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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原--乱世英杰传-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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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王仁孝一时无语,狠狠甩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一边。
不久,先前那名百夫长从府衙里跑了出来,凑在王仁孝耳边低声回禀:“大人,前前后后都搜遍了,只找到了那辆马车,没有发现贼人的踪影,怎么办?”王仁孝也是心思缜密之人,单是一辆马车构不成证据,搞不好还会被苏爰反咬一口,遂吩咐他把人马都撤出来。
“怎么,大人,没搜到么?您要不放心可以再搜一次……”苏爰假惺惺道。
“马车?”王仁孝心下一震,连马车都扔了,他们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码头!想到这儿,王仁孝一抬头,笑眯眯的对苏爰道:“啊呀真是叨扰大人了,都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利,贼人又怎会躲进大人的府里,那不找死么?这泸川郡东西北三面都是大江,他们当然是走水路了!嘿嘿,告辞,告辞——来人,跟我去码头!”
苏爰心想王仁孝不愧为云开身边的心腹,一拱手正要开口,王仁孝又转了回来,道:“大人欲言又止,莫非还有什么难言之隐么?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就不劳大人相送了!”
望着火龙远去,苏爰轻叹一声走回府里,只希望蒙佐一行能安然脱险。
蒙佐一行来到码头后,正要踏上苏爰给他们准备的官船,却被一个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瘦小身影拦住了去路。关木“铮!”的拔刀在手,那人再敢动一动,定叫他血溅当场!
“别动手,是自己人。”文鹭伸手按住关木的刀把,朝那人道,“是大掌柜让你来的?”
“铮!”关木收刀,拦路之人正是大掌柜的小徒儿。小徒儿朝文鹭一边挪了挪身子,离关木远了些,才道:“大掌柜说,你们一定会过沱水往西去犍为,要是坐苏大人的船离开,追兵查起来会给大人惹来麻烦,所以让我守在这儿,那边又艘小船,马上可以出发……”
文鹭一点头,回头对蒙佐道:“还是大掌柜想得周到,我们就坐小船走。”
蒙佐说了声好,对带他们来的那名亲卫道:“回去告诉你家大人,要是不想在晋国做官了,可以来秦国找我们;你暂时躲一躲,等风声过了再回衙门。”
那亲卫朝众人一拱手,说了声“小的也是淮北人”,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蒙佐几人牵马上船,就在小船离岸后不久,一道长长的火龙出现在码头方向,那是王仁孝的追兵!
王仁孝快步走到岸边,拿火把往江上一照,隐约可见一艘小船正驶向对岸。王仁孝大怒,当即派人调动留守沱水的水师战船前去追赶,并传令对岸的泸川老城出动人马沿江阻截。
小船航速很快,可就在离岸不远的时候,泸川老城东门处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大队人马鱼贯而出,目标正是江边!位于大江以北、沱水西岸的泸川老城常驻守军四千,守将接到沿江缉拿秦人流寇的命令后,立刻调出四百精兵分别出东门北门沿江巡戒。
关木几步跑到船头,望着对岸的无数火把道:“大哥,是守军在搜岸,上不上?”
文鹭看出了蒙佐眼中的犹豫,道:“晋军水师肯定是从上下游两个方向往这边来,呆在江上只是等死,回去更不可能,只能靠岸。还有时间,他们未必找得到我们。”
“好,靠岸!靠岸后立刻弃船。”蒙佐转身对大掌柜的小徒儿道,“小兄弟,我们没法带你走,上岸后,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回去替我多谢大掌柜的救命之恩!”小徒儿怯生生的应了,一碰上关木“不怀好意”的目光,就转过身去不敢说话。
“砰!”小船靠岸,人马下船,文鹭拉过小徒儿,道:“回去告诉大掌柜,让他不必担心我,帮里的事全靠他了;你自己也要小心,记住,好好跟大掌柜学本事。”
“嗯!”小徒儿突然拜倒,朝文鹭磕了三个头,抹了把眼泪,就这么转身跑了。
蒙佐将银子耸上马背,道:“搜岸的人在东边和北边,咱们就往南,紧贴大江走!”
关木文鹭双双上马,蒙佐一屁股坐在银子身后,道:“丫头,咱们要走挺长的一段路,手抓住鞍子前头的铁环,累了就往后靠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声!”
