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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塔拉马车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了。来接人的不出所料是威尔,驾着那辆斯嘉丽骗了弗兰克结婚以后给塔拉买的二手老破马车,原本也不怎么耐看,现在过了好几年,更是到处掉漆,露出光秃秃的木色,好在看上去还算结实,大约威尔有定期修补,要不瑞特可不敢让苏埃伦冒险坐上去。拉着瑞特上了车,苏埃伦迫不及待就想问问母亲是怎么去世的。在她一路上想来,怎么琢磨都是被斯嘉丽给气死的。肯定是她为了回亚特兰大继续勾搭阿希礼而跟母亲气了争执,或者就是干脆偷偷逃跑被发现,结果把母亲给气死了。但是她又不愿意跟他说话,这便十分为难了,瑞特见状,不动声色的替她开口询问埃伦的死因:“埃伦夫人她究竟是怎么……你怎么也不写信来告诉我们她生病了呢,我们可以从亚特兰大请大夫来的啊……”
“她没有生病,至少表面上来看,她一分钟都没有躺下过。”威尔简短的说道。
苏埃伦一听就炸了:“啊哈,我就知道,果然是斯嘉丽……”瑞特搂过她,打断了后半截话,他看出威尔的脸色十分不悦,似乎有问题的不是斯嘉丽,而是苏埃伦似的。情况未名之前,还是少让她说话为好,尽管在瑞特看来,不管埃伦遇到了什么问题,都不应该和苏埃伦扯上关系才是。
“与斯嘉丽小姐无关。”苏埃伦的话直接就被从来都站在斯嘉丽一边维护有加一副护花忠犬样儿的威尔粗暴的打断了:“斯嘉丽小姐整天在家中铺床打水,帮忙做饭,还喂养院子里的鸡——她把那些鸡养的好极了——整天穿着朴素的衣服也从不抱怨,和苏埃伦小姐你在亚特兰大的风光奢华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苏埃伦被这半阴不阳的话气得当场就想跳下马车用夺过鞭子抽威尔,瑞特不动声色加大了固定的力度,风轻云淡的开口堵了回去:“肯尼迪太太穿的朴素是因为她必须服丧,从不抱怨是因为她无人可以抱怨——毕竟,肯尼迪先生因何而死可不止亚特兰大,怕是连整个佐治亚州都知道了吧!”
威尔猛地提了一口气,继而,长长的吐了出去,不再开口了。
他憋得住,苏埃伦可憋不住,她还想知道埃伦到底是怎么死的呢!可是偏偏威尔被瑞特噎回去了就不张嘴了,苏埃伦恨不能拿鞭子抽他,却没法逼他开口。瑞特一脸的若有所思,他脑子快,心计深,威尔冲口而出的几句话就够他分析个差不多了。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样子,埃伦夫人的死还真跟他们“关系匪浅”呢吧!哼!
一路无话,使得本来走二十分钟就能到的林荫道似乎漫长了好几倍,最后的夕阳也被山峰遮掩,头顶上交抱着的橡树枝桠把他们隐蔽在一片漆黑中,苏埃伦的心情越发沉闷,她坐在座位上烦躁的挪动着,怎么坐都觉得不舒服。瑞特搂着她,哄孩子一样轻轻的拍着,这种在平时总能把苏埃伦顺毛的乖巧温驯的举动今日却毫不奏效。幸好,路的延长只是苏埃伦的感觉,实际上还是原来的长度,这个当口已经可以看到重建后的塔拉惨白的墙了。
重建的塔拉是在原来黑人小屋的基础上扩建的,在此之前,全家人都只能挤在阴沉低矮的黑人小屋里,埃伦和杰拉尔德作为一家之主可以住四间房的监工屋里,苏埃伦对那里的印象很深,因为她也曾住过将近三年的时间,那种永远也无法消除的浓重的黑人体味真是想忘都不容易。
