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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过是变了个脸色,贝儿便有个不一样的反应,信子顿时转了方向。
“从玥儿的身上下来!”男人依旧是厉着一双眼,脸上毫无表情。
苏晓玥呆呆地站着,心头已有预感,这一回,贝儿绝对会从自己的身上下来,只是不知怎的,听到它被眼前的男人这样训斥,她心头竟有几分的不舍。
不,不对,不对!她是讨厌蛇的,害怕蛇的,怎么可能会对这条蛇又什么怜惜不舍的感情?
苏晓玥狠狠地甩开脑中不该出现的感觉,等待着贝儿的动作。
“下来!”男人又是一声厉呵。
苏晓玥一愣,而后她感觉身上沉沉的分量正一点点地消失。一低眼,只见贝儿正一点点地从她身上剥离,动作极为缓慢,她几乎能看到它心里的依依不舍。片刻之后,她终于回归一身轻装。
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苏晓玥这才低头看向那仍在缓缓挪动的身影,只见它正朝着门口而去,那周身的伤心让她不禁有些讶然。一条蛇与一个人的感情至于深至如此么?
“好了,它出去了,你可以安心休息了!”男人看着贝儿爬出门,这才转头连带微笑地看向她,轻声地开口,全然无之前对贝儿的严厉。
没有蛇的“威胁”,苏晓玥脑子一点点地恢复一贯的冷静,再看眼前的男人时,多了几分思索。
“嗯,多谢!”苏晓玥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
男人不禁扬眉,“怎么?”
“我想知道,为什么它,不,是我怎么……”话到一半,苏晓玥又犹豫地停住了,旋即对他清冷地一笑,“不,没事,多谢阁下让它离开。”关于这一点,她还是必须感谢的。
男人有些哭笑地摇头,“何时你我竟生分至此?”
一时,苏晓玥无语,她也明白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是不对,还不如就此保持沉默。
短暂的停顿,男人的声音又响起,“也罢!左右我们有的时间来重新了解彼此,我相信,你终究会想起我的!”
听着他坚定的语气,看着他自信的神态,苏晓玥不禁纳闷,她何时有说要跟他彼此了解了?
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苏晓玥露出微冷的笑,“这未来之事,谁能有个准呢?”男人骤地眯起了眼,苏晓玥轻笑地继续往下说,刻意忽视他看自己的眼神,“在那之前,不知小女子我可否请问阁下一个问题?”
男人抿紧的双唇微微掀开,“你没有必要以这样生分的态度对我。”平板的声调像是对她的冷漠的无形控诉。
苏晓玥亦是装傻地一笑,“既是如此,那么,我能知道阁下的名字么?”没有道理他知道自己的过去,还表明与自己关系匪浅,她竟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唔,不对,似乎他之前有稍稍透露,只是她压根忘记了。
“沈若愚。”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又道,“你通常只唤我的字。”
“字?”苏晓玥微蹙眉。
“敬之。”男人,也就是沈若愚淡淡地抛出两个字。
敬之?嗯,好像之前说的就是这个名字。
苏晓玥点了点头,抬眼打量了他一番,而后缓缓地说道:“嗯,倒是不错的名字。”
沈若愚看着她,“我不介意你继续唤我‘敬之哥哥’。”
敬之哥哥?
苏晓玥心头试着念了念,而后全身陡然一震寒颤,之后便轻笑地摇了摇头,“抱歉,我介意。”让她这样叫还不如杀了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直接叫你的全名吧!”
“不!”沈若愚眼中的失望闪过,只乍闻她的“提议”便又严肃了一张脸,“若愚,唤我若愚,这是最大的限度。”
苏晓玥看着他那直勾勾的眼神,不禁皱了皱眉。
“我还可以叫贝儿进来!”一转眸,沈若愚一脸诡笑地使出杀手锏。
“你……”苏晓玥闻言气极,果然,果然是不能发现弱点。“好,若愚,我就叫你若愚!”也罢,总比那该死的什么“敬之哥哥”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过是叫个名字,她也不会怎样,只要不要让她面对那条让人心悸的蛇。
顿时,沈若愚的脸上露出诡计得逞之后的得意笑容,一如之前的春风拂面,不禁让苏晓玥看得有些呆了。在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温馨的人物。
“看我看呆了么?”沈若愚看着她直勾勾的眼神,不禁轻笑,“以前的我可不是这副模样。”
诶?不是?
