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以他特具的鉴赏能力
使这一支歌重见天日,
而且大胆地,把“美丽的妮娜”,
换成了“美丽的达吉亚娜”。二十八呵,请看!从附近的市镇
赶来了驻军的连长——
哪个母亲不喜欢见他?
他正是二八少女的偶像。
他来了……。呵,多大的新闻!
就要派来军中的乐队!
听说还是上校的手令。
多令人高兴:就要开舞会!
小姑娘个个欢蹦乱跳,
然而,开饭的时间到了,
人们成双地走进餐厅。
达吉亚娜拥在少女们中间,
男客们在对面。划过十字,
大家嘈杂地坐下,开始用餐。二十九转眼之间,谈话便停止,
嘴在咀嚼。从四面八方
响着刀叉和盘子的声音,
还有酒杯的清脆的碰撞。
酒宴在进行,但很快
客人便开始喧哗、吵闹,
谁也听不见谁的声音;
人们争辩、嘶喊、哄笑。
突然门开了。连斯墓进来,
后面是奥涅金。主妇叫道:
“呵,天!你们终于来了!”
客人们赶紧往一处挤:
杯盘和椅子都挪到一边,
急忙让两个朋友入座。三十他们正坐在达妮亚对面。
她比拂晓时月亮的脸
还要苍白,全身在烦抖
象被追逐的小鹿,她不敢
抬起她那无光的眼晴,
她心里爆发着热情的火焰,
感到窒息、难过,连两个朋友
对她的问候也不曾听见,
盈眶的热泪直想往下流。
呵,可怜的少女!要没有意志
和理性的支持,她随时
都会晕倒。她轻轻对他们
只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
便在座位上勉强支持。三十一欧根早已经不能容忍
这种神经质的悲剧的场面,
少女的泪呀、叹息呀、昏厥呀,
他已经看得足够厌烦。
这怪癖的人意外地遇到
盛大的宴会,已经不高兴;
再看到少女悲惨地颤抖,
便气恼地垂下了眼晴。
在怒火中,他暗暗发誓
一定要好好给连斯基
一顿不快,一泄心头的闷气。
这样决定了,感到兴冲冲,
他便在脑中给每个来客
描摹一副尴尬的面孔。三十二自然,不只是欧根一个人
看到了达妮亚的不宁。
但那时,大家的眼睛和心智
正集中在油腻的馅饼
(很不幸,吃来有些口重)。
烤肉以后,还没有上甜品——
呵,请看树胶封口的瓶子
里面荡漾着顿河的香槟!
接着,人们拿来一列酒盅,
又细、又长,和你的腰一样,
呵,姬姬,我灵魂的宝藏!
我的诗多少次把你歌颂,
你呵,爱情的诱人的酒杯,
你曾经多少次令我沉醉!三十三砰地一声,瓶塞拔了出来,
酒咝咝地响,蒂凯先生
(那首诗已使他忍得够久)
接着起立,态度很庄重,
面向着大家,拿出一张纸,
客人们立刻鸦雀无声!
达吉亚娜连出气也不敢,
看他咿咿呀呀地对她吟诵
那首诗(虽然调子很有错误)。
立刻,又是鼓掌,又是欢呼。
她必须对他屈膝为礼,
我们伟大的诗人却很谦虚:
他第一个举杯向她致贺,
并且献给她那一首歌。三十四别人也跟着祝贺、碰杯,
达吉亚娜都表示了谢意。
等轮到欧根,他看出了
少女的内心的忧郁,
她憔悴的脸,慌张的神情,
他的心中不由得浮起怜悯。
他便默默无言地对她
鞠了一躬,但他的眼晴
露出了无限情意,可是由于
他真的受了少女的感动?
还是调情老手的逢场作戏
情不由己?或者是出于善意?