三骑上路,为了不发出太大动静,马儿只是一路小跑,依旧是关木打头蒙佐断后,穿着皮甲的两位姑娘只觉身上沉甸甸的,要不是走马带起阵阵凉风,身上早已被汗水湿透。
跑出不久,泸川老城突然鼓噪起来,梆子声、呵斥声、战靴声,城头传来大批士兵调动的声音,紧接着大地颤动起来,像是有大队骑兵正朝这个方向靠近!蒙佐关木都是战场上滚打出来的老油子,一听这情形便猜到有人在趁乱偷袭城池!从西面来,又是骑兵,还玩偷袭,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人——王颌!关木大笑起来:“大哥,王颌这小子胆子不小啊!要真是他的人马,咱们没准还能反咬一口把泸川老城给端了!”
蒙佐策马一鞭,当机立断道:“趁现在守军的注意力都在西边,咱们赶紧走!”
“啪!”鞭声起,三骑立刻加快速度撒蹄飞奔起来。
王仁孝已经来到西岸,他的人团团围住了孤零零被丢在江边的那艘小船。小船极为普通,甚至有些破旧,像这样的船在泸川有上百艘,根本看不出来历。王仁孝有些沮丧,抬起头,一阵风过,隐约听到了从城池方向传来的喧哗声。
一名士兵匆匆跑来,急报道:“大人,秦军夜袭,搜岸的人马退回城里布防去了!”
“秦人真是欺人太甚,不但从我眼皮子底下跑了人,还敢明目张胆的杀到泸川来!”王仁孝一脸忿忿,秦军的这次偷袭很可能让自己的抓捕计划落空。气归气,王仁孝却非冲动之人,权衡之下,立刻放弃了继续搜索的念头,带着他的人登船退还南岸。
城西,黑色秦军滚滚而来。王颌挺枪跃马,上一回逆江偷袭端了叛军在江北的大营,斩首三千,大大鼓舞了犍为守军的士气,这一次他的胆子更大,竟沿着大江北岸深入泸川郡腹地一路无阻的杀到泸川老城下,要不是跑了一名晋军斥候让他有机会回来报信,他的人马完全能够一鼓作气拿下这座城池,给云开一个大大的惊喜。
老城已经戒严,无数弓箭手出现在西门城头,对准了城下黑压压一片的秦军骑兵。王颌没有傻到拿骑兵去冲城池,主力骑阵立在弓箭射程之外,另有两队人马分往南北掠阵。
王颌策马在一箭之外走了几圈,如果自己手上有一支三千人的步兵,区区一座老城根本不在话下;连番两次偷袭,也足以让云开不敢把全部兵力投入江北战场,自己在这边声势闹得越大,蒙佐生还的机会也就越大。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王颌下令收兵。
就在骑阵收缩准备掉头的时候,东南方向突然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蹄声。王颌眉头一皱,是哪一队的士兵没有自己的命令就擅自行动,还闹出这么大声响!
纳闷间,斥候飞驰而来,大声道:“将军,蒙佐将军,他回来了!”
“啪!”一鞭子甩落,王颌跟着那斥候飞马上前,夜色中,三骑飞至。
“王颌!”蒙佐高呼一声,飞马来到他身边,大笑着朝他肩膀上就是一拳,“就知道是你!”
王颌“哈哈”大笑,目光扫过文鹭,停顿片刻,最后落在银子那红扑扑的小脸上,颇有些意外道:“大人这趟死里逃生,原来是探亲去了啊!”
关木一指文鹭道:“她可是你的嫂子啊!”又指指银子,“这是你嫂子的妹子!”
“好,好,嫂子,妹子,请!”王颌心情大好,连连道,“这一趟城没劫下,却把大人接了回来,也是大功一件,走,回犍为,找邓陇喝酒去!”
蒙佐大笑着跟在他们身后,文鹭策马靠近了些,努努嘴,小声道:“看,她还睡着。”
蒙佐低头一看,道:“累了,让她睡吧。”



第 一 章 犍为道上


 
蒙佐一行人在天明时分渡过泯水,回到犍为城中。此时的犍为已是一座兵城,除了泯水南岸的城池外,邓陇又在北岸叛军废弃的大营上修建起一座坚固的营寨,与城池隔水相望互为犄角,王颌的骑兵就驻扎在这座营寨里。两个月来,邓陇将周围县镇民屯的戍兵乡勇收拢,又在郡城周围百里范围内募集壮士,共得千余人。这些戍兵的战力不如正规秦军,却对周围山川地理险要关隘十分熟悉,故成为把守辖境要害的重要力量。
在城中安置好文鹭和银子后,蒙佐王颌关木邓陇四人便聚在一起商讨军机。在这一个多月里,巴郡、成都、涪城这三处主战场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决战——邓羌的援兵主力仍被张重堵在涪城以北;杨光败退后与张育合兵一处,面对杨安的严防死守毫无办法;渝水沿线各城仍在秦国控制下,姚苌坐镇宕渠迫使桓石虔的荆州军无法往西再进一步;苻庄李维在巴郡配合作战,桓石秀和桓谦所部只能凭借竺瑶张昕两支水军偶尔骚扰江北。
僵持,还是僵持,战局需要一个“破点”:姚苌想让三千“马贼”深入川南腹地捣毁云开大本营,一举成为扭转局面的“破点”;而今,这个“破点”已经转移,新的“破点”正在位于西川义军与泸川郡之间的犍为城上空凝聚!
