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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点住了你身体,又没有点住你的舌头,”岑言笑道:“你倒还挺配合。”
我说:“啊?”
趁着我张嘴的瞬间,一颗药丸被他扔了进来,我刚想吐出去,腋下又是一麻。
岑言笑:“这下点住舌头了。”
药丸入口即化,顷刻间一股凉意从胸口像四肢百骸蔓延,意识不断流散,开始陷入一片混沌,就好像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随着动荡飘散的思绪缓缓下沉。。。。。。
杜衡。
意识真正消散之前,脑海里又冒出这个名字,和这个人好看至极的眉眼。
我还没来得及摸一把啊。。。。。。
“喂!”岑言满头黑线,拍了拍我的脸:“叶思思,我给你吃的又不是毒药,你一脸死不瞑目的样子做给谁看?”
不是毒药?倒也是,岑言没有杀我的理由。
身体虽然还不能动,但眼珠子的确能转动自如,我撇开眼,不想看见岑言的脸。
我努力地转动着眼珠子,使劲回忆当年武夫子是怎么教的,行气丹田,游走四赅,然后是。。。。。。
我就这么想着,身体突然一松。
岑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跃下高台,正在下面的凹槽里摸索着什么。我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脚,暗自准备逃跑,手指无意间划过石台,我这才注意到,石台上密密麻麻刻着字,龙飞凤舞,遒劲有力。我认定了这是豫亲王为了谋反所建的一处密室,所以对这高台上刻的字没有丝毫兴趣,鬼晓得会不会是什么所谓的机密,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我才不要看。
“叶思思。”
杜杜杜杜杜杜杜衡!你终于来救我了,我喉头一哽,几乎想要流泪。微愣的瞬间,他已飞身掠来,我被动地一头撞进杜衡的怀里,他些许紊乱的呼吸扑在我的额头,我整个人好似都要飞了起来。
“你没事吧?”他轻柔地问我。
我摇了摇头,想到了岑言塞给我的那颗药丸,又忙不迭点了点头。
他嘴角微微一翘,眼眸里满是笑意,果然比满室的夜明珠还要璀璨。我刚想伸手摸一摸,指尖一痛,鲜血涌了出来,再抬头,哪里还有杜衡的身影。
“镜花水月一场空的滋味如何?”岑言站在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拔下脚上的鞋子朝他扔过去:“用别人最隐秘的痛处来玩乐真的很有意思吗?”
岑言轻易地接住我的鞋,随手把玩了一下:“你看见了石台上的字了吗?”
我撇开头,不打算再搭理他。
“一千八百三十二个字。”岑言说,“每一个字,都是我亲手刻下的。你可知道有何用?”
我下意识地接话:“。。。。。。练字?”
懊恼地跺了一下脚,不是说好了不搭理他么?!
他轻轻嗤笑了一下,“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混乱】(三)
岑言仰起头,望着高台,他的脸隐在避光的阴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觉得。。。。。。他好像,很难过。他突然偏过头回来看我,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盏古色古香烛灯,火光跳跃,发出一股奇怪的熏香味道。
我悚然大惊:“你为什么要露出这种笑容?”枉我还觉得你刚才悲伤地不能自抑,简直是瞎了眼。
“你可知顾流盼此番病重的缘由?”
我无力地摆了摆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别问了。”
更也不想听。
岑言一点不理睬我,嘴角冷冷勾起:“承郡王要把她献给老皇帝,她不肯从,当着杜衡的面跳进了琉璃湖。”
我皱了皱眉:“她身中寒毒,冬日跳湖不是寻死吗?”
“是寻死还是寻活犹未可知。”岑言话锋一转道:“你认为杜衡会见死不救吗?”
我老老实实回答:“见死不救不会。只是按照他家的家教,也绝不可能为了顾流盼违抗皇权。”
“是不会违抗皇权,所以。。。。。。”岑言用一种扫视的目光上下看我,“他就来找你了。”
“什,什么意思?”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岑言说,“叶思思,其实你心里早就明白,杜衡带你下山,并不只是为了要你的血做药引缓解顾流盼的寒毒,而是要用你替她入宫。”
“你胡说,我不要听!”
岑言从容地笑着:“是要一个家道中落的郡王私生女还是权倾朝野的叶家女,老皇帝不会不清楚哪一个更划算。”他黑亮的眼睛注视着我,“叶思思,你其实很清楚杜衡会怎么做,不是吗?”
