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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三木瞅了眼形影不离的竹枪,摇头苦笑,“枪者为钢,伤者累累——你我,便是江湖!”说罢,眼中寒光暴涨,杀机徒现;伸脚一踏,举枪向天!
黑袍客清楚的感觉到了那浓郁的杀气——和着飘飞的雪花,轻柔如纱、漫无边际。
“落英缤纷,花漫清溪;雪舞苍天,枪者噬魂!”三木踏上一步,枪随身舞,抖出漫天花雨,星星点点,洒向半空。数十道枪气若劲箭破空,激射黑袍客。
“当当当当!”铁尺连环,直击花雨。黑袍客不敢怠慢,他深知北地枪王的厉害,当年祁连山一战,勃邺虽然战败身死,却也重创乞伏司繁。
黑袍客与勃邺同时感到,比起勃邺的十八路噬魂枪,三木的枪路少了几分霸道凌厉,多了些许轻灵写意;但不变的是那傲然卓绝的气势与如风电掣的速度。
“当!”枪中铁尺。三木攻,黑袍客守,平分秋色。黑袍客不禁赞道:“好枪!”
三木傲然而立,肩头点点积雪,长枪平指黑袍客,道:“枪名落英,雪战正好!”
“那我便来会会你的落英枪!”黑袍客再度腾空,玄铁尺无声无息的从他手上辟出,掠起令人窒息的罡风,直取三木面门。三木深知那股滚烫罡风的厉害,落英枪应声弹起,从掌心到枪尖,玄海真气一路激射,所过之处,干薄的雪花片片惊起,在枪身上方结成一道淡淡的狭长的雪雾,可谓奇观。
黑袍客冷冷道:“勃邺能有你这样的徒弟,也算不枉此生,看招!”说罢,整个人在半空中斜掠转向,瞬间掠到三木左侧,手中玄铁尺带起一道奇特的光芒,劈向他左颊。
高手过招,胜败只在转眼间。虽不高大,可黑袍客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枭霸之气让三木认定他绝非寻常江湖人物,先前的两招守势,更是一种高明的对敌策略。在摸清三木枪路后,黑袍客开始反击。
三木没想过他的铁尺会厉害到这等境界,尺面尚在空中,汹涌而来的罡风就把他的前后退路牢牢封死。强大的罡风加上玄铁尺本身的重量,让三木生出身临千军万马阵中的感觉,若是寻常好手,在气势上就会被黑袍客压倒。
可三木使得是枪;枪者:于万军中横行、于强敌前奋起;枪者,遇强更强!
“当!”落英枪重重点在玄铁尺上,枪尖在怪异的金属表面摩擦出一道蓝色光焰,顺着铁尺粗糙的表面抹向黑袍客手掌。黑袍客冷冷一笑,早已料到三木会有如变化,手腕翻转,玄铁尺化竖为横,将枪尖整个压住,往后一带,长枪便顺着去势从黑袍客肋下穿过,两人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
三木暗自冷笑,又向枪中注入一股玄海真气,手一松,长枪脱手,从黑袍客肋下穿过,在远处打了个弯,扭头射回!与此同时,三木左手化拳,朝黑袍客脑门狠狠砸去。这个变化完全出乎黑袍客意料,既要闪避身后飞来的落英枪,又要应对三木重若雷鸣的一拳,情急之下,猛使一个千斤顶,身子生生坠向地面,就地一滚,闪过前后夹击的一枪一拳。
三木进手不止,一把接住飞来的长枪,在黑袍客不及变招的情况下,强势再举,单脚撑地,整个人与枪化作一条直线,怒箭般直取黑袍客面门。黑袍客一口真气方尽,先前拟定的策略完全失效;面对眼前人枪合一的夺命一击,不得不怒喝一声,凝聚心力、旋起玄铁尺朝飞掠而来的三木撞去。一旁勃寒眼中放光,三木这有去无回的一枪,让他想起了父亲……
“轰!”玄海真气爆发,纵然黑袍客的功力已是高手级数,纵然接枪与观战的两人都已有此枪绝不好应对的准备,然而,让黑袍客和勃寒都不曾想到的是,三木的内息会在瞬间强到这等地步,骤然爆炸的真气在一瞬间形成一个无比强大的气场,犹如大海怒潮汹涌而来。
黑袍客如遭雷击,只觉胸口一阵剧痛,护体真气被轰得四分五裂,整个人断线风筝般横跌开去,铁尺拄地,才在数丈外站定,背向三木,黑袍上粘了些许雪花痕迹。
三木稳稳收枪,大笑道:“承让了,这招回马枪,算是我给老兄的见面礼!”