但无论如何,他温柔的眼睛
重又点燃了达妮亚的心。三十五椅子乒乓地向旁推移,
人们急速地冲进客厅,
就象是从甜蜜的蜂房
嗡嗡飞向草原的一窠蜂,
美餐以后,感到很满意,
邻居相对而坐,彼此哈气。
太太们喜欢幸在火边,
姑娘聚在一角,悄悄低语。
绿色的牌桌摆开了,吸引着
热心的牌客:年老的人
坐下来打“波斯顿”和“奥伯”,
最时兴的,自然是“惠斯特”。
总之,这三种牌戏都相同,
都是由贪婪的“无聊”所诞生。三十六打“惠斯特”的牌手本领高强,
一转眼就打了八个回合,
他们的阵地换过了八次,
于是茶来了。亲爱的读者,
我喜欢用。吃茶、正餐、晚餐,。
来标明时刻。在乡间
我们不用费事去看时钟,
肚子就能够报告钟点。
说到这里,我想顺便一提:
我的诗常常讲了又讲
宴会呀、酒呀、各种珍馐呀,
我的兴趣就和你一样——
呵,神圣的荷马!三千年来
你是诗国的至高的偶像。。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然而茶来了,少女们斯文地
端着茶碟,还没有啜饮,
突然从门外传到大厅里
箫和笛的响亮的声音。
这乐声多使人心花怒放!
立刻,放下了掺甜酒的茶,
请看那乡间的花花公子——
彼社式珂夫拉起奥丽嘉,
连斯基伴着达吉亚娜,
哈丽珂娃,这早已待字的姑娘,
塔波夫的诗人抓住了不放,
而布扬诺失又拖走了
普斯嘉科娃,大家都到了舞厅:
呵,舞会在色彩缤纷地进行!四十我在这篇小说的开头
(请参看本书的第一章)
本想描写彼得堡的舞会,。
象阿尔班尼所画的那样。
但是,我由于胡思乱想,
竟在那里一心去追念
我所熟悉的美人的脚,
唉,脚呵,我随你已走得够远,
别让我再陷入你纤纤的痕迹!
青春已经逝去了,我应该
变得清醒,无论事务的处理
还是为文,都应该有所改进。
而在这第五章,无论如何,
我一定要闲话少说。四十一“华尔兹”舞象一阵旋风
疯狂地转着一圈又一圈,
象是青春的生命的旋流,
一对又一对闪过人面前。
奥涅金眼看报复的时机
逐渐临近,心中暗暗喜欢——
他找到奥丽嘉。他们俩
挨近座客,飞快地旋转。
以后他陪她一起坐下,
找一些话题,谈这,谈那;
又过两分钟,你看这两人
又跳起“华尔兹”,跳个不停:
客人都感到诧异。连斯基
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四十二“玛茹卡”舞曲响起来了。
在过去,每响起这种舞曲,
整个舞厅都轰轰地响,
地板被脚跟震得颤栗,
窗户也颤动叮当作响。
但是如今,我们都象是夫人
轻轻就溜过光滑的地板,
只有市镇和乡村的居民
还保留着“玛茹卡”舞的
原来的光彩。你看那舞场,
又纵跳,又用脚跟,又有胡须,
一切遵照古风,还没有染上
邪恶的时髦一一我们的暴君,
你才是现代俄国的敌人。四十三—四十四我的堂兄,活泼的布扬诺夫
走来了,向我们的主人公献出
达吉亚娜这一对姊妹。
欧根立刻和奥丽嘉起舞:
他漫不经心地擦着地板,
他带着她,头向前靠拢,
低声说两句无谓的恭维,
又捏紧她的手——呵,她的面容
立刻显露了自满的喜悦,
两颊泛起红润。我的连斯基
看见了这一切,又急又气,
他只好忍着忌妒的愤怒,
好容易,“玛茹卡”乐曲奏完了,
他来约她跳八人的合舞。四十五但是她不行。不行?为什么?
因为奥涅金已经和她
先有约定。。咦,天哪,天哪!
他听见的竟是什么话?……
这怎么可能?这轻佻的孩子
刚出了襁褓,就卖弄风情!
呵,她居然会狡猾和欺骗,
她已经学会了翻脸无情!
连斯基怎能受这种打击?
