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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耸了耸肩,“我可不想去送死。”
“万俟宏!”司徒漠咬牙死死地瞪着他,不敢相信这个家伙居然骗自己。
“你再唤我也无用!”万俟宏一派镇定和悠闲,“你知道我是惜命之人,没道理为了一样不必要的东西深入虎穴。”
司徒漠脑子都快气炸了,脸上却仍是没有什么表现,“别忘了你是大夫!”
“诶,你这话说对了!”一听司徒漠的话,万俟宏忽地来了劲,“我是大夫,是‘鬼医’,是天下是人的大夫,没有必要为了你那位红颜祸水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若我有什么不测,那岂不是对天下人太不公平?”
“她不是红颜祸水!”司徒漠冷冷地吐字。
万俟宏一笑,“外面的人可不像你这样想。”
“他们毫无资格如此评论她!”司徒漠阴沉着脸。
“即便你是揽月皇朝的皇上,你也不可能管得那么宽。”万俟宏仍是轻笑,“除非你想自己从这至高无上的位子上下来,别人才不会如此大肆地议论。”
闻言,司徒漠抿紧了双唇,双拳紧攥,怒意上冲,心头却明白万俟宏所言有理,若他不在此位,便不会有那么多人说三道四。只是,若他不在此位,他又何以识得她?
“朕会让她名正言顺,再无让人多言之余地。”司徒漠冰冷而坚定地开口,是对万俟宏说,也是在心里对苏晓玥的承诺。为了她,他一定会做到。
“好气魄!”万俟宏挑眉看向他,“我自然是会拭目以待,只是你可曾考虑过她?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似乎一点都不想待在你的身边。”
“万俟宏!”司徒漠森冷地咬字,“她只会是属于我!”
万俟宏扬唇一笑,“你与我说是一点用都没有用的,你得跟她说,得她完全答应才行。”
万俟宏说话毫不拐弯抹角,也不将司徒漠的怒气放在眼中,直说着实话,自然也就更是让听着的司徒漠心头愈加愤怒。
“万俟宏,你若是想死,朕绝对会成全你!”司徒漠咬牙瞪向眼前一点也不怕死地戳着自己死穴的家伙。
轻轻一笑,万俟宏决定适可而止,玩笑与实话也只能恰到点菜行,否则真是惹怒了,那可就真是不得了了。
“好,好,我不说便是!”万俟宏说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司徒漠冷哼,盯着他几秒后,便又开口道:“苏世彦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苏太尉那儿?”万俟宏挑眉,扬唇一笑,“他那里可没有我需要的东西。”
司徒漠嘲讽地一笑,“没有么?那么这几日在太尉府被奉为上宾的人是谁?”
“哈哈——”闻言,万俟宏笑出声来,“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的法眼。”
司徒漠冷冷地看着他的笑,“除了找你要的东西,你还发现了什么?”
万俟宏轻笑地放下茶杯,端坐地着朝向司徒漠的方向,神情露出几分狡诈,“那皇帝陛下,在下能有什么好处呢?”
“你想要怎样的好处?”司徒漠想也没想地问。
“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答应?”万俟宏继续问道。
司徒漠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你是否敢提了。”
“呵呵——”万俟宏挑眉笑着,“好,我认输。不过,我提个小小的要求,你应该是能做到的。”
“说!”司徒漠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我要你国库里的金蚕茧。”万俟宏微微敛笑地认真说道。
司徒漠皱起了眉,“金蚕茧?”
“对,没有错。”万俟宏点头,而后问道,“怎么,你不会是说不想给我吧?”
司徒漠冷冷地瞥他一眼,“朕有那么吝啬么?朕只是在想,朕的国库里有什么,你怎么如此清楚?连朕都不记得国库里有这样一件东西。”
万俟宏略微尴尬地一笑,“这个……你就无须计较了罢,左右我拿的都是些不重要的东西,再者我拿的那些都只为了制药而用,也有许多用在你的玥妃身上了。”
闻言,司徒漠冷哼一声,一字未言。万俟宏见状,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开口道:“多谢了!”抬眼,再见司徒漠正盯着自己,不禁心头微微发怵,然而一瞬间金蚕茧又飘过脑中,于是又装着胆子涎着脸问道,“那么,我的金蚕茧?”