摆在将军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坚守,或出击。坚守,犍为地处南中、西川、泸川三方要冲,倾城之兵不过五千,粮草不过三个月,虽有两江环绕,却是强敌环伺不足以守——坚守,被四位将军一致否决。出击,是往下游偷袭守备空虚的泸川郡,还是往北深入西川腹地袭击正在围攻成都的叛军主力——在出击的方向上,四位将军产生了分歧。
王颌关木主张故伎重施偷袭泸川,给北伐晋军的大后方以重创;邓陇主张北上,叛军先败于犍为城下,后受阻于杨安大军,正是苦战士气低落之机!蒙佐最终同意了邓陇的看法:经过一个多月的折腾,泸川晋军各部都已加紧戒备,对秦军长途奔袭的战法也有所熟悉,故伎重施未必能取得预期的效果,无功而返只是徒耗人力;反观西川,成都以南无险可守,数万叛军虽然声势浩大,张育却急攻月余而寸土难进,杨光所部更是一遭劫营便全线败退,由此可见其战力远不如泸川晋军,一旦腹背受敌,势必军心动摇,正好解去成都之围。
商议既定,四人立刻开始行动:偷袭仍以王颌的一千铁骑为主力,邓陇从守军中遴选一千精锐步兵作为骑兵后援;余下三千戍兵悉数撤入犍为城布防,交由郡丞统领,关木则率一队斥候和二百壮士进出江北大寨以为虚兵之势,迫使东面泸川郡的晋军不敢轻举妄动。
待诸多事务分派完毕,已是七月光景,一场暴雨过后,古城犍为愈显苍劲挺拔。
泥溪镇,依旧静静的座落在离犍为城八十里外的泯水上游。镇子虽小,却不缺南来北往的商旅和药农。暴雨过后,那条经由泥溪镇南下的小路变得有些泥泞,远处,滔滔泯水上摆来了几条渡船,老五的儿子唱着船歌,一口浓郁的川南调子,听者依稀能分辩出那是在迎接远行的朋友归来。收了金瓜子的老五已经退休,一对孙儿是他最大的快乐。
老五儿子的船上坐着一个年轻人,后头是年轻人的伙计们。年轻人哼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懂的小曲儿,怀里揣着汉人的金子,脑子里却想着邻家寨子那漂亮的心上人,还有心上人的老爹、那个贪小吝啬的族长看见自己怀里金子时的丑样。他笑了,傻呵呵的,身后的伙计们也受了他的影响,一齐“呵呵呵”的傻笑起来,他们也有自己小小的心思——男人丑算什么,这一趟能走成、能活着回去,全船人都是族里的英雄,到时候别说好酒好肉,族里那些眼睛长在脑门上的老姑娘大妹子们还不一个个大献殷勤投怀送抱……
“轰!”渡船重重一震,把男人们从美梦里拉了回来——上岸了。老五的儿子笑嘻嘻的朝单朵拱拱手,道:“这位小爷您走好,下回往来上货,记得还走咱的船!”
“晓得了,赏你的!”单朵膀子一甩,一枚崭新的大钱“啪!”的落在老五儿子手中。
还是那条笔直的小街,还是那间破旧的客栈,一切都没有变,不一样的只是人的心境。
安顿了同伴后,单朵独自来到临街的一间小酒肆里。这是镇上唯一一间还看得过眼的酒肆,门面不大,里头摆着三四张褪了漆的桌子,有七八个客人。单朵占了最后那张空桌,人一有钱,便舍得下排场——土酒一坛,小菜数碟,一个人独饮的滋味,竟是这等美妙。
单朵像一个江湖老手般打量着周围的客人,带着几分倨傲——人一有钱,眼神都不同。
门口那一桌三个,灰头土脑的,干苦力活儿的居然也在这充门面;靠墙那一对,贼眉鼠眼吃东西都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准是俩毛贼,可得留神自个儿的金子;当中那仨,模样倒是不错,穿的也干净,就是脸上血色少了些,那小娘子一双杏花眼还挺好看,不过比起我未过门的媳妇儿来可差远了!哎,出门才知故乡好,山好水好人更好……
“啪!”一声响动,又有客来,立刻吸引来了七八道目光:那是一个既不英俊,也不挺拔,更谈不上正派的男子——黑粗的眉毛、凌乱的胡渣透出几分粗豪之气;粗糙的大手、黝黑的皮肤显出几分风霜之色;玩世不恭的神情、扛在肩头的竹枪,又凭添出几分不羁。
那男子拿眼角往大堂里一扫,从怀里摸出一枚大钱,“啪!”的弹上天,又接住,身子往门板上一靠,唤道:“伙计,怎么连个吃饭的地儿都没啊!”
