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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一回不一样的,去世的人是深受全县尊敬爱戴的埃伦,她全县最受尊敬的一位邻居,甚至比二十年前就在这里的丈夫杰拉尔德更受欢迎。人们一致认为,她是一个节俭而温厚的主妇,一个贤妻良母,尤其以方丹老太太和塔尔顿太太更加悲伤而沉闷。方丹老太太是全县最喜欢埃伦的人之一,她甚至因为喜欢埃伦而改变了对粗鲁的爱尔兰人杰拉尔德的一些不豫看法;塔尔顿太太则是因为埃伦做到了她一直做不到的南方太太应有的温顺柔和,她一直说,埃伦才是南方太太的杰出典型,曾经好几次表示对埃伦风度气质的敬佩。还有就是她和杰拉尔德关系良好,比对别的邻居更亲近些,这也无形中加深了她对埃伦的喜爱。尽管她赞赏杰拉尔德完全是因为他很可能是本地唯一一个能一眼分辨出公马和阉马的庄园主。
埃伦的去世太过突然,而本地又没有牧师,因此琼斯博罗和弗耶特维尔这两个地方的卫理公会牧师和浸礼会牧师便表示愿意来帮忙,但是都被婉言谢绝了。既然没有牧师,就由阿希礼拿着卡丽恩的那本《忠诚福音》来主持仪式。卡丽恩随埃伦信奉天主教,姐妹们中她最虔诚,附近有新教的牧师也表示过帮忙的意图,但是被她坚决拒绝了。她不能容忍一辈子信奉天主教的母亲去世的时候却要别的教派牧师来主持。她力主把仪式交给阿希礼来主持,并亲自把书中该读的段落作了记号,同时对于苏埃伦没有从亚特兰大请一位牧师来略有不满,但在看到苏埃伦皱着眉头艰难的站在太阳底下的时候全部的怒气立刻就烟消云散了。瑞特倒是表示过,他可以派人连夜请一位牧师来,但威尔不卑不亢的表示既然埃伦生前他都没做什么贡献,那么死后也不麻烦了。瑞特耸耸肩,把他的暗讽抛到脑后,果断搂着怀孕犯困的苏埃伦上楼养精蓄锐去了。瑞特也是查尔斯顿的豪门出身,深知农村葬礼的繁琐冗长,那种对着挨着个儿对死者道别、讲话、赞美和回忆的老做派真是相当磨时间的。瑞特再怎么尊敬岳母,也越不过身兼两命的爱妻爱子,让苏埃伦亲至墓前跟母亲道别无可厚非,但要是因为县里人拖拖拉拉的又哭又说,特别是一直对她心怀无礼怨恨的黑妈妈、斯嘉丽等人,要是她们闹腾起来害她流产的话,手段强硬的巴特勒船长可不会因为对方是女人而善罢甘休。
好在,瑞特预想的最糟糕情况没有发生,除了苏埃伦在棺材落土的时候突然恍然大悟开始痛哭之外,其他的都还在控制范围之内。至于哭得直抽噎的苏埃伦,自有生育过的妇女们热心照看,被苏埃伦把差不多流干的眼泪再度招出来的卡丽恩和梅兰妮也稍微提早了一点退场的时间,到被方丹老太太和塔尔顿太太扶到埃伦生前的卧房里去平静情绪。对生育,无论是人或马,都非常着迷的塔尔顿太太和笨手笨脚翻出一杯牛奶来,热心但笨拙的喂苏埃伦喝了一半——另一半都泼洒了——随后强迫她午睡。
最后一个送葬者告别了,最后一辆车轮声和马蹄声消失了,瑞特挑着眉梢踱进埃伦生前的小书房里,威尔一凛,心知他提防了一整天的发难终于要来了。,果然,瑞特一进门就命人去找塔拉主事的斯嘉丽和彻底糊涂了但仍担着一家之主名儿的杰拉尔德,已经打定主意要作壁上观的威尔反倒轻松了起来。过了今天,不管巴特勒船长是否要跟塔拉众人彻底断绝往来,跟他都没有什么关系了。他其实是更喜欢依靠自己的努力一点一滴打理这片他所热爱的土地的,像杰拉尔德和斯嘉丽小姐期望的那样——让巴特勒船长撒出大把金币雇人耕种并非威尔所愿,但是过去他的身份只是雇工,因此不能发表意见,也不能随心拒绝来自他人的资助。但是现在,他已经是奥哈拉老头儿的养子了,虽然只能算半个主子,但他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经营塔拉了,即使这个一家之主的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年,但在交付之前,他仍然想靠自己努力而非别人的施舍。这种骨气或者说是尊严,是无关门第和出身的,只能算作男人的本能。