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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烨曲-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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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成为皇帝身边长盛不衰的宠妃,凭借的更多的是头脑和德行,她不会如此拆自己墙角。
引贵妃过来的人,是另外一个。
反而,在我被慎刑司的精奇嬷嬷毒打一顿后,给皇帝报信救我的,还是德妃。
KAO,这好人坏人,她都做了,那我到底该怪谁?
更让我恼怒愤恨的是,眼见我小腿下面被打得走路都难,她却假眉假眼地给贵妃出了个惩罚的主意—————提铃守夜。
这是要弄死我的节奏吗?
我就不信,皇帝当然不会亲自过问这种后宫的芝麻小事,就算现在皇帝对我有点好感,我也还没玛丽苏魅力大到皇帝亲自来救,不过是德妃带着口谕,过来假模假样地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贵妃虽然要拿我立威,可也不敢得罪太过。
“万岁爷说了,不知者不罪也,安先生不知道紫禁城的规矩,贵妃娘娘裁度着轻罚就是了,既然是外臣,也不算违礼。”
大半夜里爱兰珠也就同意给我个教训就算了。
呵呵,可我呢,拖着血迹斑斑的伤腿,我还得在乾清宫转悠,从乾清宫门到日精门、月华门,然后回到乾清宫前,徐行走步,风雨无阻,高唱天下太平,声缓而长,与铃声相应,口里一边自述罪过,一边还要打铃。

☆、第七十章  提铃守夜

第七十章  提铃守夜
我检查了伤腿,心里有点数,要现在包扎恐怕也就半个月就好,可要再这样走到天亮,呵呵,原本不需要手术,这下估计必须动刀子了。
这真是杀人不见血的刑罚,贵妃和德妃共同导演的,乾清宫甬道上拖着一串长长的血迹,我承受着仿佛丹麦童话里没有尾巴的美人鱼走路的痛苦。
看着德妃优雅从容的背影,我愤愤得把沙漏祭司招出来,问了一句不着调的话:有什么办法让那女人也感受感受自己身体的疼痛?
祭司掐了半天下巴,很难得萌着一张若有若无的空气脸,嘴里嘀嘀咕咕,照理说她应该是有感觉的,只要接触过我的灵器黄金沙漏的人,应该都会留下火神印记,不知道怎么………
我懵然回头,嘴半张着,讶异半天,想起来这位宫中的常青树,德妃娘娘,德兰女公爵,曾经在我面前宽衣解带,想让我帮她消除妊娠纹,偶,不,那明明是我自己的身体,反正看了也是应该的,白得发光,好像身上没有什么火神烙印?
“没有,我可以很肯定,她,不,是我自己的身体上没有你那什么火神烙印,为什么?”
暗夜无声,琉璃瓦屋脊上的兽铃微微作响,仿佛要将这皇城里的天籁深深掩埋,漫过天空尽头的角落,我凝望着紫禁城的轮廓,听风起烟波。
萨克都因仿佛阿拉丁神灯里的妖怪飘飘忽忽跟着我,估计他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我和德兰女公爵互换了身体,照理说因为灵魂的生生剥离搪塞,互相应该是有牵绊烙印的,为什么?
唔,我突然捂住胸口,此刻除了脚痛,怎么胸口也痛起来,丫丫个呸,痛得我牙关咬得丝丝都痛,突然回头,想起来,跟祭司一个动作,掐着下巴,猜测—————当时在布哈拉那些不明身份的人发现了一个拜火教祭司的古墓,挖开后好像都进去了,只有我这个管后勤的和一个生病的教授没进去,其余人都进去了,后来这些人出来后,大家原路返回的时候遇到了黑沙暴,然后就是大家走散迷路,然后,我就穿越了,难不成?
“我那身体好像穿越前没有接触过你的黄金沙漏,所以,该死的女公爵现在不会感受到我的痛苦,对吗?”
