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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实在是让她想不透,明明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身上没有半点鬼姬的血脉,怎么会让百鬼如此的畏惧?
“这么晚跑去哪里玩了?怎么不让藕粉陪着你?”慕容皓轩黑着一张脸。取出火折子点燃桌上的灯。
看着冰冷的床铺差点让他将人全部叫醒去找她。一个女儿家尽在深夜出门,万一出了什么事,让他怎么办?
凌落放下披风,“睡不着出去走走。二哥,师父不是说不要随便进我房间吗?尤其是半夜。你怎么老是在晚上玩偷袭?”她得提醒一下二哥,百鬼虽然不伤害他,但不能保证他每一次都会有如此好的运气。
慕容皓轩挥挥手,“这点我当然记得。对了,今天师父他老人家来信,让你回去一趟。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和你说。大哥让你明早出发,早去早回。”即使他不说大哥也会告诉凌落,可是他却想第一个告诉她。
师父急召?这可不是常见的事,师父一向都不喜欢动脑,怎么今天会急召自己?难不成是自己所拜托他那件事查到了?凌落拨弄着灯芯。她得好好想想在出发的时候师父的所有表情。
慕容皓轩握住她的手,“凌落,如果你真的那么在乎那件事,二哥帮你去查如何?”不忍看到她此时的表情。明明是那些人负了她,为何还要她独自承受那些不公?她就不想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凌落灿然一笑,“不要紧,二哥。纸是包不住火,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是我的终归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也不会求。”她所要的不多,属于她的一件都不能少,不属于她的,多一分也不会索求。
慕容皓轩轻叹一声,“早点休息。不要想太多,明早还要赶路。”她的苦,天知地知,他们知。正因为知道才会如此的忍不住想要为她出头。想要为她得到应有的待遇。
“晚安,二哥。”凌落当然知道此刻的他在想什么。他们是自己唯一认可的家人,所以她不想让他们遇上那些人。哪怕那些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自己也不想让他们涉险。
二十八 千机弘文
日出日落,秃废的夜晚再一次降临。“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端着夜光杯看着对面的莺歌燕舞,看尽人生百态。人啊,就是如此的醉生梦死。
凌落盯着还在忧伤感叹的某人,一脸的黑线,“师父大人,小徒早已知道您老是穿越而来,有必要在同类人面前显摆吗?不显摆就不能活吗?”他知道的,自己也知道,又不是那些酸臭文人书生,再显摆也不会将他当神供奉。
“凌落我徒,你怎会如此的不懂风情?如此良辰美景自然要抒发一下情怀。诗词可是尤其重要,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便可以让人惊叹。”
上一刻还是忧国忧民的某人瞬间变成不着边的模样,倚靠在窗台上,顺道给经过的花船丢一个媚眼,顿时惹得船上惊叫连连。
“再说女子本来就是宠的。如此美貌的花儿自然要好好宠爱。至于那些亡国的仇恨与她们一点关系也没有。看着她们的脸都忘记亡国之恨。足可以证明她们的存在有多么的重要。凌落我徒,你说是不是?”
凌落脸上的黑线不断加粗,她可以不承认两位义兄眼中威严端庄,正气凛然的师父的的确确是眼前这只二货?
此时的他哪有平昔的威严端庄、正气凛然?和外面那些来寻花问柳的色狼有什么两样?
如此扭曲诗人的想法,想起来也只有他这只二货。她可以不承认眼前的二货是自己的师父?是他遇人不淑还是自己遇人不淑?
“凌落我徒,你怎么不说话?”某人不知死活地趴过来。整天都要装出那副伪君子的样子实在是过于无聊。幸好有她这个小徒弟可以为自己解闷,不然他早就被那两个表里不一的家伙给活活闷死不可。
凌落侧身躲过他,“那是因为你的伪装实在是太成功。让我那两位义兄都认为您老神圣不可侵犯,哪怕二哥经营青楼也不敢请您老去坐坐。我有名字让你叫,再叫什么凌落我徒,我就让你吐个不停。”
那样的称呼从别人的嘴里吐出来还算正常,只是经过他的嘴巴,怎么也正经不起来。熟可忍孰不可忍,所以今天她不打算继续姑息下去。不然会狂吐不止的人换成自己。
“凌落觉得为师刚才所吟诵的诗词如何?”某人顺流而下。一双眼睛巴巴地看着自家徒儿,像一只想要讨赏的狗狗。
只可惜某人对动物绝缘,看也不看一巴掌将他甩到一边。“徒儿倒认为春江花月夜更为贴切。毕竟这时不是亡国,这里也不是秦淮河。”
“比喻,指桑骂槐你懂不懂?”某只被认定为二货的人爆发了。如此的美好的气氛被她两句话就毁灭了。他就怎么碰上一个不懂风情的同伴?上天啊,难道就不能让他找到可以商谈融洽的同伴吗?
