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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茹珍道:“想不到悦姐姐如此有人缘,太子爷和煜王爷一见之下对姐姐就如此有好感,说不定姐姐心里已经开始打起算盘了。”
嘿,舒悦心道,我这里一句话还没说呢,你倒先抢白上我了,打算盘的不一直是你们俩吗,我什么时候打这劳什子算盘了,但是面上也不变色,微微一笑道:“妹妹说的话怎么听起来酸溜溜的,我这个人算术不好,不会使算盘,家里也没个妈能教我打算盘,也不会替我打算盘的,妹妹这说的哪里话。”
郭茹珍一下被她顶的没说出话来,郭茹雪却是噗嗤一声笑了,连冯媛面上也有喜色,郭茹珍顿时无语,看了冯媛一眼,心道,我们这时难道不是该站在一个阵营的吗?
冯媛的内心潜台词却是,姐不需要拉阵营好的吗?但是她看向舒悦的神情却也是古怪诡异的很。
郭茹珍随后气呼呼地领着丫环走了。
冯媛颇有深意地看了舒悦一眼也走了。
郭茹雪原本是跟舒悦、郑婉二人一起来,这时看舒悦的神色却是不太自然,也称有事一个人走了。
只剩下舒悦与郑婉二人面面相觑,然后笑了。
郑婉说她有些累了,想去别厅休息一下,问舒悦要不要同去,舒悦想一个人静静顺便看看开的正好的荷花,便让她自己去了,然后领着丁香去了外面荷花池边赏花。
阵阵清香传来,舒悦不禁放松地深吸了一口。
“小姐,刚刚太子殿下和煜王爷都很注意你呢。”丁香道。
“拉倒吧,我总觉的他俩都怪怪的,”舒悦道,又问丁香:“你不是一直想见煜王爷的吗?现在见到了感觉怎么样?”
丁香粉腮通红:“煜王爷果然名不虚传!”
舒悦看着她的样子轻笑,的确名不虚传。
丁香突然哎哟一声,舒悦忙问她怎么了,丁香不好意思说想要解手,舒悦笑道:“看你那点出息,快去吧。”
丁香颠颠地便去了。
舒悦便一个人看那开的正好的荷花,正在恰然间,浑然不知背后轻声走过一个人来,伸手在她背上用力一推,舒悦大吃一惊“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同时身子失去平衡一下跌进了荷花池里。
只听扑通一声响,池边上那人看着跌进池里的人在水里来回上下的扑腾几下之后便沉入了池底,满意地轻脚走掉了。
45。撞破
荷花池里一派平静,只有微风吹得水面波光粼粼。
舒悦潜水到池中荷花繁盛处才从水中冒出了头,看了一眼岸上早已无人影,刚才事出突然,她落水后并没有看清是谁将她推入水中,只是隐约看到岸上的人身着淡紫衣衫,看着她落了水就跑远了。
看来只是太子与王爷多看了她那么一眼,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马上就要对她下手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不动声色地想,幸好自己前世时也算得上游泳高手了,水性好的很,要不然,现在早就成了水中一缕亡魂了。那人或许正等待着有人通传荷花池里浮上来了一具女尸呢,那她偏偏要好好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让那人大跌眼珠子。
她又悄悄地潜入了水中,决定还是另走一条路,不要在刚才落水的地方上岸的好,说不定那里正有人在监视着。
皇宫消暑胜地里的荷花池的规模也非寻常富贵人家可比,其实严格来说,应是一个甚为宽广的湖,荷花蔓延湖中一望无垠,湖中建着几座精巧别致的小殿,之间以栈桥相连,端的是消暑好去处。
舒悦在水面下潜行,有着长势正旺的荷花荷叶的遮掩,谁也不会想到水中竟然悄悄地有一人。
经过一个较为偏僻的小殿时,舒悦看到这个殿门前竟然站着好几个侍卫,面目严肃地看守着。
她心里不仅起了好奇之心,皇后和冯氏都还在碧荷殿里,难道宁妃或者郭采玉到了这里来休息?如果是她们,那几个侍卫的神情怎的如此严肃,好像在紧张防范着什么似的?
她悄悄地绕到殿后,从茂密高耸的荷叶丛里探出头来,轻轻地扒上了殿基下的台子,竖起耳朵仔细一听,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急促而喘息,急切地在说着些什么,好像在哄溺着对方,还有一个轻柔同样有些急促的女声。
凭着以前多年电影电视剧的经验以及人的直觉,舒悦断定里面是男的正在向女的求欢,女的大概在欲拒还迎。
窗子是虚掩着的,露着一道细小的缝,舒悦微探首从缝里向内一看,男的身着明黄衣袍,正是皇帝,再看那女子,不禁大吃一惊!因为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郭采玉!
