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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兄?”舒悦开口问道。
然后那人缓缓转过身来,眉眼含笑,秀唇微启:“李四兄。”
舒悦便愣在了那里。
上次她与“张三”在赵知府家的屋顶相遇,两人都蒙着面,而且是在黑夜里,她只看到了他的眼睛,但觉得他有一双光辉清亮、使人记忆深刻的眼睛,现在她知道,他使人记忆深刻的绝不仅仅只这双眼睛。
只见那人肤色如雪,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目若秋波,深色眼眸里是不输天上最亮星光的深邃,薄唇微抿轻透魅惑之意,面带微笑,虽只身着素色寻常便服,但仍是玉树临风,倜傥风流,恍若天神下凡。
最要命的是,他在看着你笑!那笑容如阳春三月的阳光一般和煦温暖,而他看着你的专注神情好像此刻你是他唯一看到并且在乎的人。
舒悦立刻沁出一身密密细汗,她非常努力地遏制住自己想扑上去伸手触摸一下的冲动,遗憾地想到不能把他包装成一个令全民疯狂的男神真是天下一大憾事。那丁香口中的“煜王爷”相貌须得有此之意方才不负那“俊美无伦”的盛名。
纪泽轩走近几步,笑道:“怎么李四兄认不出我了么?”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你特么能不要再笑了吗?舒悦想。
她迅速整理自己的思绪,说道:“只是不曾想到张三兄如此俊容,夜里身手又如此之好,真是……才貌双全。”尼玛,有这样的好皮相还用得着当小偷吗?
纪泽轩道:“李四兄过誉,李四兄相貌也是清丽不凡。”
舒悦看纪泽轩眼角含春,嘴角噙笑,说话时离自己那么近,如果没看错,神情中分明有着轻佻与魅惑。她微有一种酥麻之意,好像是不小心触到了微弱电流,心道这人果然不可以用“正常人”三个字来形容。
好了,美男我也是见过不少的,她想,眼下还是问清一件事比较重要:“为什么你说‘今日不宜动手’?”
“知府府上失窃一事全城皆知,尽皆惊动,所有的大户人家无不加强警备防护,这个时候当然不宜动手了。”纪泽轩道。
舒悦略去他眼神里的不屑之意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什么时候合适了你再通知我,反正你知道我住哪里。”
纪泽轩却道:“既已出来,如何能辜负了此良辰美景,今日正值江南花灯节,不若与在下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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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夜游美景
纪泽轩却道:“既已出来,如何能辜负了此良辰美景,今日正值江南花灯节,不若与在下一游?”
舒悦立刻来了兴趣,道:“那是很好,只是,既是张三兄主动邀请,银子你出。”
纪泽轩道:“谁说要花钱了?只看不花钱也可赏花灯。”
舒悦:小气巴拉!
于是两人开始沿着扬淮河岸慢慢观赏游走。
江南花灯节虽不像上元灯节那样是举国欢度的节日,但是在江南地区也是非常有名,在普通百姓心中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人们在花灯节期间售卖各种漂亮花灯,各种小物件,举行游庆活动等等,而且还是一个年轻男女趁此机会约会、相见、表白的好机会,甚至有已嫁作人妇的女子在花灯节上与人一见钟情然后一起私奔的传闻故事。
舒悦一路上看着各色制作精巧的花灯,像那坐车灯、球灯、日月灯、诗牌绢灯、镜灯、琉璃灯、影灯等等无一不是巧夺天工,精巧灵动,在夜色里闪闪烁烁,好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凡间,看得她不住轻叹,几乎想拍手称赞了。
纪泽轩跟在她旁边见她看得津津有味,面上带着微笑,也不说话,但是舒悦听他发出轻嗤声,于是抬头看他道:“干什么在心里偷笑,不就是笑我这个乡巴佬没见过世面么。”其实她心里对此浑不在意。
纪泽轩道:“我只是羡慕你如此容易满足,看到这样普通的花灯也会如此高兴。”
舒悦努力忽略他那张俊脸带来的干扰道:“还有更漂亮的?你在哪里见过?哦,我知道了,你是身手如此好的小贼,必然去过很多好地方,见识到很多好东西了。”她心里又想,看他俊秀儒雅,目光淡然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大户人家、书香门弟的世家公子哥呢,看来真是见过世面的小偷了,做贼做到如此程度,倒也令人惊叹。
