨?
“对不起。”
又是一声抱歉,他不知道这种廉价的说词在杨慕初心里还有多少分量。即使大哥肯原谅他,他也无法保证还有没有下一次;如果大哥不肯,杨慕次心烦意乱地摇摇头,不会的,大哥一定会原谅他的。
杨慕初第一次看见阿次在清醒的时候流泪,有些心软,然而一想到这混蛋放倒自己和雅淑时的可恶,又觉得若不借机责他一番,不知道他今后还要做出什么无法无天的事。
杨慕次知道大哥不会轻饶了自己,他捧起那段竹杆递给大哥,“阿次知错,请大哥责罚。”
杨慕初接过竹杆掂了掂,轻飘飘的不大趁手,他扔下竹杆,转身去书柜里翻了一根藤条出来。
杨慕次看见他的动作,默默地脱掉自己身上的风衣,脊背挺得笔直,完全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杨慕初一眼瞥到他衬衫上斑斑驳驳的血迹,惊道:“你受伤了?”
杨慕次摇头,“没有,是敌人的血,大哥打吧。”
杨慕初挥着藤条,狠狠一下呼啸着抽到阿次的背上,薄薄的衬衫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力道,瞬间扯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杨慕初又是几下抽上去,他虽然没有经过武道训练,然而年轻力壮,这般含了怒气动手,劲道无论如何都不会小。
杨慕次挨了几下,后背上几乎像泼上了烈油炸开一般,火烧火燎地疼,额前冷汗涔涔而落,他努力地撑直身体,跪得更加端正。
谁知他的动作又激怒了杨慕初,阿次只听到耳畔一声怒吼:“你还真是杜旅宁的好徒弟,骨头真硬!”随之是十几下藤条乱抽一气,杨慕次只能感到一阵阵劲风在自己身后盘旋,尖锐的疼痛沿着神经细细密密地向四肢百脉里传去,噬人的寒意开始在脑子里蔓延。他面部肌肉因疼痛而痉挛着,双手紧紧握着,几乎要攒出血来。他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j□j。
杨慕初盛怒之下下手极重,阿次白色的衬衣上星星点点渗透出更多的血迹。阿次又熬了十几下,终于体力不支,身子一歪倒了下去,杨慕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扔下手里的藤条,扶起倒在地上的弟弟,杨慕次身体冷得像冰,额头却烫得如火,杨慕初失声叫道:“阿次,阿次!”
杨慕次在昏昏沉沉中撞上大哥关切的眼神,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放心地晕了过去。
和雅淑在睡梦中被杨慕初推醒,看到晕倒在地上的杨慕次大吃一惊,她急忙帮着阿初把阿次扶起来,忍不住埋怨道:“阿初!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杨慕初心中的怒意早已褪得一干二净,他一边扶着阿次一边苦笑着解释:“我生平第一次动手打人,没经验。我动手的时候他又不喊不躲的,我哪知道下手是轻是重?下次,下次就好了。”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阿初,你怎么变得这么暴力!”和雅淑杏眸圆瞪,声音中颇有些不悦。她和杨慕初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总算把阿次抬回了卧室。
杨慕初替阿次脱了衣服,看到他身上被自己打出来的一片青紫交错的伤痕,有些还泛着绛红,一道道淤肿纠缠在一起,触目惊心。和雅淑吓了一跳,怒道:“杨慕初,你太过分了!”
杨慕初强压下暗暗升起的心疼,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取了一堆药进来。“雅淑,你扶着他,我给他上药。”说罢,他小心翼翼地将外伤用的药膏一层一层轻柔地抹在那些伤痕上,他的手指触碰到阿次的背上,微微地颤栗着,杨慕初的心也如同被藤条抽过一般地疼。
杨慕初摸摸他的额头,依然烧得厉害。他皱眉道:“他昨晚到底干什么了?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雅淑,你照顾他,我去配退烧针。”
好在杨慕初自己是医生,家里一应医药器械俱全。他配好了针剂回到阿次的卧室,却看到和雅淑瞪着自己。
“怎么了?”杨慕初手中动作不停,给阿次注射了针剂,又喂了几片药。看到阿次现在的样子,他很快明白了雅淑为什么生气。杨慕次大概激战了一整晚,今早回来又被自己一顿狠打,现在一直发烧,可是他背后一片瘀伤,又无法平躺下来休息。杨慕初叹口气,自己坐在床头,将阿次的身子侧过来抱着。
和雅淑又气又笑:“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坐着?”