这也是男人和女人最大的区别之一,即使是像斯嘉丽那样果敢强硬的女人,如果能靠,也是更愿意依靠男人的。只不过她不幸没有可靠的人,她的父亲傻了,她的心上人要靠她养活,她的儿子还小,她先后嫁了两个丈夫,却在这方面均无建树,甚至连遗产都没给她留下多少。她是在无路可走之后才下定决心披荆斩棘出面经营的,但是最初,她所想到的办法也只是和任何女人相同的——找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不过男人们就完全不同了,即使是生活能力严重残障如阿希礼,也是不能忍受长期依靠女人来养活的,纵是数度失败,也还是希望能自己打出一片天空。不管是心上人还是妻子,他都拉不下脸来蹭她们的吃喝。如果非要这样,他的尊严就和气质一起日渐消磨殆尽了。只是斯嘉丽不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她始终固执的用自以为最好的方式圈养着阿希礼,而全然看不透他的逐渐沉默和内心悲凉。
斯嘉丽很快过来了,不过杰拉尔德没有同行。斯嘉丽硬邦邦的解释说,现在奥哈拉家她来做主,任何事跟她说就行了,不要打扰她父亲。瑞特听完,斜着眼角朝看不出表情的威尔讽刺一笑,那意思好像是在说:“肯尼迪太太自认是一家之主呢,看样子你没地位啊!”似的。威尔四平八稳不受挑拨,但心里有没有风起云涌的想法就不得而知了。瑞特好像很喜欢看人和人之间互相猜忌,敌对相处,而且他不止爱旁观热闹,很多时候甚至不介意亲自上阵,到处撩拨,八方树敌。这一点,在战争期间表现的尤为明显。要不是后来有了苏埃伦,他早就顺顺当当的把自己塑造成未来一百年之中的全民公敌了。
瑞特很干脆,条件一目了然:“是一次性要一笔钱呢,还是一年要一份儿?看在苏埃伦的份儿上,要是塔拉需要马车或者耕牛,我可以买;要雇用自由黑人我也可以出资;威尔·本廷的棉花种好了需要销售,我可以帮忙拓宽路子;杰拉尔德老头儿需要看医生什么的我也乐意出一份力;卡丽恩小姐虽然嫁出去了,但也是苏埃伦的姐妹,她或者她的孩子有什么需要金钱的地方,我也很高兴援助;当然,也包括肯尼迪太太你的儿女,一视同仁嘛!这可以说是很公平了吧?”瑞特不像威尔认为的那样,迫不及待甩开他们一毛不拔,恰恰相反,正孜孜不倦重塑良好形象的瑞特可不在乎这点儿小钱,用它们买个好名声,对他们在亚特兰大顺利打入旧交际圈事半功倍。精明的封锁线商人怎么可能算不清这个帐呢!
斯嘉丽和威尔想的差不多,都以为一分好处得不到,心里对苏埃伦享受着奢华糜烂的生活而自己和塔拉一贫如洗气得要命。结果一听瑞特的意思,他竟然是很慷慨的:“当然,这很公平,你非常慷慨。”斯嘉丽展露出男人面前专用的甜美笑容,碧绿的双眼上方,浓密的黑睫毛快速擅动这个动作一向能像振翅的蝴蝶般落在心头般扇的男人心痒痒的,只不过她一不小心忘记了自己浑身的漆黑了——丈夫加母亲,这身乌鸦服够她穿个几年的。
瑞特很赏脸的给了个微笑,继而直转而下:“不过请你听好,肯尼迪太太,我给出的钱,哪怕是一美分也不能花在你的商店里,更不能用在锯木厂里。”斯嘉丽的脸猛然沉下来了,整个葬礼期间她一直在想找个理由提起这个话题,向瑞特要一千块钱,再买五十英尺地,扩大木材厂。最初她挤兑苏埃伦,非要把埃伦之死栽赃到她头上也是抱着能让瑞特“破财消灾”的目的。
“我记得你老是吹嘘,说自己是个开明的人,我做生意,别的男人都背地里说闲话,只有你全不在意,谁知你和他们也没什么两样嘛!都是不想我把生意做大做好,衬得你们没有面子是不是?”斯嘉丽嘴上刻薄着,脸上却带着温柔甜美的笑意,她那早年受过的仰着头讨好男人的神态教育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环境的破败而消失,反倒做的更自然纯熟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亲爱的。”瑞特轻浮的笑着,“我不资助你的商店和木材厂唯一的理由是不想用我的钱养活阿希礼·威尔克斯。养几个女人和孩子还能算个小小的骄傲谈资,但是拿来养别的男人就是我不能容忍的了,即使是通过别的女人的手来养活。”瑞特微微一笑,挑眉看向门廊处正打算叫他们去吃饭的梅兰妮一脸惨白。斯嘉丽感觉到了身后强烈的视线,猛然回头去瞪,顿时也白了脸。