我扯开胸口衣服,把德兰女公爵的伤疤给祭司看,解释说那家伙对英吉利的女王还是很忠心英勇,敢舍身挡箭,后来女王把那黄金沙漏放在安玛西亚遗体上,所以—————
“有可能,你现在要让你自己身体和那个灵魂有她自己身体的感觉,其实很简单,只要让沙漏接触到你自己的血液,应该就多少可以有灵魂共振效应了。”
祭司难得有冷静分析问题的时候,我听了这拜火教祭司的话心里冷笑,那还不简单,看准机会弄到点德妃的血就行。
萨克都因顺口问我是否感受到首领的灵魂共振?我可不敢说真话,只说没什么感觉,他却皱眉,说要尽快找到首领,否则时间越长,牵绊就会越少,他的灵力就会越弱,到时候克制不了图雅诺敏格格和阿木泰首领身上的狼巫诅咒,两个人都会变成那邪恶巫师的血腥工具。
我忙回应说知道了,现在这个时候我陷在紫禁城里不得脱身,不过听说皇帝可能因故北巡,到时候我一定找机会,设法跑到准葛尔去寻找首领。
祭司还在那里喋喋不休,我却看到了让我现在爱恨交织的人,德妃。
唇角抽搐中,我心里有个魔鬼跑出来,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为了跟这两面三刀的小人周旋自保,德兰女公爵殿下,对不起了。
她显然是来看我笑话的,那张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上满是倨傲的表情,但又故意装得很真诚,很,无能为力。
平生最讨厌这种绿茶婊,可是在贵族圈,在宫廷里,就这种绿茶婊最吃香,德兰女公爵的姑姑简不就是因为会装温柔贤淑所以才把伊莱莎公主的生母安王后送上断头台的。
只要你身处宫廷,就避免不了跟这种人打交道,这也是我讨厌宫廷的原因。
这世界,只要还有人,就避免不了人和人之间的猜疑是非,这就是人世间的无奈,可你又无法离开 。
所以,上帝说人生而有罪,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红尘俗世就是个大染缸,每个人进去之前都是无暇干净的,进去后变成什么样子,全在本心。
不被红尘污染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那叫做圣人,不过就算圣人也不是完全没有瑕疵的,连神仙都会动了凡心,被打落凡尘,这世界,呵呵,恐怕没什么清净纯白的地方,除了自己的本心。
中国人说的,每个人轮回投胎前都会喝一种饮料,是个姓孟的女人卖的,喝完后前尘往事就完全忘记,但前世恩怨却不能一笔勾销,来世,该偿还的还要偿还,该纠缠的还是会纠缠,有恩报恩,有怨报怨,人世间,就是了却恩怨的地方。
唉,那我跟德兰女公爵,祭司,首领,大清皇帝这笔糊涂账又从何而来,大概我前世跟他们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吧?
我沉浸在有些怅然的思绪里,德兰似乎很乐于欣赏我的愁绪,她这种人,我明白,外表温柔贤良的面具下,其心不可测,反倒比祭司这种直接火爆的人可怕,她与康熙,算是一个路数的人,所以能得圣宠如此之久,也算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先生放心,不过是随便提铃走走,幸好皇上今儿在我那里,顾问行过来回报说了延禧宫的事儿,我就赶紧过来了,没想到不是惠妃姐姐,贵妃娘娘当场抓到的是你,我就跟贵妃说先生是外国人,哪里懂得清人的风俗,一定是误打误撞,先生是个医生,不忍心看惠姐姐这病人受苦,所以才—————”
我听她这话虚伪狡猾至极,根本不想回答,这会子说什么都是把柄,干脆沉默,让她捕风捉影去猜测我跟延禧宫和永寿宫的关系,这宫斗不就是这样,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哪有什么真心。
倒是她提到了顾问行,提到皇帝在永和宫,让我心里更加沉郁,后脊背有点发凉,我太小看顾问行了,敬事房首领太监,当然要管后宫妃子那点破事,他当然不是德妃的人,他是皇帝的人,报告延禧宫的事正常,不过他明知我跟惠妃走得近,还让德妃这个巴不得落井下石的角色过来假装劝架,这到底是谁的意思?
是皇帝?德妃?顾问行?糊涂老太后?脑子里一团乱麻,但德妃这夹枪带棒旁敲侧击指桑骂槐嫉妒拈酸的一席话让我有点招架不住,人家可是世家贵族出身的宫斗老手,我,不过一个未来社会中不中西不西的草根医生,怎么是她的对手,不过好在我又不是跑来跟她争老公的,不过是想自保,然后找到首领,叫祭司送我回去。
想到这里懒得跟她计较了,不过我的左腿确实痛得有些让我吃力,走路,这家伙说得轻巧,真是其心可诛,明明知道我在慎刑司被打了几十板子,伤了腿脚,出的什么烂主意,居然让我拖着伤筋动骨的腿走路。
“承蒙娘娘关照,不过,我这腿确实伤得不轻,还望娘娘,女爵殿下,帮我跟贵妃娘娘说说,我可,实在,实在走不动了。”我见德妃正巧站在我面前,不过两步之距,说着些不咸不淡的话,便干脆脚下一绊,突然扑向了她,手里刚才暗暗隐藏的黄金沙漏划伤了她的皮肤。
我心里暗爽,反正不能让她光站着看笑话,都是穿越来的,凭什么你这么风光,我不过想独善其身,就要被后宫的漩涡整得苦不堪言,不管有没有用,反正照祭司的办法试试,万一有用呢。
“哎哟,你干什么?”德妃身边的人忙上来扶我,突然她尖叫了一声,我赶忙道歉,说指甲可能不小心划伤娘娘的手,对不起哦。
可德妃却突然半蹲,掐着自己的左腿,直叫疼。我心里可舒服了许多,叫你幸灾乐祸,这大大减轻了我的腿伤加重带来的疼痛。
永和宫主位突然抬头,惊诧万分又有点害怕地看着我,几乎足足一碗茶的功夫,花颜失色,她忍不住叫唤起来,直嚷着脚疼。
这可把她的贴身宫女桑君吓住了,问娘娘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不会是冲撞了什么吧?
