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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加索传--创造者与毁灭者-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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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欠痘绞苣选罚–rucifixion)更能反映出他的情绪状态。在《基督受难》这幅画中,圣母玛利亚咽下儿子身上的鲜血,而玛丽·玛格达琳则淫亵地握住基督的生殖器。毕加索这幅最新的《基督受难》中大肆铺陈对女性的厌恶,这也反映了他对现实生活中的女人的态度——假她们之手,让她们互相之间攻击、折磨。毕加索把她们诱了进来,让她们之间产生敌意,加强她们对自己的依赖性,然后毕加索就能自哀自怜了。毕加索性格中”色情倾向“的另一面是”受虐倾向“,也就是”得假想出点儿什么东西来折磨自己。“
萨巴特受毕加索影响,同样对女人很厌恶。他的回忆录中描绘出的世界完全站在男人的角度,这让毕加索的自哀自怜有了根据,尤其是他把毕加索描绘成一个沦陷于女人之手的受害者。11月3日,毕加索一回到巴黎就给萨巴特写信:”亲爱的萨巴特。今天下午你能来奥古斯丁大街吗?你一定要来哦,你会看到一些让你想哭又想笑的东西,而且我们会谈些别的事情…… ……“
萨巴特当天下午就去见了毕加索,从那天之后每天上午他都去一趟,而毕加索往往还没有起床。毕加索最初的借口是想要萨巴特给他打字誊稿子。当萨巴特抗议说稿子已经誊过一遍了时,毕加索就以毋庸置疑的口气说:”那有什么关系。你再誊一遍难道又能损失些什么。“他们又开始了改头不换面的生活。”我们走下去会很有前途。“毕加索说这话时情绪激昂,至少让萨巴特像当初回到巴黎那样对他深信不疑。
1938年底的某一天,毕加索去拜访格特鲁德在克里斯汀大街(rue Christine)的新家。格特鲁德告诉毕加索小狮子狗巴斯卡特走丢了,她心里万分悲痛。很多朋友都劝她再养一只小狮子狗来代替原来的那只,可毕加索劝她说自己曾经这么做过:”太难受了。新的这只老让我想起旧的那只,我越盯着它看,越是心里难受…… ……比方说要是我死了,你早晚会在街上再看见一个名叫毕加索的,可是那人不是我。这是一样的道理。你千万别再养只一模一样的狗了,养只阿富汗猎犬吧。“格特鲁德没采纳这意见,又养了一只白色小狮子狗,给它取名叫巴斯卡特二世。格特鲁德说:”国王死了,新王万岁。“她说毕加索这种感觉是出于 ”不认同相似者和继承者“的西班牙人天性。
12月20日上午,萨巴特到了画室发现毕加索躺在床上,坐骨神经疼得他动弹不得。只要稍微动弹一下就疼得不得了。医生要求用按摩和热敷,还得三个月静养在床,可是这一点儿也没能舒缓痛楚。探病的人鱼贯而至,萨巴特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只有不停地聊天才能缓解他的痛苦。因此萨巴特就听毕加索聊些”想要做又没做的事情以及没想要做又做了的事情。“他谈到了自己的画作,两人来来回回地说着西班牙谚语。毕加索说:”那句谚语说得真对啊:‘长着胡子肯定是圣安东尼,否则就是不折不扣的康塞普雄。’就是这样,说得对极了。艺术作品中的伪装合作做有什么用呢?重要的是真诚、有力度。这是真实的真理。我们自我标榜的未必是出自我们内心的…… ……一把吉他!不知你是否知道,我最开始画吉他的时候手头根本就没有把吉他…… ……大家以为我画的斗牛是活生生的斗牛图,他们都错了。我画那些斗牛图的时候还没有去看斗牛比赛呢,我画这些画不过是想给自己去看斗牛比赛搞张票而已。“
圣诞节那天,忠诚的朋友萨巴特得到了一张肖像画,萨巴特被画成16世纪西班牙国王菲利浦二世(Philip II)时期的贵族,戴着褶领,打扮齐整。这就是一幅装扮成古代装束的20世纪的代理人肖像。
这痛苦从未远离他。毕加索向萨巴特抱怨说:”目前还是很疼。别担心,我永远不会觉得孤单。“接下来的痛苦持续了好几个月,毕加索不得不接受画商皮埃尔·罗布的建议,让他叔父克洛兹医生(Dr。 Klotz)用炙神经疗法来治疗。可是医生刚把仪器都插上就烧了保险丝,于是手术不得不滞后一天,并且另找一个插座。他们一转身,毕加索就在背后对萨巴特说:”我们又赢得了一天。“——又赢得了幻想疗法能管用的一天。'图107'