后来修建起来的房子是在斯嘉丽买下了锯木厂开始经营的时候动工的,因为一开始怕资金有限,建一半就要停工,便一直等到斯嘉丽开始盈利才放心大干。但其实埃伦手中最初那一百二十美元的金币是苏埃伦在搞定了瑞特之后放心清空的小金库,早在战争还没结束的时候,苏埃伦鬼鬼祟祟三不五时塞给埃伦的一点金币就让她无法诧异兼不安了,不过苏埃伦的解释还算靠谱,埃伦便没有再怀疑,反而表扬她有居安思危的良好品质。但是当苏埃伦大大咧咧一下子捧出半盒金币的时候埃伦就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了,起初她怀疑这些金币是或偷或抢来的,但很明显苏埃伦是没有这种能力去偷去抢的,于是,埃伦便怀疑这些钱是送苏埃伦回家的那个投机商给她的,并因此更进一步推理出两人关系匪浅。苏埃伦不敢承认也不敢否定,只好暧昧的拖着,埃伦见金币的来源不明,说什么也不肯使用,而且还扣在了手中,不换给苏埃伦。苏埃伦花了大钱却没买到好儿,心里憋屈,一气之下也不再提让埃伦用她的私房钱盖房子的事情了。结果,就拖到了她把这事儿忘光光的时候,正巧斯嘉丽开始挣钱往家里送,而埃伦也得知了苏埃伦真的跟投机商订婚的消息,于是乎,这些终于找到来路可以动用的钱就稀里糊涂的全成了斯嘉丽的贡献。幸亏苏埃伦把这事儿忘了,要是让她知道斯嘉丽占了她的好处,非吵到全县皆知不可。
黑人小屋和监工房所处的位置原本就不算很好,以此为基础重盖的大宅自然也优雅不到哪儿去。而且这一回没有设计图什么的,时间也仓促,资金也有限,便索性只是根据需要和方便在不同地方、不同时间陆续增添。整个工程断断续续花了差不多两年,有些地方至今还没完全弄好呢,如此一来,就算有埃伦的关照,整栋房子也修建的无比奇怪,再加上原址上没法掩饰干净的烧焦痕迹,新建起来的塔拉让所有人都看得难受不已,特别是原来就住在这里的人。
马车拐进塔拉的篱笆围墙,新房子那难看的朦胧轮廓渐渐清晰了,一个人影,朦胧中看不清楚的人影,从前院走廊的黑暗中隐约出现,站在台阶顶上。苏埃伦吓了一跳,刚要叫就听威尔扯起有些沙哑的嗓子喊了一声:“父亲,巴特勒先生和太太回来了。”苏埃伦气得想揍他,斯嘉丽就是斯嘉丽小姐,卡丽恩也是卡丽恩小姐,怎么她就是巴特勒太太?感情这个家又跟她没关系了是吧?!
杰拉尔德拖着他那条僵直的腿,像个梦游人似的一言不发朝马车走来,苏埃伦被他诡异的动作吓得不敢出声,瑞特皱了皱眉,他已经看出杰拉尔德的情况不太对劲儿,为了不妨碍到苏埃伦的大肚子,他先威尔一步就跳下了马车,巧妙的站到了杰拉尔德要靠近马车的必经之路上。威尔斜睨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但没有制止,因为杰拉尔德在埃伦去世之后就彻底傻了,他会干出些什么事情来,还真没人能预料得到,特别是对着苏埃伦这个他从来就不怎么喜欢半年前还大闹过一回的女儿。
杰拉尔德走近了马车,用惶惑的神态看着车上的女人,歪着头,似乎很费力的再分析这个人是不是晚归的奥哈拉太太。他的两肩无力的耷拉着,面孔虽然看不十分清楚,可是能看得出脸上已没有那种活力——杰拉尔德的安静不下来的活力。苏埃伦虽然在听到埃伦去世的消息是就知道杰拉尔德肯定会变成半个傻子,但他这样的表现简直被上辈子还要糟糕了,这简直不可思议,要知道,这一回,他最宝贝的女儿斯嘉丽可是呆在他身边的呢。怎么连她都没法阻止杰拉尔德突如其来的衰老呢?
杰拉尔德正在研究面前的年轻太太究竟是不是埃伦呢,苏埃伦被他看得浑身毛毛的,幸亏这会儿是坐着,还不那么像,要是站起来看身形,三个女儿之中最像埃伦的就是她了,原因无他,够高。埃伦的个头比杰拉尔德高出整整一个头,无论是斯嘉丽还是卡丽恩都没有这么高,只有三姐妹之中最高的苏埃伦最接近埃伦的身高,但实际上还矮了一点点。
杰拉尔德失望的发现面前的人不是刚刚去照顾过生病黑奴回来的埃伦,撅着嘴开始闹。一声声喊着没人能听懂的话。威尔上前拉他,但被甩开了,瑞特趁机后退几步,把惊魂未定的苏埃伦抱下马车,绕过纠缠不休的父子俩走上台阶。
两扇开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斯嘉丽提着宽阔的裙裾飞跑出来,苏埃伦一眼瞥见她那平扬的裙裾内展露出来的内裤,不觉大为惊讶。斯嘉丽在任何时候都是注重形象的,特别是在男人面前,她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失态呢。
本来心无旁骛想跑到杰拉尔德身边的斯嘉丽同样瞥见了苏埃伦,她猛地停住了,两眼冒火的瞪着满脸无辜的苏埃伦,咬牙切齿的样子好像要扑上去扇她的耳光似的:“你怎么有脸回来?你害死了妈妈,怎么还敢进这个门?”