纪泽轩听她如此自问自答,心道:我堂堂一个王爷,你竟然认定我是一个窃贼!但是看着舒悦那张秀丽小脸上满是快活神情也不争辩,一笑面过。其实他心中对这个女子也有着种种好奇与惊叹。她虽是一个女子,但是有着侠义心肠,做事有勇有谋但也有着一些鲁莽可笑;虽认定他是一个窃贼但是对他却无丝毫轻视之意,而且对从赵知府家里行贼之事显有着赞同之意;并无寻常女子娇弱作态、扭捏之势,而是有着一股爽快英利之气,但是神态里偶而流露出一股女子的娇媚之姿。
纪泽轩在心里慢慢品赏,只觉得这个女孩子是越看越可爱越有趣。
他当时不知道,当一个男人觉得一个女子可爱的时候,其实心里对她的感情就已经很特别了,远比一个女子的美貌给他的印像深刻得多。
美貌他见得多了,而且他自己就有,一点也不稀罕。
花灯节不可少的必然是莲花灯了。舒悦看那些大大小小的莲花灯都做得惟妙惟肖,好像真的是从湖中采来的正盛开的荷花,似乎在向外散发着荷花特有的清香,不禁兴致勃勃,也跟随着人们买了一盏灯去这扬淮河岸边去放花灯。她看了纪泽轩一眼,纪泽轩立刻付了钱,她满意地露出一个笑容。
街道上还不时有表演性质的穿着异域风格的奇装异服的艳丽舞女经过,大胆挑逗地在舒悦和纪泽轩身边围绕转了几个圈,然后抛出一阵银铃似的娇笑声,身姿妩媚地飘走了。
舒悦和纪泽轩本就相貌出众,在人群里甚是引人注目,经过这舞女的一闹,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两个身材清秀挺拔,面如明月之姿的“年轻男子”吸引住了,有些大胆的年经女子甚至向他俩抛手绢,媚眼横飞。
舒悦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心里也有着雀跃的兴奋之感,一转头看到纪泽轩笑眯眯地回望人群,仿佛对自己的魅力了然于心,对于人们的关注也是习以为常,更是向那些年轻女子回以微笑,引得那些女子喜不自禁,目光更是痴迷。
这个小贼看来还颇通风月,风流中人!舒悦想。
两人沿着河岸走着走着便从一座桥下穿过,那桥座甚是宽阔,扬淮河穿桥而过,桥座两边仍可供人行走。舒悦一路回过头去看了好几次,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们,心里不禁思来想去,难道是有迷恋“张三”美貌的女子悄悄尾随,或者是有人盯上了他们意欲劫财,又或者是自己因帮刘氏卖唱父女得罪了赵知府公子,他派人来跟踪她报复,但是又转念一想,那见过她面貌的蔡平已经一刀被大胡子车夫斩了,应该不是。她又回头一次,但是也没什么异处,再看了一眼纪泽轩,他神态悠闲,毫无知觉,舒悦便认为可能是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了。
桥座下一片阴影,舒悦走过时听到一边阴影处传来兮悉悉素素的声音,好像还有轻微哼声,于是偏过头去放慢脚步多看了几眼,这一看不要紧,登时涨红了脸。
花灯节到处挂的都是花灯,所以桥下虽然有阴影,但是光线并不黑暗,于是舒悦看清:那阴影正是一对男女正在那里情到浓处,浑若无人!
舒悦大窘,想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张三”,不禁干咳一声自解尴尬,没想到那一对人中的那个男的立刻便听到了,停下动作,看向她,恶狠狠道:“怎么,没见过别人亲热啊?”
纪泽轩便“哧”一声笑了出来,舒悦也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又向那一对人的方向道:“不好意思,无意打扰,请继续!”然后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舒悦仍是大窘,道:“想不到这江南地区民风竟是如此开放!”
纪泽轩看着她微红的脸却是笑眯眯的,舒悦却觉得他的笑容里有着很是暧昧的神情,心里暗道:难道他根本是一个淫徒,禁不得看到那样的情景刺激?又想到,我现在是个男人,他竟然用这样的眼神看我,难道被他看出来我是个女人了?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胸部平平,身材略有些瘦弱,而且自己这张脸比起身边人那张对男人来说简直美得太过分的脸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猛地又有一个想法:难道,这个小偷其实对男人感兴趣?
