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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上位记-第3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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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工什么都不会之外,其余三人皆是人中龙凤。”
    裴宗之抬头看她,手里却不停:“难道不是么?”
    “陈善自然是,陈述倒也武艺高强,算是一名猛将,但陈礼,从他与匈奴人合作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是个极为短视的人,小聪明或许有,但比起他所谓的‘善谋’还是差了不少火候。”
    裴宗之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与这个人不曾深交都能察觉出来,作为陈礼的亲兄长,陈善不会不知道这些。以陈礼这样短视的能力,不太安排的出这样的连环局。”卫瑶卿道,“我觉得陈善即便是发现了什么也不会对陈礼动手,反而会多加验证,要从陈善那里下手,有些难。”
    裴宗之盯着她的眼:“所以你选择从陈礼入手。”
    “是啊,证据到了陈善手里,陈善会三思而后行,但若是让陈礼知道陈善在洛城审问了全城百姓关于钟黎的事,而且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陈善的控制之内,你觉得他会不会三思而后行?”女孩子嗤笑一声,“会做出引匈奴人入关之事的人可没有陈善这样的耐心,他忍不住的。”
    女孩子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钉子放到桌上,道:“被钉子戳了,有的人能忍,有的人却是只要碰一碰,就立刻如惊弓之鸟般跳起来。”
    陈善是前者,陈礼就是后者。
    裴宗之捏了颗蜜饯放入口中,道:“十个陈礼加起来也不是陈善的对手。”
    “我知道,陈礼杀不了陈善,但我要陈善杀陈礼。”卫瑶卿笑道,“陈善这个人重亲情,或者换言之是重血脉亲情。”
    “当年京城里那个陈工的死和陈家脱不了干系。”裴宗之道,“不见得吧!”
    “他重血脉亲情,却又不彻底,这亲情不能毁他大业,一旦触及大业,便会动手。所以不刺激刺激陈善,他是不会对陈礼动手的。”女孩子说着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我们现在先看着,我觉得很快,我们就能和这个陈礼见面了。”她眼神微妙,“没有他,我是无法接近陈善的。”
    一颗蜜饯突然被塞到了嘴里,卫瑶卿有些发懵的看向裴宗之:“怎么了?”
    “你这样……累么?”他问。
    伤是好了,这几天看似在济南城闲逛玩耍,但她的心思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接近陈善”这四个字上。
    “还好。”女孩子垂眸,看着桌上滚动的蜜饯,“这是我逃不开,而且我也不想逃开。”
    “其实……还有张解,你本不必如此。”裴宗之想了想道,“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不能这么说啊,你知道吗?”女孩子说完这一句,便叹了口气,“我受张这个姓氏的庇佑长到十五岁,他们能给的一切都给了我,长安城里没有哪个女孩子能过得如我这样精彩,什么金枝玉叶都比不得我……”
    “因为你天赋过人。”裴宗之说道,“张氏对你寄予厚望。”
    “可让他们寄予厚望的我什么都来不及做,他们就死了。”她神情激动了起来,“我当时都快疯了,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绝望?谁知道一眨眼,人又活过来了,我想去找庙远先生……”她长到十五岁,除了族人之外,最熟悉的就是庙远先生了,“结果他也死了……”
    裴宗之站了起来,伸手将她揽到怀里,拍了拍安抚道:“然后你碰到了我……”
    “是啊,我怀疑你出现的目的……”
    正拍着她的背安抚的手停住了,实话显然有些伤人,他喃喃,“我那么好看……”
    只是对身上背负着这么多的女孩子来说好看有什么用。
    “我先借着我大伯接近乔相爷,但我知道不能让乔相爷知道我是谁,所以本质上来说,我也不信他,那时候,我谁都不信,只想着报仇杀人,是不是很可怕?”
    裴宗之沉默了片刻,正想说话,又听女孩子道:“解哥儿不一样,他还不曾如我一样得族人这般庇佑,还来不及被寄予厚望。他继承了张氏的血脉,让家族壮大传承下去是他该做的,但报仇这种事,还是要我来做。”
    “现在,我会跟你一起做这件事。”裴宗之听到自己说道。
    这话一出,女孩子脸上的伤感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得意:“我知道,因为你喜欢我!”