杨慕初恨得咬牙切齿,又不能撒手不管,“我已经被这混蛋逼疯了,这辈子欠他的!”
和雅淑只好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杨慕初继续叹气:“他又给我出了一道大难题,雅淑,你去打电话,请俞小姐过来,我们商量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只能写成这样了,HM党你们满意否??其实我觉得不够虐啊~~掩面遁走ing~~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于是明天就不更了,后天么,也不更了,各位想拍砖的就拍吧~~
☆、第 61 章
杨慕次在昏昏沉沉中又一次看到了荣华,他惊喜地向她伸出手,一个瞬间将她揽入自己的怀抱。小提琴高调而内敛的声音忽然响起,杨慕次旋转着将荣华带入百乐门的舞池。欢快缠绵的身影之间,谁的目光柔和似水,谁的气息温雅如春,氤氲蒙幻的灯光深处,充盈着无尽无际的诱惑。如果这是世间最绮丽的梦境,荣华,我们都不要醒过来。
荣华,荣华,杨慕次一声惊叫……眼前的景象突然消失了,七彩炫目的霓虹灯光刹那间化作熊熊的烈火,他看见荣华的笑容在那火焰间消失不见……
荣华……杨慕次漫无目的地奔跑着,却唤不回那一抹温暖的笑容。他低下头,看见脚下是一片被大火席卷而过的大地,断壁残垣,满目疮痍,血腥的味道,浓烈的杀气,支离破碎的尸体,痛苦哀嚎的人群,无数生命在炮火中走向惨烈的终结。
原来杀戮与血光织就的记忆,无论相隔多少日夜,每逢闭目都会异常清晰地浮现于眼前,一点一滴,一分一毫,都是刻骨铭心的痛,不共戴天的恨。
“阿次,阿次!”
杨慕次的耳畔响起一声呼唤,他的手仿佛被谁拉住,温热的感觉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依稀是盼望已久寒冷中的暖意,漫天血色中粲然亮起了一簇明光,一灯如豆,却照得杨慕次心神俱亮。他轻吟一声,又陷入了迷离的梦境。
恍惚中有一颗泪落到了杨慕次的面颊上,冰冷凄然。
杨慕次醒来时,已是华灯初上。他慢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方形靠枕呆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是趴在床上。原来真的是梦境,杨慕次心里弥漫起一团苦涩。
他略动了动,背上一阵撕扯般地疼,杨慕次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连辗转反侧的力气都没有。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想要出去,几个简单的动作,竟累得出了一头汗。
和雅淑正好端着晚餐进来,看见他的动作,吓得手一抖,差点摔了托盘。
“阿次,你醒了?”和雅淑放下餐盘,奔到床边,按住要下来的杨慕次,“你要干什么?”
杨慕次看见一脸戒备样的和雅淑,好笑地说:“放心,不会打晕你的。”
雅淑帮他穿上衣服,又绞湿了手巾递给他,让他擦掉头上的汗。她扶着阿次坐到床边,打趣了他一句:“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想着跟我动手啊?阿次,难怪阿初说你是死不悔改。”
杨慕次看见和雅淑将餐盘端到自己面前,看着她言语间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的模样,不知不觉,心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丝丝流逝,渐渐化出怅然与迷惘。一种强烈的失落感毫无道理地袭来,就像是在黑夜中行走了很久的旅人,即使天空上有明亮的北斗星指引,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方向。
“想什么呢?”和雅淑将餐具递给他,她看见阿次醒了,十分高兴,语调也活泼了许多。杨慕次低头扫了一眼他的病号餐,清淡的蔬菜沙拉,烤得金黄酥软的小面包,一大碗冒着热气的鸡汤,这种不伦不类的搭配,一定是雅淑的手笔。
杨慕次推了推餐盘,他刚刚退烧醒过来,一点胃口都没有。“谢谢,我现在没胃口,不想吃东西。”
“你在赌气啊?”和雅淑眨眨眼睛,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对了,大哥呢?”杨慕次问道,他甚至有点不习惯,从病床上醒来,却没有看见大哥的身影。
“他去处理金龙帮的事情了,阿次,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太过分了!”