“我爹不会同意的。”
岑言笃定地笑道:“可你会同意的。”
“你也太看低我了吧。”我忍不住抱怨,“我再怎么蠢也不可能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这本事多么笃定的事实,可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其实很没有底气?
岑言大笑起来,“若不是我尚有所图,真想看着你自己跳进火坑这一天。”
啧啧啧,说实话了?不过我有什么值得他图的?我刚想问他,他手中的烛火发出“噼啪”一声轻响,熏香味渐浓。
我捂住鼻子:“这味儿真熏人。”
岑言别有用意地勾了勾嘴角,“此香唤作‘摄魂’。”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说的话,我的头又开始晕晕沉沉起来,岑言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远,带着一丝蛊惑:“叶思思,他们那般算计作践于你。。。。。。”
“没有,他,没有。。。。。。。”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岑言笑着拉起我的手,黑亮的眼睛眸光闪烁,轻柔地在我耳边说:“叶思思,难道你真的没有一丝怨恨,不想狠狠报复吗?”
天地好似旋转了一下,我茫然地点了点头,“报复。”
他笑了,牵着我,一步一步往高台处走,“这就对了,报复,用叶家的权势、用你奇异的血,报复,狠狠报复,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又忍不住跟着他重复了一句。
岑言摁着我的手指,放在石台面上,满是他一笔一划刻下的字。粗糙的表面划的我的手指生疼,鲜血涌了出来,我的神志有一瞬的清明,“啊——你做什么?”
他黑色湿润的眼眸看着我,突然映照了烛光般明亮,一下子激动起来,“快,写,照着我的字迹用你的血写。”
神志又开始有些迷离了,我点了点头,缓缓伸出了手。
“叶思思。” 我邹了邹眉,又是。。。。。。。杜衡的声音?
“叶思思,你给我醒过来!”
“成举,拦住他。”岑言眼神一凛,干脆握住我的手,一笔一划写得飞快,我的头越来越沉,耳边的打斗之声都快听不见了,手指划过一个字,我的心猛地一缩,“夫天地万物为刍狗,水以为衡。。。。。。”
衡。
杜衡。
头疼的快要炸了。
我的手被人猛地一扯,随即鼻尖狠狠撞上什么,扑鼻的清新淡香,温暖的气息,我的身体不禁开始颤抖。
这,好像是真的杜衡,陌生又熟悉的怀抱。
岑言狂怒地在咆哮:“杜衡,为何你总是一次又一次害我前功尽弃!”
“别怕。我在。”这么温柔。。。。。。
我甩了一下脑袋,疑惑地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是不是又是我的幻觉,头才离开他的怀抱一点,又被他摁了回去。“不许看。”
岑言怪笑了一下,似乎是在妥协:“杜衡,我们做个交易吧。”
杜衡却不理他,只是低头对我说:“我们走。”
“杜衡!”岑言出离地愤怒了,恶狠狠地威胁:“你别以为我真不敢动你!”
“你尽管可以试试。”
“你!”岑言几乎是病急乱投医了,他慌乱崩溃的样子我不用看也能想象,“叶思思,你忘了吗?顾流盼是怎么算计你的,杜衡又是怎么伤害你的?你忘了胸口那一剑。。。。。。”
杜衡的声音已经冷到快结冰了:“再多说一个字,休怪我不顾当年情分。”
“情分?”岑言惨笑,“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话。”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杜衡轻叹了一口气:“阿诺,你收手吧。”
“收手?要我怎么收手!”
杜衡拉着我飞快地离开,岑言的咆哮远远被抛在身后,我随着杜衡转出密道,此刻已是明月高悬。
银白的月光在他的头发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我几乎不敢直视。
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鲜血流了一地,不知是生是死。
这些人。。。。。。都是杜衡杀的?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
宝月半靠着一株大树喘着气,见了我们,挣扎着站起来。
“你受伤了?”
宝月摆了摆手,“不算什么伤,”他看看地上的躺着的黑衣人,装作无意说:“这些人不知道豫亲王从哪里招来的,武功毒辣下手狠戾,哪里是护卫,分明是杀手。小爷我今儿个也算是为名除害了。”
我说:“宝月,你不用这么说,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救我。”
其实有那么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思确实很值得鄙夷,我这种人,应该是街头坊间称之的白莲花?说难听点,就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我生于权臣之家,却自以为见不得官场权势倾轧、人心计谋,我爹说的对,谁的官运亨通不是他人白骨所累?