“在与我认识时你容貌很丑?”苏晓玥下意识地问出心头的想法。
沈若愚轻笑,“站在你的面前,谁都会黯然失色的。”
闻言,苏晓玥不禁无趣地撇嘴,“要这容貌有何用?”因着这张脸,她平白地摊上了司徒漠,蓝傲天,莫司尘,还有眼前的沈若愚这几个大麻烦,若是可以,她宁愿是个无盐女。
沈若愚听罢自是皱眉,“你怎可作如此想法?你原来从不曾这样想的。”
“原来?”苏晓玥冷笑地斜眼瞥向他,“沈若愚,你没有忘记如今已是七年之后吧!我已不是七年之前的我,甚至……”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苏晓玥。
这样想着,苏晓玥心头便开始思忖,若是眼前男人知晓,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灵魂占据了他心上认得身体,他会怎么做。
“甚至什么?”沈若愚有些警觉地问道,那么一瞬,他觉得有什么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没什么!”苏晓玥冷淡地吐字,“总而言之,无论我们之前又什么,请你不要再以七年之前的想法对待和要求我,我不可能做得到。”
听着她无比坚决的口气,沈若愚微微发怔,静静地盯着那双似乎时刻填满冰冷、冷漠和嘲讽的眼,心下也终于知晓,她没有骗自己,她不会是他七年前曾经无比熟悉的“玥儿”,而只是今天所见的“苏晓玥”!
沈若愚无奈地点了点头,“我想我明白了!”所谓的物是人非,他不曾想有一天竟能用在他与她的身上。他实在很想用无数个如果来回到过去,只是,再多的如果也只会是枉然。
苏晓玥似乎听到了他的叹息,睫毛微垂,而后淡淡地掀起,“那么,你现在能告诉我,我究竟有怎样的过去么?”曾经不在意的,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却不得不一点一点地去了解了。
第18章:危机重重险立身(73)
树林里的空气远比任何的地方都要好得多,在这样的地方养伤亦是最佳,当然,身边得有一个懂医术的人。苏晓玥很巧地碰上一个,所以才能在此刻无比悠闲而轻松地呼吸着那树叶竹叶吐出的清新气息。
好山,好林,好风景,一切似乎都很好,倘若她的身边没有盘旋着一条巨大的蟒蛇的话,那么一切可以堪称为完美。
“嘶嘶——”不安分的声音从她的耳侧传来,让躺在竹席上的苏晓玥不禁心头一跳。若搁在往日,她怕是早已将那惊吓她之人大卸八块了,只是如今,“对手”是条蛇,她却只能莫可奈何地瞪她一眼,而后什么事也做不了。即便是在相处了近半个月之后,尽管她知道它不会伤害她,她仍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嘶叫的贝儿在承受了她的目光之后,不免又之前的垂头丧气。不过,好在已经习惯了,它耶不会像半个月在她房间里那样,黯然伤神地拖着身子离开。
想起来,苏晓玥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日,她虽对沈若愚提出了希望知道她的过去的要求,他却并没有回答,而且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异常诡异的。最后,他又只是叮嘱了让她好生休息,而后便出去了。正当她又要进入梦乡时,他却又回来了,而且还是带着紧张的表情。他竟然问她有没有见到那条蛇。当然,对蛇相当敏感的她如果见到蛇自然会告诉他,可是事实上,自它出去后,她便再没见到它。听到她的回答后,沈若愚更是紧张不已了,说了句“坏了!”然后便跟她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去找它!”完后,他便匆忙地出去,之后她便听到树林里传来唤“贝儿”的声音。这时,她才知道它竟然失踪了。
