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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然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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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冰晨抬头见有人走近,慌得想要躲开,可那人速度实在敏捷,未及于冰晨站定便已拦了去路。
那人看于冰晨一手捂着脖子,睁着一双大眼戒备的望着自己,在这月色朦胧下那对眸子显得给外明亮生辉,被一股湾湾的浅溪萦绕着,甚是惹人怜爱。细辨之下,这个乞儿原来就是他前段日子在掬翠巷遇到的那个小丫头。
他欣然道:“小东西原来是你啊!”他扔了手里的马鞭,歉然的笑了笑,“疼不疼?快让我看看!”
于冰晨听出了那人的声音,默默的摇了摇头道:“你这一鞭子不是很疼的!”
那人看了看伤痕,又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都红肿成这样了,小嘴还这么硬。走,我给你擦点药去,否则长大了留了疤就难看极啦!”说着,那人抱起于冰晨骑上了马。
骏马飞驰,于冰晨害怕的揪住马鬃,小身子绷得僵硬。那人见状却哈哈大笑起来:“怎么,终于知道怕了吗?”
于冰晨却道:“我要是天天骑马我也不怕!”
那人道:“第一次骑马害怕也难怪,放心,马上就到啦!”
很快,马停在了一个灯火通明的酒楼前,于冰晨轻轻念道:“意——醉——楼……”
那人道:“原来你还识字啊!”
二人说话间,已入了酒楼内。掌柜一见连忙出来恭敬的相迎道:“老板回来了!”
那人吩咐道:“送些热水到我的房间!”原来这年轻的公子竟是这意醉楼的老板,姓方名志宏。
方志宏将于冰晨放到床上,打湿了毛巾,温和道:“你叫什么名字?”
见于冰晨不开口,方志宏回身去看,只见于冰晨盯着自己鞋子往下滴水,竟愣愣的出神了。方志宏不禁在烛光下仔细打量起她,肤色白皙如脂,眉黛微蹙,双眸轻若烟淡如水,小嘴微抿,四肢纤细,虽一身乞丐装扮,可一双缎面鞋明显的表明了她该是位富家小姐。
他耐心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不怕家里的人着急吗?”
于冰晨拢了拢衣领遮住了鞭痕跳下床,静然道:“我这就要回去了!”
方志宏拦道:“擦了药我送你回去,这么晚,你小小年纪遇到坏人怎么办,岂不是让家里人担心吗?”
于冰晨抬头静静道:“他们不会担心的!”说着伸手去拉门。
谁知门却被人推了开来,闯进一个少女,年纪比于冰晨大个四五岁,一身枚色绫罗,风也似的一把搂住方志宏的腰娇笑道:“志宏哥哥你原来还没走,我听掌柜说你回来了,所以就想过来看看你!”
方志宏推开不过,只得笑道:“晓如有外人在,还不去打个招呼?”
那少女挑着秀眉看了看于冰晨,有些不自在道:“志宏哥哥你从哪儿带来个小乞丐?你看她全身湿答答的,把房间都弄脏啦!”
方志宏挣脱开那少女,摇头道:“晓如不要无礼!”
那少女红唇一瘪,指着于冰晨道:“她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不是乞丐是什么啊?你快离开志宏哥哥的房间,快出去!”说着上前猛地把于冰晨一推。
于冰晨没有防备,一下子撞到了门框上摔倒在地,额头立刻被蹭破,丝丝殷血慢慢渗了出来。
方志宏轻喝道:“晓如!”
那少女撅着嘴,不服道:“是她自己站不稳,不关我的事!”
于冰晨伸手去摸,见一手的血渍,心中怔了怔,缓缓地爬了起来一声不吭地往外走去。她不是不疼不怕,只是她知道自己敌不过哭闹也没有用。
方志宏急道:“丫头快别走!”
于冰晨回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少女,犹豫了片刻还是下楼了。
方志宏见状对那少女冷冷道:“你快回房休息去!”话刚落音,他便携了药瓶去追,可哪有于冰晨的影子。
夜色暗沉,胧月正被一团厚厚的云遮住了光辉。方志宏踌躇一番,向掬翠巷走去。
巷子口,他果然看了那个小身影,连忙上前道:“小东西,把药带上再走吧!”
于冰晨回身犹豫道:“我不要!”
方志宏把药递上,好言道:“你难道想长大变成个丑八怪吗?听话,带回去擦擦!”
于冰晨退了一步道:“我不敢要!”
方志宏奇怪道:“为什么啊?你难道不疼吗?”
于冰晨道:“疼,但是跟李妈妈的竹条相比,这个还不算什么!”