苏埃伦莫名其妙兼怒不可竭:“你说什么?我害了妈妈?你凭什么这么说?满口胡言!你说啊,凭什么怪我?我都差不多两年没回来过了,有什么事能算到我头上?”
瑞特不屑的吐了一口气,操着一贯慢吞吞的腔调哼道:“看样子,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威尔·奥哈拉先生和斯嘉丽·肯尼迪太太似乎都把埃伦夫人的死算到我们头上喽!理由呢?因为我没毕恭毕敬奉上自己的钱包供塔拉恢复昔日荣耀?”
威尔想帮斯嘉丽的话顿时噎在了嗓子眼儿里,是的,埃伦的死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原因。她只是太累了。她太虚弱了,漫长的战争和艰难的重建把她的精力消耗完了。作为塔拉农场唯一单薄的顶梁柱,埃伦始终在那里护理病人,做事,整夜不眠,整天不吃,竭尽全力让农场多生产一些,好供应南方的军需,而战后则是想方设法让别的人吃得够,睡得好……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女人的身体则更加脆弱,当所有人都依靠埃伦,视她为天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想到过,这片天是单薄且柔弱的。他们只看到了埃伦的镇定、坚强、智慧和勇敢,就一心一意的指望她来发号施令。每一件事都要埃伦经手,每一个人都要埃伦操心,长久下来,耗尽了埃伦的心血。终于,在那一天,她毫无征兆的倒下了,再也没有醒过来。
斯嘉丽等人——包括杰拉尔德和黑妈妈,悲痛难当之余便把责任全推到了苏埃伦的头上。他们不愿意承认方丹老大夫的话——埃伦是为全家人操心劳力而死的——便自欺欺人的认定,是苏埃伦发达了以后拒绝援助家里才使得埃伦为了家人过得好些而格外劳神。只有这样,他们的心里才能舒服一些,有了推卸责任的对象,有助于他们减轻自己的负罪感,同时更加合理的把对苏埃伦的羡慕嫉妒转化为恨。
然而,瑞特一句话就戳破了他们的虚假,有钱的不是苏埃伦,是她的丈夫,不同于自己经营买卖的斯嘉丽,苏埃伦手中的每一分钱都是来自别人的慷慨馈赠,她本人是没有多余的金币来帮助塔拉的。即使她乐意,也要看掌管金库的瑞特是不是乐意。而早在结婚之初,杰拉尔德断然宣布不给苏埃伦嫁妆的时候,瑞特就同时宣布绝对不会资助塔拉一美分了。他们可以因为苏埃伦不掏空丈夫的钱包搬回娘家而憎恨她吗?也许可以,但任何旁观的人都不会站在他们这一边。没有人会帮助他们批判苏埃伦,相反的,会被人在背后大讲特讲的只有幻想非分要求的他们。威尔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这些,他一开始会站在斯嘉丽和黑妈妈一边,一方面是因为她们才是这个家的原住民,他一个外来户实在不好对她们指手画脚;第二点则是因为苏埃伦是塔拉三位小姐之中他最不喜欢的一个,说不上厌恶,但绝对不喜欢。如果不是因为他喜爱的卡丽恩小姐心系别人,他更愿意以女婿的身份留下。然而卡丽恩小姐愉快的嫁给了塔尔顿家的傻小子,威尔便把这份心思牢牢藏好,转而同意以养子的身份留在这片他热爱的土地上——给真正的继承人打工。
如果苏埃伦孤军奋战,他也许会帮斯嘉丽小姐一把,至少让她在口头上出出气——她的状况比杰拉尔德也好不了多少,失去埃伦的打击带给杰拉尔德的毁灭在表面,给她的则在心里——威尔一贯是敬佩斯嘉丽的,佩服她作为一个女人做到了大多数男人都做不到的成就。因此他愿意帮助她,只要能让她的情绪好一些,牺牲苏埃伦也没什么大关系。但现在的问题是,那么敏锐且毫不留情也不留口德的巴特勒船长很明显是要维护自己的妻子了,威尔光速改变计划,一声不吭就站到了中立线上。尽管他有些想不通,为什么那个看上去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男人会犀利的维护自己的妻子。妻子很重要么?从来就没有计划过要把妻子视为比土地更重要存在的威尔有些疑惑,特别还是苏埃伦那样爱发牢骚又不讨人喜欢的姑娘?值得因此而和岳父一家翻脸数次吗?他已经在金钱利益上占了上风,为什么不顺势送送口让别人再口头上赢回一局呢?