这下德妃更害怕,口里连英语都冒出来,那单词的意思是:巫女?
我脸上没表情,眼睛里却全是威胁的笑意,那意思很明显:就是巫术,就是整你,谁让你使坏,可惜这里是东方,满族本来就信仰萨满教,你就算喊破天,这里的人都敬畏天地,对巫术更是敬若神明,你就算说出来,皇帝也不会过问。
“娘娘就是心慈,看到安莎受伤心里不忍,所以有点心理作用,不过殿下,我这腿伤可说不得需要救治,麻烦娘娘跟贵妃娘娘求个情,饶了安莎这不知者不罪吧?”
还是得给个台阶给她下,德妃想了两秒,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性格就这么实际,比皇帝更实际,忙命顾维桢上来扶我,吩咐道:“你送安先生回药房去吧,明儿贵妃娘娘要问,就说先生晕倒了,惩罚到此为止,毕竟是外国使臣,弄得太过皇上那里不好看。”
好吧,跟德妃使了一晚上心眼,我这一难总算过去了,真是不容易,宫斗猛于虎,真是一点都不假。

☆、第七十一章  莫问苍天

第七十一章  莫问苍天
德妃娘娘,德兰女公爵殿下不知道,她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的把戏才刚刚开始,现在因为祭司的灵器和那乱七八糟的火神诅咒,反正萨克都因的解释就是,这是因为我们在穿越中互换了灵魂,但原先的身体里肯定还保存着本来元灵的气息,然后因为黄金沙漏的法力发生了共振牵绊,现在只要德兰女公爵的身体发生任何损伤疼痛,我那身体可以说感同身受。
呵呵,这叫什么?中国人的老话,害人终害己,那些固执愚顽的人就是不明白这道理,现在,我决定让安玛西亚莫塞特女爵好好尝尝利刃割身的滋味。
顾维桢送我回到御药房时,幸而戴荃这血气少年不在,出宫采办药材去了,只剩下乐家两兄弟在,见我被打得血肉模糊,顿时被吓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却笑着安慰,说别紧张,没事,两人都进入太医院学习好些时日,虽然还没有开方子的权力独立治病的能力,不过在我和乐正良的全力训练下,已经成了合格的男护士,备药,清洗,煎药,抓药,缝合等护士的工作已经十分纯属。
两人见我这个西医师傅伤成这样,脸上都有稍许疑问和怒色,不过见永和宫首领太监在,不好发问,但马上去准备为我清洗伤口的清水纱布金创药等等。
我猛然想起来,这却是个难题,我是个女人,虽然自己不介意,可毕竟在这个国家还是要在乎男女大防的,我看了看顾维桢,他打发了抬我回来的小苏拉,小心翼翼地说:“先生别往心里去,慎刑司知道先生的身份,没下重手,这叫伤皮不伤骨,不过看先生刚才提铃走路的样子,似乎加重了伤势,也无妨,太医院秋太医有祖传跌打正骨法,先生的伤不会有事,有什么也别往心里去,有些事,也是身不由己。”
我听到他最后这句,突然抬头,从他那双跟顾问行颇相似的秀眸里,读出了一点不一样的题外话。
嘿嘿,该不会是,我这黑锅背得似乎不冤,自己要撞上来,怪谁?延禧宫上下加上纳兰家现在都是宫里忌讳忌惮的,我这不是自己撞到枪口上嘛。
这是谁在杀鸡给猴看,不言而喻了,贵妃是给人当枪使了,还背了黑锅,德妃,也有点冤枉,但也不冤,她心里是明白的,她心甘情愿,只是不想踩了一脚泥。
我心底有点明白了,这就是宫廷,百年前英伦宫廷的刀光剑影也一样,皇帝要的是秩序,要的是后宫吉祥安宁,前朝歌舞升平,海内御宇升平。
爱情这种东西,对于皇权来说,太奢侈了。
这是惠妃这辈子都无法逾越的鸿沟,对于如此真性情靠爱情活着的人,如果学不会保护自己,终究会淹没在宫廷的血红阴谋中。
惠妃这么纠结痴缠,若传到外人耳朵里,终久不是好事,但毕竟是大阿哥生母,纳兰家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换做入关前,叶赫一族也是满洲可与爱新觉罗匹敌的上三旗世家大族,若不是天运转折,还说不清满人的统领家族是谁?