从她这个角度她刚好能看到郭采玉的面孔,只见她的面上有着一丝似是痛苦似是纠结的神情,但是,舒悦知道,那可能只是生理上的愉悦带给她的刺激。
舒悦又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慢慢远离了这个地方,但是于此同时,她仍然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与震惊而引起的心脏怦怦的跳动之声。
人人都道郭采玉是大宣朝有名的贞洁烈妇,谁会想到其实私下里她竟与当朝的皇帝有如此苟且之事呢?
不,其实是有很多人知道的。比如说,宁妃,冯皇后,郭家主母冯氏,所以,当宁妃说皇帝只盼着冯皇后姐妹们能时时在宫里相聚时,气氛一时才会变得那么凝重。
她当时还怀疑是冯氏与自己的姐夫有私情,看来,其实是郭采玉。
怪不得,冯氏在进宫时总是带上郭采玉,因为,据舒悦观察,冯氏与自己的小姑子郭采玉感情也并没有多好,只是表面上客客气气罢了。
这样一来,事情就都好理解了。
但是,她还有一点不太能理解,冯皇后怎么能容忍这件事情呢?皇帝到底也是她的老公,她作为正妻与一国之母,难道真的心胸已经宽阔到不在乎皇帝的三妻四妾,处处留情?
或许,皇后只是利用郭采玉来牵制别人,比如说,宁妃,听说宁妃也是一直很得皇帝宠爱的妃子。
舒悦一边想一边已经游到了一个僻静的岸边,抹了一把脸,看看四下无人,便上了岸,浑身湿淋淋的,岸边立刻摊开了一汪水。
幸亏现在是盛夏,如果是冬天落水,即使水性再好也要被冻个半死了,舒悦边想边把裙子上的水攥出来,夏天天热,现在又是正午,衣衫比较单薄,估计晒一会太阳衣服就会干个差不多了。
她正忙着弄衣服无暇它顾,冷不丁听到后面一个声音道:“悦姑娘真是好雅兴。”
舒悦回头一看,纪泽轩正满面含笑地看着她。
夏天衣衫单薄,现在她的衣服又全湿了贴在身上,所以,此时的舒悦看起来曲线毕露,她自知这一点,面上不禁有些羞怯不自然。
纪泽轩对这一切也是看在眼里,然后很君子地转开了头,向连绵的荷花池里看去。
“雅兴不敢当,只是一不小心被人挤下水去,顺便畅游一下而已。”舒悦说道,手里的活不停。
纪泽轩轻笑:“想必你也感受到了,皇宫虽好,居之不易。”
舒悦道:“我也没觉得有多好啊,还不如…”她想说,还不如一个人在那江南市镇上来的痛快,但是想想还是不要说的好。
纪泽轩却接口道:“还不如在江南临安城里来的快活。”
舒悦目瞪口呆,走到他身边伸出右手食指指着他道:“你…你认出我来了?”
纪泽轩道:“李四兄,多日不见,余甚是想念。”
舒悦道:“你是怎样认出来的?”
纪泽轩道:“人有面貌相似并不足奇怪,但是怎么可能连眼角边的小红痣也一模一样呢?”
舒悦笑道:“张三兄果然好演技。要不是在这里又遇见你,我还真以为,你就是江南临安城里手段高明的小偷一枚呢。”
纪泽轩道:“李四兄也别自谦了,除了我谁还会想到你是临安城里劫富济贫的侠女呢。”
“侠女可是当不起。大家彼此彼此罢了。”舒悦道。
二人正说话间,只听得远远一个人在喊“小姐”,声音清脆而焦急,舒悦一听便知是丁香,于是对纪对轩道:“那么,小女就此别过煜王爷,他日若有机缘再见。”
纪泽轩道:“悦姑娘好走,我相信不日便会再见。”
舒悦向他轻笑便转身走了,顺着丁香的声音方向走去,转过几个廊角,便看见丁香正急得团团转,四处张望。
“丁香。”舒悦喊她。
丁香回头一看见是自家小姐,脸上焦急神色一松,满脸惊喜道:“小姐!”然后急急地向她跑了过来。
46。心狠手辣
丁香看着舒悦身上潮乎乎的衣服,担心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该不会是掉水里去了吧?”
舒悦毫不在意地笑道:“怎么会,我是太热了,所以下水凉快凉快。”
丁香小脸却是非常狐疑:“小姐,我刚刚听别人说,有人落水了呢,吓死我了。”
舒悦拍拍她的肩道:“你别担心了,我不会有事的。但是,你是听谁说有人落水了?”