他诅咒女人的变幻无常,
走出屋子,骑上马,飞奔而去。
有什么可说?一对手枪,
两颗子弹——再也不要什么,
就让它决定个你死我活。
燕闲斋主e书制作
第六章
《欧根。奥涅金》
〖俄〗普希金著
查良铮译
第六章在那儿,日子阴暗而短促,
那儿的人民对死不觉痛苦。
——彼特拉克一奥涅金一旦发觉:连斯基
已经走了,而且他的报复
相当成功,于是沉思地坐在
奥丽嘉身旁,又为无聊所苦。
奥丽嘉也随着打起呵欠,
她的眼晴不断地搜寻。
连斯基,而这不停的八人舞
象是沉重的梦,使她不宁。
舞终于停了,人们去晚餐。
接着该就寝:客人的床
从门口直摆到女仆的下房。
大家闹了一天,都需要
一个平静的梦。只有欧根
回到自己的家里去睡觉。二一切静下来:在客厅里
肥胖的普斯嘉科夫夫妇
沉睡着,打着鼾声,格渥斯金,
布扬诺夫,被杜式珂夫
和符连诺夫。身体不算好,
睡在饭厅里,用椅子当床,
还有蒂凯先生,戴着旧睡帽,
穿着绒毛衫,倒在地板上。
在达吉亚娜姊妹的卧房,
姑娘们都己经堕入梦乡,
只有达吉亚娜一个人
没有睡,悒郁地倚在窗前:
月光映出了她的身影,
她遥望着田野的幽暗。三奥涅金的意外的造访,
他的目光的刹那的柔情,
他和奥丽嘉的厮混多奇怪!
这一切都使她深深不宁。
无论怎样去想,她不能
理解他。一种忌妒的怀想
苦恼着她,仿佛是冰冷的手
死死地压在她的心上;
仿佛她面临无底的深渊
看去黑黝黝,水声喧响……
“我就要毁灭了,”她暗想,
“但是,为他而毁灭我却甘心。
我不想埋怨:那有什么好处?
他本来不能够给我幸福。”四快说吧,快说吧,我的故事!
一个新人物向我们呼唤。
离开克拉斯诺格列(连斯基
所住的乡村)有五俄里远,
在那宜于哲人的幽静里,
住着一个(如今还很健旺)
沙列茨基,好惹事的“大炮”。
他曾经是赌棍的酋长,
酒店的喉舌,浪子的头目;
但是现在,他却和蔼可亲,
他主持着一个单人的家庭,
是个好地主,可靠的朋友,
甚至是一个诚实的人:
谁说我们这时代没有改进!。五在以前,世人都异口同声
赞誉他的恣意的蛮勇:
的确,他能够在五丈以外:
用枪瞄准,百发百中。
据说,有一次,在战场上,
他醉醺醺地,比一切省兵
都得意洋洋,却一个跟斗
从加尔梅克马上跌进泥泞。。
立刻,法国人把他捉了走
做了俘虏:多珍贵的抵押!
象是雷古尔,荣誉的象征,
他愿意自动地戴上铁枷,
只要在维利,每天早晨,
他能够欠帐喝它三瓶。
他常常和人们开玩笑,
他知道怎样让傻瓜上钩,
聪明人也往往受他的骗:
他会明着或暗地给人苦头。
虽然,有时侯,连他自己
也受到捉弄,闹得很窘,
有时侯,因为施展诡计
他受到人们一顿教训。
他会兴高采烈地和人争辩,
他的答复有时候尖刻,
有时侯愚钝,全靠随机应变:
他会斟酌情形,吵嘴或沉默。
有时候,他会使年轻的朋友
彼此不和,任他们去决斗。七或者,使他们不得不和解,
为了明晨白吃一顿饭,
然后呢,暗地里编些笑话,
把他们说得不值一钱。
可是,时光不再!青年的猛勇
(还有它另外一种恶作剧:
爱情的梦)一去而不返了。
前面说过,我的沙列茨基
终于隐居起来,在槐树
和樱花下,避开了人世的风暴。
他象一个圣贤那么逍遥,
象是荷拉斯,他种种白菜,
养养鸡鸭,就这样打发日子,
也间或教儿童几个生字。八他绝不愚蠢,我的欧根
如果说对他的心没有好感,
却爱他的谈锋,爱听他
对大小事情的清醒的意见。
他常常来造访,也还受到
欧根的欢迎。因此,那天早晨
欧根一点也没有诧异
看见这个客人前来访问,
他向主人寒暄了一阵,
忽然把话中断,两只眼
笑眯眯地望着奥涅金,
接着交给他诗人的书信。
欧根拿着信走到窗前,
默默无言地看了一遍。九那岂不又痛快,又高贵:
将一封挑战书投给对手?
连斯基礼貌地、冷静地
约请他的朋友和他决斗。
奥涅金丝毫没有迟疑,
凭一时的冲动,立刻向
送信的差使简短地说:
“我随时都可以应召前往。
沙列茨基立刻没话可说,
站起来:他不愿一意再坐下去,
家里很多事还得他料理。
他走了。剩下了欧根
一个人,在屋里想来想去,
他对于自己很不满意。十当然啦!他批评别人
向来严厉,现在把自己
私下里审判一遍,他发现
有很多事情自己没道理。
首先,他不应该在昨晚
随意捉弄初恋的热情;
其次,即令诗人的举止。’
有些愚蠢,然而他的年龄。
才十八岁,难道不该原谅?
