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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螺:“这便是奇了呢。单看他的容貌,像是十几岁,又像是二十几岁。相貌是极好的啦。可一双眼睛冷冰冰的,看起来倒像是四五十。啊,他的眼睛有些发蓝呢,他身上肯定有胡人血统!”
独孤家族是白竺国有名的世家大族,族内英才辈出,追溯到本朝开国时期,三公九卿中便有四位出身独孤一族。时至今日,虽然比不得开国时期的辉煌,却也枝繁叶茂根深蒂固,在白竺国有举足轻重的影响。
如今的族长独孤宇瞻年仅三十三岁,已经是身居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
族中中坚一代也多跻身于朝廷要职。譬如独孤长源,独孤长文,独孤季川,独孤卿云等等,随便举出一个都是当朝炙手可热的人物,其中独孤卿云任职御林军统领,正是那独孤清婉的哥哥。
花绿芜当年随着罗钰逃亡,早期没少遭遇朝廷的围剿,也曾见识过几个独孤家的顶尖人物。独孤卿云当年才十七八岁,担任南疆大营的偏将军,少年气盛,英姿勃发,几次气势汹汹的围剿,却都让两人使诡计躲了过去。因此当时独孤清婉拿哥哥威吓花绿芜的时候,花绿芜心里只觉得好笑,心想你哥哥就算来了也拿我没辙,有种的你怎么不叫族长独孤宇瞻来呢?他来了我还忌讳点儿。
花绿芜想了半天,对这小矮子的确没有一点儿印象。她记的独孤家多出美男子,且因血缘关系,身材都偏瘦高。小矮子既能被家族委以重任,过来接触罗钰,想必在家族内颇受器重。鹤立鸡群不奇怪,鸡立鹤群难度可就高多了。
花绿芜登时被挑起了兴趣,原本只有一两分想见独孤家的人,现在却变成了七八分。
“好,便让我会会这个小矮子。”
第十三章
月色如洗,江风徐徐。巨船上灯火通明。眼下还未到宵禁之时,顺着船舷处往下一看,黑色劲装的护卫守在岸边方圆十丈处,外围聚集了许多通州百姓,还在好奇兴奋地小声讨论,仰头凝望。小孩子清脆的笑声飘散在夜空。
花绿芜大摇大摆走在甲板上,看见石元载孤伶伶的身影。他负手靠在船舷边,似乎感受到花绿芜的气息,浑身一紧。花绿芜轻笑着走过去,连理也没有理会他。石元载蓦然放松,等会儿却又暗中攥紧了拳头,浑身泛起羞辱的感觉。他本是通州人人敬畏的盐铁使大人,但花绿芜却丝毫不惧怕他,反而把他看做蚂蚁,蛆虫一样。
这鬼地方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呆了!
花绿芜一路前行,船上侍卫婢仆没有不认识她的,虽对她一身装扮感到讶异,却不敢露出异色,纷纷行礼。花绿芜来到船楼最上面一层的水华厅外,红木雕花门比船上其余房间的大门要高一尺,宽半尺。外面左右各立着四个精壮的侍卫,见到花绿芜便弯腰行礼。
花绿芜竖起食指“嘘”了一声,止住他们出声,便收敛气息,整个人趴到门上,耳朵贴在门缝里细听。
里面本来在低声交谈,此刻却忽然静默。罗钰淡淡的叹息传来。
“你既然来到了门口,为什么不推门进来呢?”
花绿芜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隐身匿迹的功夫本来不错,往日即使是罗钰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发现,看来一段时间不见,这冤家的功力百尺竿头又进一步了。
花绿芜便负手笑道:“既然罗侯请我进去,我为什么不进去呢?”说着推开门,大步跨了进去。
屋里燃着檀香,淡淡的香气中却夹杂着浓重的血腥之气。
花绿芜脸色一变,加快脚步,绕过屏风,只见灯火通明中,背对着她的是一个仿若半大少年的矮小身影,罗钰则站在几案之后无奈地看着她。
矮小身影一身红衣,罗钰一身黑衣。
一矮一高,对比甚是鲜明,好似孩童在领受父亲的教诲。
花绿芜眼尖,已经看见矮小身影右侧的红色衣袖中晕染了浓重的颜色。血腥气正是从那垂落的袖口中飘散出来的。
矮小身影缓缓转身,是一个脸色苍白,俊秀冷漠的少年。湛蓝的眼睛如海边高远明净的天空。
他缓缓眨了下眼睛,躬身行礼,声音幼细冷淡,不辨雌雄。“在下独孤栖白,见过东海侯夫人。”
“你的袖子在滴血。”
“在下约束下属不严,竟得罪了夫人。右手已经奉上,聊作赔罪。”
独孤栖白一闪身,身后漆黑的几案之上,剔透的白玉托盘,一只蜷曲着手指的苍白手掌齐腕断在那里。猩红的鲜血溢满了整个托盘。
花绿芜没有吐,但她的脸色忽然变得和断掌一样苍白。
罗钰见之,微微皱眉,眯细了眼睛,忽然扯过一方黑布,将之覆盖在玉盘之上,遮掩了那一方血腥。
花绿芜勉强笑道:“你这赔礼好重。”
独孤栖白微笑道:“身体发肤来自父母恩赐,虽然不敢轻侮,然又怎抵得侯爷对夫人的怜惜爱重。舍妹不懂事,几乎害夫人重伤,栖白愿意以右手替她的性命,聊表歉意。”
他明明身受重伤,说起话来却彬彬有礼,除了因为失血,脸色过于苍白,其余竟能神情无异。性情之坚忍几近可怖。
花绿芜看这矮小俊秀的男子,简直像看见了一个小怪物。
“来之前,我还在想独孤公子是个什么人物,现在一看,果然杀伐果决,出手不凡。”
“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叫人无法拒绝……不知公子与国师孤独大人是什么关系?”