“说完之后,你自去取便是。”司徒漠冰冷地回他。
得到同意,万俟宏立刻心花怒放了起来,“多谢多谢,你可真是功德无量。万民会为你祈福的!”
听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司徒漠冷哼一声,“朕从不要什么功德无量,万民祈福也免了,现在,赶紧告诉朕关于苏世彦的事,然后你就可以滚了!”
这语气听来,无论怎样都是不善的。
万俟宏听完,自然是收敛了许多,便直奔了司徒漠想要的主题,“除了你前段时间所知的寻访名医之外,他已在东北与醉国交界边陲布防了兵力,有一段时间似乎尚很平静,只是这几日却似乎有些异常。”
“异常?如何的异常法?”司徒漠阴鸷的眼眯了起来,烛火映在眼中,像是升起了一团火。
万俟宏微微摇头,“不知确切地该如何说,只是,我曾见过他几次看完迷信后一副愤怒不已的模样,这几日,他似又开始准备行装,怕是要远行到边界去了。”
“你确定此讯息无误?”司徒漠拧着眉,“他要离朝?”
万俟宏肯定地点了点头,“应该没有错,只是具体原因不明。那只老狐狸完全是不留下一丁点的痕迹,连我也抓不到。”
司徒漠冷冷一笑,“朕倒是觉得你比那只老狐狸还要奸诈。”
诶?万俟宏抬眼有些失笑,“承蒙抬举。”
司徒漠微微勾起唇角,“不必!”
万俟宏闻言,开始有些无语了,转头看了看外头的月光,顿时站起身来,“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解决,我去拿我的东西了。”
抬眼看了看他,司徒漠淡淡地说道:“自便!”
“多谢了!”说完,万俟宏便转身走出了上书房,月光下直奔国库所在地。
寂静又回到司徒漠的身上,蜡烛也是不停地流着泪,一滴一滴落在烛台上。隐约中,眼前又是苏晓玥那倾世的容颜。
如今知晓了苏世彦的动向,看来他这一次的离都势在必行了。
她,若是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在那座森林里……
***
翌日,揽月皇朝没有照例上朝,原因是皇上留下圣旨出皇都巡查国内大小事务去了。一时间揽月皇朝各郡县上下的官员们都开始紧张起来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年轻的皇帝的下一站会不会就是自己所属地。
一切都如火如荼,司徒漠这边却是冷清异常。依旧是两匹马,两个人,一前一后。
“给莫司尘的圣旨应该已经到他的手上了吧?”司徒漠淡淡地开口。
跟在他身后的闇点了点头,“应该是。主子,让蓝傲天独自回去,这样是于礼不合的,主子为何会答应?”
司徒漠凝神看着眼前,“既然是醉国国君要求,朕又有何理由拒绝?再者,皇都少不得需要莫将军镇守。”
闇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己的主子,却没再说话。有些事情,他不需要懂,他只需要做好主子吩咐的事情就好。
“好了,赶路吧!”司徒漠淡淡地说道,扬手挥鞭,“再耗下去,不知她又会跑到何地去。”
“是,主子!”
闇跟着一挥鞭,跟上主子的步调。阴沉的目光里掠过一闪即逝的光芒。
第18章:危机重重险立身(75)
临近揽月皇朝与醉国边界,思属郡,紫阳驿站内。
“将军,皇上的朱批。”
“呈上来。”莫司尘端坐在房内的圆桌边。
“是!”
下一秒,经司徒漠朱批的信已到了莫司尘的手上,低眉看了看,他便挥袖道:“下去休息吧!”
“是,将军!”
身影走出,房门紧闭,莫司尘凝神盯着手上的纸,不必展开,他也知道了皇上的意思。只是,他更担心的便是,若他蓝傲天并无意立即回国,还想再找回苏晓玥将其带回国,要怎么办?
思及此,他便想起了几日前忽然出现将苏晓玥带走的人,他……
“公子,您打算怎么做?”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莫司尘一转头,瞥了眼身旁的人影,“元隐?你怎么来了?本将军不是让守在府中保护夫人?”
“请公子恕罪!”元隐低下了头,“只是,夫人非得让属下跟过来,夫人说她心里头不安,怕公子遇到什么不测。”
闻言,莫司尘冷嗤一声,“本将军能有何不测?她总是这样瞎操心。”
“公子,夫人是关心您!”元隐挣扎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公子不该对夫人如此冷淡!”