丁香道:“可能是宫里的丫环,我不认识。”
舒悦道:“你在这里陪我再晒会太阳吧,一会儿衣服就干了,我们也不必让别人知道,省得说闲话。”
“好的,小姐。”丁香道,眼神里仍有掩饰不住的担心,过了一会儿又道:“小姐,我再也不会离开你身边了。”
舒悦看着小丫头真心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向她安慰一笑。
待到衣服都干的差不多了,舒悦与丁香于是回到了小辈们所在的后厅,一进门,郭茹珍与冯媛看见她之后,两人俱是脸色大变。
舒悦很仔细地看她二人的脸色,看到她们的神情之后,心里也有数了,但是她脸上神色无异,又看了那二人身边的奴婢几眼,只见冯媛身后一个身着淡紫衣衫身材颇为健壮的丫头正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舒悦嘴角边泛起一个冷笑,但是随即一转而逝。
郭茹珍却似有些坐立不安,看着舒悦的样子好像是想要过来与她说话,但是神色间又是颇为犹豫。舒悦只当没看到。
郭茹雪走了过来说道:“悦姐姐自己一个人去了哪里玩?让我好找。听说有人落水,遍寻不到姐姐,我好担心呢,生怕姐姐出事。”
舒悦笑笑:“多谢妹妹为我担心,我只是看这皇宫里好玩,一个人玩了一会儿。皇宫里虽然水深,但是围栏也高,要不是有人推,一般人怎么会轻易落水呢。”
郭茹雪道:“姐姐没事就好了。我要去喊茹梦这个野丫头了,姐姐要跟我一起去吗?”
舒悦道:“我玩的累了,就不陪同妹妹了,妹妹好生让人跟着去吧,别一不小心跌入了荷花池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会水还好,不会水可就惨了。”几句话一说,郭茹珍与冯媛面色俱是大变。
郭茹雪道:“姐姐真会说笑。”然后就走了。
舒悦又走到郭茹珍与冯媛身边道:“两位姐姐玩的还好吗?我初次来到这里,什么都觉的新鲜好玩,想必两位姐姐来的次数多了,对这里的一切都熟悉了。”
郭茹珍面上仍有异色,但是冯媛此时已经是面色如常,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异常,看着舒悦的眼神里虽有厌恶之色,但是,面上仍然带着一个高傲的笑容,道:“妹妹玩的高兴就好,下次有机会,姐姐我会让你玩的更尽兴的。”
舒悦看着冯媛面上的微笑,她知道这笑意是一分也没有到达她的眼睛里,全靠嘴巴扯出一个弧度,真是再虚假不过的一个笑容。她心里暗自佩服冯媛真是一个狠角色,心够狠下手也够猛,郭茹珍虽然骄矜,但是真论起心机手段,完全不是冯媛的对手,在太子妃位的争夺上,郭茹珍绝对不会敌过冯媛。
冯媛不再多说转身就走了,郭茹珍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
走到僻静无人处,郭茹珍忍不住对冯媛道:“媛姐姐你看那个贱丫头不是好好的吗?难道她真的落水了?”
冯媛立住身体,面色阴沉,不搭理郭茹珍,道:“她落不落水我怎么知道,你这话说的蹊跷,问我干什么。”
郭茹珍面色一滞,有些讪讪的,道:“想不到今天太子和王爷一看到她就对她另眼相看,真是让人生气,她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让太子多看一眼。”
冯媛缓声道:“太子不过是对她这样出身的人好奇罢了,怎么会真对她感兴趣。”
郭茹珍道:“那煜王爷呢?煜王爷看起来也对她很感兴趣的样子。”
冯媛低笑道:“煜王爷?煜王爷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故意对一个莫名出现的女子感兴趣,以让人以为他对女子还是有兴趣的。”
郭茹珍道:“是了,我那会儿还看见徐天佑和煜王爷站一块呢。”
冯媛道:“其实煜王爷也不错啊。虽然现在皇上、父亲的都防着他,不敢让他握有一点点的实权,但是王爷毕竟是王爷,能当一个王妃也是很好的。”
郭茹珍惊道:“难道姐姐对王爷有意?”然后面有喜色道:“一直以来,我以为姐姐只对太子有意,不承想竟然是煜王爷…”
冯媛面色潮红,大怒道:“妹妹你胡说些个什么?!女儿家家的,谁敢随便地起这样的心思,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郭茹珍道:“那姐姐是…”
冯媛道:“我是为妹妹着想。”