    是吗?他本能的点了点头。
    ……
    ……
    “儿大不中留啊!”天光大师叹了一声,“阿弥陀佛,那个丫头看着也就那样,不知道他到底看上她哪里了?”
    “人家有名有姓,还是我大楚的大天师,生的清丽脱俗,再怎么挑剔都能沾的上一个‘美’字,怎么能叫也就那样?”裴行庭笑道,“大师,你可以嫌弃卫家二房蠢笨,但不能嫌弃那几个孩子的长相啊!”
    “京城里好看的一抓一大把。”天光大师道,“好看的多了去了,像这么危险的你可曾见过?”
    裴行庭叹道,语气中不乏自豪:“所以我们宗之的眼光就是这么的与众不同啊!”
    天光大师抬眼:“那你把你们宗之带回去吧!”
    “那可不行。”裴行庭脱口而出,眼角余光一瞥,瞥到天光大师又要开口,忙道,“对了,大师,闲话下次再说。今日裴某前来是有事要同大师说。”
    这是闲话吗?天光大师哼了一声。
    裴行庭也不以为意,他道:“京城里大通钱庄、佰草堂和陆记米庄的事情,大师知道了么?”

第一千零五章 状(4K)
    “我实际寺足不出户能知天下事,”天光大师道,“但此事你不要问我,我不会说。”
    裴行庭道:“大师,裴某就同您说一说而已。这件事还是世族先发现的,事情也会由我们来查。”
    天光大师道:“你不必装作不想从我这里套话的样子,陈善从来不是简单人物,战场上有输有赢本是寻常事。”
    裴行庭点头:“大师所言甚是。”说罢起身,“那裴某先行一步,大师请便。”
    天光大师低头不语,直到裴行庭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才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忽地开口骂道:“装模作样的还真走了?真不想问我?”
    秋风卷过,吹的裴府内的枝叶沙沙作响,天光大师伸手摸了摸臂膀,喃喃道:“入秋了啊,有点冷了。”
    ……
    裴府里无人议论不代表旁人不议论。
    “大通钱庄在收集真金白银,佰草堂收集的是药草,陆记米庄收的事米粮。”王老太爷道,“钱、药、米这三样东西都是军中急需的。”
    谢老太爷问他:“你在怀疑这些西南大商暗中相助陈善?”
    “我是年纪大了,看的多了。”王老太爷轻笑一声,道,“看多了阴谋阳谋,便总是带些怀疑看事情的。”
    谢老太爷想了想道:“你跟老崔想法差不多,药、米就算有影响,还有别家大商控制,且是一时的事,他说钱庄才是麻烦。”
    “哦?”王老太爷挑眉,“怎么个麻烦法?”
    “他们拿旁人的真金白银换了他大通钱庄的会票,按据至少三年之后才能取走这笔钱财。”谢老太爷道,“老崔说,三年的时间做什么都够了。”
    王老太爷沉默了下来,他当然知道谢老太爷话中的意思,所谓的做什么都够了,更直白一些是说这场仗早就结束了。
    “结果无非两种,陈善胜与陈善败。胜的话,我等不知道,但若是败了的话,大通钱庄当真举百年财力来相助陈善,那就麻烦了。”
    钱庄一旦没了,那些真金白银就要付之东流了,到时候势必引起物价大变,如大通钱庄这样遍布南北的店听说已在各大城池着手如此了,这些大城池物价一变,很快就会将这场看不见的火烧到临近州府,届时整个大楚都将处于巨大的动荡之中。
    “大通钱庄当真舍得么?”谢老太爷迟疑道,“你我皆知商人重利,一个钱庄要做到遍连南北,所花人力物力绝非少数。”
    王家就有如大通钱庄这样规模的恒通钱庄,谢家虽无钱庄,像老祥泰这样的绸缎庄开到这个地步,所费人力物力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又不是大通钱庄的老板,我怎会知晓?”王老太爷轻哂一声,道,“可你别忘了西南府与别的地方不一样,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动手?而且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大通钱庄他……”
    谢老太爷正听的认真,熟料王老太爷说到一半忽然噤声了,而后摇了摇头:“这件事不好说啊!”