凌落双手抱胸,“比喻我不会,指桑骂槐倒是借用不少,不过都不是用在这些地方。有空的话不介意示范一番。话说回来,国师大人,你到底在两位义兄前用了什么,为什么他们每一次提起你都用老人家来尊称?”
一个只有三十岁的人居然让两个二十四五岁的人称为老人家,这让她实在是想不透。大哥二哥的眼力不会差到连如此大的年龄差别也看不到吧?想来想去也只剩下这只不爱年轻的二货来阴的。
千机弘文白了她一眼,“不过就是化了一下妆而已,没有想到他们这就认不出来。呵呵,果然是我的化妆技术高明。”想起这件事他就忍不住乐开怀。那两人是商场的能手又怎样?还不是被自己捉弄一番?
“那是因为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当年救他们的人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流氓,披着羊皮的狼。而当今天子是一只狈。你们两个加起来就是狼狈为奸。国家在你们的手上没有败落还真是奇怪。”凌落一句将他往死里打。
坐在一边隔岸观火却被火烧身的人极其无辜地取过手帕拭去唇边的酒渍,将她的头转过来,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问道:“凌落,我可没有招惹你。你怎么连我这边也烧?”从踏进这里开始他不曾开口说话,为何她还会如此不讲理?
“那是因为身为天子的你,没有好好管束自己的手下。不要跟我说我那二货师父不属于你管辖范围。据我所知我那二货师父从来都是听你的计划行事。他有多懒我比谁都清楚。”
那二货师父绝对是那种能坐绝不站着,能躺绝不坐着。当年教导两位义兄也只是将武功秘笈丢给他们便了事。没有走火入魔算是两位义兄福大命大。
千机弘文关上窗户,“听说你特地去找千机家的麻烦。”凌落不感兴趣地点头,“人在他们手上,我去讨要天经地义,不需要经过你批准。”这时才来找自己的麻烦,他是不是有点太迟?
“自然不需要经过我的批准,反正我早已不是千机家的人。只是你这样贸然前去,恐会落人口舌。”千机弘文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场。
说实话他对千机家不感冒,当年若不是他们百般为难折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他也不会在死后穿到这具身体里。
所以当他一步步成为国师之后当众与千机家断绝关系。一是不想让那人死后不得安息。二是不让千机家拿着自己的身份为非作歹。总而言之,他将千机家的未来扼杀在摇篮里,再也让他们无法踏进朝堂一步。
“对于非正常人来说的确会落人口舌。对于正常人来说却是物品无证,没有人会认为千机家的诬告。”凌落大方承认。千机家如何?只要自己愿意,没有一个活人可以找到自己当日入侵千机家。
尉迟宸默默为可怜的千机家感到无奈。遇上这个小克星也算是他们千机家几世招来的灾难。幸好有他们帮自己挡了,不然就轮到自己倒霉。
“天子狈在嘚瑟什么?不怕闪了眼睛或者舌头什么的?”凌落看着笑得无比诡异的某人。一只二货,一只二缺,两人还真的配合得天衣无缝。
“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千机弘文和她同一个鼻孔出气。能笑得如此的毫无威严,如此猥琐难看。以自己与其相处几年来看,他敢用性命担保这货绝壁不是在想什么有利于国家的事。
凌落鄙视他一眼,“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同一个林子出来同品种的鸟自然是同一批次。两人身上同样挂着二字牌,谁也别想撇开谁。与天下乌鸦一样黑是同一个道理。
千机弘文顿时理亏,凌落怎么可以如此不客气将事实说出来?即使是事实也不能当着当事人的面前摊牌,万一接受不了疯了或傻了怎么办?自己怎么就招惹了这样不懂人情味的徒儿?上天啊,你就不能不稍微停一下?