独孤栖白颔首,肃然道:“承蒙赞赏,国师大人乃是家师。”
花绿芜笑道:“他有你这一个弟子,比别人的十个弟子还强。”
“不敢当。不知夫人是否愿意收下独孤家的诚意?”
“收。既然送来了,为什么不收?!”花绿芜挑眉笑道:“既如此,我和你们独孤家的恩怨算是两清。你们有什么事情要商量,请继续。”
说完,花绿芜敛衽施礼,转身出去。
板着脸一路狂奔,回到休息的舱室中,便踢掉靴子爬上了床。闭上眼睛,幼小苍白的断掌还在脑海里萦回不去,不禁胃液翻涌,眉头紧锁。
这么多年岂能没见过血腥,可她却从未对孩童与老人下过手。那一幕对她的刺激着实不小,看了以后心里难受极了。
花绿芜闭着眼睛躺了半天,忽然觉得床边立着一道黑影。
身子一僵,睁开眼睛一看,雪亮的灯火下,是一身黑衣,冷如冰雪的罗钰。
“你还好吧?”他淡淡道。
“废话。你看我现在好不好呢?!”花绿芜柳眉微皱,没好气道:“人走了没?”
“刚走。”
花绿芜翻了个身,蹬开薄被。仰着小脸追问道:“是他自己砍的手,还是你示意的?”
“他自己。”罗钰面无表情,顺势坐在床边,摸着花绿芜的头发缓缓道:“所以说他实在很聪明。”
——他知道得罪了你,就必须付出血的代价,用以震慑天下人。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罗钰的妻子,是绝不可轻侮的。
“聪明什么?”花绿芜撇撇嘴,打开他的手,懊恼道:“他实在是自作聪明!我这么好收买的一个人,他要是散财收买我,未必非要废掉那只手。还有你不要动手动脚的,我跟你已经没关系了。方才不过是在外人面前给你面子罢了。否则他叫我夫人的时候我都要呵呵他一脸。”
罗钰收回了手,抱臂,冷冷看着她不说话。
花绿芜理直气壮瞪回去。
罗钰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道:“你就非得这样?非要分手,非要惹我不高兴么?”
“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我在和你玩过家家?你当我是说着玩的?罗侯爷,我喜欢的不过是你的一张脸,现在已经看了这么多年,早就看够了!你现在对我来说,就像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啊不,有一点儿不同,要是你倒霉了,我会比较开心。”
花绿芜心里默数着一二三,等待罗钰气得甩袖出去。可他这回居然忍住了,虽然脸色不太好看,僵了半晌,却还牢牢坐在床沿上,一动未动。
罗钰深吸了一口气,深邃的眸子凝视着花绿芜。“就算你看够了,也要继续看下去,看一生,看一世,看一辈子!花绿芜!”
她仰起头,不满得瞪着他。
罗钰忽然俯身压住她的身体,薄而柔软的嘴唇紧紧吻到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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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风站在一辆豪华的马车边,焦急地等待。
岸边人群逐渐散去,孤月繁星之下,岸边逐渐变得空旷寂寥。
静谧之中,远处的巨船忽然竖起了一架长梯,一行黑压压的人群渐渐从船上走了下来。
易风心中一喜,连忙跑到岸边十丈处迎接。旁边盐铁使府的下人也围了过来。
过不一会儿,公子熟悉的身影出现。
旁边出了“啧”的一声,不知谁在轻笑:“方才没看见,原来这般矮!”