第二天医生和马塞尔一起上门了,毕加索忽然变得焦躁起来,他又办起了惯常的角色:毋庸置疑地断定会发生最糟糕的事情,并且已经发生了。他喊起来:”我不要做治疗,今晚我们肯定会四处黑漆漆的。要是房子没烧光倒算是运气了。为什么我要卷进这无聊事中来?“幸运的是,毕加索的预言没有应验到自己身上来,房子没有被烧光,这确实够无聊了。毕加索从床上跳下床,左脚探探右脚探探,简直是个奇迹。他像个马戏团小丑给大家鞠了个躬,然后仰天倒在床上喃喃道:”现在不疼了,你们走吧。“
新年伊始,毕加索接到母亲玛丽亚的死讯,玛丽亚死于1939年1月13日。紧接着不到两周,又传来了巴塞罗那于1月26日沦陷的消息。83岁的老太太玛丽亚的直接死因是肠梗塞,可是显然内战也带来了沉重的一击。她的六个孙儿孙女中只有两个没上前线,一个是孙女,一个是最小的孙子热姆,祖母玛丽亚死的时候他才14岁。他俩和妈妈一起代表整个家族参加了葬礼。
毕加索还呆在巴黎。热姆·维拉脱说:”他本可以来参加葬礼的。可是他那脾气是要躲开这种场合的。他爱的人死了之后,他喜欢从此对那人缄默不言。“毕加索虽然痛苦却不哀悼,因此新的悲痛添加到未愈的旧伤口上,也只不过使得毕加索的心肠变得更硬而已。那一年里,毕加索后来就”无穷惆怅的中心“写了一首诗,来表达自己被拽下无比黑暗的深渊的心境。诗中的”鹰“象征着毕加索,”呕吐出它的翅膀…… ……它‘呕吐’出自己的善良“。毕加索也同样离善良、爱情和怜悯心越来越远。母亲无条件的爱和包容是他的避风港,尽管毕加索已经多年没有去看她了,可是只要玛丽亚还活着,这种爱的包容就还有可能存在着。当玛丽亚死了,这种爱的包容也就随之而去了。抛下毕加索永无休止地在妄自尊大和自哀自怨中徘徊。画家安德烈·罗特 (André Lhote)在当年3月份描写毕加索:”就像是尊不安分又不安稳的神,他每天都捣鼓出一个世界末日的象征物。“
3月28日,马德里沦陷。西班牙内战结束。保罗·约翰逊(Paul Johnson)在《摩登时代》(Modern Times)上写道:”佛朗哥对这场战争毫无感情,当他得知自己胜利了,连眼皮也不抬一下。“士兵、市民,男人、女人和孩子,共计有50万的难民奔向法国边境出逃。法国政府把他们塞进难民营,像动物一样对待。在这些难民中就有毕加索的两个侄子,亚威尔(Javier)和芬恩(Fin)。要是有人肯出来认领难民,法国当局是乐于放人的。于是毕加索派了马塞尔前去法国南部的阿吉莱(Argelès)去认领两个侄子。把他们领出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关键就是两个侄子要能听见喇叭里喊他俩的名字。难民营里太纷乱嘈杂了,只有通过广播喇叭才能找到某个难民,根本没有登记在簿,因此有很多人来认领难民却被告知失踪。马塞尔领着亚威尔和芬恩回到巴黎,两个侄子在巴黎住了一年,然后再回到西班牙故乡。
与此同时,西班牙共和青年玛里亚诺·米格尔(Mariano Miguel)走进了毕加索的生活,他的身份是政治秘书,负责协调各方面对毕加索去挽救失败了的共和政府的要求。基督教贵格会从美国寄给毕加索一大笔钱,米格尔的一项职责是确保这笔钱都用于图卢兹(Toulous)的一家医院拯救难民。毕加索担任的荣誉职务是给贵格会这笔基金作委托人、西班牙知识界欢迎会的委员,并参与各种信函的联合署名。然而也是要求毕加索以个人名义回应,他就越是敷衍应付,甚至是铁石心肠,就好像他害怕自己走得太近会卷入别人的苦难中去一样。贾加洛的女儿让毕加索伸出援手去拯救难民营的一位老朋友,得到的回应却如同石沉大海。这个15岁的小姑娘请求毕加索捐助一些早就不穿的旧衣服,毕加索打了个哈哈:”这些衣服太脏了。我都不穿了的衣服没人会愿意穿。“