“言归正传,今晚找我来不是为了看你抽风吧?若是这样下次你让身边那只天子狈下十二道金牌,我也不会来。”
如此着急地找自己来却不说正事。看来他们是闷坏了才会如此的无聊。自己是不是要帮他们增加一点麻烦?
千机弘文收敛一身的邪气,“帮我灭了千机家。”自然不会因为这等无聊的事召她前来。就算自己想这样做,也不可能达成。毕竟以她的性子,说不定得知真相后将自己一顿胖揍,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
凌落一怔,随即想明白,“你是不是早就想除掉千机家?”看样子他似乎不怎么想让千机家存活,只是缺少一个机会。如今自己大闹千机家,便为他带来足以够的借口。至于为什么想要自己帮他除掉千机家,纯粹是随机选择。
“答对了。千机家一天不除,我一天寝食难安。”千机弘文扬起笑容,眼中闪过恨意。若不是他们,妻子就不会早早离开自己,一双儿女也不会落得生死未知的下场。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千机家有一天的安稳日子。
凌落将热茶推到他面前,“千机家的事我答应下来,千机家有罪的人一个也别想逃过。小师弟和小师妹还没有消息吗?”在地府自己找不到他们,为何探子们一点线索也找不到?难不成人成仙了?
摇头叹息,“还是那样的了无音讯。千机家那里需要派遣人手给你吗?”紫藤山庄和紫翡山庄的人都不适合插手这件事。如果不派遣人手的话,她就要孤军奋战。如此一来一点胜算也没有。
“不用。我自有办法,只是请你和天子狈不要随意出手。一旦越过界限,我可不管你是师父狼还是天子狈,一概照杀不误。江山易主可别赖在我的头上。”凌落拒绝他的提议。
尉迟宸再次仰望屋顶,谁来告诉自己今天的运程怎会如此的低?坐在一边不言不语都会中枪。待会出门会不会遭到刺客的光顾?无辜中枪的人还真的伤不起啊。
“他又在干嘛?”凌落皱眉看着某人的动作,怎么越发古怪?千机弘文扫了一眼,“估计是喝酒喝多了,抽风。这样吧,回去的时候让他吹吹风。说不定以毒攻毒会清醒。”
二十九 大喜之日
“早安,各位。”楚黛打着呵欠走下楼,完全不理会恨不得一脚踹死她的绯樱。都什么时候了才起床。她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事要做?自己都快忙成一个陀螺了。
楚黛歪歪头盯着某人,“我说绯樱,你在气什么?大清早的,小心把自己给气老了。”谁给她火药吃了?晚上工作到深夜,中午起床是很正常的事。怎么她就这一副恨不得将自己宰了的模样?
“大姐,你可别忘记今天我们要帮荼蘼布置喜堂。明天她就要出嫁。你的脑袋被酒灌傻?”左临兰没好气地盯着她。还说什么是荼蘼的闺中密友,依自己看来是闺中损友才对。
楚黛不以为然挥挥手,“又不是今天出嫁,用得着那么急吗?”她当然知道荼蘼何时出嫁,只是她一早爬不起来。本想着迟一点也没什么,没想到她们会如此的生气。
左临渊手一指,楚黛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呃,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她昨晚不是比她们还要晚,怎么一大早就跑来这里当木头人?大少爷和二少爷就那么放任她?
凌落专心看着礼单,不由得佩服自家二哥的坑人本事。晏殊虽说是杀手也不会有钱到这种地步吧?如此长的礼单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这坑得也太有技术了吧?都是自家人非得要如此相煎才开心?
没反应,对自己的话完全没反应。楚黛嘴角抽搐几下,碍着她是主子的身份不敢轻而妄举。加上她身旁可是站着身手不凡,连晏殊也不敢与之作对的藕粉。试问她一个小小的歌姬又怎能将心中想法化为行动?