“不该?”莫司尘冷冷地扬唇,“元隐,何时轮到你对本将军说‘不该’了?”
闻言,元隐立刻低下了头,“是属下逾矩了!”
“知道便好!”莫司尘冷哼一声,“本将军的家事自会管好。还轮不上你来插话。从成亲那天起,本将军便告诉了她,绝对不会对她用心的。”
元隐愈加低下了头,低沉地一言不发。
见他默不作声,莫司尘忽地转过头,细细地打量起他来。半晌,他才缓缓地开口:“元隐,你跟在我的身边已经很久了吧?”
元隐立刻抬起了头,“公子?”眼中有着一丝丝的慌张。
“不必紧张。”莫司尘见他的模样不禁有些发笑,“看你神情,似乎认为我会将你如何似的。”
颜面微囧,元隐不禁有低下了头,“属、属下不敢!”
莫司尘挥一挥手,“算了,还是不说了!”对于这个从小便跟在身边的人,他有时也有些无奈,对于自己有极高的忠诚度,只是有时也让他有些不知该如何说好。
听了他的语气,元隐不禁眉头微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想说什么就说吧,何必吞吞吐吐的。”莫司尘见状声音一厉。
元隐忙跪到了地上,“公子,还是让属下跟在公子的身边吧!”
莫司尘有些疑惑又有些好笑,“怎么?你不会以为本将军我要赶你走吧?”既然来了,又正值用人关头,他是绝对不可能放他就这么回去的。元隐能出来,也就说明府里一切都好,特无须多担心什么了。况且,就算他不在,苏袖也自可回太尉府,那儿不知比他的将军府好多少倍。
元隐低着头没有回话。
莫司尘瞥了瞥他,“好了,起来吧!说说府里的情况,一切应无碍吧!”
“这……”元隐仍是跪在地上,声音几分犹豫和踟蹰。
疑惑地低头,莫司尘拧眉问道:“怎么?有人趁本将军不在上府寻事?”
“无人敢有这胆子。”元隐不假思索地回道。
“那么,为何你这般吞吞吐吐?”莫司尘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这……”元隐仍是低头地犹豫着,而后抬头露出担忧的神情,这愈发让莫司尘拧起了眉。
“说!”莫司尘忍不住地凌厉地喝一声。
“公子,”元隐这才缓缓地开口,“此事事关夫人。”
“苏袖?”她有何事?“夫人不是向来安分么?”
“夫人自然是如此,只是,”元隐脸上仍带几分踟蹰,最后终于在莫司尘冰冷的目光中道出了实话,“公子,夫人有了身孕。”
“什么?”莫司尘忽地站起身,一张脸顿时凝肃了起来,“你说什么?她有了身孕?”
元隐微叹一口气,而后点头道:“是的,公子。”就是知道公子会有这神情,所有他才不敢说。
此时的莫司尘紧攥了拳头,黑眸中是怒气和懊恼,全然不是一个“荣升”父亲该有的模样。
“可验清楚了?”莫司尘打心底不相信这会是真的,只是,若是元隐这样犹豫地相告,他却不得不相信。
元隐点头,“是,请了沐阳先生,确定无疑。”
闻言,莫司尘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半晌,他才又开了口,“几时的事?”
“将军出府后两天,属下便觉夫人身体不适,便请来了沐阳先生,结果……”
未尽的话却是再清楚不过。
“夫人的表情如何?”莫司尘冷冷地问,心头却已经给了自己答案。
元隐担忧看向他,“很镇定,似乎……”
“似乎早已知道自己有了身孕。”莫司尘冷冷地接下他的话。
元隐不得不低下了头,“是,公子。”
“有几个月的身子了?”顿了一会儿,莫司尘又问道,此刻,他已坐了回去,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是否为三个月?”
“公子?”元隐诧异地看向他,“您怎么……”
“我怎么知道?”莫司尘冷哼,“本将军怎么可能会不知晓?”
元隐怔了一下,“是。”他很好奇,既然公子清楚,为何方才还是这样惊讶又震怒的神情?