他既然一向从心里
喜欢他,就不该这么小器,
不该象个暴躁的小儿
动辄打架,而该象个成人,
爱惜名誉,做事有分寸。十一他尽可直接向他表明——
而不必象野兽一样暴怒,
他如果以赤诚相见,年轻的人
自然解除武装,心悦诚服。
“然而晚了,时机已经飞逝……
这个老打手——他心里想——
为什么他在这里插了一脚?
他奸滑、饶舌、随意诽谤……
只该报以蔑视;但愚蠢的人
却会叽叽咕咕,传为笑柄……”
呵,“公众的意见!”这就是
我们的偶像,美名的来源!
我们的世界就在这上面旋转!十二诗人在家里等着答复,
心怀着愤恨,焦躁不宁,
好了,请看他的夸口的邻居
得意洋洋地带来回音。
我们的忌妒儿多么高兴!
他一直恐怕不能邀到
那个坏蛋,怕他随便找个借口
笑一笑,耸耸肩,就逃开了
正对胸膛的那支枪口。
现在,一团疑虑都已消散:
无论如何,明日破晓以前
他们都要去那个磨坊
扣上枪,拚个你死我活,
让子弹钻进大腿,或者前额。十三对于水性杨花的奥丽嘉
愤怒的连斯塞越想越恨,
在决斗前,他不愿意见她。
他坐着:看看太阳,看看时辰,
而终于,挥了一挥手—
怎么,他已经来到女邻的家。
也好,他想用自己的造访
让奥琳嘉(原注:奥丽嘉昵称)感到惊悔交
加,
然而,事情似乎并非如此。
奥琳嘉还和以前一样
看见我可怜的诗人,立刻
从台阶上跳下,象风吹的希望,
活泼,嬉笑,满面高兴,
和从前没有一点不同。十四奥琳嘉一见他,就问道:
“为什么昨晚走得那么早?”
诗人的心里异常纷乱,
默默地,不知怎样回答才好。
对着这么明亮的眼晴,
这么温柔、单纯的举止,
又是这么活泼的心灵,
他的忌妒、恼怒,一古脑儿消失!
他望着,充满甜蜜的伤感,
他看到自己还是她的情人,
便不由得有一些悔恨,
他颤抖,想要求她原谅,
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呵,他感到幸福,心在欢跳……十五——十七在他可爱的奥丽前面
连斯基又变得沉思、忧郁,
因为他想到昨天的事情,
但却又不敢和她提起。
他想:“我要作她的救主。
我不能容忍道德败坏的人
用魔火、阿谀和叹息,
引诱和欺骗年轻的心。
我不能让那可鄙的毒虫
随意侵蚀着百合花梗,
这朵小花才活了两个早上,
我不能让它半开就萎黄。”
这一切都指明了:朋友,
应该去和友人决斗。十八假如他知道怎样的伤痛
在灼着达吉亚娜的心!
假如达吉亚娜预先知道—
呵,只要她知道:明天早晨
连斯基和欧根这两人
就要为坟墓的阴影争吵,
那么,也许,她的爱情
会使两个朋友言归于好!
然而,还没有人,即使偶然地
看到她内心潜伏的情热。
奥涅金对一切保持沉默,
达吉亚娜只在暗地里伤心,
也许,只有乳妈能够猜到,
但她却又不够机灵。十九整个晚上,连斯基心神不宁,
一会儿沉默,一会儿又高兴,
然而自古以来,凡是缪斯
宠爱的人,谁不这样任性?
他皱着眉,坐在琴座上,
才弹了几节曲子就打住。
继而,他两眼望着奥丽嘉
低声说:是不是?我很幸福!
但是天晚了,该走了,他心里
充满了忧思,异常沉重。
当他和少女告别的时候,
他的心象被割裂似的痛。
她注视着他:“您怎么了?”
“没有什么,”——说完便走掉。二十他回到家里,把手枪
察看了一遍,又放回匣里,
然后换下衣服,在烛光下
翻开了席勒的诗集。
然而他沉郁的心却不安闲,
只有一个念头反复盘旋:
奥丽嘉,说不出的美丽,
他总是看见她在眼前。
符拉狄密尔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