如此,她也不再能睡得下去了。坐在床头,看向窗外,她便等着沈若愚的音讯。
过了好一阵子,她便听到了他返回的脚步声。门也很快再次被打开。目光投向门口高大的身影,再走近些,她便看清楚了,那条蛇已经被他抱在了怀中。那般庞大的一条蛇,原本是生气勃勃,生龙活虎,此刻却是一副颓唐的模样,身上竟还带着伤,些微的血沾上了沈若愚的衣裳。
她立刻皱眉为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毕竟不过是菜出去了一会儿而已。沈若愚竟告诉她,他看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是这样的了,据他的猜测,应该是跟森林里的另一种动物争斗了一番,所以才会受伤。
这自然是让她惊讶,这样的一条大蛇,她以为没有什么其他的动物能伤了它。可是,见它那副模样,她不禁又生出些同情来。动物一旦受伤,那可怜的模样总是不自觉地会显现出来。
之后,沈若愚便带着贝儿下去疗伤了,直到好几天之后,它才完全好了,而她也休养得可以走动了。
可以下床之后,贝儿就愈发紧步地跟着她,却不再像第一次那样会扑到或者靠她太近,只是跟着,偶尔拿着可怜的眼神看着她,让她不能说什么。
渐渐地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也习惯了它跟在身后,也懒得去管它了,只要她不要太过“主动”,她也懒得理会。不过,休憩时,它却依旧会像此刻一样“咝咝“地冲她叫着,像是撒娇,又像是其他,反正总是她不能理解的。
“看来你已经习惯它了!”沈若愚端着一碗药汤走到了她的跟前,递到她面前,“喝药了。”
问着那浓浓的药味,苏晓玥皱了皱眉,伸手接过,而后一饮而尽,随手将碗重新丢回沈若愚的手中,接着掏出帕子抹了抹嘴,最后才微微撇嘴道:“如你所见,还好!”除此之外,她还真找不到其他的词来形容现状。
放下药碗,沈若愚在她的一旁坐了下来,笑看着她,“你应该给它一个机会。”
“机会?”让这条蛇近亲她的机会?苏晓玥陡然挑眉,“多谢。不过,这机会还是让给你吧!”她无福消受。
沈若愚轻笑出声,“你没有必要如此怕它,它是决计不会伤你的。”
不会伤她?
苏晓玥低头看了看又兴奋异常地冲自己吐信子的贝儿,皱了皱鼻子,“我知道。但是,我怕我自己会伤了它。”
“你怎么可能会伤了它?”沈若愚不解,之前见她看到蛇连动都不敢动,更别说是伤害它了。
苏晓玥微一晃神,而后扬唇淡笑,“不用多劝了,总之,它还是离我远一些会比较好!”
“这……”心头的疑惑没有解开,沈若愚的眉头自然是松不开的,只是听她如此不肯多言的态度,他也不能再说什么。低头,他便看向那早已低垂了头的贝儿,不禁宽慰道:“贝儿,没事的,给玥儿一些时间罢,她会像多年前对你一样的。”
苏晓玥不禁抬眼瞪他,有这样欺骗蛇的么?
只不过,虽然这话苏晓玥嗤之以鼻,听着的贝儿却是高兴不已,伸过头便往沈若愚的脸上蹭去,看得他心头一阵寒颤,离沈若愚又挪开了一些位置。
看着她的小动作,沈若愚目光微沉,旋即仍是笑意满面。
“喜欢这里的生活么?”看着她惬意地闭眼呼吸,沈若愚不禁问道。
“嗯!很喜欢!”苏晓玥实话实说地告诉他自己的想法,“要是让我在这个地方待一辈子,那该多好!”
闻言,沈若愚的目光异常激动了起来,身上的血液也迅速地凝结到了一块,未及她的话音落地,他便快速地回道:“你可以的!这里永远都会属于你!”
属于她?
苏晓玥听着,心头既有淡淡的暖意,又是无限的悲凉。她似乎永远都不配“属于”二字,这世界,有什么完全是属于她的?连这个身子都不是自己的,她几乎不能期待其他了。
“沈若愚,这里是属于你的!”她淡淡地开口,睁开双眼直直地看向他。
触及她的目光,沈若愚微微一愣,而后很快地回道:“我的也就是你的,你我是不分彼此的!”