藕粉双手抱胸看着楚黛的表情暗自发笑。她早就想看一下这女人吃瘪的样子。还真的和二少爷所说的那样好玩。本想着让荼蘼和二少爷成亲,却让晏殊抢了先。还真是天意弄人啊。
“发呆完毕就干活。”凌落头也不抬地指挥某人干活。她可是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好好休息。想要她做那些活是不可能的事。大哥二哥也不会同意她站那么高。
左临渊一个眼神丢过去,绯樱屁颠屁颠地拖着还不及反应的楚黛走了。左临兰抱着红绸走出去。庞大的厅堂只剩下他们两人。
“小姐,你真的不去追究那些人?”左临渊坐下来问道。他们是不是逍遥得太久了吧?小姐也不像是什么宽厚之人。
凌落放下礼单,“宴客清单准备好了吗?虽然荼蘼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也不会过于马虎。”得到幸福的人有权得到最好的婚礼。哪怕是一个出身青楼的歌姬也不例外。在她的心里从来没有门户之分。
“已经准备好。二少爷亲自写的请帖。”左临渊回答她。想起二少爷在写请帖时那诡异的笑容,实在是让他记忆深刻。就像一只在算计着别人嘴里肉的狐狸。
凌落的表情微微一变,她就知道二哥不会白白放过这个坑钱的机会。就算荼蘼想再低调也是不可能的事。
“没事的话就去帮一下忙,太高了女儿家会有危险。”不理会左临渊的疑问。这时候吧说是解决那些人的最佳时机。
庭院里栽种着几株花树,粉红色的花瓣随着微风的吹过飘落在地上,为这一场祝福带来美丽的景色。
凌落静静地站在走道上看着这片景色,不想去打扰站在花树下的新人,更加不想打扰这一副美景。
然而却有人极力想破坏这美景。原本明亮的天空瞬间变得一片漆黑,太阳被厚厚的乌云所覆盖。一丝光亮都无法透过云层注入大地。欢笑声变作无尽的尖叫,庭院中的人陷入一片慌乱之中。
“大哥二哥、荼蘼。”凌落匆忙穿过人群来到两人的身边。对身边的人完全无视,也不会理会他们伸出来的手。
黑暗对于她来说一点障碍也没有。地狱可是比这里还要黑,她也可以顺利走过去,况且只是这小小的一段距离?
“凌落,小心。”慕容皓轩将她拉到两人之间,生怕她会慌乱的人群所伤。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刚刚还那么明亮,为何突然之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晏殊将荼蘼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四周。看不到并不代表感觉不到。正因为感觉到才会如此的警惕,到底是谁来主导这一场闹剧。
“小心。”凌落一手拉过荼蘼,躲过亡灵的攻击。在黑暗到来之后那些平时他们所看不到的东西全部出来。
“凌落,这样出去会很危险,你还是暂时不要离开。等那些亡灵平静下来再走也不迟。”慕容皓轩隐约知道她是要去做什么。那些亡灵似乎已经失去理智,万一攻击离开结界的她怎么办?他们无法在第一时间救她。
凌落拍了拍他的手,“相信我,待会他们一离开立刻去我的房间,不要碰放在房间角落的东西。只要你们静静地在里面,哪怕京都沦陷,你们也不会有一丝的伤害。”这是自己可以为他们做到的唯一的事情。
抽回手,披上鬼衣瞬间穿越两人的保护层,站在亡灵面前。那些原本向着人类扑去的亡灵立刻停住攻势,恭恭敬敬站在一边不敢有任何的举动。这让所有的人不禁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鬼姬大人?”嘶哑难听的声音充斥众人的耳边,看着那空洞的嘴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让不少的女子吓得魂飞魄散。那件鬼衣可是只有鬼姬大人才拥有的宝物,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凡人的身上?
“以鬼姬之令,随我来。”凌落向着大门跑去,只要他们还认得自己就必须跟着自己离开。这是他们无法反抗的命运,他们的心愿只有自己才可以完成。只要踏出这里自己就可以无拘无束地施展,再也不用为其他人担心。
亡灵立刻跟上去完全忘记还在保护层里的人。此刻的他们全被凌落所下的命令禁锢着,即使不愿意离开也无法控制虚无的身体。
“凌落。”慕容皓轩和司空允轩同时叫出来。却无法阻止她消失在黑暗之中。凌落没有跑得太远,只是将亡灵集中在空旷的地方,让他们将自己围在中间。
稍做休息之后抬头看着那些亡灵,“为什么你们都出来?是谁让你们醒来?”如此大规模的清醒,在人间恐怕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到。即使是身为鬼姬的自己,也不曾听说过这样的清醒。究竟是谁在捣乱?
“鬼姬大人,鬼姬大人。”亡灵最后的一丝理智丧失,疯狂地向着她扑去。“放肆。”凌落眼神一闪,身边立刻形成保护光层,亡灵惨叫着远远离开那层光环。他们无法突破那层光环来侵蚀鬼姬的身体。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