1939年的头几个月里,毕加索惟一的惯例是去蒙马特的拉古里耶(Lacourière)工作室忙活铜板蚀刻画。他想要出版一本诗歌自选集,插图全部用自己的版画。毕加索和沃拉经常兴冲冲地聚在一起讨论这桩事情。到了7月初,所有的计划都搁浅了下来,毕加索携朵拉一起乘坐蓝色列车前往安提贝,而马塞尔则开小汽车载着所有的行李走公路前去与他们会合。曼雷把阿尔伯特一世王宫的套间让出来给他们住。生活随着度假的节奏而缓慢了下来,毕加索在海边嬉戏,每天中午打个盹,晚上和朵拉在海边散步,同时还给特蕾丝写些肉麻的情书。7月19日那天的情书写道:'图053'我的爱人,我刚刚收到你的来信。我已经给你写了好几封信,你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了吧。我一天比一天更爱你。你是我的一切。我要为你、为了我们的天长地久而舍弃着所有的一切。我爱你。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我的爱人。要是我有什么不开心的,那就是因为我没有想自己希望的那样子属于你。我的爱人,我的爱人,我的爱人,可我想让你感觉幸福,只感觉到幸福。为着我可以做任何事。我在瑞士遇到了一些麻烦,可是那也没什么。要是我能让你不流一滴泪,就让他们把所有的眼泪都送给我吧。我爱你。问问我们的女儿玛丽亚,千次万次拥抱你。
你的,毕加索7月22日,欢乐的度假情绪突然蒙上了阴云,沃拉死了。沃拉的司机(也叫马塞尔)开着车,在巴黎郊外40公里的地方出了场车祸,挂在车的后部的梅约勒(Maillol)的铜雕掉下来,把正在后座昏昏欲睡的沃拉砸折了脖子,盆椎粉碎性骨折。当晚沃拉就在凡尔赛的一家医院里宣告不治。'图129'毕加索陷入恐慌之中,不是因为沃拉的死讯,而是因为与车祸相关的种种细节的巧合。巧合之一是沃拉是被一件艺术品砸死的;巧合之二是这艺术品是梅约勒的作品,沃拉很赏识此人,而毕加索打心眼儿里讨厌;巧合之三是他俩的司机名字一模一样,都叫马塞尔。这让毕加索对冥冥中的力量更加恐惧。毕加索自认为这种种巧合都是出自冥冥上天的邪恶之手。这只手没有给他带来奇迹,却给他带来了恐惧。毕加索发誓从此再也不让马塞尔开车载他,他于是自己乘坐火车去参加沃拉的葬礼。
沃拉7月28日下葬,第二天晚上毕加索和萨巴特就离开巴黎去了法国南部,他们连夜出行以免错过在弗雷茹(Fréjus)举行的斗牛比赛。尽管毕加索不久前才发的誓,可他们又坐上了马塞尔开的车。尽管沃拉惨遭不测还历历在目,毕加索出发前把全部责任都暗暗在心中推给了萨巴特,是萨巴特想要乘坐汽车的,是萨巴特决定乘坐汽车的。如果神灵在旅途中要归咎的话,就归咎到萨巴特头上吧。毕加索对萨巴特说:”要是你不想去,没人押着你去。“毕加索竭力想淡化这次去看斗牛比赛是出自自己的想法。”你知道,对我来说这样那样都没什么,一两场斗牛比赛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尤其是我们要去看的这场比赛…… ……没什么了不起…… ……我得跟你有言在先。“俯首帖耳的萨巴特总结道:”从那以后,就好像是我多事、是我撺掇着要去看这场斗牛比赛了一般。“然而一切都非常顺利,没发生什么不测。斗牛比赛结束了,他们又开着车回到了安提贝。萨巴特住进了一家旅馆,接下来的几天里被毕加索带领着游览了整个里维拉(Riviera)。这两个大男人一起去尼斯、朱安雷潘和蒙特卡洛旅游观光时,朵拉被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战争的气息已经酝酿了很久了。8月23日希特勒与斯拉林(Stalin)签订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一场大战已经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希特勒私下里把这新的盟约称为”和魔鬼撒旦签个协议好去扫平那帮小鬼“,可表面上还是要公开举杯庆祝一番。就在克里姆林宫举行盛宴的当晚,就出现了保罗·约翰逊所说的”忽然发现一个目标、方法、手段和道德都一致的团体。这些盖世太保们在房间里团团坐着,彼此热烈拥抱,弹冠相庆,像是两伙匪帮拼在一起,之前还互相火并厮杀(也许很快又会火并厮杀起来),可是现在是上了同一条船了。“