苏埃伦捧着肚子,斯嘉丽掐着腰,两人越吵越大声,越吵越离谱——早就脱离的埃伦之死的主题从小时候的恩怨一件件细数了——直到把屋中的人全招了出来。黑妈妈想着斯嘉丽对苏埃伦怒目而视;凯瑟琳作为不久之后的少夫人也在这里小住,但是她既没有能力去管什么事,也没有胆量越过斯嘉丽和威尔来下命令,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波克木头木脑的上前去拉主人,杰拉尔德仍然呆滞的望着马车道的方向,等待着那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女人。瑞特冷冷的站在一旁看着这近乎闹剧的一幕,唯一关注的就是别人苏埃伦气大了影响到沉重的肚子。威尔肚子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发亮的眼睛却始终游移在瑞特身边,似乎在掂量,他究竟打算做到什么程度,以此来判断明天的葬礼应该怎样举行。
作者有话要说:
☆、葬礼与隐患
早在苏埃伦回来的头一天晚上,波克就把埃伦的墓穴挖好了,在离住宅一百来码的奥哈拉家族墓地里,在那些蜷曲的松树底下,紧挨着她那三个被命名为“小杰拉尔德·奥哈拉”的夭折的儿子。此时他手执铁锹,站在湿润的红土后面,等着过一会儿把土铲回去。苏埃伦由瑞特陪着,站在他的身后,躲在一棵矮小的疙里疙瘩的雪松下面一小片树荫里。她六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沉了,仅仅站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觉得腰酸腿涨。
满脸愠色的斯嘉丽和一脸悲伤的卡丽恩并肩站在前面,一左一右搀着傻乎乎的杰拉尔德。威尔拉着凯瑟琳微微错后一步,站在三人身后,一个一脸淡然,一个不知所措。
吉姆·塔尔顿,小休·芒罗、亚历克斯·方丹和麦克雷尔老头儿最小的孙子,他们四个人用两块木板抬着埃伦的棺木从房子里走出来,沿着小路歪歪斜斜地慢慢走来,后面,隔着一段适当的距离,跟着一大群邻居和朋友,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默默地往前走,当他们来到花园里充满阳光的小路上的时候,波克把头靠在铁锹把顶上,哭起来。杰拉尔德傻乎乎的看着,四处左顾右看着想找奥哈拉太太。可怜的老家伙,至今都不能明白,奥哈拉太太已经躺在棺材里了。
梅兰妮和阿希礼也带着他们的儿子小博连夜赶来,现在正哭的无法自已,眼泪比斯嘉丽还多。梅兰妮是真心敬爱和感激埃伦的,她一直记着战争期间斯嘉丽把她带离亚特兰大之后埃伦对她的热情招待和悉心照顾。葬礼之前,在停放灵柩的客厅里,梅兰妮就哭昏过一回了,一直喃喃的说着埃伦对她的好处——“奥哈拉太太对我就像亲生女儿一样,当佩蒂帕特姑妈都跑到梅肯去的时候,她把我留在塔拉。她照料我,给我喂饭,而她自己又累又饿。因为我身体不好,又有病,我睡的是塔拉最好的床垫。后来我能走路了,塔拉里最好的一双鞋也给我穿。苏埃伦和卡丽恩都去地里摘棉花,却让我留在屋子里做轻松的工作,就连带着小韦德的斯嘉丽都要出去挖红薯,我却只要帮着生火做饭就可以。后来阿希礼回来了,被俘过,受了伤,又生着病,心灰意懒,无家可归,口袋里一文钱也没有,她慈爱的收留了他,后来连我们的婚礼都是奥哈拉夫人操办的。我怀小博的时候没有经验,身体也不好,她还特地来亚特兰大照顾我,帮我接生……”说到这里以后梅兰妮就哭倒了,被她一称,奥哈拉家三个女儿反而显得不那么伤心欲绝。卡丽恩倒是不介意这些,但斯嘉丽可就受不了了。她认为梅兰妮是做作,为了博同情和口碑,本来就很讨厌梅兰妮的她似乎更有借口烦她了。苏埃伦对于埃伦的死仍有点儿接受不良,内心的感觉跟杰拉尔德差不多,总像看歌剧似的有种站在一旁围观的感觉,怎么也没法投入到“这是埃伦的葬礼”的概念中去。
上一辈子,苏埃伦唯一参加过的葬礼就是杰拉尔德的,不过以她和杰拉尔德的感情来说,虽然有些失落,但悲伤还真是没有太多。而且以杰拉尔德在埃伦死后的表现来看,死亡对他而言绝非痛苦,反而是解脱,连来观礼的邻居似乎都有这种感觉。因此他的葬礼虽然很宏大,气氛也低迷,但伤感也就那么一会儿就全过去了。
可是这一回不一样的,去世的人是深受全县尊敬爱戴的埃伦,她全县最受尊敬的一位邻居,甚至比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