咳,或许是她想太多了,他只是觉得刚刚的事情有意思罢了。
两人继续前行走到一棵大合欢树下,只见那树干甚粗,大概须得两人才能合抱,高似参天,枝叶繁茂,此时正开着合欢花,那粉红色的绒花柔柔的,软软的,到处弥漫着一股股淡淡的香气;尤为引人注目的是,此时那合欢树下面的枝桠上挂着一盏盏花灯,那轻柔的灯光映得此处好似缥缈仙境,浑不似在人间。
舒悦因这美景而又轻叹,她看见旁边地上草席上放着一盏盏的花灯,于是拿起一盏来说道:“我也要挂上一盏,我要挂到最高处。”但是又惋惜地说:“那太高了,我可到不了那么高的地方。”
纪泽轩一直看着她像个兴致盎然的小孩一样高兴地要去挂花灯,肌肤如凝脂一般白腻,清秀明亮的眸子里是孩童一样的天真可爱,嫣唇红润,心中不禁微微一动,好似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撩拔过他的心房,于是道:“我来帮你。”然后双手扶住她的柳腰,双脚一点,纵身一提,带着她直向那合欢树最高的一个枝杈上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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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快点亲我
舒悦还未反应过来,只轻声“啊”了一声,人已经被他带到了合欢树枝桠的最高处。纪泽轩手仍扶在她腰上,在一个粗枝干上站定,对她说道:“挂吧。”
舒悦看着他近在眼前的双眼,那双眼睛俊逸深邃,满目清辉,好像夜晚繁星的所有光亮都尽聚其中;他的面孔如此俊美,鼻梁高挺,薄唇含意,面容如春日阳光一般和煦;他的双手还扶在自己的腰间,她感到从他手掌传来的温暖正在缓缓地从她的腰上扩散到全身。
突然之间,舒悦的心跳如擂鼓一般激烈蹦跃起来,完全无法平息,她似乎听到了自己血管里血液奔腾的怦怦回响。她轻张红唇,深吸了一口气。
纪泽轩看着眼前身着男装但是难掩清丽秀容的人,看到了她微张的红唇,突然有想吻上去的冲动,但是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想吓到她,因为眼前的这个小傻瓜直到现在显然还认为自己扮男人扮得很成功。他对她说道:“到底要不要挂?”
“哦。”舒悦回过神来伸手将那花灯在树上挂定,说道:“好了。”但是仍是心跳如雷,脸颊上火烧一般灼热,她希望他并没有看到。
纪泽轩又双手扶着她的腰稳稳地从树上落了下来。
待二人在树下站定,舒悦微有羞赧之意,正要道谢,又觉得怪怪的,正犹疑间,一个干瘦的老妇急急地跑了过来道:“怎么你们二人在这合欢树上挂花灯了?”
舒悦看那老妇神色又气又急,抬起右手伸着食指指着他俩,那手指上满是粗糙茧子还有道道划痕,想是做花灯被竹篾划的,她想可能她挂的花灯是她的,她怪她没付钱,于是道:“老婆婆,我们会付你钱的。”
那老妇却道:“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们不知道,这合欢树上的花灯只有两个人是有情人才能往上挂,你们俩个男子挂花灯会惹得花神生气的!花神一生气,那其他挂花灯的有情人可就遭了秧了!”
舒悦虽不信什么“花神”,但是知道这些乡民的信仰是不能不尊重的,于是道:“那对不住,老婆婆,我们再把灯取下来便是。”
那老妇却仍是生气:“你们已经惹恼了花神,这时再取下来有什么用!”
舒悦道:“老婆婆,你别生气,要不我们多赔点钱给你!”
那老妇更生气了:“我都说了这不是钱的问题了,你这年轻人真是的!”
那怎么办,舒悦想,看了一眼纪泽轩,他却只是微皱眉头,神色不悦,似乎有些不耐烦。
舒悦想,他可别对这老妇动粗,心头一转,有了主意道:“老婆婆,你别生气,其实我们挂花灯不会惹怒花神的。”
那老妇瞪她:“如何不会?”
舒悦道:“其实我和他正是一对。”
那老妇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看看她,又打量打量了纪泽轩,摇摇头,似是不信。
于是舒悦一把捞过纪泽轩的胳膊挽住,不顾纪泽轩同样吃惊的眼神,道:“真的,老婆婆,我俩其实是真心相爱的一对儿,刚才没好意思跟你说。”
那老妇只是摇头,于是舒悦道:“真的,不信你看。”她踮起脚来在纪泽轩面上啄了一小下,那老妇神色更是怪异,她只当是她还不信他们,于是低声对纪泽轩说道:“你也快亲我一下!”
纪泽轩只是盯着她看,于是她又说道:“快点呀!”