康熙对惠妃也不是没有夫妻情分,所以,让贵妃出面对延禧宫有所申斥是最合适的,更何况病中的惠妃居然做出有违宫规的禁忌之事,这就是顺水推舟的事。
哪里知道我这个外人不知死活闯了进来,顾维桢言语中当然是在为兄弟开脱,我笑了,当然是我天真了。
顾问行,敬事房首领太监,当然是比乾清宫总管副总管刑年李德全梁九功等人更加受宠的心腹,他年纪又轻,头脑又灵活,为人处事滑头之极,八面玲珑又绝对保持底线,我真是佩服这孩子。
“公公放心,安莎明白,不会怪责任何人,不过安莎有个难事,想请公公帮忙,不知道…………”
顾维桢却有些喜形于色,忙热心问什么事?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他表现出的一丝愧疚让我总算看到了紫禁城里的一丁点人性。
我思量着请谁帮忙,好像谁都不可靠,最后,我想到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脾气虽然怪点,特立独行,不过却是最可靠的。
男的,上次他救了我,身上却穿着狼皮大氅,我得问清楚了,顺便,若手术中真的出什么意外,这男人见过血杀过人,应该能镇得住场。
顾维桢听完我说出的名字,低头思索一下,回说:“先生想得极周到,唯有此二合适现在过来为先生疗伤帮忙,奴才这就悄悄去请她,烦先生写个便条或者找个信物,否则她不会相信我。”
我掏出鹰笛,放心地交给了他。男的那边,就把随身的象牙十字架给了他,说那人见了应该会卖个面子给我。
顾维桢接了东西去了,我一下瘫坐在圈椅里。心里没来由一阵疲累悲凉,真没想到,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能对我雪中送炭的,居然是德妃身边的心腹太监。
更衣洗澡的事我只能等帮忙的女人来了再说,乐瑞竹还不太懂男女大防,打来清水准备好纱布金创药就要给我清洗伤口,我忙阻止,说:“先别动,恐怕伤了筋骨,瑞竹,你等宫门开了出宫去,把你叔叔找来再给我配金创药,丹溪,麻烦你到御茶房帮我准备一些洗澡的热水草药衣物,谢谢。”
乐丹溪却明白我的意思,忙带了表哥出去准备,我就在那间当日解剖过死人的诊疗室里自己检查了伤腿,这年代,没有X光什么的电子仪器,只好凭经验。
幸好我自学加上跟着乐正良学了一些中医跌打的知识手法,检查完我就知道,慎刑司的人下手可真是准确,什么伤皮不伤骨,他们的毒打表面看起来不严重,可已经到了伤骨的边缘,再加一个什么提铃守夜,好吧,伤筋动骨是跑不了的了。
从我现在小腿胫腓骨的疼痛感和麻胀红肿就能判断,提铃强行走路前已经有胫骨撕裂,等走完那长长的宫道,我不想动手术也不行了,因为有麻胀感觉,我忍着巨痛触摸伤处,试探着疼痛的程度,靠触感判断骨折程度,疼痛似有似无,这就说明可能伤到了神经,只能尽快手术。
乖乖,问题来了,手术,没有麻药?
我可做不到关公刮骨疗毒,而且不能全麻,只能局麻,因为这手术只能由我来做,我自己必须处于清醒状态。
原本可以保守治疗,秋元晋和乐正良就很擅长中医跌打损伤的治疗,可是我不能等,必须快速痊愈,而且凭借外科医生的经验和疼痛感,我判断已经不是骨裂这么简单。
皇帝在年关前会秘密北上谒陵,顺便进行一系列关乎北境安危的大事,点名要我和白晋随行,除了会见邻国的秘密使臣,还有来自准葛尔的秘密客人,另外联络蒙古王公的事,也提上了日程。最重要的,是窥视阿拉布通之战后噶尔丹的情况,为将来彻底平定北境做好准备。
这个关键时刻,如果我不能随行,那么我怎么找到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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