杨慕次的心狠狠揪了起来,“他去做什么?”
“去处置那些昨晚跟着你救人的伙计,擅自行动,有违帮规,是犯了大忌的。”和雅淑严肃地说。
“是我假扮成大哥的样子骗他们去的,关他们什么事?他杨慕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狠手辣了!”阿次心里一急,吼了一句,不过他受伤后中气不足,声音中便没了从前的气势。
“就在老子被迫当了汉奸的时候!”
杨慕次的话音刚落,和雅淑柳眉一竖,还未来得及发作,就听见门外飘飘然传来一个声音,杨慕初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进来。
“我的答案你满意吗?”杨慕初一眼瞧见缩着步子向后退的阿次,笑着问了一句。
杨慕次心中一个激灵,刚才他一时情急口不择言,偏偏就撞在人家枪口上了。“大哥,对不起,我、我不该直接称呼你的名字。”杨慕次又窘又急地道歉,同时还不忘据理力争:“可是他们是无辜的!就算是我假传圣旨,他们也不算擅自行动吧?”
“谁让他们没长眼睛,认不清自己主子是谁?”
杨慕初倨傲的神情落在阿次眼底,他想起当初那个留学归来温文儒雅睿智幽默的大哥,怎么也不相信就是眼前这个人。杨慕次苦笑着走到大哥身前,他变成今天这样,始作俑者好像还是自己。
“大哥,你放了他们,要罚就罚我吧。”
杨慕初哼了一声,目光停留在餐盘上,里面的东西一动未动。“你在跟我赌气?”
和雅淑轻轻笑了一声,他们两人问了同样的问题。
“我没胃口。”杨慕次诚实地回答,他深刻地认识到了一个道理,在杨慕初面前,即使说了谎也圆不过来,不如不说。
杨慕初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也不想再难为他。“不过是扣几个月的工钱而已,你至于那么激动吗?”
“我以为你又要杀人。”杨慕次放下心来,他脸上本就没有一丝血色,现在更显得苍白无力。
“黑道有黑道的规矩,挥金如土不是我的风格,杀人如麻也不是我的风格。阿次,你想太多了。”他说着走过去,端起那碗鸡汤塞在杨慕次手里,命令道:“喝了。”
杨慕次握着手里的碗,怔怔地说不出话来。杨慕初见状,过去挽住雅淑,抱怨道:“我炖了那么久的鸡汤,给某人喝真是暴殄天物,雅淑,还是你最了解我。”
听到他如此说,杨慕次的心口涌起一股暖流。他也不用勺子,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汤里有一股浓浓的药味,天知道杨慕初加了多少药材进去。杨慕次喝了半碗,可怜兮兮地看着那两个正在看好戏的人,他实在喝不下去了。
雅淑见阿次苦着脸的样子,有些不忍心,戳了戳旁边的杨慕初。阿初走过去接过碗,轻声问:“伤还疼吗?”他的语气止不住地心疼。
明亮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秋风秋雨的寂寥在这一刻都变得稀微。杨慕次本来以为挨几下藤条并不算什么,他经过太多的风浪,身上的伤大大小小加起来,旁人一辈子未必受过的,他都遇到了。佛家说身体不过一副躯壳,因此未及灵魂之伤,都不算什么。而灵魂所在,往往是利刃不能到达的地方。
但杨慕次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这多少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他存心让大哥心疼。他只有心疼才会心软,心软才会容忍自己这个任性妄为的弟弟。
杨慕初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他走到床边坐下,叹了一口气,说:“是我下手太重了吗?你怎么就不躲呢?”