方志宏见她一脸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柔软起来,心疼地问道:“这个李妈妈经常打你?你爹娘难道不知道吗?”
于冰晨摇头道:“我娘已经死了!
方志宏心中恻然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顺便跟那个李妈妈说说,免得她再拿竹条打你!”
于冰晨忽然笑起来,眼中竟是神气:“李妈妈已经被大夫人赶走啦,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拿竹条打我啦!”
方志宏也笑了:“怪不得这么晚还敢在外面乱跑,原来是老虎被人赶走了,猴儿胆大了是不是!”
于冰晨羞红了脸辩道:“我才不是猴儿呢!”
方志宏拿出帕子给她拭去额角的血渍,问道:“你这般调皮,不是猴儿是什么?”
于冰晨眼珠子转了转反问道:“那个姐姐是你妹妹吗?”
方志宏顿了顿手,不料她会问起这个,当下只苦涩的笑着摇头道:“虽是兄妹相称,我跟她却无血缘关系。”
于冰晨叹气。方志宏奇怪起来:“你小小年纪就会这么叹气,难道还有烦心事儿不成?”
于冰晨倒吸了一口冷气,道:“你这药好疼!”
方志宏停下,望着她那一双清澈空灵的眸子嘲笑起来:“难道比摔的时候还疼?”
于冰晨摇头。
“这就奇怪了,流血了不喊疼,这会给你上药你倒叫疼,这是什么道理呢?”
于冰晨撅起小嘴支支吾吾起来:“这会喊疼,你上药就会轻点了!”
方志宏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只道是小孩儿家的胡闹,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子道:“鬼机灵!这剩下的药你带回去,以后要是跑出来没地方去,就去意醉楼找我!走,回去吧?”
于冰晨走了几步停下不动了,方志宏不解问道:“怎么?是不是还有哪里摔疼了?”
于冰晨看他一脸柔柔的笑容,小声问道:“我以后真的可以去那个酒楼找你吗?”
方志宏拍了拍胸保证道:“当然!”
于冰晨又问:“你会武功吗?”
方志宏道:“你想练武……”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十年后。
一日清晨,一抹晨光洒入屋内,空气中交杂着清晨的露水与青草泥土的清凉,吸入体内,百感舒畅。窗外,府内来往穿梭的婢女、仆人,他们忙碌无味的一天又开始了。这种时候,往往连树梢上的百灵鸟也为这种索然无趣的日子,发起了牢骚,大清早的就飞上枝头,叽叽喳喳,吵闹不休。
“浅秋,今天的午膳厨房可送来了?”于冰晨的声音在内屋的角落里响起。
浅秋从门外端着杉木托盘走了进来,对着窗前穿着一身白色莲纹罗裙的于冰晨笑道:“小姐,咱们今天运气不错呢,你看!”说着便端了上来。
白衣女子转身瞅了眼托盘,不禁挑眉:“你这死丫头,真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跟我开这种玩笑也就罢了。却偏偏不好生在旁候着,看来我得好好教训你一下才是!”
“哎呀,小姐饶命,我再也不敢啦!小姐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浅秋见状,忙故作害怕。说完主仆二人都笑了起来。
浅秋动了动筷子,没有胃口,无端端地叹了起来。
于冰晨抿嘴不语,半晌,端起了碗筷。“坐下吧,有口吃的,我们总还不至于活生生的饿死!”
“可是——”浅秋愤愤地跺了跺脚,哼道:“大少爷明明已经跟厨房打过招呼,让那些厨娘不准短了我们的吃食。可现如今,小姐你看她们给我们送来的都是些什么?白水煮菜也就罢了,连饭都是将馊不馊的。我要不是先拿了热热,这叫人怎么下咽?”
“细细算来,你与我在这云凝阁已经住了近十个年头了。这十年怎么过的,你比我还清楚。你跟着我这样的小姐,倒是让你受委屈了!”于冰晨放下碗筷,继续道,“你待在这里是不会有出头之日的,等有了机会,你就离开这里吧!出去后若还能找个好主家,总不至于落到像今天连饭都吃饱的地步。”
浅秋低下头,微蓄着泪,狠狠地摇着头。“小姐就算是赶我,我也是不会走的!我跟了小姐这么多年,小姐待我如亲姐妹,我怎么能舍小姐而去?我虽是愚钝,可小姐要是寂寞了,总还能跟我说上两句排遣排遣。”
她抬起头,看着静静翻阅书籍的女子,抹着泪劝说道:“小姐?要不要我找个空,再去跟大少爷说说?如今天气越来越凉了,要是吃不暖,身子可是要熬不住的!”