滚烫的玄铁尺又变得冰凉,黑袍客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渍,运息一周稳下心神,淡淡道:“好枪法,今日一战,方知勃邺终于有了个还算硬手的传人,好,呵呵,呵呵……”
这话传到勃寒耳中,仿佛针扎般刺疼:父亲号称“北地枪王”,可自己却对枪道一窍不通;这些年来非但没能为父亲报仇,还被乞伏部的人压得难以抬头,不能不说是莫大的耻辱!
三木岂不知黑袍客在挑拨离间,也把勃寒细微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可他不能说破,过多的解释只会让勃寒的自尊心收到更大的伤害——只希望他能豁达一些。
勃寒没有发作:执掌白马部以来,无数的风雨困难都在全族人齐心协力下安然度过;他已不是十年前父亲去世时吵着要找乞伏司繁决斗的愣头青,一切的一切,他都要为部族考虑,他个人恩仇生死事小,整个部族的存亡繁衍事大,即便三木回来后声望超过自己,只要部族需要,他甚至愿意让出酋首之位——不过他很了解自己的兄弟,三木生性淡泊洒脱,是不会来争酋首的,击败乞伏司繁,才是他最大的愿望!
勃寒踏上一步,一把拎起刘元晋,道:“人,我们留下,场子呢,也暂时封起来。什么时候把欠的财货交齐了,什么时候来领人、做买卖——回喽!”
黑袍客瞥了眼挣扎着爬起来的白熊,收起玄铁尺,大步离去。
三木收起竹枪走到勃寒身边,朝昏迷刘元晋踹了脚,问道:“那黑袍客是谁?”
勃寒耸耸肩,若无其事道:“乞伏国仁。”三木一怔,大笑起来。
马儿驮着战利品,放开四蹄欢快的飞奔的雪原上。勃寒一鞭子抽被绑在马鞍后仍然昏迷的刘元晋屁股上,笑道:“兄弟,今日一战,一箭双雕啊——既收拾了那群匈奴崽子,又给了乞伏国仁点厉害瞧瞧。你那一枪,没有十天半个月,他休想复原!”
三木笑道:“不先教训乞伏国仁,乞伏司繁那老贼岂会乖乖应战?”
“说得是,可这还不够!”勃寒朗声道,“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打击乞伏部的气焰,只有在武道和买卖上给乞伏部双重打击,才能迫得老贼再度出关、接受你的挑战!”
三木点头称是,乞伏司繁不仅是名动北方的武学高手,更是称霸陇右的一方豪强,他不会为一个名气势力都不如自己的对手去贸然决斗,只有在声威严重受损、部族境况极其恶劣时,才会用决战的方式来解决强敌。在与乞伏部斗争的经验上,自己无论如何比不上在陇右草原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勃寒。
策马小跑一阵,两人终于望见了雪原尽头的白马部营地。勃寒马鞭一甩,发出一声冲天长啸,营地顿时鼓噪起来,片刻间,两支白色狂飚冲出营地朝他们奔来。
“走,比比马力!”勃寒一蹬马刺,抢先起跑。
“你小子又耍赖!”三木怪叫一声,连忙催动坐骑发足追赶。前面的勃寒哈哈大笑,吆喝道:“白马骑士列阵,迎接好兄弟三木!”话音落,两队白马骑士已然掠至,每队各有四、五十骑,正好簇拥着勃寒与三木。所有骑士都着白羊皮袄、白色皮帽,胯下清一色纯白战马,和着手中银色马刀,与银色的雪原浑然一体。
十年了,三木终于回到了这片哺育他长大的土地上,一时间,热泪盈眶,摘下竹枪,朝所有白马部的骑士们行举枪礼。勃寒在前,三木在后,勃寒猛拔出血饮刀,发出“乌拉!”一声怒喝,所有骑士一齐拔刀,两排明晃晃的马刀迎风摆动,排成整整齐齐的两列,向三木致以最热烈的欢呼。
雪白的骑队在骑士们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来到营地,迎接他们的,是整整两排由手捧佳酿的少女组成的队伍。威猛的战士、飘香的美酒、温柔的少女,营地沉浸在一片欢腾中。
“我的兄弟,你回家了!”当着数千名闻风而来的民众的面,勃寒翻身下马,走到三木马前,伸出手,动情道,“十年了,父亲的儿子、我们的英雄——三木,终于回来了!”
“乌拉!”片刻的沉静,换来的是更汹涌的欢呼。人群沸腾了,几名老人激动的叨念着:“这就是当年在乌兰山下放马的娃,十年了,那枪,跟他师父的一模一样!”