全世界的国家、政党和个人都不得不对这个新的事实作出反应。英国和极不情愿的法国都开始了民兵动员。遍布各地的共产主义政党开始修改反纳粹的政策,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向德国鼓吹和平。旅游观光者一哄而散,48小时之内安提贝完全变了样:到处都是军队,海滩上空空如也,只有少数几个人还留在咖啡馆留心听着广播。毕加索的朋友们一个接一个地撤了。可毕加索还没有下定决心,他在等什么?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他在等着什么来维系这平衡。他家的门房此时也应召入伍了,事态严峻,已经迫近家门口了,毕加索必须得拿个主意。第二天,毕加索就带着朵拉、萨巴特和卡兹贝克一起乘坐头班列车回到了巴黎,让马塞尔收拾他的画作随后开车而至。
回到巴黎也并不好受。包括艾吕雅在内的很多朋友都参军入伍了,剩下的这些人一天到晚谈论着迫在眉睫的战争。毕加索像是被刺痛了,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于是发起脾气来。他一回到巴黎就这么跟萨巴特说:”他们要靠发动战争来惹恼我,那他们也未免太过分了一点,你觉得呢?可是老实说,你不觉得这是命中注定的吗?先是沃拉死于非命,接着是——我才刚刚开始着手干呢。我现在不敢画画了。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不能认真做事。你看看我现在做的事…… ……一无是处。当然我自己知道。但这段时期对我来说不过是暖身而已。我刚看是把这些看明白,现在战争又来了。不过你不要觉得这是第一次。同样的事情年年都会上演…… ……就像去年一样。总是一回事。要是就此打住才真是运气!“通过沃拉的不测,通过迫在眉睫的战争,通过每年都要发生的一些纷扰,毕加索真的相信冥冥中有一股邪恶力量影响着自己的绘画风格。
布拉萨伊回忆起那个时期的毕加索:”他是一个忧心忡忡的人,看起来茫然无助,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事实上毕加索是在心里盘算着想要采取行动,至少要挑衅一下跟他作对的宿命。后来法国同样也沦陷时,毕加索让马尔霍不要试图去支援法国抵抗运动来挑战命运。毕加索买了好几十个木箱,开始把波耶蒂大街和奥古斯丁大街的油画作品装箱。布拉萨伊回忆起那次装箱”简直像是拆卸卢浮宫一样复杂。“这些行李实在是太庞大、太沉重了,9月1日,毕加索抛下这些东西迅速撤离巴黎。他和朵拉、卡兹贝克、萨巴特夫妇一起去了洛扬(Royan),这次他倒是没有让特蕾丝跟着随行,因为他前往的地方正是特蕾丝带着4岁的玛雅正在消夏的地方。毕加索和朵拉在老虎饭店(H?tel du Tigre)订了个房间,他告诉朵拉他的画都放在热比耶别墅(Villa Gerbier de Joncs)的一个房间里。其实呢,根本没必要弄一个热比耶别墅的房间来放画,特蕾丝和玛雅早就已经入驻了。
9月3日,毕加索抵达洛言的第二天,战争爆发了。他除了害怕战争之外,还害怕一件事情:他没有外国人居留特别许可证,这样他相当于是非法逗留。因此毕加索拉着萨巴特跟他一起回巴黎呆了一天。没过几天他又回巴黎去买油画布。他一连呆了两周,大部分时间都去找熟悉的老地方,打听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
法国发动战争总动员时,毕加索仍然忙于个人成就的种种琐事:多个作品全球巡回展、尤其是11月份在纽约的现代艺术博物馆(Museum of Modern Art)开幕的40年作品回顾展。为了宣传造势,毕加索花了一整天时间在奥古斯丁大街、在丽普啤酒馆、在弗罗尔咖啡馆摆造型,让布拉萨伊给他拍摄照片,照片将刊登在《生活》杂志(Life)上。全世界都还不知道什么叫炒作造势时,毕加索已经把这一套把戏玩得很熟了。事实上,毕加索想尽各种办法来造势。他生活的每一阶段都在想方设法把作品的身价和自己编造的传奇经历捆绑在一起。金钱,对毕加索而言不仅仅是交易媒介,而且还是他名气的惟一衡量标准。
战争一爆发,美国大使馆就邀请马蒂斯和毕加索前往美国。两人都拒绝了。对毕加索来说,要突然脱离他的生活、他的女人、他的家园、他的咖啡馆和他的习惯,这是他难以想象的。要说战争对他有什么影响的话,战争使他害怕与生活中的每个人断了联系,使他的生活完全失去平衡。毕加索甚至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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