我所求的,更简单呐,不过是,一人而已。。。。。。
岑言在山洞里问我的话,我并不是没有想过,顾流盼可以耍心眼用计谋,为何我不可以?我背后有叶家百年经营,想要置顾流盼于死地,轻而易举。
可是。。。。。我没有。
这个人太美好,美好到了,我不愿意用任何肮脏去玷污去亵渎。
“我们走吧。”杜衡瞥了宝月一眼,“此地不宜久留。”
“我不走。”我低声说。
杜衡的脚步轻轻地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我,素来自持端正的脸上难得露出的一丝惊疑。
宝月的表情就更夸张了,简直就像是看见了山无棱天地合老鼠给猫当伴娘。。。。。。
我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一定很可笑,所以现在我只不过是觉得自己只有一边眉毛太丑了不怎么想让杜衡看见,你们怎么就能露出那种见鬼了似的表情。
哎,世人误我太多。
我单手捂住眼睛,“我会自己回帝京的。”
“好。”杜衡看了我一会儿,平静地说,“那么。。。。。我在京城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
☆、【归程】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宝月驱着马车,很快就到达了帝京城外。
“宝月,停下!”
宝月勒住马车,不解地问:“叶小姐,怎么了?”
我爬出车厢,靠着宝月在车辕上坐下,“老少离家老大回,乡音不改鬓毛催。”沧桑地叹了一口气:“正所谓近乡情怯啊。。。。。。”
“叶小姐?”宝月拿手肘撞了我一下。
我正悲秋伤怀得起劲,不怎么想搭理他。
“叶小姐。。。。。。”他又唤了我一声,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我抬起头,才发现城门两旁不知何时涌出两队士兵,分立而站,肃穆庄严。为首的是个穿着盔甲骑白马的中年男子,虬髯满脸,几乎看不清长相。
所以说,骑白马的既可能不是王子也不是唐僧。
虬髯将军拍马上前,沉声问:“车上之人可是叶思思?”
是福不是祸是祸反正躲不过,我点了点头。
虬髯将军挥了挥手,四人抬着一顶红盖小轿,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叶小姐,王爷有请。”
王爷?哪个王爷?我满脑子疑惑,不过我更疑惑的是,他们怎么知道我是今天回来?宝月你出卖我?
我刚想忿忿地踢他下车,看见他比我还大吃一惊的表情,嘀嘀咕咕磨牙不止,想来是不知情的,便收回了腿,撩起长袍爬下马车。
“叶小姐?”
我回头朝他笑笑,“没事儿,你回去交差吧。”其实宝月已经圆满完成任务啦,毕竟当日杜衡临走前吩咐的只是送我回来。
这是我阔别三年的故乡,我贪婪地感受着她的一切,街旁热闹喧嚣的店铺,川流不息的人群,都是那么熟悉的曾经。
青石路板上还余着未褪的残雪,空气里还有冷香扑鼻。。。。。。我打量着轿外的情况,越看越觉得不怎么对劲,这哪里是去什么王府的路,分明是进宫的小道啊!
果然,轿子转过一处弯角,常胜门就在眼前了。
骑马的虬髯大汉掏出一块腰牌递给守卫,那守卫往这边瞟了一眼,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轿子又摇摇晃晃开始前行,最终停在一座偏僻的宫殿一角。
“叶小姐,请下轿。”
这是一处偏僻破败到我甚至怀疑这还是不是皇宫的地方,虬髯将军遥站在大殿门前,只恭敬道:“启禀皇上,人带来了。”
原来,要见我的人是老皇帝。
宫殿大门从两旁打开,素衣的宫娥福了福身:“叶小姐,陛下让你进去。”
我脱下一直罩在身上的外袍,理了理头发,面见天子什么的,不能给我爹太丢脸。素衣宫娥领着我进入大殿,我偷偷斜眼打量了几眼,深刻地领悟了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殿亦不可,外面破破败败的,里面却是金碧辉煌极尽奢华。
难怪我爹好几次偷偷嘀咕,说什么不贪白不贪之类的话。
“皇上,叶小姐到了。”
宫殿内垂着层层缦纱,隐约可以看见纱幔深处有人端坐,想来就是皇帝本尊了。说起来,我上一次见到皇帝,正是十年前,杜衡随着他爹回京那日。
当真是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老皇帝不冷不淡地开口,我虽有些不满,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违逆,只好傻傻地抬起头。
“唔——”
我虽然长得和倾国倾城不沾边,但你“唔”一声,是什么意思?