    谢老太爷道:“昨日老夫遇到户部侍郎提了一提,看他样子却似是完全没发觉似得。”
    “万事皆须防患于未然,等到事情发生了,什么都晚了。”王老太爷道。
    谢老太爷却道:“现在就是想防患也没有由头,上次清算,大通钱庄、佰草堂与陆记米庄这三家大商完全没有掺合其中,很干净。”
    王老太爷想了想,忽地笑道:“这件事其实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谢老太爷看他:“有什么办法?”
    王老太爷道:“老崔家有慈心堂,我家有恒通钱庄,拿帖子去何太平那里告去,告他们扰乱市治,胡乱定价!”
    谢老太爷听的心惊肉跳,王老太爷话音才落,便本能的喊了句:“不可!”
    “怎么不可了?”王老太爷斜眼看他,“大通钱庄以高出正常三倍之利引诱民众拿真金白银去换他家的会票,不是扰乱市价?佰草堂以高价收购药草不是扰乱市价?”
    “慈心堂、恒通钱庄哪个不知道你们的?传出去又要说我等以权压人了。”谢老太爷摇头,“不好不好。”
    “那简单。除了我们的,再将城里的钱庄、米庄、药铺联合起来,这几日大通钱庄他们做事早惹来同行不满了,我们联合起来一起告就不以权压人了。”王老太爷道,“一句话的事情,我敢保证他们一定跑的比谁都快!”
    谢老太爷一阵黑脸:“是,是。你这不是以权压人了,改以势压人了。到时候大通钱庄、佰草堂和陆记米庄被同行联手欺压的事传出去,想必又惹来不少看热闹的……”
    “看吧看吧随便看!”王老太爷道,“看一看又被少块肉,你谢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我倒是想说这件事上你那么积极干什么?听说有人的孙子掺合进了庆堂几个州府闹事的事情。”谢老太爷道,“你如此急迫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你如此不急迫是因为你孙子没掺合吧,我告诉你,你别得意!”王老太爷道,“你孙子是没掺合,你儿子掺合了。”当然谢家老三出面也正是因为谢殊不出面罢了。
    “掺合又怎么样?陈善敢动我们?”谢老太爷冷哼道,“只是传出去不太好听罢了。”
    “不好听的事情多着去了,譬如引匈奴入关什么的……”
    谢老太爷看向冷哼的王老太爷,心道: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引匈奴人入关这件事惹众怒了。
    想到这里,谢老太爷不由叹了口气,道:“就算告又能怎么办?还能将佰草堂、丰泰米庄告倒不成?”
    “不用倒,让官府以查办之名插手暂停下来便是了。”王老太爷道,“到时候,是狼还是狈,自见分晓。”
    “说的不错。”有人径自从门外推门而入。
    谢老太爷一惊,守在门口的暗卫竟拦都没拦?
    王老太爷却笑眯眯的站了起来,朝着还未从外间走进来的人微微抬了抬手,道:“裴相来了!”
    谢老太爷已经收了脸上的惊讶,斜眼看向王老太爷:“原来你二人已经说好了,你家有钱庄,老崔家有药铺,他家呢?”
    裴行庭已从外间转到里间来了,闻言便道:“江南鱼米之乡,丰泰米庄有我裴氏八成的干股。”
    八成……还不如直说是你家的得了,谢老太爷心道。
    “这次还是你们反应快!”说罢,裴行庭朝他们抬了抬手,坐了下来,“杂事繁多,本没有这么快注意到的。”
    “是济南府的消息。”王老太爷道,“这次他们反应快!”
    “哦,是叶大人?”裴行庭惊讶道,“乔相这个女婿不错!”
    “他不错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王老太爷无奈摇头,“那就是个老实的书呆子。”
    裴行庭恍然:“哦,那是我们宗之厉害。”
    这金陵裴氏一副文人圣贤风范,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王老太爷有些不悦:“你们宗之太厉害了,厉害到让天光大师云游去了。”
    谢老太爷在一旁看的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都一把年纪走过来的,比不要脸都是半斤八两,谁又比谁好几分?