她放下书微蹙双黛,摇摇头。“我自是舍不得你走,但却万万不能因为我而耽误你……只是我想让你明白,如今我在府里越发的没有地位,你跟着我恐怕以后吃苦受气的日子就更多了……”她顿了顿,起身握住浅秋的双手。“你我相识一场,可我却护不了你……一切还望浅秋你多担待些!”
浅秋闻言,普通一声跪倒在于冰晨脚下哭泣起来。“小姐何出此言?我跟着小姐本就是为了服侍好小姐,如今我不但没能服侍好小姐,还让小姐为我担忧,您让我如何自处?我当年初入学士府,常被年长的丫鬟欺辱,要不是小姐可怜我,求了大少爷将我送来云凝阁,恐怕如今我已经是一缕亡魂,又怎能好端端站在这里?我不求别的,只求小姐看在我服侍小姐一场的份上,留下我。无论皮肉上多苦多累,只要能跟着小姐,我心里就万分欢喜了!”
于冰晨扶起浅秋,红着眼浅笑道:“你行这样的大礼,岂不让我们生分了?”
她看着浅秋收拾碗筷的背影,她心里无由的苦涩起来。以后恐怕连这样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日子都不会有了……岁月难饶,光阴不逮,十年光阴何其匆匆。这十年中,于冰晨不再涉足前院,几乎与府里人隔绝。府里人见于振阳慢慢地不再过问,便不再提她。而年纪较大些的女婢、仆人,只要谙晓世事的,对这位“小姐”便也不放在心上了。
于冰晨喝着杯中的清茶,抬头望着窗外的一袭暖阳,发起呆来。
“浅秋,今儿天气还不错,一起出去透透气吧?”
浅秋进了屋,欢喜道:“再好不过了!这算来,小姐整整两个多月都没有出过这屋子啦。今儿也真是入秋以来难得的好天气,难怪小姐会有这样的想法,我这就收拾一下跟你出去!”
她走到门口,顿了顿,“小姐,你是知道我是不怕吃苦的,所以,只要小姐过的快乐,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一切还望小姐想开些,以后无论风雨,我都会陪同小姐一起,所以……你以后就不要再说让我离开的话了!”
“好了,浅秋!”于冰晨微抿着红唇,眼中却淡的如水轻的如烟,平静的不见任何波澜。
迎着窗户,望着树头上乱窜的飞鸟,任由窗外的阳光照耀着略有些苍白的脸,一脸的淡然带了几许隐忍的寂寥。“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思……”
这么多年都过了,该放的得放,该承受的得承受。何必执着?她沉默了半晌,努力挤出几许笑容。“我们走吧?”
“小姐……”浅秋眼中蓄起了淡薄的雾水。
于冰晨看着浅秋这幅模样,心中恻然,浅笑道:“快别这样!我们这不是一直好好的吗?别总是这么担心,你总这样小心老得快!”
“小姐……你——”浅秋红着脸急起来。“我不要离开小姐!只要能跟小姐在一起,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说着泪就不住的涌了出来,淋湿了浅秋的一张俏脸,也淋湿了于冰晨的心。
“好了好了!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于冰晨一边给她拭泪,一边不停地揪着心劝说。总算,浅秋收了泪,出了门。
“有好一段时间了吧?”于冰晨心中暗暗问着自己。的确,惯做男装打扮的她是有好一段时间,没有仔仔细细在镜子里端详自己了。梳妆台前,铜镜中依稀可以看到,一张素面有些苍白,双眸似如一潭秋水,清澈平静,如玉般纯,如竹梅般,生生的让眉宇间带上了丝丝傲然。可这一切依旧挡不住由内而外透露出来的黯淡和忧郁。她随手插了根白玉簪,看上去倒也还清雅。把着把着青丝,她又开始呆呆的有些出神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学士府的后花园很大,园中的奇花异草更是不计其数。即便在这样的秋季,园中依旧是姹紫嫣红,花娇草媚,鸟声阵阵。园中亭台、楼阁、水榭、假山、溪水、石桥、回廊是应有尽有。建筑规模宏大,错落有致,雕栏画栋,极尽奢华,在京城堪称是“第一园”。京中的王孙贵族,侯门甲胄,只要登门学士府,游园是第一!