“白马英雄勃邺啊,你在天有灵,保佑我们的孩子吧!”伴着老人们虔诚的祈祷,勃寒的眼眶湿润了,他望着三木,张开双臂,展开了怀抱。三木收起竹枪,一把跃下马,与勃寒紧紧拥抱在一起。四下响起更大的欢呼,几名少女更是大声尖叫起来。
勃寒携着三木,并肩走在通向大帐的纯白地毯上,一身灰衣的三木在整片白色中显得格外惹眼。面对数千道目光,三木微笑着,昂首阔步,心头生出久违的家的感觉。一旁的勃寒小声道:“你可知道,白马部已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般欢腾了。”
“我没想到,大家会这么热情——”三木显得有些尴尬。
勃寒笑了笑,道:“这几年乞伏部的势力扩张的很快,我们一直被压得抬不起头来,白马集的滚滚财源更是让他们眼红。乞伏部的人不止一次在暗中挑衅生事,很多时候我们都在忍——除了乞伏司繁父子三人,乞伏部还招揽了大批塞外好手。今天能击伤乞伏国仁,完全是撞上他独身前往匈奴人处,否则,我们根本没有和他一对一的机会。不过吃了一次亏,往后再想要对付他们父子三人,就得多花一番功夫了。”三木点点头,勃寒说得没错,想要找机会与乞伏司繁单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打伤乞伏国仁是个引子,我们要做的,就是迫使乞伏司繁不得不与你一对一的决战。”勃寒补充道,“有句话我一直想闻你:你这次突然回来,已有十足的把握击败老贼?”
“你说呢?”三木含笑反问,“我只三招就收拾了乞伏国仁,若无把握,回来作甚?”
勃寒送了口气,虽然疑虑尚存,可在这个节骨眼,为了父亲、也为了整个白马部,除了全力支持三木,他已没有别的选择。可三木完全是另一种心境,说实话,对付乞伏司繁,他连五成把握都没有,完全是放手一搏。
勃寒见他走神,撞了他一下,道:“喂,还在想怎么收拾老贼?”
三木耸耸肩,突然想起小时候两人偷看姑娘洗澡、偷喝地窖美酒的情形,哑然失笑:“不想他,难得回来,想那厮作甚!十年没喝家里的白马醇酿了,不会被你小子偷吃完了吧?
勃寒也笑了,挽起他的胳膊加快了步伐,道:“来来来,好酒嘛,有的是,今天我会请来族里最能喝的猛士和最漂亮的姑娘来给你助兴,怎么样!”
“好,今晚上痛饮三桶,一醉方休!”三木也是豪情大作,心想等天下安定、乱七八糟的事全了结了,自己就回陇右隐居,整天喝酒起码、打猎放歌,那是多么痛快的生活啊!
勃寒像是想起什么,又用手肘子顶了他一把,神秘兮兮道:“我说兄弟,这次回来,你就没想见见什么别的人?”
三木一怔,旋而明白勃寒所指,只觉得耳根子一热,嘟囔道:“说啥呢……”
勃寒哈哈大笑,在他背心重重一掌,拍的三木龇牙咧嘴眼冒金星。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道:“三木哥哥,你回来啦……”
第 四 章 风起河陇
熊熊火堆前,三人围坐。勃寒的大帐宽敞漂亮,内墙一周挂着绣有白马图案的壁毯,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矮方桌上的木托银碗和碗架上的铜盆铝壶,都擦得锃亮。帐子中央生火,火堆上架着一只新鲜的乳羊,泛起金黄的脆皮上不时爆起几点油珠,“噼啪”作响。
勃寒坐在正中,身前摆着一大罐热腾腾的马奶子;坐在身边的是他的妹妹勃亚。十年前三木离开时,勃亚还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眼下的她不仅是白马部最漂亮的姑娘之一,还是陇右大草原上有名的神射手。
三木偷偷瞧了她一眼,正撞上勃亚射来的两道目光,连忙闪开。勃亚用那种草原少女特有的爽朗笑声道:“哥,是不是从南方回来的人都特别胆小啊,小时候他还抱着我骑马打猎,现在怎么就不敢看我了呢?”
勃寒不无自豪道:“敢问这世上能正眼瞧我们白马部最耀眼明珠的人又有几个?三木你有所不知,妹子十八岁起,整个陇右,甚至阴山、河西的各个部族,来白马部提亲的是不计其数,就连西域那个什么国的王子,也慕名前来;可我们勃亚是一个都看不上——”
“那是他们的箭法不如我!”勃亚抢了哥哥的话,明亮的眸子一闪一闪,“白马部的马儿,只跟草原上最好的野马交配,白马部的姑娘,又怎能嫁给那些不中用的男人呢?”
“说得好,我白马部虽不起眼,却也无需瞧别人的脸色过日子!”勃寒举起马奶子,凛然道,“来,为三木的归来,为白马部的兴旺,干了!”