    一份状纸同时将大通米庄、佰草堂和陆记米庄告到了各州府衙。
    长安有,济南也有。
    “大天师,大天师!”叶修远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手里举着那张状纸递到她面前,“您上次提的那三家被告到衙门来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卫瑶卿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就知道了而已吗?叶修远怔了一怔,眼见女孩子背负着双手转身又要离开,连忙上前叫住了她,“大天师,这个……下官怎么办?”
    “审啊!状纸都递到你这个府尹大人面前了,你自然要审了。”卫瑶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上叶修远似懂非懂的样子,心里一咯噔,想了想,也懒得再卖关子对他道,“长安那里,何太平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在消息没有传到之前,你就以查办为由先暂停这几家的动作。拖着,会吗?”
    叶修远此时方才恍然过来,双目一亮,连连点头道:“大天师,下官知道了!”
    “知道就去吧!”卫瑶卿摆了摆手,却又叫住了他,“等等!”
    突然叫住他是有急事吗?大天师的事可从来不是小事,就像这一次。叶修远心底一惊,收了状纸,忙问:“大天师有事直说无妨!”
    这么一说,女孩子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干咳一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您的事从来不是小事!”叶修远正色道,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还要再去信一封长安告诉老太爷们。
    “那个就是……”不好意思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女孩子随即就大声说出来了,“裴宗之去哪儿了?一大早都没看到他的人。”
    叶修远:“……”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找人。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是大天师先前确实说过“不是什么大事”了,就算想驳斥一两句也没地方驳斥。
    “我去拿信了。”这里才提,人就出现了,这两个人还真是心有灵犀。叶修远见状倒是松了口气,道了一句“下官告退”便逃也似的跑了。
    裴宗之好奇的看着与他擦肩而过的叶修远道:“他跑什么?”
    “管他跑什么,”卫瑶卿朝他走了过去,“又有什么消息了?”
    裴宗之道将信递给她,道:“匈奴的事情。”
    “匈奴?”卫瑶卿拆信的手顿了一顿,“智牙师日子不好过吧!”说罢便将信纸抽了出来,一目十行的望了过去。
    “在洛城死了那么多匈奴武士,又没抢到什么东西,能好过才怪。”裴宗之道,“陈善应该也下手了,他日子不太好过。”
    “就算一时不好过,他也不会永远不好过。”卫瑶卿道,“智牙师这个人很有意思,做单于满头是包,但做太子无往不利。”
    匈奴当然没有太子这种说法,裴宗之看着她。
    卫瑶卿以为他没听明白,想了想道:“内斗凶得很,外斗怂如狗。”
    裴宗之道:“我其实已经听明白了。”
    卫瑶卿哈哈一笑,也不以为意,正色道:“怎么说他都帮了我好几次忙了,愿他在匈奴多养些时日吧!”
    这一次,匈奴人元气大伤,多养一日,边境便能多安稳一日,这可不止是她一个人的愿望,更是大楚所有人的愿望。
    ……
    ……
    塞外的秋天一向比中原来的更早,中原才始有秋意,塞外就已经是满目苍黄了。伊稚邪走过营地,迎面走来巡逻的五个匈奴武士有三个身上或头上包着纱布。
    这是伤,在汉地落下的伤。营地里到处都是这样受伤的武士
    伊稚邪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封来自陈善的信揉成一团扔进了一旁的燃烧的篝火之中。
    走入主营,平日里再不济也会有两个女奴呆着的营帐里除了坐在王座上的那个年轻人,没有别人。
    “伊稚邪,你来啦!”智牙师抬头朝他望来,抿唇一笑,比起他这样满目大胡子的模样,他的模样像极了他的汉人母亲,这模样一向甚得那些女子喜欢。
    可那又怎么样?女子喜欢就能改变局势么?伊稚邪心道。
    “单于。”他上前单手搭在肩上行了一礼之后,起身说了起来,“此次出征,伤亡惨重,大家觉得您犯了很大的错误,想送您去阿黑山上侍奉山神赎罪。”
    “阿黑山上真有山神吗?山神真需要我赎罪么?”王座上的年轻人没有片刻的惊讶,只是笑眯眯的支着下巴与他商量道,“我跟大楚那个大天师交情很好,让她来帮我们看看有没有山神好不好?要是真有山神,山神真需要我赎罪,我便赎!”
    伊稚邪叹了口气,看着他这副样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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