从小到大,于冰晨独爱园中的一处。从她独居的云凝阁出来,经过一条蜿蜒在芙蓉湖上的长桥,再向东顺着一条小石径,绕过一座假山,就可以看到那座独立于溪水上的小雨亭,名曰:寒烟亭。
寒烟亭东面是一大片竹林,西边是一片梅花林,南方是一座正真的山。此山不高,却常有云雾缭绕其间,故名曰:凌云山。
凌云山常年都是绿意盎然,山上的那些青松一年年越发的苍劲挺拔,坚傲不屈,笔直的站在山间岿然不动。一条溪流从山顶缓缓倾泻而下,在山脚下经日久年长,汇成了一潭清可见底的碧水,名为:凌云潭。
溪水汇集多了,就沿着地势由南向北,再次形成溪流,流进了学士府的芙蓉湖。
虽说是想在园中透透气,可于冰晨还是不知不觉地带着浅秋,一路左拐右绕的,慢慢走向了寒烟亭,似冥冥之中有人在牵引一般。在经过一花圃时,于冰晨驻了脚,默默地凝望着花圃中大朵大朵的紫色波斯菊,不禁神游物外。
浅秋见于冰晨又发起了呆,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问道:“小姐,要是喜欢,我摘几朵放到房里可好?”
于冰晨闻声拉回了思绪,抬头望了望秋阳。虽是秋高气爽,秋日洋洋的天气,却忍不住总觉得有些萧瑟。她思忖着道:“不必了!好好的花摘下来,几天就枯萎了。就让它们在院中长着吧,开地时间也长些。”
浅秋刚要开口,却看到不远处缓缓走来两个女婢,有说有笑,目无旁人,毫不避讳。其中一穿桃红色衣,淡眉大眼,肤色较黑的女婢道:“春柳,最近你可有看到五小姐?”
被唤作春柳的女婢一身桔黄衣,长着一张瓜子脸,刀片嘴。她微眯着眼轻哂道:“怎么,难道你还惦记着她不成?”
“想着她?我是吃饱了没事撑着?我只是一时奇怪,这半年来,她怎么就安静地待在她的云凝阁了?也不见她出来走动,出来跟二小姐、三小姐斗气了?你说奇不奇怪?”
“我说夏荷,你没事操那她份心做什么?一个被人忽视的人再怎么吵闹也是无用的。老爷和各位夫人们都不管了,将她关置了在云凝阁十多年。她爱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是死是活她自己看着办呗!”春柳不屑地啐了一口。
夏荷也笑了起来,“你说的也是。她这个五小姐也就是名义小姐,她娘生的下贱,她也高贵不到哪里去!关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府里倒是清净多了,这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春柳笑着应道:“做人做得像她那样也真是失败,不学着讨人喜欢就罢了,还成天没事拉这个脸给谁看?也就浅秋那臭丫头没心没肺,跟在她屁股后面忙前忙后。她到不多想着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跟着这样的小姐,要什么没什么,以后保不齐还不得跟着这个‘五小姐’一起孤独终老?夏荷你说,这个浅秋她还到底有没有脑子?换成是我,我早求了管家离她远远的!哪怕当个烧火丫头,也比现在强多了!”
“说到这个烧火丫头,我倒想起来一件事!”夏荷忍不住大笑起来。“前几日,我去厨房给我们小姐取点心,正好碰见厨娘给云凝阁那边送饭,你猜她们送的都是些什么?”
“还能有什么?左不过都是日常的饭食罢了,不过大鱼大肉估计是没有了……”说着两人一起笑得前俯后仰。
“你错啦——日常的饭食估计对她们来说就是大鱼大肉了!”
“是吗?”
“可不是!那些东西都是要糟了的,连阿黄都不愿多闻的呢!我偷偷的问了问厨娘,问‘你们送这样的饭食给她,不怕老爷问起来?’你可知道那厨娘怎么回我的?”夏荷故作神秘。
春柳撅着她那刀片嘴,催促道:“还不赶紧的,跟我卖什么关子,真是讨厌!”
“厨娘一本正经地说‘大夫人交代了,连日来府里收支困难,所以府里要节俭开支,有些能免则免,能省则省,我们也是按吩咐办事!’你说,得了这个吩咐,这些厨娘还不趁机捞点油么?”
“这些个婆子真是见不得一点好处!只可惜了这个没娘的‘五小姐’了!”春柳故作惋惜叹道。
“人的命罢了!有的人生来就含着金钥匙,锦衣玉食一辈子。有的呢,虽说也是含着金钥匙的,可偏偏把这金钥匙弄丢了,那就怨不得老天爷待人不公啦!”
“她可不就是丢了金钥匙的那个?”“谁说不是呢!现在连个下人都不如,看她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能怎么过?生来不招待见,那只能去阴曹地府讨理去了。我要是她,没准一头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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