阿次摇摇头:“只要大哥消气,我挨顿打也没什么。”
“过来,我给你上药。”杨慕初向阿次一招手,示意阿次坐到自己旁边。和雅淑知道他们兄弟有话要说,会意地退了出去。
杨慕次第一反应是拒绝,他不想将自己的伤口暴露在别人眼前。从前很多次,他一个人惯了,受伤也好殒命也好,在乎他的人不多,他在乎的人也不多。杨慕初瞬间读出了他心底的落寞,他的语气严厉了许多,“还没挨够吗?过来!”
杨慕次不敢再违背他的话,磨蹭着走了过去。杨慕初从口袋里掏出药膏,揭起他的衬衣,将药膏一道道刷上去。杨慕次的身子轻轻抽搐,杨慕初看见他背上的肌肉紧绷着,便知道他痛得厉害。
“疼就喊出来吧!”杨慕次放轻了动作,一遍又一遍调整力道,尽量让阿次好受一些,杨慕次却摇了摇头。
“阿次,在我面前,不需要忍着,你已经隐忍得够多了。”杨慕初说着突然加重了手中动作,死死地按着一处瘀伤,一片血色瞬间蛰疼了他的眼睛。杨慕次终于叫了出来,尽管只是一声低低的□。
杨慕次转过身来,一手抢过阿初手里的药膏,“我不涂药了。”他口中喃喃着,目光却在落到那管药膏上时瞬间凝滞了。杨慕次看不懂上面的德文说明,但是他清楚,杨慕初给他用的,一定是最好的。杨慕次觉得眼角有点发酸,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他的哥哥在尽全力维护他,他突然就明白了,他们失散了太久,二十年的人生中不知彼此,芸芸众生却挡不住血缘的牵绊,大哥是在尽量补偿他,补偿他曾经失去的亲情与关爱。
杨慕初看见阿次怔怔望着自己发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杨慕次感受到他温柔的力度——那是一种保护的姿态。这种感觉太过意外,意外到杨慕次觉得自己动摇了,骨血里不折不弯的骄傲,只在杨慕初面前动摇了半分。
也只有半分而已。
然而杨慕初很满足,他们是双生兄弟,阿次骨子里的骄傲如他,血脉里的坚持也如他。他们几乎就是一个人,坚韧如冰,柔和似水,外在各异,本质却一模一样。
“阿次,我们谈谈。”
杨慕次穿好衣服,站了起来,垂手立在杨慕初身前。杨慕初看见他谦恭的姿态,顿时响起了某位圣贤的过庭之训,自己一顿藤条的效果,还真是出人意料啊。他自嘲般地笑笑,温声说道:“坐吧,你这样我很有压力。”
杨慕次放松下来,坐在他旁边,静等杨慕初开口。
“阿次,我不是要把你当做出气筒,我只想你记住,以后做事前,多想想你的家人。杜旅宁有一句话说对了,你太看重情义,总有一天会被情义害死的。阿次,难道我忍心看到那一天吗?”
杨慕次没有说话,心里却不怎么服气。你这样说我,你何尝不是如此?
杨慕初的神情严肃起来,“少年陈力希公侯,许国不复为身谋。于国尽忠是你我的本分,我们不能逃避自己的责任,但是我不希望你总是抱着牺牲的决心去做每一件事。”
“大哥,事关民族大义,是没有办法选择的。”
杨慕初眸中不知不觉染上了怒意,“阿次,你告诉我,救杜旅宁和民族大义有什么关系?”
杨慕次一时语塞,他一向机智过人,在大哥面前却屡屡不奏效,杨慕初看得太深太透,他无所遁形。
“阿次,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最后告诉你一次,只要你想要的,除了雅淑我都可以给你,但我不允许你利用我欺骗我,更不允许你肆无忌惮地损伤甚至放弃我给你的生命!”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如刃,恳切深重,更有一股沉痛的力道直击人心。
杨慕次呆了呆,“大哥,对不起,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连自己也不相信。其实有没有下一次,谁说了都不算。
杨慕初根本就不相信阿次的话,他冷哼了一声:“如果有下一次,我也不打你了,你直接卷铺盖走人,我全当没有你这个弟弟。”
杨慕次身子一颤,这种威胁,远比打他一顿厉害地多,他可以承担痛苦,却无法忍受孤独。事实上,除了与生俱来的孤独,没有什么是一个人必须承受的。杨慕次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