威尔紧紧皱起了眉头,有些恼火的瞪视瑞特,但他毫不在意,愉快的吹了一记口哨,轻快的迈着相对于他高大身材来说过分轻盈的步子踏上楼梯。一句话就能把今天一整天威尔克斯太太累积出来的对奥哈拉太太的感激不已以至于想转移到她大女儿身上的冲动全打消了才是最大的成就。瑞特很高兴之前几个月威尔克斯太太一直帮助他们夫妇重建人脉所付出的努力,但是实话实说,苏埃伦时不时冒出来的小性子可不是趋势人家热情出力的好动力,难得借奥哈拉太太的光儿多蹭点儿感动分,他可不希望就这么飞到肯尼迪太太的头上去。和埃伦在县里的地位一样,梅兰妮也同样算得上是亚特兰大一切精华和灵魂的核心,任何事在她的帮助下绝对事半功倍,在她的反对下寸步难行。因此,宁可她不出面支持他们,也决不能让她站在斯嘉丽一边。瑞特皱皱鼻子,喷出一声傲娇的轻“哼”,他的判断从未失误过,这一次当然也不会有差。那位不安生的肯尼迪太太,不出这个月就得杀回亚特兰大去继续招人白眼。他当然是不同情倒霉死掉的弗兰克的,但是斯嘉丽拉仇恨值的本事对于致力于给即将出生的孩子创造美好未来的瑞特来说是个偌大的阻碍。让她在亚特兰大溜达下去,早晚会让人们迁怒到同胞妹妹苏埃伦的头上,与其等到那时候再想办法补救,还是一开始就堵死了她得到援助的复出更符合巴特勒船长的精明计划。
顺利消灭掉隐患的巴特勒船长无比愉悦的给了熟睡的小妻子一记法式热吻将她憋醒,趁着罗莎费力的帮苏埃伦穿新做的丧服的时候,指挥着脸皮略薄的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包了一半的餐桌,接着,征用了塔拉唯一一辆马车,一家人扯起长队,优哉游哉的朝车站赶去。
作者有话要说:
☆、隐瞒与曝光
葬礼过去好几个星期了,苏埃伦渐渐领悟了埃伦永远离开的事实,伤心难过之余,倒是跟斯嘉丽等人不约而同的采取了相同的排解措施——迁怒。
对象毫无疑问,必然是斯嘉丽。尤其是在知道斯嘉丽从瑞特手里狠狠敲诈了一大笔据说用于重建塔拉的费用之后,苏埃伦的脑子生平第一次转的那么快,只花了两天的时间就想通了斯嘉丽串通着威尔非要把埃伦之死赖到她头上的原因。
然后,就非常不出瑞特意料的,炸毛了。
捧着硕大的肚子蹦跳半个小时的结果就是,苏埃伦不得不在床上躺到生产,期间除了用餐洗漱上厕所,被瑞特严格管制着连床都不能下。后来还是米德大夫过来看了半天,说好歹活动活动,不然可能不好生,这才有了一天一个小时的被遛时间。把自己折腾倒了的苏埃伦自然就没有机会知道,一身黑衣的斯嘉丽已经杀回了亚特兰大。
斯嘉丽是跟着阿希礼和梅兰妮夫妇一起回来的,她给自己找了个绝好的理由,说是要继承母亲的善良友好,继续照顾身体孱弱的梅兰妮。阿希礼对斯嘉丽的友善感恩戴德,倒霉的梅兰妮生生被噎的要吐血也做不出当面揭人短的事实,而且还有一个更糟心的说服力摆在眼前——她的儿子小博跟斯嘉丽的关系远远比斯嘉丽自己的亲生儿女韦德和埃拉跟她的关系都要亲近。
这其实要怪梅兰妮把儿子教的太好了,跟斯嘉丽的放养为主、训斥为辅的教育方针不同,梅兰妮可是把唯一的儿子当成眼珠子来重视的。她从小就教导小博要跟任何人亲切相处,要随时随地用笑容来和人打交道,而且她从来不让自己的孩子见到世界上肮脏和黑暗的一面,就连大人们的种种陋习也不让他知道,甚至就连自己都不在小博的面前摆母亲的架子。因此,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小博天真可爱,善良友爱,跟任何人都笑脸相迎,也不想有些小孩子害怕长辈那样怯懦胆小,所以,他完全不像见识过斯嘉丽时不时大发脾气或者粗暴易怒的韦德和埃拉那样害怕她,在他的眼里,尤其是还有不会说人坏话的梅兰妮和内心对斯嘉丽感情纠结丰富的阿希礼谆谆教导之后,斯嘉丽就是一个很好的舅妈或者姨妈(取决于从梅兰妮一边算还是从阿希礼一边算),而且还是个对他很慷慨的好长辈,再有面对斯嘉丽时畏畏缩缩的韦德做对比,小博礼貌性的亲近立刻就变得刺眼很多了。一心惦记着给小博做继母的斯嘉丽自然乐见其成,可是身为母亲的梅兰妮有多纠结抑郁就可想而知了。