“呵呵——”苏晓玥倏地笑了起来,“沈若愚,你别是要误会了什么。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是两条相交线。所以,待伤好了之后,我就会离开的。”到那时,她才会去寻真正属于自己的一切。
“我不许你走!”一听她要与他撇清一切关系的语气,一听她要离开,沈若愚骤然失去了冷静,声量顿时拔高了。
苏晓玥冷笑地看向他,“沈若愚,就算是你再怎么拦也是没有用的。我习惯待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我说了,这里就是属于你的。”沈若愚顿时沉下了脸。
苏晓玥依旧是淡然地摇头,“我也说过,这里不属于我。甚至……”
“甚至什么?”沈若愚的伤心和怒意渐渐地爆发了出来,“你为何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撇清与我的关系。就算你怎么撇,也改变不了过去的事实。”
听着他激动的声音,苏晓玥不免叹息,“沈若愚,我们非得这样对话么?彼此放过谁都会过得好,为什么非得要什么羁绊不可?”总是这样,司徒漠也罢,蓝傲天也罢,莫司尘也罢,如今,又是一个沈若愚,她压根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对付他们。
沈若愚看着她咬牙,“这样的话,你也曾与司徒漠和蓝傲天说过么?”
冷不丁的冒出心里头刚刚飘过的名字,苏晓玥不禁一愣,而后直直地看着他的眼,面无表情地说道:“看来你已经将我调查得很仔细了。”
沈若愚摇了摇头,“不,仍有很多我无法知道的东西,譬如你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的?譬如为何会忘记过去?譬如你心里究竟装的是谁……这一切都是我所不知道的。”
苏晓玥叹了口气,“为何你总是执着于我的过去?有些事情忘了,不是更好?既然我都已经忘了,你又何必要在无形中让我知晓。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么?若真是如此,那么我真就该怀疑了。”他沈若愚果真是喜欢这个“苏晓玥”的么?“你应该只是喜欢你记忆中的苏晓玥吧,可是,你别忘了,现在的苏晓玥就是你现在所见的,改变不了,你也别妄想要改变我。”
“不,我没有像要改变你。”沈若愚摇头道,“我只是想更完全地了解你。”
“可是,归根到底不是一样的么?”苏晓玥冷冷的说道,“完全地了解我,不就是要了解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你依旧不是要将我过去的一切呈现在你的面前,在我几乎全忘记的情况下。沈若愚,你想过我为什么会失去记忆么?想过我失忆的原因是也许是什么可以摧毁我的理由么?想过其实我只是伤心于过去所以才选择忘记么?这些,你都想过么?”
“我……”沈若愚被步步紧逼地没有了退路,他静静地看着她,将她所说的每一字都撞进了自己的脑中。是的,这些,他都想过,他也不想她失忆的原因是带着痛苦的。只是,对于一个失去心爱之人七年时光的他来说,一切的一切都死重要的。只是她不懂而已。因为,如今的她心里早已没有了自己。
第18章:危机重重险立身(74)
长长的沉默。
“那么,司徒漠与蓝傲天在你的心里也如我这般么?”沈若愚抬眼问道。
苏晓玥轻笑地眨了眨眼,“你认为呢?”
“我只是想听你的亲口回答。”许多事情远不是猜测所能解决的,即便是她亲口跟自己说,他也不见得就信了,只是,有一个口头上的安慰而已。
苏晓玥清楚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微微转头抬眼看向那郁郁葱葱的树叶,“在我的眼里,你们都是一样。”一样的都是陌生人。
沈若愚静静地看着她绝美的容颜,没有任何外界的修饰,不需要任何装点,她与这世界本就是最美好的装点。
“我知道了!”他淡淡地说着。
抬眼看天,云淡风轻。
***
同日,揽月皇朝皇宫,上书房内。司徒漠脸色阴沉地盯着落座一侧的白衣男子,寂静之中,烛火燃烧的声音尤其清晰。
半晌未见有人动,亦不闻人声。
滴漏了无生趣地做着相同的动作,这无聊的境况让人忍不住地昏昏欲睡。只是,即便如此,房间里立着的第三个人也没敢动一下。他的主子正在气头上,他绝对不敢冒这样的险。
“闇,你先下去!”
良久,终于有声音了,不过却是“驱逐令”。只是,虽是“驱逐”,闇的双眼却显得有些兴奋,至少不比面对眼前两人的针锋相对。
“是,主子!”
说着,闇便悄然退了出去,只留了一个脸色酝酿风暴,另一个却一派洒脱的两人。
“你根本就没有去醉国。”司徒漠冷冷地对着眼前的人说道,肯定又带指责的语气。
白衣男子耸了耸肩,“我可不想去送死。”
“万俟宏!”司徒漠咬牙死死地瞪着他,不敢相信这个家伙居然骗自己。
“你再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