话音未落,易风脸色一变。独孤栖白脸色苍白,快速走过,手中不知何时滑出一柄利剑,只见寒光一闪,鲜血飞溅,说话那人只觉得自己腿上一凉,身子重重往下一挫,及至看见仍竖在地上的两条断腿,才感受到彻骨的剧痛,凄声惨叫起来!
易风干脆利落地敲晕他,周围人噤若寒蝉,腥臊之气弥漫四周,有人甚至吓得尿湿了裤子。
独孤栖白湛蓝的眼底空茫一片,似乎根本就没有看见这恐惧至极的人群。脚步不停,淡淡道:“很好,现在你和我一般高了。”
不理身后人的恐惧,易风服侍着公子上了马车。
马车绝尘而去。
公子在马车铺的凉席上伸长了腿,苍白的脸色麻木至极。
易风小心翼翼掀开他染血的红色衣袖,只剩下光秃秃的手臂,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虽已经点穴止血,泛青的肌肤之上却已经染满了鲜血。
易风心中大恸,一边清洗伤口,一边敷药道:“公子你这又是何苦?听说花小太岁虽然喜欢捉弄人,认识她的人却都说她是个嘴硬心软的,独孤清婉那个贱人犯了错,公子最多替她求求情,多用财帛补偿,取得花小太岁谅解便可,又何须为独孤清婉那小贱人做到如此地步?”
独孤栖白闭着眼睛,十分疲累的模样。淡淡道:“你错了。我岂是为了救她?!独孤清婉那个愚蠢的女人,便是被千刀万剐,与我又有何干呢?”
“那您……?!”
“我是为了博得东海侯的好感啊。”
独孤栖白仍闭着眼睛,不辨雌雄的声音轻轻响在易风耳边:“东海侯当年被皇后戕害,皇上下令屠灭他母妃三族,又派人将他母妃鸩死在流霜宫,此恨之深,不共戴天。东海侯小时候被兄弟迫害,九死一生,连他名义上的父皇也多次派人围剿。哼,像这种曾经被亲族背叛的人,应该最为厌恶亲族残杀之事。倘若我交出独孤清婉任由他们处置,凉薄无情之余,难免会勾起他往日的旧恨。他若厌恶于我,师尊交代的联盟之事,又该如何开口呢?”
“小婢无知,公子圣明!”
易风明亮的眼睛里尽是倾慕。随即,却又有一些疑惑,忍不住问道:“可是公子,传闻中不是说罗侯不喜欢花小太岁么?花小太岁对他真的这么重要么,竟值得您自断右手?”
独孤栖白忽然睁开了眼睛。湛蓝的眼神如出鞘的刀锋一样,锋锐而冷酷。
“值得。我初见他的眼神便知道,传闻并不可信。这人为了花小太岁,恐怕会不惜与整个独孤家族为敌!”
第十四章
床上两人还纠缠在一起,忽听见开门的吱呀声。小海螺清脆的声音传来:“主人,那包氏……啊!!!”
只听衣衫摩擦,木门吱呀,又被迅速关了起来,小海螺不见身影。
花绿芜小脸涨得通红,简直喘不过气来,罗钰终于放过她,直起身来若无其事道:“你也该好好管管小海螺,不经通传擅自进出,总是冒冒失失的,养成这个坏习惯,日后难免看到不该看的。”
花绿芜缓了半天,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忽然溢出泪水,咬牙撑着床起身,便狠狠甩了罗钰一巴掌!
“啪!”玉白的肌肤顿时红肿起来!罗钰既未闪,也未躲,直被打得偏过头去。
花绿芜手掌都麻了,犹气得肩膀直发抖。
“罗钰,你滚!”
“不滚。”
花绿芜没再说话,立即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掉眼泪一边穿鞋子。充分地表达出“他不走,她就走”的决心。跟这个混蛋没法儿好好地相处了!
花绿芜站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准备走的时候,坐在床上的罗钰蓦地一把拉住她的衣袖,攥地很紧。
花绿芜没回头。罗钰便闷闷地说:“你以前发脾气从来不会超过三天,可这次你已经赌气两个多月了。”
花绿芜哈哈一笑,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故作轻松地说:“谁赌气?你老几啊我跟你赌气?少自作多情了!你给我放手!”
“不放手。”罗钰不仅这么说,他甚至站了起来,从背后一把拥抱住花绿芜。形状秀美的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喃喃道:“那次的事情,算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么?”
花绿芜默然站立良久,浑身僵硬。忽然用手肘狠狠击了他一下,道:“原谅你个头!”