郭茹珍一听急道:“姐姐莫要乱猜测,我对王爷可是不敢有非分之想。万一嫁了煜王爷,那岂不就是守活寡。”话一说完,不禁也是满脸通红。
冯媛呵呵一笑道:“妹妹虽是闺阁女儿,懂的还真是多。但是妹妹放心,我的妹妹也不止你一个呀。”
郭茹珍一听眼珠一转:“难不成姐姐是指…可她这样卑贱的出身,怎的能配起煜王爷。”
冯媛只是笑:“珍妹妹想到哪里去了,我可是什么也没有说。”
郭茹珍仍是满面通红:“姐姐真是的,明明是你挑起的话题,怎么都说是我的主意,不跟你说了。”扭捏转身走了。
冯媛看着郭茹珍远去的身影,面上的笑意散去,转身看了一眼身边的淡紫衣衫的丫环,反手就是重重一掌,那个丫环虽然身材粗壮,但是竟被冯媛这一掌打倒在地,嘴角流出血来,但是她立刻从地上爬起跪到冯媛的面前道:“小姐饶命!我真的是看着她沉入水底才走的,谁想到她竟然会水。”
冯媛冷哼一声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估且就先放那个小贱人一马,谅她一个出身卑贱无所倚靠的小丫头也不会有多大的威胁,但是看着这样的小贱人竟然也能得到太子多看一眼,想来真是不爽,但是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47。火红罂粟
自从皇宫赏荷宴回来之后,舒悦身处郭府,总感觉众人对她的态度就开始奇妙了起来。
本来她一介小小女子,严格来说来庶女都算不上,在郭府的地位可想而知,因为有郭大将军郭正的庇佑,人人待她的态度勉强还算可以,再说她本身也不是一个高调拎不清身份的人。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女子,皇宫赏荷宴上竟得到太子和煜王爷的注意,真是让人又妒又恨。先不说郭茹珍对她的冷脸,就是郭茹雪对她也是面有妒意话含酸意,只有郑婉待她一切如常。
舒悦本就不欲搭理珍、雪二人,随她二人什么脸色去好了,惟有郑婉,还可一谈。
但是,自从舒悦悄悄撞碰了皇帝与郑婉母亲的私情之后,这件事对她的震惊那也真不一般,她现在与郑婉说话时,心里总是忍不住揣度再三,这郑婉是否知道她母亲的事情呢,一无所知还是故作不知?母女连心,做女儿的怎么可能对母亲的事情一无所知;但若是有所知情,她心里又是会怎样想的呢?这母女二人都顶着个贞洁烈女的名头,想必也是头沉,这样的帽子不好戴。
舒悦有着一个现代人的灵魂,思想也是很开明的,认为因为世俗教条年纪轻轻的就守寡其实根本是对女性的一种压制,她们母女完全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的。
然而,从现在的情况看,郭采玉却是过着一种双面生活,岂不是很痛苦?她是真的与皇帝有情,还是因为皇帝的极权而不得不屈服呢?这真是让人不好猜度。
郑婉毕竟是郭采玉的女儿,是否她也同她的母亲一样,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妹妹你看这两种花样子哪一个更好看呢?”郑婉语声轻柔,将舒悦从遥远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哦,我倒是觉的这一种很好看。”舒悦指着一个花样子道,那是开的正艳的火红火红的花朵,她看着觉的很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哪一种花,于是问道:“婉姐姐,这是什么花,这样好看?”
郑婉看着那火红的花瓣,目光竟有些迷离道:“这是芙蓉花。”
“芙蓉花?”舒悦有些奇怪,因为跟她印象里的芙蓉花有些不太一样。
郑婉看着她迷惑的样子又道:“又叫罂粟花,还有治疗腹泻养胃滋补的功效呢。”
这下舒悦懂了,这就是制作鸦片等毒品的原料,俗名大烟花的那个嘛。
“真好看。”舒悦叹道。这样美丽的花朵却结出邪恶的果实。
“绣在手帕子上正好。”郑婉道。
“婉姐姐心灵手巧,绣出来一定很好看。”舒悦道。
郑婉微微一笑。
舒悦从郑婉处刚离开,走在路上就碰见了郭茹雪。
郭茹雪站在路口翘首张望,看见舒悦之便向她笑着打招呼,道:“悦姐姐真是的,只跟婉姐姐一块玩,全不记得我这个妹妹。”
舒悦道:“雪妹妹这话奇怪,我何时不与妹妹一起玩了,只是雪妹妹一向忙,姐姐我想找你也未必找的到呢。”
郭茹雪在郭府里很会处事,每日里定要去主母冯氏处请安,必要去看一回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