然后纪泽轩飞快地吻上了她的唇。
她原来只想让纪泽轩也跟她一样在面颊上啄一小口就是了,完全没想到纪泽轩会吻她的唇,而且还吻这么长时间。她只感到纪泽轩的嘴唇柔软而坚定地与自己的嘴唇靠在一起,不禁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事后她想,她竟然没有立刻推开他。
然后纪泽轩挪开了他的嘴唇,离开时似乎还用舌在她唇上快速舔了一下。
舒悦脑子里轰地一声,联想起刚刚他看她的眼神,再加上这个如此暧昧的吻,心道:这个小偷果然是个断背!
心里一叹,在前世混在娱乐圈里的时候就知道,其实有一些令女影迷尖叫的男明星真正喜欢的是男人,还有人调侃帅哥都已经结婚了,没结婚的都有男朋友了;想不到在这古代,碰到如此帅的一个人竟然也是gay,真是……不管在哪个时代,有一些悲剧都是注定存在的。
她被一个gay吻了,而且说不定这还是她在这里的初吻!
尼玛!完全怪不了别人,是她先亲的他,然后又催促他亲她的,虽然不是让他用这种方式!
她的脸涨得通红,但是纪泽轩却是笑眯眯的,神色里很是满足。
那老妇也是看得大张圆眼,此时终于相信了,嘴巴里发出“啧啧”声音,好像颇为惋惜,道:“想不到你们两个如此俊俏的小伙子偏偏好那断袖之风、龙阳之癖,真是可惜了,要不然我一定会给你们说上又俊又有钱的好媳妇的!”
看来,这老妇还是个媒婆。
舒悦红着脸说道:“老婆婆,这下花神不会生气了吧?”
那老妇仍是在“啧啧啧”,道:“算了,既然如此,好歹也是一对,我相信花神不会瞧不起你们的。”
舒悦赶紧道:“那我们走了。”于是拉着纪泽轩走了。
待走到远处,舒悦一把甩开他的胳膊,只气乎乎瞪着他不说话。
纪泽轩微微笑道:“那可是你让我亲你的。”
舒悦道:“谁让你那样亲我了?”
纪泽轩道:“做戏要做足,你没见那老太婆根本不相信你说的么,我亲了你以后她才相信。”
舒悦心道:你那是“亲”吗?!那是一个暧昧至极、有些过头的吻好吧!他离开她的嘴唇时的那一轻舔的感觉好像还在她的唇上一直停留。
纪泽轩又笑嘻嘻道:“该不会是你从来没跟别人亲过吧?”
“开什么玩笑!”舒悦脸爆红,转身走掉。
纪泽轩神色却更是舒畅而满足,他紧跟在她后面说道:“我向你赔罪,好不好?”
舒悦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纪泽轩又道:“你再去河里放莲花灯,我看你那么喜欢,你爱放多少就放多少,我付钱。”
舒悦停住看着他道:“呸!占了人家便宜就想拿你的臭钱来哄人,有钱了不起啊!别以为我会上当!”
纪泽轩道:“那你想让我怎样?”
舒悦眼珠一转,笑道:“我饿了,我要去临仙楼。”
纪泽轩也笑,道:“走。”
舒悦心道:放莲花灯才几个钱,去临仙楼我吃死你!
21。小贼会享受(求收藏)
各位看官,前面我们说到此次太子爷和煜王爷的江南之行虽然说是微服私访,但是其实一举一动都有探子如实悄悄地报与朝廷中人。不久之后,京城之中人人就开始在茶余饭后、会面私谈之时有了共同关心的话题,比如说,太子爷一到临安城就进了江南最大风月场所怡红院,并与花魁湘红姑娘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前面我们也说了,煜王爷也有传闻,而且比太子爷的更加八卦劲爆:大家纷纷传说原来煜王爷好那断袖之癖,有人亲见王爷在江南与一个同样俊美的男子同游并且毫不避讳地公开亲嘴儿。
此消息一出,大家反响强烈纷纷议论,怪不得煜王爷年至双十却一直不肯娶亲成家,原来是这个原因。京城里的小姐、妇人俱是心碎情伤,有的坚持不相信,认为这定是谣言诽谤,诋毁中伤;京城中的大老爷们儿,不管年轻的还是年老的,无不弹冠相庆,因为都认为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卫道士们面目严肃声色俱厉,抨击太子与王爷身为大宣朝皇室中人,对国家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与义务,但行为处世却如此荒诞放荡,如何取信于民;但是,京城中较为隐秘的男同团体却于当年并之后若干年间一致推选煜王爷为“年度最梦幻男子”、“最想与之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