“只有三个月前的那一次是本将军失算了,才会让她有可趁之机。”莫司尘森冷地吐字,双手用力之间竟将手中的茶杯捏了个粉碎。
“公子!”元隐慌忙地就想上前。
“无碍!”莫司尘冷声道,倏地站起身,“好了,下去吧。既然来了,也就别回去了。既然她苏袖能做到这地步,想必也不必本将军的特殊照顾了。”
“这……”
元隐想说什么,但很快便被莫司尘阻止了。
“下去!”
“……是,公子!”
无奈中,元隐退了出去。
踱步行至窗前,莫司尘抬眼看向远方的一簇红。想着方才元隐传来的讯息,胸口又是一团怒火不能熄灭。他莫司尘千算万算却仍是让苏袖钻了空子,果然不愧是苏世彦那老狐狸的女儿。
莫家,在揽月皇朝自来便是护国家族,莫家的男子无不为军中将才,而莫家的女子自来亦是后宫高位的妃嫔。原本这不过是为了巩固江山,只是愈到后来却变了味,中间种种早已让莫司尘厌恶不已。而他自小最大的抱负便是护国,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只是,身为一国将军,他若要实现这抱负,要做的远不是在战场上的拼杀,他仍是皇帝巩固朝臣关系的工具,譬如苏世彦这老狐狸。身为将军,他莫司尘毫无疑问地杯推了上去,娶下原本就心仪自己的苏袖。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场仪式,他从未有过与她圆房的念想。
然而,事与愿违,同时也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曾见识过苏世彦的小女儿,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他也曾见识了苏袖,见她时,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略带羞涩地看着自己,那一刻他便知道她喜欢上了自己。所以,在那时,他心里就选了她,他以为,她应该会是一个单纯的安静的小妻子,至少不会卷入他与苏世彦的争斗之中来,毕竟出嫁从夫,这天大的道理没有那个女子敢违背。然而,事实却是,他完全错了,而且是打错特错!她压根不像自己所想一般。
皇上赐婚,这喜宴自然是办得隆重,他喝下许多酒回到了新房。他虽喝下了许多酒然而,他的脑子却是清楚无比的,在进新房、在见到苏袖的前一刻,他的脑子清楚地提醒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然而,双脚才踏入,眨眼见到盖头已然掀开的女子,他便知晓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她竟然在房间的熏香内同时施放了合欢散和可暂时封住功力的软筋散!
那一刻,他终于是看清了苏袖的真正面孔,那一晚,他像一头积蓄了多年的狮子将所有的怒气尽数发泄在她的身上。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冷冷地将一晚避孕汤药递到了她面前,亲眼见她留着泪喝得一滴不剩。自那之后,他再也不曾碰过她,只将她冷落在府中,人前表现恩爱,人后却只是冰冷相待。一直到三个月前。
那日依旧是酒醉。那是他平生唯一一次喝醉,为着那时宫里头的苏晓玥。那时的他知晓了她成了司徒漠的妃子,知道她已是他的人,心头的愤怒、伤心和难过唯有酒方能解。她喝得酩酊大醉地回到了府中,隐约中是苏袖将他带回了房中,朦胧中见到她为自己洗漱更新,没有一丝抱怨和不甘,一如他第一次见她时的安静。而早已喝醉的他,眼前恍惚飘过的却是苏晓玥那绝美的容颜。甩不开那份醉意,朦胧中他将苏袖当成苏晓玥在这一夜中狠狠地占有。而到第二日清晨,当他尚头昏地懊恼后悔时,她却早已梳妆齐整地坐在桌前笑着看向自己,而后端起一碗飘着雾气的药汤,她告诉自己她自知自己不配拥有他的血脉,而后将药汤一饮而尽。
那一刻他的脑子确实有一瞬的空白了,忽然间就不明白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然而,方才元隐的一番告诉,让他瞬间明白,他并未瞧错她,依旧是新婚夜那个心机深重的女子。听到她有身孕的下一秒,他便立刻想起那碗汤药,想起她一脸的笑意,立刻明白自己竟愚蠢地杯她给骗了!
第18章:危机重重险立身(76)
愤怒的血液在全身流窜地想要寻找宣泄的地方,只是,这却全不是他所有愤怒的原因。那一夜,若不是他将苏袖看做苏晓玥,也便没有现在这情形。既然苏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