罗钰闷哼一声,却犹自紧紧抱住她,不依不饶道:“糖豆,你别闹了。你要真是不喜欢我了,为什么哭呢?”
——这是一个很犀利的问题,直入人心。
花绿芜忽然想起那一次撕心裂肺的大哭。
罗钰与白竺国最负盛名的“僧道人”之一的“一僧”——慈安寺的静言大师决战,惨胜一招,轰动整个白竺国朝野。从此年仅二十一岁的罗钰,跻身当世绝顶高手之一,名声大噪。同时却也身负重伤,等被属下抬回来时,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几乎药石罔顾。
自己吓得六神无主,三天不眠不休,搜罗天下名医,花血本采买无数珍稀药材,倾尽财帛终于保住他的性命。之后为求一粒固本培元的九转小还丹,更是冒死夜潜慈安寺,十数日内来回奔波八百余里,差点儿把小命搭上。
那时他们还是好朋友,未谈婚嫁。刚在东海站稳脚跟,经营出一大片势力。经此大难,被收服的手下有不少再次背叛,多年经营差点儿毁于一旦。花绿芜简直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怎么撑过来的,只记得在罗钰受伤的那几个月里,自己直接由一百来斤瘦到了六十来斤,对着镜子照时,瘦骨嶙峋,简直像一把骷髅。
花绿芜不禁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转圈照,越看越灰心,越看越丑,不禁埋怨道:“罗钰你混蛋,害我成了丑八怪。这么丑,哪个美男子还敢娶我?”
罗钰拉着她瘦伶伶纤细吓人的手指头,默了半晌哑声道:“倘若没人娶你,我娶你。”
罗钰治好了伤势,以白竺国新晋的宗师级高手身份再次出山,手持一柄人人畏惧的斩鬼刀,一年内扫平东海各自为王的一百八十余个海岛势力,摧枯拉朽势不可挡,收服近五万属下,终于统御了整个东海海域,称霸一方。
朝廷见他势力已成,不能再轻易覆灭,不敢得罪,于是便送来无数钱财布帛,珍奇古玩,又派使者宣读圣旨,将罗钰封为东海侯,东海诸岛并沿海区域俱成为其封地,用以和好。
彼时白竺与东川多年征战,国力匮乏;罗钰新收服诸多手下,多是悍勇不服约束之辈,也需要一些时间进行整理安置。且周围国家虎视眈眈,倘若两边内斗,两败俱伤之余,必定让他国捡了便宜。
罗钰碍于情势,便接受了东海侯的封号。不过他和皇室仇深似海,冤仇不可化解,皇室方面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东海侯罗钰既不听调,也不听宣,成为两方之共识。虽然名为东海侯,实则已经割据一方,自立为王了。
罗钰功成名就之后,果然遵守了当年的戏语,娶了陪伴他多年的好朋友花绿芜。这场十里红妆隆重至极的婚礼简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为何?!
原来花绿芜出道时喜欢戴一个狰狞的鬼面具增加气势,她一向又很喜欢戏弄人,得罪了不少江湖中人,因此得了“花小太岁”的诨号,名声不算好。容貌非倾国,才华非冠世,且无父无母,出身低微。
罗钰堂堂皇子出身,相貌气质武功智慧皆一时之重,同辈中人无有能匹敌者。又手握重权,独霸一方,皇室忌惮,诸侯侧目。风头之盛一时无两,更是众多世家千金,江湖巾帼肖想爱慕的人物。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俩太不般配了。简单来说,是花小太岁高攀。人人都认为罗钰应该找一个更好的女人,只是为了报恩才娶的花绿芜。多事之人甚至开了赌盘,一赔三赌这俩什么时候掰。
还有不少人津津乐道于拉郎配,纵数白竺国风姿万千的各色美女,综其出身、容貌、品性、才华,讨论哪个和罗钰最为相配。
哪个女人听人这么讨论自己的婚姻,都不会太高兴。花绿芜初听时自然也是不开心的。
可她一向想的开,权当那些人是嫉妒。而且罗钰又是冷冰冰的,成天忙这忙那。虽然对自己不像是旁的新婚夫妇那么甜腻,可也从未对别的女子假以辞色。两人成亲三年,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吵过嘴,闹过仗,可不消一两天就能和好,感情依然深厚。
两人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年了,彼此扶持,相互理解。
花绿芜一直很喜欢罗钰,也从未怀疑过罗钰对她的感情。
直到两个月前。
某次恶作剧的偷听,让花绿芜忽然得知一个秘密,那次差点儿要了罗钰性命的决战,竟是衡芜仙子云若衡牵的线搭的桥,是皇家为了除掉逆子罗钰设下的圈套。
得知这件事情,花绿芜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她整个感情世界都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