老皇帝挥了挥手,立马就有素衣宫娥上前撩开层层纱幔,眼前豁然开朗。原来老皇帝“唔”的意思是没看清,要撩开看啊。。。。。。
我呆了那么一呆,对这些宫娥无比敏锐的反应力佩服的五体投地。
“和你娘一点都不像。”老皇帝看了我半天,最后蹦出这么一句感叹,似乎还很遗憾。
“谢陛下夸奖。”
我随口这么一答,老皇帝反倒是来了兴趣,他眯着眼睛问我:“我哪里夸奖你了?”
“陛下福泽绵延,对小女而言,说什么都是夸奖。”
老皇帝一闭眼,长叹了口气,“口齿伶俐这点倒像你娘。”
他认识我娘。
某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疯狂地滋长,我虽然不是个大美人,可我娘是啊!难道。。。。。老皇帝当年看上了我娘?好死不死,岑言在洞穴里说的话又冒出来“杜衡此番找你下山,并不只是为了要取你的血做药引救顾流盼,他还想用你替她入宫”。难怪岑言那么笃定。
但是。。。。。。老皇帝看我的眼神,说慈爱都有点过了,怎么也和觊觎挂不上钩。。。。。。
“小家伙,眼珠子乱转,在打什么坏主意?”老皇帝笑着抿了口茶。
“您认识我娘?”
老皇帝端茶的手微顿。
“您认识我娘。”
“是的。”老皇帝搁下茶盏,挥了挥手,素衣宫娥会意地躬身退下。“小家伙,你过来。”
。。。。。。
从这位天下至尊至贵之人口中,我听见了一个完全超出我想象能力的狗血故事。
“所以,你的血才会有那般神奇的效果。”
最后一句简直是升华主旨!
老皇帝完全不知道我听完后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他悠闲地缓缓起身,“小家伙,陪我四处走走吧。”
好想抓狂,不过这不是我能抓狂的地方,我向来很识时务,所以正准备躬身弯腰扶老皇帝。
“微臣叶沐求见过陛下。”
阿爹!
老皇帝又坐了回去,朝我抱怨:“瞧瞧,瞧瞧,我就说你爹不是个好东西。”
好好好,您是个好东西行了吧。
我眨巴着眼睛,“皇上,您不让我爹进来吗?外面好冷的。。。。。”
老皇帝极不情愿地摆了摆手,我立马跑下去给我爹开门。
“爹。。。。。。”
万般情绪千般思念啊,还没来得及倾诉啊!爹,你就先给我一巴掌是不是太扫兴了点?
“圣驾之前岂容你放肆。”
老皇帝说:“行了吧,别在我面前做戏了,带着她回去吧,离这里远远的,远远的。。。。。”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老皇帝一如我来时端坐在层层纱幔之后,威武贵气,我爹嫌弃地摆弄了几下我被烧得只剩下半截的长发,啧了一声,“真是越来越难看了。”
我斜眼看他,“真的有这么嫌弃自己亲生女儿的吗?”
我爹伸出一只手,扭开我的脸,一脸悲痛:“正面更难看。”我的脸被他扭了一半,又猛地被他扭过来,“嗯?眉毛呢?你的眉毛呢?”
他不问还好,这么一问,我就想起了之前受的委屈,也不管还在宫里没出去,扯住他的袖子就嚎啕大哭起来。
等我断断续续哭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爹的脸色都可以用乌云压顶来形容了。(我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我自豪!)
出了宫,坐上马车,右转,往家走。
“爹,我好想你。”
“嗯。”
“爹,我好想我娘。”
“嗯。”
“爹,我。。。。。。”
“杜衡不在家,顾流盼还没死,你娘是我唯一的挚爱,家里炖了山鸡烤了乳鸽粥也熬着,你的被子前几天刚晒过,屋子里的花花草草也还没死。”斜了我一眼,“嗯?还想问什么?”
吁——长舒了一口气,我嗔怪着说:“哎呀,我是真的很想你嘛。”
“得了,你都是我种出来的,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对了,爹,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宫里的?这么快就赶来了。”其实,从我下山到现在,我都还有点摸不着头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对劲。
“杜衡的那个小厮,叫什么来着?哦,宝月,”我爹啧了一声,“杜衡挺聪明稳重一人,怎么收了个那么毛躁冒失的小厮,不过还算靠谱,见你被罗胡子带走了,立马就跑到相府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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