伙计匆匆跑来,往店里一扫,四张桌子都被占了,眼前这位瞅着也不是什么善主,满脸堆笑的正不知该怎么打发,一旁单朵发话了,不单请那男子同席,就连酒钱都由他出了。伙计大喜过望,连忙招呼那男子入座,还一个劲的赔不是。那男子往单朵对面一坐,将竹枪随随便便的往桌边一搁,径自倒了碗酒,朝单朵做了个“干”的手势,一饮而尽。
单朵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先把自个儿介绍一番,这才喝了一口酒。酒肆里很安静,干苦力的、看着像贼的、还有那小娘子,三桌人都在自顾自吃喝,单朵再是压低嗓门,他的话还是一字不差的落尽众人耳中:南中人,做药材买卖,发了一票,回家娶老婆。末了,单朵才想起还没打听那男子的名字——像这等行走江湖之人,都该有个让人记得住的好名字。
三木,那男子淡淡道。声音不响,却足以让酒肆里的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单朵听到邻桌传来几下奇怪的响动,三木一抬头,他们吃饭的声音更响了。单朵问他是否觉得这些人有些奇怪,三木说这些人都是冲着他来的——这句话说得特别响,邻桌立刻有人掉了筷子。
单朵“哈哈”大笑,说当年东吴的娃娃听见张辽的名字也不过如此——人有了钱,便有胆子开阔天空起来,什么谨言慎行、行不露财统统见鬼去!三木问他你就不怕有人起了歹念要你性命?单朵笑着说你是大侠有你在还怕有人心存歹念?三木摇着头说这年头大侠不值几个钱,很多事儿也是有心无力还得时刻提防小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三木拿眼角瞟了邻桌一眼,那被单朵认为是贼眉鼠眼中的一人一口咬在筷子上,却把牛肉掉在了大腿上。
单朵有一次大笑起来,他觉得跟这个名叫三木的人相处起来十分开心,就想跟他交个朋友,于是端起一碗酒敬他。三木连酒带牛肉一块儿吞下,拍拍肚子说吃饱了打架才有劲道。
单朵说想看他的竹枪,三木警告他这枪上起码沾了五十个人的血,杀起人来就只一个洞,十分利索。三木抓起竹枪交到单朵手里的时候,门口传来碟打桌面的声音,还洒了一壶酒。
三木没有说谎,枪身上那斑斑点点的暗纹就是杀人留印的最好证明,原本轻盈的竹枪在单朵手里一下变得沉重起来。三木笑着让他别怕,这枪只杀该杀之人,说着一把抓起竹枪,手腕子一抖在半空中轮出一片淡红色的枪影,枪尖所指之处,正是那贼眉鼠眼之人!
“老二我受不了啦,动手吧!”那贼眉鼠眼之人大吼一声,一下从凳子上跃了起来,亮出了垫在屁股下面的那把片儿刀!三木回头朝单朵笑了笑,说好戏终于开场了。
坐在贼眉鼠眼对面的那贼眉鼠眼也跳了起来,跟他的兄弟一样,他也把片儿刀垫在了屁股底下,这会儿才亮出来,与前头那把是一对。单朵暗笑把这玩意儿垫在下面,指不定什么时候削了命根子,要受得了才怪了。要是换了以前,单朵肯定第一个躲进桌子下面,可这会儿他没动——人有了钱,自然得有些临危不乱的气度。
“啪啪!唰……砰!”竹枪飞舞,三木根本就没离开坐位,一手还提着酒碗,就这么三两下,那对贼眉鼠眼兄弟额头正中各多了一条紫红色的印记。太帅了!单朵险些叫出声来,这是他头一回见人打架打得如此潇洒,抽得对手半点脾气没有——他突然有了拜师的念头,人有了钱,各种稀奇古怪的主意就会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那贼眉鼠眼兄弟显然不甘心,四只小眼两下一望,先头跳起来的那人便吼道:“柯家兄妹、洛家三杰,非得等咱们兄弟被人收拾了你们才肯动手吗?”门口那仨苦力闻言便“哗啦!”一齐站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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