斯嘉丽致力于让阿希礼离开梅兰妮的决心仍然没有减少,特别是埃伦去世之后,她道德上的最后一重枷锁也随之消失了。她不笃信天主教,对上帝也没有多少尊敬,因此毫不排斥嫁给离婚的男人。但是阿希礼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为她离婚的,别无他法之下,斯嘉丽只好消极的等待梅兰妮早点儿去死。她的身体一直就不太好,生了孩子之后就更糟了,再考虑到梅兰妮的母亲和外婆都是不到三十岁就去世的家族性衰弱,等待梅兰妮的死亡似乎不算太过难熬。而几次三番被人揭破伪装,直面斯嘉丽“险恶用心”的梅兰妮虽然再也无法用她一贯的宽容善良来自欺欺人说斯嘉丽对阿希礼只是“友好亲密的姐妹”,但是也万万不会想到对方已经在数着日历计算她的葬礼了。
回到亚特兰大之后的斯嘉丽继续住进佩蒂帕特姑妈家,老太太对此表示又喜又怕。喜得是有人陪了,天生胆小还怕寂寞的佩蒂帕特最害怕一个人住,但是一想到同居人的人品人气名声名气,佩蒂帕特又哆哆嗦嗦的哭着去找梅兰妮抱怨,说怕留斯嘉丽住下会被朋友们排斥。梅兰妮心力憔悴,没什么精神头儿安慰她,便简洁的告诉她:“姑妈,你不必担心因为和斯嘉丽同住会招致旁人的不满,因为桃树街的房子根本就不是你的,那是查尔斯留给斯嘉丽的遗产之一,将来会是小韦德的财产,如果有人说你,你就这样告诉她们吧,就说不是你收留斯嘉丽,而是被斯嘉丽收留。”佩蒂帕特姑妈听完,抽抽噎噎的哭昏了。醒过来以后自己撅着嘴跑回家,再也不提赶走斯嘉丽的茬儿了。就这样,斯嘉丽再次高调出现在亚特兰大。除了苏埃伦之外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也差不多都对她横眉冷对,就连艾尔辛太太都极力要求儿子休不要在斯嘉丽的锯木厂里工作了。可是休辞了工作之后找不到别的事情干,只好重操旧业去卖火柴,然而根本卖不出多少,艾尔辛太太绘瓷器的买卖也不红火,范妮成了寡妇,失去了能干的丈夫还带着一个婴儿,艾尔辛一家的生活再次落回到战争刚刚结束时候的困窘。斯嘉丽十分得意,守在锯木厂等着休·艾尔辛向她低头,要求再回来工作。斯嘉丽不傻,到了这个份儿上,她也一早想通了,与其期待时间磨平城里居民对她的成见,还不如手握巨款胁迫他们低头来的又痛快又干脆呢。
但是,斯嘉丽的如意算盘可能打得响吗?以南方人的傲骨来说,相当困难;尤其再有一个骨子里比她更加奸诈的瑞特跑出来打岔的时候,困难的程度就非常必然的变成了最高级。
自认为是致力于给自己洗白形象但被斯嘉丽火冒三丈的认为是职业给她添堵的瑞特豪迈的大包大揽下全城无业保守派极其家属的就业问题。
自从苏埃伦怀孕开始就巧妙的避开过去那些可疑的亲密伙伴,也不再同北佬官员和拥护他们的南方白人以及共和党人在一起公开亮相的瑞特再度高调出场,他出席民主党的集会,并且故意夸张地投民主党人的票。他戒掉的高赌注的牌戏,喝酒也比较有节制了。苏埃伦对这些事情都不大了解,也不关心,她唯一骄傲的就是瑞特自从跟她确定了关系之后就再也没有一个人去过贝尔·沃林特哪里。诚然,他依旧偶尔会去,但从来不像之前那样,大下午的就把马拴在她的门前,让人家一看就知道他在里面。而是像本市一些较为体面的男人那样在晚上偷偷去,并且每一次都是呼朋唤友一起去,一起回,决不再单独和贝尔·沃林特相处。苏埃伦对此得意不已,深觉自己已经在各种方面超过了斯嘉丽两辈子了。
瑞特深知,直接去给保守派介绍工作绝对会被一门板拍出来,谨慎如他,当然会采取迂回政策。通过梅兰妮,瑞特找到了一个机会。借着一次去教堂做礼拜的机会,瑞特“腼腆而略带羞怯”的约出了艾尔辛太太,非常“难为情”的请求她帮忙给“阵亡将士公墓美化协会”捐一笔数额巨大的闪瞎人眼的款项。瑞