“当!”三只大碗相碰,均是一饮而尽。暖酒下肚的勃亚更显明艳:与江南女子的灵秀纤巧不同的是,勃亚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马背民族特有的英气,两道淡淡的剑眉下,是一双漆黑明澈的大眼睛,笔挺的鼻梁下,是两片薄而倔强的嘴唇。与男人们一样,勃亚也是足蹬皮靴腰插匕首,虽是冬天狼皮袄加身,仍可从那紧束的腰身上判断出那窈窕动人的身段。
油珠爆跳,乳羊可食。勃寒切了三大块下来放进各自盘中,自个儿先撕下一片塞进嘴里,饶有滋味道:“来,尝尝,正宗的陇右小肥羊,三个人一只,正好!”
三木依样画葫芦切了片放进嘴里,牙齿一下去,一股子又香又细的油水从薄薄的肉膘里喷的满嘴生滑,想要张嘴透气,油水就顺着嘴角缝“兹溜”漏了出来。勃寒兄妹见状,笑得直打跌,勃寒喘着大气道:“用袖子擦,谁的袖子油亮,谁的日子才舒坦!”
三木只得用袖子擦去满嘴油腻,勃亚笑道:“你这身衣服不行,浪费了这一摊子好羊油,一会我给找件狼皮袄子你穿上,那才越抹越油亮呢!”
“你可有福了啊,能穿上妹子整的狼皮袄子,多少人盼都盼不来呢!”勃寒推了他一把,又叉起一块羊肉往他嘴里塞。三木只得吞下,又是两条油水挂落嘴边。
勃亚嗔道:“三木哥哥回来一趟不容易,当然得穿上咱们白马部最好的袄子了!”
勃寒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狼皮袄子,问三木道:“大草原上啊,最稀罕的就是这身狼皮袄子。狼是什么,狼是大草原之王,是最聪明的神物!骑马射箭那不叫本事,能猎下一头狼的,那才是真正的汉子!你还记得不,小时候咱们最眼红族里那些打狼的叔伯,这件袄子,就是你走那冬天我自个儿猎来的!十年了,当袍子穿不下,只好做夹件马甲用。妹子比我厉害,三年打了两头狼,其中一头还是白毛狼王,是给她一箭射穿眼睛活活疼死的。那件白毛袄子啊,一直留着没动。”
“一到冬天,阴山贺兰山的狼群就会跟着北风下来,大部分马驹子都过不了这关。”勃亚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白马部的马好、也厉害,寻常狼群不敢碰,来得都是穿越大漠过来的漠北大野狼,大的野狼有近一人高,一口咬死一头马驹子。不过亏得有这些野狼,把跑不快跳不高的马儿全收拾了,剩下的,全是好马。”
三木点点头,他也知道狼对草原民族来说意味着什么,就像草原上的战士,狼从不生病,只有战死;狼吞噬一切弱者,能在狼群威胁下生存下来的马群,才是真正的良种,它既是牛羊马匹最大的天敌,也是维持草原种族优秀血统的卫士。几千年来牧民们一直为了争夺生存资源与狼搏斗着,狼的存在让他们的血液里充满了战斗和不畏艰险的因子;狼,是勇士的象征,更是草原各族引以为豪的精神图腾!
勃寒又道:“每年开春后,草原上都会留下大片大片的死马死狼,这些尸体,是不能动的,那是苍天留给大草原的;咱们要是贪图几张狼皮去糟踏尸体,大草没了最好的肥料,用不了几年,人和马都得死。狼皮子,就得活的打、新鲜的剥,那才够劲!”
三人边吃边聊,三木渐渐适应起这种手抓刀切、满嘴流油的吃法,远离南方纷乱错综的生活,来到简单爽气的边塞之地,少年的记忆重新被勾起,是这般真诚坦荡。
大半只羊下肚,有些饱了,瞧着支架上只剩骨头和碎肉的羊架子,勃寒狠狠将匕首往地上一插,道:“比漠北狼群更可恶的,是从长城外面过来的雪盗。”
三木从没听过这个名字,抬起头打量着勃寒。勃寒道:“雪盗肆虐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他们腾格里沙漠南来,在年关前后穿过河西长城在黄河的终点黑山峡,跨过结冰的河面来到陇右草原。多则数百少则几十,贺兰部、白马部、乞伏部都饱受雪盗的侵扰。”
一旁勃亚咬牙道:“哥,是该好好收拾他们的时候了!打跑雪盗,正好重振白马部声威,也让乞伏部和匈奴人瞧瞧咱们的厉害!”
勃寒摇头道:“不成,眼下要做的,是帮三木去对付乞伏司繁老贼,为父亲报仇!”
勃亚沉默了,她和勃寒不是一个母亲,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就去世了;童年的记忆,只有和兄长、和三木在一起才是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